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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所有人当然记得这个宗门福利,大家是疑惑你为什么还领啊!!

连朝天子都有点疑惑,我主人不是超厉害了吗,他挠挠头道:“这浣元丹是给筑基境弟子的补贴,因为他们吸收天地元气还没有那样快速……”

白露张开手,“阿朝,你看我是什么境界?”

众人:“…………”

这句话要把人问破防了,白师兄看上去的确是筑基境,但是谁不知道你实力远超于此。要不是这样,那马甲也不会捂了许久。

朝天子一愣,反应了一下阿朝是在叫自己,怎么三个字的名字都嫌长嘛,还给他起小名,嘿嘿。

朝天子看着他道:“对哦,看起来是筑基境。看起来是筑基境,那就是筑基境。”

罗罗鸟已决心以白露为尊,此时在空中道:“白露就是筑基境,不能因为他厉害就开除出筑基境了吧,这丹药合该是他领受的。”

有师兄不禁道:“白露你都能把涤尘金藕分给大家吃了,还需要浣元丹?”更别提白露自己在红尘试锋展示过的魔药,效果堪比还灵丹,比浣元丹好上许多吧。

“我给金藕是我大方,那也要拿一切我应得的东西啊!我就是筑基境!”白露眼巴巴地道,好像再往下说,他就要成受害者了。

众人:“好好好好好好……”

算了算了几个破浣元丹,拿就拿吧,不嫌占地方就行……

说话之间,罗罗鸟已飞至玄山山脉之间,清鸣一声,盘旋落在金玉台上。金玉台上已有几个弟子在迎接,更多的是各峰之间浮起的点点人影,漫山遍野都是闻讯的师兄师姐,看到他们身影出现,俱是欢呼起来!

“是白露师弟?终于回来了,你们真的进了青帝秘境吗?”

“器灵前辈认了白露师弟为主??”

“你们看,真的看上去还是筑基境诶!”

“那就是白露师弟的扫帚吧,哇,器灵前辈——”

“我们峰主说,白露师弟也算是我们峰的骄傲。”

“你们峰主是薛峰主吧?”

“……”

以时下八卦的传播速度,玄山弟子们纵然没出门,也听闻了不少。有关白露种种表现,两个月前他们便热烈讨论过了。

更别提据说白露师弟被困,那日好多人都看到霍师叔提剑出玄山,真是……嗯,是吧。反正一干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前来围观。

还有喊其他几位同学名字的,都是同届的同学或者同峰的师兄师姐,为自家人骄傲,梁满谷、孟采青、丁豆花他们可也是一同创下纪录,还留下声名赫赫。

白露快乐地对大家挥手,一挥手,满山遍野的师兄师姐们反响就更热烈了。

朝天子更是兴奋,此番衣锦还乡,他忍不住独自从金玉台腾空,环着玄山上空飞了一圈,又是惹来大家的惊呼声。

“昔年天权峰主命名为朝天子,果真不负其名。”

“没想到我还有看到器灵前辈融合的一天!”

“器身也是挺特别的……”

梁满谷望了一圈,却是有点不满地道:“等下,怎么我师兄师姐们好多不在?”

按理说他直系师兄师姐亲友团是最多的,此时竟没找到身影。

金玉台上迎接的一位师兄默默道:“你好意思说,这几个月你们峰就没停过炉火,都在赶制你们传回来的那些订单。甚至有些宗门直接把订单寄到玄山来了。”

梁满谷挠头:“错怪师兄师姐们了,嘿嘿。”

白露想到他们那些生意,也是兴奋,现在他出来了,应该抽空去盯盯产品!

霍雪相待白露在围观者的欢呼中沉醉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去宗主那里复命。”

“噢噢!”白露依依不舍,对师兄师姐们挥手,“我等下会去天璇峰领浣元丹,大家可以去那边夸我。”

所有人:“……????”

这句话简直比传回来所有那些关于白露的八卦还要震撼人心,令人默默注视白露跟着剑尊去面见宗主,白露师弟你真是不同寻常啊……

走出去没几步,白露还听到身后有不知哪位师姐喊了一声“白露师弟好样的,拳打魔修脚踢邪修,力破青帝秘境,我们天璇峰永远欢迎你!”

说完就逃命一样跑了。

“哇谢谢师姐。”白露态度友好地回了一句,又赶紧去看霍雪相的反应,拉一拉霍雪相的袖子。

霍雪相任他拨弄了几下,倏然反手抓住白露的手,不过片刻又放开了道:“好了,要到苍云台了。”

“噢——”白露原本是闹着玩,霍雪相一抓他的手,他立刻老实下来,紧跟两步进了苍云台的大殿。

孟采青也跟在师叔稍后一些,一进去便听一道声音高呼:“采青我徒!!”

孟采青面无表情地单手挡住博鸾仙君,说道:“大师姐吩咐过了,师尊和我交接便是。”

“咳,没事,为师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迎接你们。”博鸾仙君老脸有点挂不住,掩饰地道,“不急,不急。浣花、葳蕤二洲的事我已知晓,都辛苦了啊,为师心中也极为担忧,只恨不能亲身赴葳蕤,幸好有你们霍师叔在。”

博鸾仙君大力勉励参赛弟子,祝贺他们又创纪录,尤其是白露救下所有人,大显玄山威名,还解决了玄山老大难器灵朝天子的问题。

朝天子闻言也是正经地抱着扫帚对宗主一礼,“屡屡红尘寻主,而今总算觅得神器,朝天子见过宗主。”

嗯,神器,扫帚。不知为何,宗主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器形。

不过霍雪相偏偏头,博鸾仙君立刻又收敛起来,只淡然道:“了了我玄山一桩旧事。白露,你确是带艺投师?那扫帚是你从前所得吧。”

白露半个身体都躲在霍雪相身后,“宗主,我师尊说了,我那个什么际遇,不让给你们交代……”

其他人闻言有点震撼:不是,对其他门派这样,对我们这样,在宗主面前也这套说辞啊!!

博鸾仙君:“唔?那便罢了,想来师弟有数。”

博鸾仙君向来对宗门内各式各样的弟子十分宽容,不计较此事大家倒也不惊奇,只听他叹道:“只可惜啊,白露不愿意继续参赛了……是急着回来参悟青帝珏?”

白露立刻道:“是啊,不过不可惜,其他师兄师姐把魁首的奖励给我啦。”他甚至把锦盒和里面的材料拿出来展示了一下,表示对其他选手的感谢。

博鸾仙君倒不知道这道最新细节,面容有点呆滞:“啊?这样可以的吗?”

白露疑惑地道:“不可以吗?我说我想要他们就给我了,然后他们自己再凑个魁首奖品……宗主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总不能逼他们把魁首黑幕给我吧!”

博鸾仙君:“……”

博鸾仙君吸了口气:“也、也正常,你到底出力良多。”

宗主收拾心情,又单独提到了新生们的法器和文创生意,一番鼓励,而且针对名次突破还会有宗内、各峰单独的奖励,让同学们也好生兴奋,白露同样乐出来。

博鸾仙君还不知道白露等下预约了去领浣元丹,看他连原定的魁首奖励都拿回来了居然还能为宗内奖励高兴,心中感慨也算是心性朴实了。

到这里其他人就要先回各峰了,博鸾仙君召霍雪相回来自是还有事相商。

梁满谷还难掩兴奋地和白露挤了挤眼睛,这才退下。

白露也冲他们抬抬下巴,示意他们别走远了,等下陪自己去领浣元丹啊。

再转回头时,就见博鸾仙君拉着霍雪相低声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师尊也面色肃然,可能是在说什么正事吧。

白露百无聊赖地摸着殿门上的雕花,忽而听到一声笑。

一瞬间白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一看,博鸾仙君不知何时正以一副和方才严肃神态截然不同的样子看来,刚才就是他怪笑出来的。

那面上的情绪也极为古怪,先前博鸾仙君就有一瞬古怪,现在简直是不演了,该怎么说呢……白露看得有点头皮发麻。

白露去拽霍雪相,“师尊,宗主吃脏东西了?”

可博鸾仙君看到白露拽霍雪相,反而放开了,也不生气白露说的话,只是扬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雪相:“…………”

博鸾仙君镇守玄山,那日霍雪相离开之后没多久,红尘试锋的消息也传回来了,留仙峡那个骑扫帚的修士竟然就是白露!

带艺投师这也不稀奇,修真界之中,就是改换门庭从其他宗派换个山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再说了白露在红尘试锋用的还多是玄山技艺。

众人都在猜测白露用的什么秘术,博鸾仙君关注的点和别人可完全不一样——白露就是他预言中的人!

霍雪相一直附身在木傀儡中,他离开玄山之前,应该就知道白露的扫帚这件事。白露离山之前,在点梅峰就极受宠爱,那能是对寻常弟子?反正他不那么对虎子。

当日他要在白露面前说起留仙峡的扫帚修士,彼时霍雪相不知其真实身份,急急打断又是为何?!

博鸾仙君一直就在等着他们回来,方才先说正经事快把他憋死了!说完他顺口就和霍雪相打听,才开了个头就被霍雪相打断。要博鸾仙君来说师弟要是真觉得这毫无可能,干嘛不让他继续说。

博鸾仙君越想就越忍不住大笑,看来他的预言真有可能啊,哈哈哈哈老夫真是神算!憋死老夫了!

博鸾仙君越笑越得意差点灵气岔道,好半天才缓过来,发现霍雪相面色冷淡,神念也无情从自己身上扫过……他打了个冷颤,看白露还在惊恐地看自己,说道:“无事,我修炼出了点问题。”

霍雪相道:“师兄是一宗之主,还需持重。”

“持重,持重。”博鸾仙君暗想,这是在说我还是在说自己,差点忘了我们人族也是讲究师徒伦理的……

“宗主,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白露催问,他好奇起来了,怎么说了几句话宗主就抽风。

“说些宗内事务,叫你师尊回来处理。”博鸾仙君想说后面的话,但是怕霍雪相打他,“师弟,但你总要承认,我说的不是无稽之谈吧?”

至少,这修仙界真的有人以扫帚为法器,霍雪相也绝没有不想靠近的意思!

霍雪相面上漠然,并未说话,须臾,转身对白露道:“回峰吧。”

“噢噢。”白露奇怪地看宗主一眼,难道给我师尊什么地狱级任务处理了。

博鸾仙君目送他们师徒二人走后,立刻又有人来报,天璇峰的峰主薛丹行还有天枢峰的峰主重明元君求见。

脸上笑意渐渐收敛,博鸾仙君叹一口气,他还没宣这两人就来了,他怎会不知动机:白露在红尘试锋展露的可还是符箓与丹鼎功夫,可惜啊。

“现在你们是更没机会的……”

……

离开苍云台,白露先让霍雪相也陪他一起去领浣元丹,又申请要给求索也领一份。

但求索虽然开了灵智,却不算正式弟子,所以要先审批他的弟子身份。可以先申请做外门弟子,暂仍住点梅峰,之后再看求索想把志愿填在哪一峰。

众目睽睽之下,白露先领了自己的,又分给求索一半。

那些蹲守在这里围观的玄山弟子全都陷入了死寂,呃,白露师弟还真是,勤俭持家,挺好的,挺好的。

而且剑尊居然领个浣元丹也要跟着,看来经过秘境之别,剑尊是越发……

从天璇峰回去,白露一看点梅峰已是换了个季节,他留下来的机关并未动过,一伸手把“主人不在家”的牌子摘了下来。

数春苑门口,雪傀儡也如离去之时一般,犼蹲在肩头一同“望君归”。

“终于回来啦。”白露抱了抱雪傀儡,在它头顶插上了两片叶子。雪傀儡还在,木傀儡却已成精,想到这里,白露回头道,“师尊,你可以教我那个术法啦。”

如今白露才是最高权限拥有者,霍雪相引着白露的手,在求索背上施术,“万念自渡,断!”

刹那间,木傀儡之身完全自由。求索恍如梦醒,低头看看自己,有种奇妙、新奇感觉,这是他头一次能够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没有之前,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冥冥之中的束缚完全断去了……

求索呆立了一会儿,有点手足无措:“我现在该做什么?”

“笨蛋,当然是去洒扫一下。”朝天子嚷嚷道,“要我说还是有主人的话,至少不会像你这样,该干什么都不知道。”

求索:“扫帚在你那里。”

朝天子:“……”

“……我的扫帚不能用来扫地!数春苑也没脏,我看挺干净的。”应该是施了术法,不过对哦,求索现在做什么,白露想了想,回头看一下霍雪相,但是霍雪相没有给他意见,似是要交给他说。

求索木木道:“那我去看书吗?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白露再次看了一眼霍雪相,见他对自己颔首,顿了一会儿,才肯定地道,“你脑子里的书已经够多了,去实践一下吧,对应书上写的每一项。去看山为什么是山,崎岖是什么样的形状,峡谷是什么样的地貌。去亲眼看看雪,为什么雪青色泛着紫色。去看看你到底喜欢丹鼎,还是符箓,又或者是术法。”

求索默默点头。

“我反正不去……”打工是打够了,朝天子想。

“对了,阿朝。”白露对朝天子甜甜一笑,叫他过来。

白露但凡笑起来,总是那么可亲可爱,朝天子目眩神迷,立刻上前道:“怎么了怎么了,主人你说。”

“你不是说过你攒的那些宝石都要给以后的主人装饰用吗?”白露看着朝天子,仿佛不经意一般提起,顺口给他画饼,“我刚好给你制作一些配饰。”

朝天子:“……”

他还以为白露已经忘了这茬!

朝天子依依不舍拿出了自己的口袋,虽然是这样,但他真的攒了很久……

拿到一半朝天子又停了手,“要不等你把其他部分炼制好了。”

“你不给我怎么制作好,材料都不够!”白露一把抢过了整个口袋,翻检起来。

朝天子快要不能呼吸了,不停安慰自己都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主人的,主人的……朝天子心痛地看白露一眼,恐怕不会是我的!

他抱着扫帚精神恍惚地道:“我,我去找个房间住。”.

“这个就是我从婆娑儿手里捡的帛书,他说这是巫族术法,大师姐还让我小心点别练,不过我感觉这就是观星图呀。”

白露久违地坐在廊下,身旁是霍雪相。

青帝珏他想找个时间去请梁满谷的师父帮忙看看,更重要的是,总算有工夫静静下来研究这些仅有的和白露来此有关的线索了,巫族帛书。

白露展开了两块帛书,还拿了纸笔来,对照着书把自己认识的字翻译转换过来记在纸上。

霍雪相把他不懂的地方更正,“巫族销声匿迹已久,需要翻一翻从前的典籍,是否有关于巫族聚居地灵山的所在。从前修仙界也曾有猜测,巫族应当是创造了一个秘境一般的地方,将灵山藏在其中,又或者用了什么隐匿的阵法,将灵山所在掩盖起来。”

其实很多宗门都有类似的阵法,所以凡间传说只有所谓有仙缘的人才能找到。而白露他们当时入门试炼时,有一关也是找到山门所在处。

只是巫族隐匿太久,大家连要去哪儿找也不知道。

霍雪相拿了一堆典籍过来,翻开一一查看。

白露也在旁边拿了一本大部头翻看,虽然每本书都有拼音,但以他的文言文水平,还是看得比较慢。

“上古之时地貌与现在并不相同,当时的灵山在荒野之中,丰沮山之西,日月起落之处便是灵山。灵其实就是巫的意思,古人称巫为灵子。

“有人认为,这个地方很可能在海边,也有人认为,其实就是地之八极之一。

“五帝之中,巫后活跃时期最晚,距今最近,但是留下的痕迹反而最少,可能因为巫族本就稀少,行事也……”

霍雪相说着,感觉手臂一重,竟是白露不知何时睡着了。

也不知是他念的内容太助眠,还是……

霍雪相偏头,听到他呢喃梦呓:“mom……”

无论何处叫妈妈的发音总是差不多的,霍雪相猜到白露是在叫母亲。

白露的离家万里,并不只是离家万里。

霍雪相亦离家甚远,只是从未有过类似的情绪,何况……

霍雪相心口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在翻涌,察觉到白露歪着身体不是很舒服地动了动,便默默扶住他——

也是此时,白露低低一声:“师尊……”

霍雪相的手顿住,看到白露细密的睫毛垂着,微微颤动。

白露便是在梦里也知道向着舒服的地方去,他拱了一下,斜着身体从霍雪相手心滑到了他胸口,肩背与胸膛紧紧相贴。

霍雪相想要将他托起来,可这一刻手竟沉逾千钧,连白露的一根睫毛也能压制住他。

第52章

白露的呼吸均匀,显然睡得正香甜。

霍雪相感觉心跳几乎就回荡在耳边,却不可动弹,否则会惊扰到白露的睡眠。从前也有过将白露抱回房间的经历,但似乎从未想得如此多。

纷杂的思维还在徘徊,霍雪相翻着手中的书籍,文字却落不到心间。

白露却更加过分了,他柔软的脸颊蹭了蹭,手也环住了霍雪相。这是白露睡觉的习惯了,时常环着枕头或是其他物件,捞到什么算什么。

这种存在感霍雪相几乎不敢低头去注意白露,却又在一阵风吹过时,忍不住神念一扫,随着风一起拂过了他秀气微翘的鼻尖,淡红柔润的唇瓣。

书页平白翻去了十几页,也不知看进去了些什么。

直到半个时辰后,白露慢慢睁开眼,眼神呆呆的,还带了点倦意,没搞明白身在何处一样。

“嗯?”白露渐渐回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好久没听师尊读书,原来师尊的声音这么助眠吗?比高数课还好睡。

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睡到师尊怀里去了,身周萦绕着霍雪相身上的冷冽气息,对了,这个姿势好像……有点失礼吧?

就算是在开放的现代,也不会随便这样抱着人睡觉,白露有一点点点点赧然。

但他察觉到师尊此时还很淡定地翻过一页书,咦,不会是师尊以为这也是他老家的习惯,所以不好意思扒拉开?

那我现在提出来,反而会尴尬吧。

就在白露思考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两分钟……

呃。

刚睡醒脑子转得是慢一点。

白露慢慢爬起来,眼神飘忽:“一不小心,睡着了。”

“你在秘境中都没休息好吗?路上还没这样嗜睡。”师尊看起来好像还是淡淡的,甚至为他想好了借口。

“……对!”这么一说,白露也后知后觉,他就说怎么睡得格外香,“我认床的!”

他本来就有点认床,出门时连枕头都要带上,秘境之中一直忐忑不安,想得也多,精神总是紧绷着,休息也休息了但很难深度睡眠。就是在回程路上,也没完全放松下来。

直到回了点梅峰,好像才终于到了安全区域,甚至不知不觉就打盹了。

不过说完之后,白露才觉得好像有点歧义,认床怎么还认到师尊身上去了。哈哈,不过他是外地人,师尊知道的。

“我感觉我睡着的时候,师尊你好像念了些什么?”白露去看霍雪相手里的书。

霍雪相已经摘抄了一些有效内容,本欲递给他看,想想还是自己念了起来,顺便把拗口的地方翻译一下。

“太神秘了吧,就和青帝秘境一样很多很多年没出现过了……”白露说出口,忽然想到什么,“诶,师尊,你说青帝秘境难找,还是巫族所在地难找?”

霍雪相:“你是说……?”

“我们能不能通过地络找到巫族?”白露已然做起美梦,“或者让那些木族亲戚给我传讯,灵山既然是山肯定也有植物。”

“理论上是可以的,只是还需要修炼。”说起这个,霍雪相提醒道,“你如今心、境并不相等,因灵气吸收是需要苦练的工夫,有朝一日灵气积累够了,自然境界跃升。倒是你那‘魔力’,似乎也因心性增长而有所裨益,可以继续尝试。”

“嗯嗯,那个我也想到了……居然不能顿悟跳级。”白露细细算来,手头真是有好多事要做,巫族线索还在收集中,青帝珏待修,法杖还没做完。导致他也产生一些和刚修仙时的梁满谷一样的感慨来,怎么不能顿悟就咻咻涨境界。我出走那么久,归来仍是筑基境。

还有一个!

白露一捞袖子,露出了手腕上长的那朵花,看向霍雪相:“师尊,差点忘了这个还一直没处理,老留着这个我真要成半个木族了。”

白露老怕哪天不小心给它撅了,这个和自己触感相通,他真怕突然疼一下,重点不在疼,而是在突然。

霍雪相握着他细腻的手腕,手指在白花上掠过。

因为和小花相通,白露一下觉得痒痒的,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手。但霍雪相瞬间发力握得极紧,没能抽回来,手腕被稳稳固定在霍雪相膝上,和平日的纵容不同,少有的强势,但这也是为了白露。

“怎、怎么做呢?”白露少有的卡顿了一下。

霍雪相输入灵力,小心地将花朵“麻醉”了,然后再与白露分离开,只见那细细一朵花连着一截花茎从白露手腕上脱落,表皮没有任何损伤,全靠精准的灵力控制。

对白露来说,只是手腕一麻,随即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地分离了,那种相连的感觉似乎消失了。他捏着花茎夹在指间,忽而觉得和自己那枚红柳花戒有些像。

“咦?”白露灵机一动,试着把花茎环起来固定,就这么做起了手工,将它也绕成一枚戒指,然后头一回在霍雪相本尊面前公然使用魔法给戒指保鲜,看上去竟是浑然天成。

白露指间的红柳戒是重重叠叠一圈花,白花戒却是绿色茎条之间仅有一点玉般莹润的小花,一繁一简,一红一白。

白露本来想给自己戴上,但他手上不只有红柳戒,今天还戴了宝石戒指,而且再来一个未免过犹不及。

心念一动,白露说道:“师尊,你试试?”

霍雪相身上向来是素净无一物,此刻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从白露身上摘下来白花戒,戴在食指上却是刚好,而且十分简约,一眼都很难注意到。

“非常适合。”白露满意地道,“对啦,师尊,这边戒指有什么含义吗?”

“如为装饰品,依照打造的模样而看。如做成扳指,则是拉弓防止勒手所用。因指环为同心圆,也有作为……定情信物的。”霍雪相知道白露必然多是作为装饰,他看过白露戴很多种戒指。

白露听到最后一个笑道:“这个撞了,我们老家也有很多把戒指当作婚姻信物的,不过是要戴在无名指上才算,像师尊这样戴在食指上寓意是单身等有缘人。”

霍雪相:“……”

看到霍雪相好像想动戒指,白露立刻道:“中指象征订婚,小指代表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

“……”霍雪相无语反问,“那像你这般,许多个指头都戴了又算什么?”

白露得意一笑:“算我有钱!”

霍雪相不禁失笑.

几位峰主聚在一堂,他们都是来找博鸾仙君的,想让他代为开口去和霍雪相说说,好叫大家可以看看白露的青帝珏。来了之后才发现,大家都是一个想法。

这青帝珏乃是青帝之遗物,谁能不好奇,他们还想听白露仔细说说秘境内有什么。

这叫学术和八卦都不能耽误。

眼下还没见到白露和青帝珏本珏,众人甚至讨论起来自己的推测。

徐醉蝉迈入房门,还未听到薛丹行声音前,就先闻到了淡淡的丹药香味。丹修们都是这般被浸入味的。

“哎呀,醉蝉来了,你也得了好弟子……”薛丹行酸溜溜地道,“虽然才筑基境,名声都传到全天下了,和玄度的游岳都平分秋色嘛。”

徐醉蝉正是天权峰的副峰主,也就是梁满谷的师父,此时脸色一时青一时白。怎么说,梁满谷的确闯入第二关,所炼制的法器也大为畅销,但是平分秋色这说法……

徐醉蝉呵呵笑了一声:“薛师叔也不错,您看好的弟子白露也以筑基境在红尘试锋大放光彩,为咱们玄山扬名。”

薛丹行:“……”

薛丹行的心又被刺痛了。

重明元君想要安慰,但是想起白露在第二关用剑符赢了,亦是一阵心痛。

徐醉蝉还不罢休,毕竟很少能看到薛师叔吃亏,至于向来宽厚的重明元君……管不了那么多了,师姐你忍忍。

“采青啊,红尘试锋时你也在的吧,你来再给我们说说当时情景。”徐醉蝉扬手道。

“是,师伯。”孟采青站了起来,正儿八经开始说起白露在赛场上的表现,先从灵药过首关说起!

薛丹行:“…………”

这真是没法活了……杀人诛心啊!

偏偏孟采青嗓门还大,不想听都直往耳朵里钻,他气气地打断孟采青,“好了好了先停下,你还说上书了。”

孟采青弱弱道:“便是当时赛场之外诸多观众也说精彩,并非我胡言。”

薛丹行头疼,这是你胡言不胡言的问题吗……

重明元君戳了一下薛丹行,“薛师叔。”

薛丹行转头:“干什么?”

重明元君细声道:“据说青帝珏如今白露也不能全掌握,霍雪相多半也会同意咱们一同帮忙参详。一旦有机会,到时,咱们趁机教白露几招,只要他学会了用出去了,总要执弟子礼吧,一字之师都是师。他本就是带艺投师,总有一日,咱们和霍雪相平起平坐。”

薛丹行惊讶地看着她:“重明也一肚子坏水?人不可貌相啊。”

重明元君:“我也是被逼的……”

既然白露是带艺投师,那他明明入哪一峰都行啊,何必非在点梅峰!

“还和霍雪相平起平坐。”一旁的博鸾仙君懒懒喝了口灵茶,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完全是情不自禁,带着料事如神的自信。

薛丹行敏锐地转头捕捉到了,站起来:“小子,你什么眼神看你师叔?”

“……”师叔眼神还挺好,博鸾仙君擦汗,“我不是那个意思,师叔。”

我就是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你们永远不可能和霍雪相平起平坐啊!

但是这话博鸾仙君又不可能说出来,霍雪相不让他说啊,所以博鸾仙君憋了半天也没说自己为什么鄙视师叔,只能一边被薛丹行找茬一边在内心委屈地想:我明明料事如神。

……

与此同时的开阳峰藏书阁外。

梁满谷练了一把剑给求索,此时叫他试试。

求索最近一直在探索玄山,还没有想好自己的道路,但是作为点梅峰出来的人,配一把剑再正常不过了。

“求索,我教你御剑。”白露当仁不让地道,非常有责任感。他和同学们最近都在帮求索找兴趣,教法术的教符箓的带着炼丹的……都有,看看求索有些什么天赋和爱好。

求索却卡顿……不对,迟疑了一下,“可你不是御剑滑行吗?”

这件事全天下人都知道了,只是可能不明真相吧,还有人以为白露是故意的。

白露反问他:“所以你会滑行吗?”

求索:“……不会。”

白露:“那我教你有什么错,没听过艺多不压身嘛?”

求索:“……”

其他人:“……”

白露就这么非要教会求索御剑和御剑滑行,“这属于两个技能,记得当时我第二关和金损之对战,多亏了这一招才更加省力。而且说是滑行,其实咱们是贴地飞行,不会磨损到剑的。”

“灵气贯剑,来!”

求索试着踩上剑,灵气贯剑,要说木傀儡成精就是有个好处,有木族的部分特质,容易专注,但又不如他们那样草木之性,灵活不少,很快剑器就飞了起来,在上空盘旋一周。

白露在下面看着,和其他师弟师妹一同起哄:“贴地!贴地!”

求索压低了剑,可惜他也许没能领悟到白露说的精髓,用力过猛,一下铲掉了一大块地皮。

尘土飞扬,一直扬到了二楼去,室内传出来管事师兄的声音:“孟采青!你回你们苍云台练去!”

孟采青:“……”

孟采青大喊:“师兄,不是我,是白露师兄在练习!”

窗户上一下子探出很多头,激动地道:“嚯,白师弟来了啊,这是在干什么?”

“我给求索做示范。”白露给他们介绍,“你们见过的。”

“这就是那据说有了灵智的木傀儡?”几人都感兴趣地观看起来,白露这番奇遇太多了,木傀儡成精这事儿放在平时单拎出来也是很有话题性的。

加上白露这阵子的瞩目程度,窗口很快长满了师兄师姐。

“求索,再试一次。”

求索重新御剑,又是在空中盘旋一周,空中动作是越来越稳了,但看看地上还是不太有把握,此时一压身体,猛然冲向地面——

这一次是没有铲飞地皮了,只是他身上瞬间长出了枝叶,扎入地下,拉着他进行缓冲贴着地慢慢滑了一截。

求索茫然地看着白露,“……不知不觉就。”

“我还就不信了。”白露一时忘情了,忘记了会御剑就行,滑行并不是主要目的,把自己的雪羽剑摘下。

“你得把自己和风融在一起,”白露说道,“你们以为滑行很简单吗?这是非常考验细微操作的!否则就会像求索这样状况百出。”

梁满谷:我怎么记得当初白兄是灵力不够……

白露御剑一飞冲天!

“咦,白师兄还真的能飞那么高!”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白露这么像剑修的一面,不由惊呼。

只有朝天子不开心地抱着扫帚在一旁道:“行了行了!飞一下就行了!!御剑不是滑行就够了!”

白露如今的灵力本就够用了,只是法器太多细分一下职能免得它们打架,此时速度极快地绕了一圈,顺便和楼上的师兄师姐们打了个招呼,引来一片呼声回应,便速度不减地俯冲下去!

接近地面之时白露速度仍然不减,令旁人看得有些心惊。

连求索身上都不由自主又冒出了几根枝条,在空中轻轻游离,想要随时给白露缓冲一下。

却见白露在要贴近地面之时一个漂亮地提升,雪羽剑紧紧贴着地却又一草一木都没有伤到向前疾速滑行了上百米!

衣衫猎猎生风,吹得一头长发在空中招摇,竟也滑出了意气风发之感。

一直滑到树荫之下才停,回身看来,阳光穿过树荫在他身上落下点点金斑,方才被风绷直了的小纸鸢也悠悠荡下来。

楼上楼下,无论是师兄师姐们还是身边的同学都不由自主发出喝彩声:“好!!”

玄山上下从前说起来御剑滑行之事是觉得可爱、可乐,佐证白露并不怎么适合点梅峰。可此时他使来,竟让人觉得他说得没错,这的确是很考验控制力的啊。

就算一开始发明出来是无意之举,但这一招还真是在红尘试锋场上经过考验。

梁满谷都忍不住道:“我试试,我看我能这么丝滑不……”

二楼有几个脸熟的师兄师姐在自修室里翻出了几把公用的剑器,竟是也从窗口跳了下来,“有意思,我们也试试!”

白露辨认了一下,前两天领丹药的时候还见过,这几个分明是天璇峰的人,还有一些没那么眼熟。

孟采青看了一眼,说道:“天璇峰薛峰主,还有天枢峰重明元君门下的师兄师姐。”

不止是他们,许多人都被吸引,只是一时还没找到剑,喜得梁满谷离开打开纳物法器:“我这里还有许多练废的剑,勉强也能用,便宜租给师兄师姐们……”

窗口竟还跳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身高粱穗。

“大王——”

“大王你来了——”

仙儿听闻白露来了,狂奔而来,一身高粱穗摇曳,看到白露和他身边的朝天子,眼中瞬间蓄起泪水,“大王!”

白露也被氛围打动了:“仙儿!”

“啊啊啊大王!”仙儿拎着裙摆扑上前,崇拜地看着他,“我听说大王使一柄扫帚,破了青帝秘境!”

她从未想过,身为扫帚还能有这样长脸的时候!

朝天子听了这直白的语气,纵然连日来不知多少惊奇夸奖,仍是忍不住得意笑起来。

“对啊,仙儿,你要好好努力,等你长大了,也能变成这么厉害的扫帚。”白露摸了摸她的头。

朝天子:“对对,你会找到自己命中注定的主人——”

仙儿:“哦哦,找主人——”

旁边人:这不对吧??

“别理他,那是他个人的经验,但是没错,作为扫帚也是大有前途的!”白露毫不犹豫地道,“对啦,你说几句文言文来助兴。”

仙儿当即就念起了长诗,也不知道是背的还是自己作的……

白露反正也听不懂,但是这不要紧,要紧的是伴着读书声眼前剑光四射,非常有氛围。

只见开阳峰山头剑光乱飞,远远看去就像烟花一般,只是这烟花开得特别低……

白露更是奔波在现场,不吝教导大家御剑滑行的诀窍。

一位天璇峰的师兄忍不住笑道:“白露师弟这下可成咱们一剑之师了!”

白露用力点头:“嗯嗯!”

第53章

白露教的还不只是御剑。

大家还有些好奇他在红尘试锋现场熬制的汤药,据说效果和还灵丹差不多,但是白露就地取材,而且是做成汤药的形式,没有开炉。

“其实道理是差不多的,只是炼丹用炉火高温炼制,我那是熬煮。”白露说道,魔药和炼金术也是同宗同源,是巫师和炼金术士们一起研究出来的。

而且炼金术终极目的是炼出可以长生的贤者之石,东方的外丹之道也是要练出吃完就可以飞升的丹药。

他把自己的配方拿了出来,还有一个他自己制作的宝石灵摆,原料还是朝天子以前送的,红得像石榴一样。

“其实当时我用了灵摆,这个有点像罗盘,可以探测能量,我用它来快速识别材料的可用性、能量有多大。这样可以先大致分类,再坐下来配比。”

“噢——”

梁满谷看了一下:“早说,这个功能我看可以加进罗盘里嘛。”

立刻就有人贴了上去:“梁师弟,研究出来记得第一个告诉我,我想买。”

大家还现场复刻了一下白露赛场上熬煮的魔药。

说实话,复刻之前,所有人还没想那么多,在他们的概念里,丹药顶多就是太大颗难咽一点。尤其白露经常做糕点,没吃过的人也听过。

但是眼前这一锅……

越煮越不对劲啊,所有人围着冒泡的诡异药水发呆。

“师兄,你们不试试吗?”白露热情邀请,“学丹鼎的不是都喜欢试药吗?我刚刚往里面加了一样新药材,你们尝尝看能不能品出来。”

还品?

丁豆花一看有点阴影涌上心头,脚步虚浮地走开:“不行我去缓缓……”

不得不说薛峰主门下都比丁豆花有毅力多了,抱着对知识的无限渴求,真就一人装了一碗喝起来,然后细细感受。

不细感受还好,越感受越像鼻涕。

后悔细品了。

果然……白露说他是从还灵丹得到灵感,的确效果很像,但是这个形态……

“白师弟大才……呕,很好的效果。”

“挺好的……呕,但我还是喜欢炼丹呕……”

“诶,那你们不喝了吗?要不要带一点回家呢?”白露看着还有一大锅,别浪费了啊。

天璇峰的师兄师姐们对视一眼,竟是齐声道:“带!!”

“我们峰还有许多同门没喝过这个,知道是白师弟赛场上用的汤药一定很想尝尝……嘿嘿。”

大家都很热情啊,比丁豆花他们表现好多了,白露想。

“好的,都拿走吧,给我们求索留一碗。”白露端了一碗给求索。

梁满谷同情地看着求索,你看,没成精之前什么都不用吃,成精了就这待遇……

求索一口喝完魔药,把挂壁的魔药也用树枝扫进嘴里,然后平淡地道:“喝完了。”

孟采青他们对视了几眼,眼中写满怀疑:求索是不是傀儡习性未脱,这叫什么,愚忠?

……

白露也不知道天璇峰的人回去后是如何情形,自顾自回了点梅峰,他手里可多得是事,比如今天还要收拾一下尝试制作他的法杖,现在刚好是秋分,非常稳固的时期。

之前裴照庭给了白露一截无患木,他研究了很久要如何做成适合自己又适合这木性的法杖,因为咒语需要自行编写所以准备了很久,毕竟无患木力量强大,又不是他从前所了解的任何一样木头。

白露本来还有点没把握,但是青帝秘境一行,他对地络有了些领悟,都成外籍木族了,这下信心大增。

朝天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围观,看着白露燃烧鼠尾草净化丹房空间,看这阵仗他还以为白露要做新扫帚,毫无反应。

白露布置好祭坛,先是叨叨着对树木致谢,用准备好药水浸煮法杖材料,同时念动咒语:Luna in argento,Mercurius in circulo……

把原材料处理之后,还要在上面开些几个凹槽,这是留给镶嵌宝石的位置。另外因为木族表亲送了白露很多奇花异草的种子,他也打算在法杖上留位置,不但是装饰还能附魔。

“好了,第一步完成,明晚再继续。”白露站起来,疲惫地道,这个仪式分两步,第一步的仪式一共要进行七晚,第二步则是要等待一个日与月处于完美融合相位的时机,这就需要巫师去等待、捕捉了,有时候苦等许久稍纵即逝。

朝天子紧张得几乎不想离开丹房,但不是因为这他以为的扫帚柄,主要是因为白露把宝石也放在这儿了:“就放在这里吗?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啊。”

“要放在这里亲近啊……没事的啦,我等下把雪傀儡放在这里守护,那上面我下了诅咒。”白露精神力都抽空了,萎靡不振地回数春苑。

白露回去倒头就睡,一觉起码睡了十个小时才醒来,其实睡到八小时的时候,霍雪相就来看过,如今求索已经不负责当闹钟。

但师尊比求索也要人性化多了,人工就是人工,非常智能,察觉到白露疲惫的状态,霍雪相只拢了拢他的被子便又离开。

又睡了两小时之后,还不是自然醒,是被什么嘈杂声吵醒的。

白露扒着窗口一看,院子里竟有好几个峰主、长老,裴照庭和他师父,但其中要数薛峰主最大声:“你们知道我天璇峰上下现在都什么样吗—— ”

“那你知道我开阳峰地皮都刮了一层去吗?”开阳峰的长老冷静地道。

朝天子抱着扫帚更大声道:“你们!都!别吵了!!刚刚不还在夸我!!怎么偏题了!”

哈哈哈哈哈他在玄山这么多年,这里不少人还是他看着长大的。

就是这些人不懂事,每次看到他刚夸几句器灵镇惊天下,没多久居然就吵起来了。

霍雪相忽然回头,神念锁定了扒着窗缝偷看的白露,唤道:“出来吧。”

白露用魔法一键收拾好自己,打着哈欠出门,他想起来了,师尊好像是说过,这些前辈申请来借用他的青帝珏研究。

正好他本来就想让人帮忙看看能不能修修,算是一拍即合。

还没走到院子里,白露就感觉薛丹行幽怨的目光锁定着自己,搞得他忍不住走着走着就走到霍雪相身边去了,接过朝天子殷勤递过来的温水啜了几口,一边喝还一边借着霍雪相的遮挡偷偷看薛峰主。

薛丹行快要疯了!!!

他谋算得好好的,要教白露几招,让他学了自己艺,这样师承关系就是既定事实了,结果一回天璇峰,天啊,白露先教了他们天璇峰弟子几招——

这算什么?!

博鸾仙君也纳闷地道:“这两日玄山上下竟以滑行为风尚……有的人滑行成了滑铲,铲得狠了,还把我家采青徒儿都从地里铲出来,这一点实在不好。”

众人:“……”

太惨了吧!白露想到采青被人从地里铲飞,还怪可怜的,而且很可能是做牛做马的途中吧。

大家默然一阵,又无声地看向白露,想也知道这风尚是谁带起来的。其实从前每次红尘试锋都会带起一些新风尚,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

白露无辜地回视,大大方方问道:“你们也想学啊?”

如此天然真挚,让人竟无话可说。

当然可能主要是霍雪相还在旁边盯着,纵然一言不发也极具压迫力,你说都是自己人为什么聊天时还提着剑啊……

薛丹行嘴巴蠕动了几下,冷笑道:“不学了,还学,再学我成你徒弟了。”

此言一出,一众知道薛丹行盘算的长辈都要忍不住低头掩饰笑意。

“说起来,白露这是炼丹了?手上有痕迹啊。”梁满谷的师父徐醉蝉岔开了话题,看着白露的手道,凡是碰过水火总会留痕。

霍雪相三缄其口,导致玄山的弟子们不大了解,但峰主们总归能看出来白露许多东西绝非霍雪相教的。

从前大家不会想那样多,加上白露多在点梅峰,如今细细注意,自然连白露似乎刚刚“炼丹”过都发现了。

“不是炼丹,我在做法器。”白露解释道。

这一句话又惹来许多古怪的眼神,徐醉蝉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先前都看薛师叔和重明红眼,莫非这要轮到他了?白露到底是带了多少艺投师啊?

白露对众人,更是对霍雪相讲解自己的过往:“我制作法器时用到了炼金术炼化材料,炼金术是一种我老家的传统技艺,这个和丹鼎、炼器内容有些像。”

“炼金术?也就是你过去投师之处吧,与咱们有什么区别,是何要义?”玄山风气向来开放,再者博鸾仙君也好奇白露过去所学,看起来和专精剑道的霍雪相不同,像是取众家所长。

其实修仙界也是有学术争议的,从内丹和外丹之间,到正修和魔修的分歧。他们倒是想了解一下白露所说这未曾听过的学说,又是什么路子。

要如何简单地解释炼金术?

白露想了想道:“有人说自然是最好的炼金术士,我想可以说炼金术的要义就是掌握自然律法。”其实巫师也是如此。

“我看这也和丹道很像,寄于一物,获得上、下之力。”薛丹行只听了一句话,便敏锐地道。所谓上下,指的便是天、地。

白露用力点头,薛峰主不愧是老头,他其实也有感二者之间的关联,只是很难像薛丹行一样用汉语精准总结。

“有人把炼金术的知识浓缩成了十三句话,刻在翡翠石板上,于是大家都把这些文字称为翠玉录。这可以说是炼金术士们的准则了。”

白露说道:“比如其中有一句,叫做‘真实不虚,永不说谎,必然带来真实’,如此都在说内心的觉醒,还有很多和占星有关的内容,‘太阳是父亲,月亮是母亲……’”

这一点上和东方也很像,修仙界也以观星参悟修行。

“从前我年纪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到后来才明白,其实一切都和自我与宇宙的沟通有关。”

越学到后面,就越有种万法归一的感觉,也许无论在任何世界,大家探索的都是同一条路?

“以你的年纪,实在难得了。”薛丹行说着又幽怨了起来,无论放在何方白露也是天才资质。

“这也和你炼制笼子消去天雷用过的物理术有关系?”霍雪相闻言道,他对此亦是记忆深刻。

白露点头:“炼金术衍生出了化学、物理等等学科,确实有分不开的关联。”

“笼子消天雷?这是何法?”徐醉蝉捕捉到了关键词,消天雷?他炼器多年,别说筑基境,就是听雷境也不一定能炼出这种法器。

薛丹行亦是惊呼:“真的吗?那什么笼子,给我看看。”

他有点不信邪的样子,背着手让白露细说。

与其细说不如直接做实验,白露把三个法拉第笼都拿了出来,乍看之下毫无任何灵力,只是寻常金属笼子罢了。

“博鸾不是也会雷法吗?你小劈一下试试看。”薛丹行指指点点,“谁进笼子?”

这里除了白露全都是听雷境以上,他当仁不让地道:“那只有我进去啦,我是筑基境,既然领了浣元丹,我就要承担起筑基境弟子的义务。”

众人:??说得还挺正气凛然。

你不说都想不起来据说你回山第一件事就是去领浣元丹,又是一项令人想要挠头的稀奇事。

白露钻进了法拉第笼,博鸾仙君则引动雷法,他比较谨慎,看那笼子什么法力痕迹也没有,上来只放了一个掌心雷。

那就一点点雷光,接触到笼子瞬间就没影了。

“有点意思。”博鸾仙君加大功率,连着放了五道雷,“风云雷雨,听吾号令!”

紫金色的雷电闪动着劈在法拉第笼之上,仍如之前一般瞬间被吞没,顺着笼子就消隐了!

而众目睽睽之下,白露坐在笼中是一点力量也没动用。

“这、这……”薛丹行修炼这么久,还没见过这样怪到有点邪门的功法, “你这到底是什么!”

“物理和炼金术有很深的渊缘,它的要义也是研究自然科学,研究一切物质的基本规律。这种规律基本到,不用任何法力干扰,也能实现。像这个笼子,如果凡人铁匠能做出来,那他们也能避天雷。”白露解释道。

此言一出,诸位长辈更震惊了。

凡人也可以避天雷?这可是听雷境的本事!

薛丹行哇哇怪叫:“要这样以后还有谁怕听雷,听雷境的境名都可以改成坐笼境了吧!那岂不是都不需要锻体了——无苦修之力,这是什么邪修!!”

“邪修倒不至于吧。”徐醉蝉作为器修想得更多,语气也很飘渺,大受震撼,“但这个的确值得好好钻研。薛师叔说邪修,那你难道不想制作一个了吗?”

不说用来给弟子升境,单是能够废了对手雷法这一点就很实用。

所以薛丹行沉默一下,也没能说出“我不要”几个字。

白露眨眨眼,到了现代,很多魔法都做不到的事情科学也做到了。白露作为一个巫师还不是要拥抱新技术,他的华夏家长都坚持让他上课外补习班。

说来说去,科学、仙法、魔法都是在追寻宇宙规律,由此也都将获得非同一般的能力,万法归一,大家殊途同归。

不过……

“前辈,你们是不是想自制啊。”白露眼神闪烁,有点点担忧地道,“但是我可想好了和梁师弟合伙做生意的,专门卖给师兄师姐们,我们收的也不贵,就赚个加工费……”

也是又随地摆上摊了。

大家都听说过白露他们在红尘试锋的壮举,愣是没想到做生意做到他们面前来了。

不等其他长老说话,徐醉蝉头一个点头道:“这也是应该的,我觉得咱们就不要抢小辈的生意了,白露,我先预定一个,到时再好好把玩一番。”

其他人:你当然没意见,谁不知道梁满谷是你徒弟!!

还不等他们给出自己的意见,旁边的霍雪相已是吩咐道:“莫要收长辈太多灵石。”

白露:“噢噢我知道了师尊!”

众人:“…………”

就这么无耻地定下来了啊!

……

这一日下来,薛丹行精神恍惚地走出数春苑,赫然发现今日好像也没研究到什么青帝珏,全听白露说什么物理、法拉第笼的原理去了。

重明元君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愁思满腹地道:“师叔,咱们这样也算成就师徒之缘了吗?”

薛丹行:“……”

……他师我们徒啊?!

第54章

因为红尘试锋而有段时间没办的玄山同学会在白露等人回来之后,就在依例按时召开,也成功进行了御剑滑行、围观器灵等等主题。

这一次的主题则是“美食与生意”。

朝天子端着个木盆,里头是一堆香喷喷的面包,形状方方正正,大小统一,切面还能看到不少坚果碎。旁边的求索则拿了一大罐酸奶,里头也混了不少莓果碎,呈现淡淡的紫红色。

“白师兄今天做了什么糕点?”丁豆花已经做好大快朵颐的准备了。

朝天子骄矜地为大家介绍:“这是主人给你们准备的糠糕。”

……糠?

大家陷入了沉思,是他们理解的那个糠吗?

“白兄……以玄山的条件不至于吃糠吧。”梁满谷怀疑地道,难道太牢师兄的粮食又生病了。

正在一旁整理材料的白露听到,走过来道:“糠怎么了吗?我做了些全麦面包,阿朝说有些原料你们叫麦麸,也可以叫糠,所以叫糠糕也行。”

他想说来点粗粮换换口味嘛,而且全麦面包,但是为了口感也是磨得挺细,配上酸奶,至少心理上有种健康感了。

“器灵前辈胡说吧,应该只是师兄掺了些粗粮,怎么能叫糠。”丁豆花闻了闻,又咬一口,口感还是很细腻的。

朝天子嘀嘀咕咕,白露说这什么全麦面包,但他看了准备过程,觉得叫糠糕也没有问题吧。

“哎呀随便叫什么,翻译的事情我不懂。”白露对起名是已经要放弃了,他连个好听的中文招数名也想不出来,“那个法拉第笼也是,你们不是说要翻译成中文吗?”

白露找到自己的同学们当合作伙伴贩售笼子,他们早听白露聊起过秘境之中的遭遇,做生意之前恨不得自己立刻把玩一番,俱是两眼放光。

梁满谷立刻给出了一堆意见,其中就包括改名这一点。现在是直译,如果要做成商品卖,那应该要本地化一下。

“是啊,虽然那位法拉第修士在你们家乡名气很高,但是在这里大家听了只会不明白它的作用,很不好推销。”

梁满谷一边把一片全麦塞进嘴里,一边严肃地道,忍不住点了点头,里面的坚果好香好脆,面包片也很有韧性。

有了在红尘试锋做生意的经验,他们这个团队是越来越熟练了,而且招募了梁满谷大量师兄、师姐作为器修工厂。

到如今仍然有大量文创产品和法器的订单从各地雪花般飞来玄山,玄山正在引领着修仙界最新潮流。

白露又用黄油刀抹了些酸奶在全麦面包上,他做得比较浓稠,这样可以代替奶酪。当然没有做得太干噎,不然喉咙糊住今天开会可能要开不下去了。

白露把抹了酸奶面包递给孟采青。

孟采青大咬一口,叼着面包道:“唔唔,嗯,我师尊的雷法就叫五雷镇魔诀,不如我们就叫辟雷降魔笼。”

“降魔?干嘛降魔。”白露莫名其妙地道,“不要啊,一点都不吉利。”巫师听了多刺耳。

“哦忘了师兄是魔尊……那我们正道修士给功法起名加个镇魔降魔除魔都很正常啊。”孟采青挠头道,“大家都这么起名的,到底和不和魔修斗又是一回事了。”

白露:“……”

好家伙,这是个固定标签是吧。

而且白露想起了宴长明,也不知道他从葳蕤洲找到路没。

不过,再看看常年黑烟滚滚的孟采青,说实话,白露觉得大家一起走出去,老百姓不一定觉得谁是魔……

“但降魔确实也有点土了,太多人用啊。”丁豆花倒是有其他意见,“还有,要我说连这笼字一起改了最好,毕竟是用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关笼子里听起来不太好啊。”

“这个对!”白露大为赞同,这是他在语言上想不到的,而且很有道理,他看了看笼子形状,这可用什么代替,迟疑地道,“那叫什么,巢?”

同学们:“……”

师兄用词还是那么精妙……

只有朝天子鼓掌:“妙啊,妙啊!”

白露心底也知道朝天子的捧比较盲目……

最后白露让朝天子去开阳峰把仙儿拎了过来,只见朝天子附在扫帚上,飞于空中,仙儿则是抱着一根扫帚条儿,高粱穗也在空中簌簌作响。

这小扫帚抱着大扫帚飞过来的样子,让大家都仰着头笑。

经过又一段时间的学习,仙儿果然语文水平更加增进,给他们拟了好几个备用名:天工吞雷罩、噬雷囚天障、转雷归元枢……

“噬雷囚天障好,尤其妙在囚天,点出了精髓。”梁满谷已经畅想起来自己如何给师兄师姐们推销,“虽然沈云天带来的雷是假的,但噬雷囚天障是真的能噬雷。”

固然不是人人都需要度雷劫,和掌握雷法的对手打架的情况也不常有,但是他们造价低啊,就算出于好奇很多人也会买来一试。

而且卖给玄山内部是一个价格,等到产品打出名气卖出去又是一个价格。

制作法器的时候,白露在盯火候,朝天子蹲在门口,身边分别是罗罗鸟、求索和仙儿。

朝天子的眼睛在他们身上过了一圈,抱臂说道:“自从我认主之后,还没有和你们聊过的,今日趁着你们都在,可要说个清楚。”

其他三个齐刷刷看着他。

朝天子严肃地道:“主人门下还是以我为先,毕竟我是绝世神兵,与主人共历青帝秘境,有生死情谊。如果主人不在,你们都要听我的…… ”

仙儿疑惑地说:“我不是大王的啊,大王说我归开阳峰管。”

罗罗鸟:“你搞错了吧,我感觉我是你主人的朋友,不是坐骑……”

求索:“我的傀儡诀已被解除,我是自由的。”

朝天子:这些家伙,真是一点福分也没有!

“阿朝!”白露远远看到,叉腰大喊,“你是不是又在传播封建思想了,你给我过来! ”

朝天子偷偷瞪了其他人一眼,才蔫蔫回到白露身边罚站。

“嘿嘿,我看器灵前辈只是想见缝插针炫耀下自己有主人了,也真是不腻,回来后玄山是个人都听他说过三遍以上了,可能只剩偏远山峰没听过。”孟采青小声道。

朝天子抬头:“呵呵,没事,按你这个音量他们也快听到了。”

孟采青:“……”.

再说宁砚虎和裴照庭前往浣花洲将红尘试锋剩下的轮次继续比完,如今也回程了,抵达玄山那日,白露和大家一起去迎接。

早就有传讯,据说比赛中大师姐惜败游岳的阴招之下,但裴照庭还是代表玄山光明正大击败了游岳,夺回荣誉,再度拿下红尘试锋魁首。

这也算不枉裴照庭那么努力了。

白露还做了两顶桂冠,等大师姐一落地金玉台,就挤上前给她戴上,月桂叶编织成的花环戴在头上,虽是一身古装,搭配起来也别有一番好看。

“这什么呀,我可没拿魁首,我也有吗?”宁砚虎问着,不过还是笑眯眯地低头接受了花环,“白露师弟成了木族表亲后,莫非还学了点木族的什么习俗。”

“这是我老家一个国度的习俗啦,不止冠军,只要是出色、杰出的人都可以戴,大师姐,你也很棒的!”白露不吝夸赞,双眼亮晶晶看着师姐,“而且要不是一直在苍云台打工,大师姐名次肯定更好!”

“对对对,毕竟游师兄那么阴险……”孟采青也义愤填膺地道,完全忘了他们玄山在赛场上也不遑多让。

“好啦,裴照庭也算是给我出气了。”宁砚虎早就无所谓了,而且对她来说,这出去一趟都不用干活,就和度假差不多。

丁豆花和她们峰的弟子都在,也一齐为裴师兄欢呼,与有荣焉。

裴照庭同样接受了桂冠,他为了红尘试锋那样拼,现在拿完魁首回山内心却十分平静,和比赛之前卯足劲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玄山许多弟子都来迎接他们,师尊也极为欣慰地赞赏,宗主将给出宗门内的奖励,更是名扬天下。

但裴照庭想可能是因为比赛过程中青帝秘境之行吧,见识了那样的力量之后,苦海之中沉沦,体会光阴寿数无常,一时胜负竟好像没那样重要。

也正是这样的心态,让裴照庭在比赛中更为放松,最终战胜游岳夺魁。

此时此刻,面对无数赞扬,裴照庭也无甚波澜,还问白露:“不知白兄青帝珏探得如何了?需要什么材料告诉我。”

呜呜呜呜好感人的裴师兄……一回来又要送礼。

“还在研究中,说不定就需要!你也可以来看看呀。”白露积极地道,他们数春苑最近经常开展青帝珏应用研讨会。

裴照庭立刻就点点头,“待我到苍云台复命便去。我那天星阵曾无意动了青帝秘境,说不定能帮上什么。”

……

裴照庭在苍云台和峰内转了一圈便去了数春苑。

白露原本趴在霍雪相身边,见了他笑起来:“裴师兄来啦,好快呀!”

裴照庭师父是天玑峰的峰主商宗之,商峰主也喜欢把这个爱徒带在身边,大家对他都不陌生,此时见了都夸赞一下,恭喜他刚拿了魁首。

“多谢各位师长,我也是侥幸。”裴照庭垂首道。

各峰峰主长老们不着痕迹地互相看了几眼,从前裴照庭老爱斜眼看人,如今出去一趟,这毛病好似改了不少,不错不错,心性大涨,目力应该也会大涨。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裴照庭当着他们的面拿出了一堆罕物,有红尘试锋魁首的奖励,有宗主、他师尊给的奖励,然后全捧到白露面前道:“白兄,这是我拿的奖励,都带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裴照庭家里底子厚,自己就给峰里捐了玉傀儡,但何曾像这样,把东西都捧出来任人挑拣。

白露已经被迷花了眼,一声接一声:“哇这个——哇好看——”

就连裴照庭的师父看了都有点吃惊,这出去一趟脾气真是好多了,但是想想又明白了,指着他们笑道:“说来当初照庭演练天星阵时险些走火入魔,还是白露隐瞒身份救了他,照庭寻了许久,如今可算让你知道了,我家照庭这是知恩图报。”

大家也都恍然,对啊,还有这一桩旧事。虽说心性增长,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是对救命恩人,那就有道理了。

霍雪相略知一二,当初众人都不知谁救了裴照庭,后来在秘境之中裴照庭说破,只是情况紧急也未细说。

现下氛围,霍雪相作为白露的师父,自然也要说句话,他淡淡替白露回道:“同门相助,份数应当。”

“是,师叔,只是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裴照庭也恭敬地道,何况远远不只是滴水之恩了。

“对了,照庭那天星阵当初似是动了青帝珏,我们也可试试能否联系。”商宗之叫裴照庭把阵盘拿出来,一起参详。

白露照旧拿出青帝珏给大家看,回玄山真好,和师尊坦白真好,有什么问题都可以交给长辈们去研究了!

“不愧是青帝留下的宝物……”不论看了几次,徐醉蝉还是赞叹不已,感受着其中的生气,“这已经很难说到底是法器还是一个活物了,简直就是一方小天地,必定要完全掌握了万物法则才能造出。”

“这其实已经被朝天子撑破了,所以化回玉珏,但是既然还能使用里面的生气,是不是证明还有机会让它复原。”

“先试试它与天星阵的影响?”

前辈们讨论得兴致盎然,这种研究对他们自身也是非常有好处,历史意义就更不用说了。

白露虽然也探查过青帝珏,但他对历史文化没那么了解,选择先和裴照庭打听红尘试锋的的事情。

他单听说了名次,还不知道他们比试的具体情况。

裴照庭倒是用留影法器录制了一些现场,此时拿出来给白露看。

“哈哈哈哈哈金师兄怎么又被放风筝。”开屏就是金损之被遛,把白露给逗得不行了。有了相处的情谊与了解,现在去看比赛和从前刚开赛时完全不一样。

裴照庭也笑了笑,附和道:“待他对上游岳更好笑。”

霍雪相稍稍偏头。

裴照庭奇怪地回望过来,却什么也没捕捉到,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霍雪相淡淡收回神念,落在青帝珏上,因他始终覆目,旁人也捉摸不清究竟在看什么。

白露看红尘试锋回放就跟看球赛一样,不过自己不用参赛而且被剧透过结局,放松了不少,甚至让朝天子去拿点瓜果糕点来边吃边看。

“裴师兄吃什么?”

白露分了甜瓜给裴照庭,又兜了一圈给所有师长都分了糕点,给师尊一颗桃子,还咬耳朵:“师尊这个特别甜,就剩一个了,偷偷给你!”

可这声量其他人怎么会听不到,薛丹行嫉妒地道:“为什么我没有,就因为我不是你师尊吗?”

白露:“对啊对啊。”

薛丹行:“……”

博鸾仙君笑呵呵地道:“好啊,师徒情深啊。”

“……”霍雪相徐徐道,“宗主是法修,在此也无甚帮助吧。”

博鸾仙君听着像要赶自己走,赶紧正色道:“我就蹭一蹭研究青帝珏的机会,师弟我这就认真研究。”

再不敢得意忘形说三道四了。

白露抱着零食回座位继续看比赛,不时被逗乐,“裴师兄,你这个真的不能加弹幕吗?我觉得应该加个弹幕功能,让其他同学也可以留言。”

“弹幕是何物?”裴照庭不解。

白露描述了一下,“不如我们下次找梁满谷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改进,不过他最近在监工,也不知道有没有空……”

梁满谷他们峰现在简直是全玄山最忙的,徐醉蝉这个副峰主帮忙研究青帝珏,下面的弟子们则是集体忙碌在生产线上。

裴照庭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家也有些器修,我去信让他们照着做好寄来吧。”

——裴师兄再次使用钞能力。

“好!!”白露立刻道。

“白兄……”裴照庭好像还纠结了一下,才说道,“我来时看人人都在御剑滑行。”

裴师兄也发现了呀,白露提起这个笑容就更灿烂了,简直要照亮整个房间,认领道:“我教的!”

一旁的长老们心中暗道:也没有必要这么骄傲的语气吧……

裴照庭:“其实我也在研习御剑滑行之法,但是不得其要。”

长老们:“……”

难道这也是你涌泉相报的一部分?

“没事,我来指点你!”白露非常好说话,立刻就带裴照庭到数春苑外练习。

霍雪相无意识地轻皱眉。

一切情绪都因双目蒙住而遮掩了大半……又是对于霍雪相来说无比陌生的情绪。裴照庭应当是仰慕白露,就像宁砚虎询问白露来历是关心与好奇,霍雪相亦是想也不想阻止。

白露刚来玄山已交了许多朋友,也常邀请来点梅峰做客,大家都对白露十分好,霍雪相甚至会提醒白露招待客人的礼仪。

可是现在……

这种情绪为何有些偏离了安全着想,会不会有些无理。

作为一个剑修,霍雪相鲜少有犹疑之时。手指无意识在白花戒上拂过,转动着它。

“朝天子。”霍雪相忽而唤道。

朝天子本来在一旁围观研究青帝珏,他才没兴趣去看白露玩剑,此时茫然抬头:“啊?”

霍雪相淡淡道:“去给你主人送些茶水。”

我想留在这里……但朝天子不愧是绝世神兵,此时敏锐地瑟缩了一下,弱弱道:“噢。”

第55章

裴师兄多么聪慧,白露稍加示范,他就掌握了要义,只是作为阵修平时不怎么御剑,还需要练习。

就他那把剑,还是现从仓库里拿出来的,宝光闪闪,却是第一次得见天日。

就是出来没多久,朝天子也来了,跟个鬼魂一样矗立在旁边幽幽盯着,让白露有点不自在……

示范完白露就埋怨:“我好歹是个剑修,你也不能完全不让我御剑吧,你也太小气了。”

朝天子茫然地张了张口:“……我小气?是你师尊叫我来送茶水!”

白露了然于心:“借机行事是吧,算了我也没骂你。”

朝天子:“……”

但白露还是喝了茶水,觉得师尊真好,他出来室外活动都想到送茶水。

“白兄,我最近还想演一个阵,可以帮我一起看看吗?”裴照庭问道。

“但是我对阵法也不是很了解,下次吧,下次我们开同学会你也来,大家一起给你看。”白露喝了茶有点心不在焉,还劝道,“裴师兄,我觉得你太孤僻了,你多来参加活动吧!”

裴照庭虽然秉承了玄山一贯的护短,但的确不大与同门来往,顶多和同峰的说几句话,他如此做从未觉得有问题。

可是不得不说,青帝秘境一行,对裴照庭有些改变,他竟是答应了:“好,那就叨扰了。”

“没事没事,那我们现在进去吧。”白露率先进了房门。

一进门,白露下意识去找霍雪相身影,看到霍雪相的手微微抬起,几乎是立刻蹿到了霍雪相身边,令人要以为是他先过去,霍雪相方才抬手。

“这就回来了?”霍雪相道。

“嗯嗯,御剑嘛,很快的。”白露道,“师尊,有进展吗?”

“这短短时间,怎有进展。”霍雪相的手落在白露头上,理了理白露因为御剑滑行而略有凌乱的发带。

“你师尊恨不得自己帮你炼化了。”博鸾仙君笑道。

白露闻言挨得离霍雪相更近了,“呜呜师尊对我真好。”

霍雪相渐渐舒展,也暂不去理会博鸾仙君了,“……为师之责。”

徐醉蝉托着青帝珏,此物还不能离白露太远,因被白露所破,俨然已经认主一般。

之前白露说他观察里面,只有光团,像是力量的源泉,大家讨论可能就是青帝珏本体,司春法诀也是从里面出来的。

“白露,你再尝试一下,能不能与青帝珏沟通,从里面取出一份司春法诀。如果可以,那么证明青帝珏还有可能复原。包括苦海金莲、经天司地藤藤等物,乃至雷云,也有可能还在其中。”

若是把这些东西都能收为己用,那可是大大增加战力……尤其考虑到白露是一个非传统剑修。

白露此前也尝试过几次把精神力探进去,在里面游荡,但是除了浓郁的生气其他什么也没有。

大家认为青帝珏这样的神物,多少是有些灵性的,让白露就像对活物一样沟通。

此时抱着目的再次试探,他努力寻找青帝珏的灵性,想要和它沟通,并寻找到像太阳一样光耀的地方,尝试从里面剥离出司春法诀。

可惜,仍是徒劳无功。

找了半天,白露退出来道:“不行啊,蒙蒙一片,根本拿不到,也没有什么回应。”

“还是境界不够吧?若是白露境界高一些能够炼化修补便好了。”薛丹行看着白露这因为太浅反而在众人之中格外明显的筑基境,“你师尊也是,都没给你想想办法吗?灵力明明那么强,心境听起来也不错。”

白露没法炼化青帝珏,他们比白露还急,恨不得帮白露来炼化。

可惜这件事巧就巧在青帝秘境便是他们也不一定能够硬破,修为够也白搭,无法替人炼化此等神物。而白露修为虽不够,却是借了朝天子融合瞬间的天威。

“我师尊说了,修行是长久之事。”白露深沉地道。

“你有这个决心就好。”大家赞赏地道。

霍雪相思索道:“但也要多加尝试控制青帝珏中的生气,熟悉它们的作用。”

“噢噢……”白露若有所思地点头。

……

孤星冷月,长空一碧。

白露刚从丹房回来,就在数春苑内大喊,先喊了才看到霍雪相正在二楼,手抚栏杆,他仰头冲霍雪相招手。

“师尊!看这个!!”

霍雪相俯首,发现白露手里拿着一支……权杖?

木制的长杖足有一人长,杖头是天然的木质虬结如地脉,又如蟠龙,藤蔓蜿蜒缠绕而下,更加增强了自然气息,绿色的晶石镶嵌顶端,就如巫师的眼睛颜色一般迷人。铜铃、玄山特产的宝石、羽毛等物组成的悬饰又为其增加了几分华夏气息。

“我的法杖!”白露高高举起来,骄傲地展示,“还剩最后一步就完成了。”

最后一步只是为法杖加持更强大的力量,其实现在就已经可说完成,整根法杖已然流转着生命的气息。

霍雪相细察,几乎很难分辨这法杖是天然形成还是炼制,地络领悟果然对白露大有裨益,他颔首道:“巧夺天工。”

朝天子也闻声出来,以器灵本身,柳叶眼的少年看到这支一看就是木行的法杖,只觉得呼吸都快停滞了,天旋地转。

“这、这是?”

白露也冲他晃了晃,疑惑地道:“你认不出来了吗?”

这上面的装饰可都是朝天子的私藏。

“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原来不是在炼新扫帚吗?”朝天子着迷地上前,感受着这长杖上圆融的气息,脸都要贴上去了。

“我有扫帚了还炼个新的,只为了给你换皮肤吗?”白露早就设计好了要吓朝天子一跳,此时狡黠一笑,“当然了,这个也不是不能当容器——”

当然可以了!这也是木行法器!

而且看起来气势就比扫帚要强,扫帚虽是厉害,可修仙界的人看了总要先犯嘀咕,为啥做这个器形?扫帚终究是没有拂尘那样的群众基础。

朝天子投身就想往法杖里钻。

“喂!”白露一个转身躲开了,“你别急呀,我还有最后一步加持力量,让它更加强大。”

朝天子继续扑:“不急不急,我先融合一下,后面再慢慢加。”

白露继续躲过,为难地道:“哎真的不行,我就拿出来让你高兴一下的。”

朝天子快哭了,“是高兴一下还是逗我一下?”

其实他都已经接受自己是扫帚器灵这件事了,完全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一样华丽强大的法器。

“都有,都有。”白露偷笑,“我认真地说噢,其实是还要熟悉一下这根法杖,刚刚完成还热乎的,我不熟悉怎么帮你融合。但是很快的,到时候你就可以想当扫帚当扫帚,想当法杖当法杖了,随意转换。”

“还有,这个青帝珏我也想安到法杖上,看能不能利用法杖来使用、增幅生气……”

如果说听到前面朝天子还只是兴奋,听到这里他已经快晕过去了:“青帝珏,也不过是我的一个装饰?”

朝天子看了看天空,这真的不是他临死之前的美梦吗?

白露看朝天子已经是浑然忘我了,戳戳他:“喂,喂?”

朝天子半晌才回神,又魂不守舍地伸手去抚摸白露手中的法杖,又看到白露挑选镶嵌的主石,那颗碧绿碧绿的晶石,此时在月光下反射着绿莹莹的幽光,神秘而璀璨。

就是朝天子也要承认,搭配得实在太好了,没有半点盲目地吹捧:“主人,这颗宝石就像你的眼睛一样,太好看了。”

“也是你是收集得好。”白露也道,两人握着法杖在互相吹嘘中一阵感动。

霍雪相手仍搭在栏杆上,无声笑了笑。

白露却好像能察觉一般,仰脸看过来,月光下,那双眼睛果然与绿宝石交相辉映。他把法杖从朝天子手中无情扯了过来,也跳上二楼,单手扒住栏杆没有丝毫停顿丝滑轻巧地翻身,坐在栏杆上。

朝天子在下面幽怨地看了几眼,想到迟早是自己的器身之一,复又高兴起来,甚至开始做起了白露炼制一排神级木行法器,随便他换身体的梦……

白露坐在栏杆上,月光为他发丝披上薄纱一般的银芒,背光时唯有眼睛与绿宝石莹亮着,他近距离再给霍雪相展示了一下法杖。

霍雪相抚摸了下绿色的宝石,修长的手指在其上温柔流连,说道:“果然如你的瞳色。”

白露莫名觉得也哪里痒痒的,就像这一下摸在他身上,他忍不住又倾了倾身,想起一件事:“师尊,那你的眼睛……又是什么颜色?”

霍雪相怔住了,未想过白露会如此问。

白露有几分忐忑。

他听过很多关于师尊眼睛的传闻,有说是做公益任务时和妖邪搏斗受伤了,有说是练功导致,所以不能飞升。

但是因为并不影响霍雪相用神念观察,日常毫无影响,白露渐渐都要忘却了。

可是现在听到师尊的话,白露生出一种冲动,他也好想看看师尊的眼睛是什么样。

他看过师尊借用求索的身体投来时的目光,就像他平日带给自己的感觉一样,沉静如水。

可到底与原本的身体不一样,那绸带之下的眼睛,又会是什么样?

白露不知不觉抬起手,触及绸带,不会真的受过伤吧,他有些担心涉及师尊的伤心事了,手便想往回缩。

霍雪相轻轻一按住他的小臂,又放下,说道:“无事。”

白露的手便停在他脸上,隔着绸带触到师尊的眼睛,他的手轻得像蝴蝶振翅,也感受到其下眼睫轻微的颤动。

外人猜测良多,对白露,霍雪相却是毫无保留地道:“你可知钧天何解?”

人人称呼霍雪相钧天剑尊,但白露还真不知道钧天的意思,他以为就是两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字,“什么意思呀?”

“天分十二野,对应地上十二洲,如我们所在钟秀洲对应紫微垣,另有剑魄洲对应钧天垣。剑魄洲有一处剑狱,上古之时凡世间名剑,主人陨落后灵剑便归于此处,久而久之,形成剑狱,杀戮之气颇重,影响人间良多。

“数十年前,剑狱震动,我奉命前往,定下剑狱,光照钧天垣,世人便如此唤我。”

白露听得入神,尤其是最后一点,让他灵感顿起。

原来还有这种命名公式,宴长明还说他可以叫玄山剑尊,现在看来,如果按照师尊的外号,他完全可以叫紫微魔尊啊!

“剑狱因地络变化而动,我恐再生忧患,决心不求飞升。只是我所修霜轮九身决也对应星辰之道,为免修为继续增长,索性以此封住观星之窍与修为增长之途。”霍雪相轻描淡写地道。

寥寥几句话,却略去了他作为修行者要为人间众生从此放弃飞升之道的心念。

否则以霍雪相这般年纪的成就,极有可能成为修仙界最年轻的飞升者——不说别的,他甚至需要自封双目,要不然即便不刻意观察,功法自然运转修为也会极快增长。

白露纵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待了这么久也知道飞升的重要性,何况永生向来是人类的追求。他是为了回家不想飞升,师尊却是为了人间。

“难怪师尊你也还挺了解地络,在秘境里利用地络找路……”白露呢喃道,脑海中已忍不住想象当初师尊一人一剑去定剑狱,又是看过了怎样的景象才决心不修飞升,甚至自言不会剑。

不会剑,其实指的是不会再以剑道飞升了呀。

霍雪相察觉出他的低落,一抬手,单手将他从栏杆上抱了下来,平静地道:“我观天下更胜天上。”

白露瞬间释然,对啊,这肯定是师尊心底衡量之下愿意做的,否则平时师尊为什么过了境界还要到处去完成公益任务,这是他的训世之道。

白露转头放眼远望,像师尊无数次带他所看,群山之间一片祥和。

霍雪相亦以神念望去。

不过片刻后他听到白露微微叹息,细不可闻地嘟囔道:“只可惜这样,我就看不到师尊的眼睛了。”

霍雪相心口一紧,像被丝线牵动着,悸动传遍全身,头一次,生出遗憾来.

自从白露将青帝珏也安在法杖上,朝天子就成了玄山最急的存在,每天要喊一百遍我可以和法杖融合了吗?

他简直恨不得立刻就带着法杖出门耀武扬威!

可惜他急也没有用,白露还没有把法杖玩明白,是不会轻易让他使用的,毕竟朝天子的融合多半要靠白露的领悟,他怕自己对法杖的掌握没有那么完全,会害了法杖……

此时,白露就在数春苑中空地:“求索你可以动了。”

然后求索御剑在院内上下翻飞,时而飞行时而滑行,白露握着法杖控制青帝珏中的生气……

不能说攻击,因为这东西白露用来并没有攻击力,倒是中了两次落在求索身上,那地方就长出嫩芽来。

就像在秘境之中他们身上长出来的。区别在于求索是木行,长这个也没什么感受。

这是在练习精准度。

自从霍雪相让白露试着控制生气,他就一直在练习,现在更是结合着法杖练习起来,用法杖增加青帝珏中生气的幅度和精准度。

朝天子看了也心痒痒,以扫帚身往空中飞了一圈道:“你试试看能逮住我吗?”

白露一点法杖:“开花!”

——和求索不同,朝天子飞得虽快,却是白露的器灵,一切行动尽在心中,他轻而易举就在空中捕捉到了扫帚的飞行轨迹,一道生气弹射在扫帚上。

这扫帚原是用剑梅木做的,此时被生气一激,扫帚枝条上瞬间开出一朵红梅,极为醒目。

“真的开花了,哈哈哈哈哈!”

朝天子傻乐,沉吟一下道:“但是开花二字不好,太没气势了,你想个口诀。”

也是。白露一想,他虽然没有特意攻击人,但是根据当时秘境之中的表现,这完全可以成为攻击人的手段!

比如他手里若有草籽、树种,随着生气弹出去,那不就在血肉之中生根发芽了?

那是得起个招名。

但白露的问题就在于他实在没什么起名天赋,当初自己好不容易起了一个,在留仙峡用的时候居然还被婆娑儿当面嘲笑,搞得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我知道了,可以叫——”白露看看就在旁边的霍雪相,“时花、逢春!”

霍雪相:“……”

霍雪相失笑道:“就改一个字吗? ”

“对啊,我觉得很合适。”白露偷笑道,“而且师尊是逢春剑,这是逢春诀。”

“你说的是时花、逢春,那可需要两招。”霍雪相笑意不减,说道。

“有了呀 。”

白露对霍雪相勾勾手指,欢快一笑。

霍雪相心头仿佛被羽毛搔过……其实从前白露亦是这般情态,可如今霍雪相愈发容易关注到一切变化,无论是白露的还是自己所想的。

直到他看到白露已经跳上扫帚飞起来。

霍雪相心思一动,御剑随之浮空。

他这些日子在数春苑不曾出去,此刻放眼望去,才惊觉一夜之间,群山座座竟都色彩斑斓,叫人如入浣花洲一般。

明明是秋日,却处处繁花盛开,草木葳蕤,胜过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