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嗯!”
有点无语,但又确实有点馋了……
几人重新度过苦海,这一次出来的时候,每人手里都提着几根金藕。接着,迎头撞上了其他人。
大家面面相觑。
宴长明他们身上衣服都还带着湿意,看来也从苦海爬出来没多久,更默契的是,他们每个人手里也提了几根金藕!
众人:“……”
一阵沉默后,竟是忍不住一齐轰然笑起来。
“好啊,没想到我们都想到一处去了。”宴长明忍不住道,他自己说笑完,心里都有些异样,好像他不知不觉融入这个临时团体一般。
——游岳先前觉得凉,就是因为他们那边的缝隙直通苦海,直接坠入其中,倒是比白露他们要省那么一点点事。
其实泅渡苦海还是很费心力的,这是第二次了,大家笑完觉得疲惫的心神恢复一些,便又开始商量渡过悬崖的方式。
眼前杂乱危险的空间,也被他们临时命名为寂空。
第二次渡过,大家仍然以分组形式,只是这一次进行了重新编排,白露也做了两个新的法拉第笼,保证每个组里都有听雷境中期修士和一个法拉第笼,这样防止再次意外坠到雷霆峡谷之中。
更改计算方式,重新出发。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在寂空挺得比较久,可惜最后仍然是被卷入了三个不同的缝隙之中,这一次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要是倒霉了,还在这儿见噢——”
话没说完,白露已经趴在软乎乎的地面上。
果然不能乌鸦嘴啊,说什么来什么。
黑乎乎,粘哒哒的地方,越挣扎就会陷得越快,这叫什么地形来着。
白露一时想不起这个词,有点急,憋了半天挤出来一句:“非牛顿流体!!”
“沼泽!”几乎同时把正确答案说出口的宁砚虎担忧地看了一眼白露,“这又是老家话吗?还是梦话?”
“……沼泽,沼泽。”白露刚想飞起来,感觉脚被什么缠住,低头一看,惨叫出声,“经天司地藤!!”
……
艰难烧过。这下好了,弥补了白露之前没被经天司地藤缠的缺憾。
一行人好不容易从沼泽爬出来,浑身脏兮兮,衣服也破破烂烂。好在都是修仙之人,白露的空间戒指里更是有不知多少备用衣服,换一套就是。
白露一边把清理过后湿答答的头发烘干,一边望望周围:“你们说这是完全到了另一个方向,还是在密林之后,还会经过苦海吗?”
求索蹲下来,用一个和霍雪相有些相似的姿势,感应着地络——他毕竟也是木行。
白露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不由自主想到了师尊。
忙起来的时候还好,没心思想这想那,这样忽然闲下来的空隙却好像容易想到师尊,尤其他是突然掉线……
唉,我和师尊真是小别胜新婚。
白露也知道大概率用错典了,但是现在没人纠正,就让他痛快错一回吧,这种情况下他也想不到什么别的措辞。
“在那个方位。”求索指着一个方向。
这秘境之中有白无黑,只能自己计时。而这块沼泽在另一个方位,他们花了两天才抵达原来的悬崖,要想抵达太阳星位,必须从此过。
等白露一行抵达的时候,其他两组人已经分别又尝试过一次、两次了,地面上也摆了更多金藕……
吃都吃不完啊。白露默默全都捡到了自己空间戒指里,怎么有一种他们还好,涤尘金莲受苦比较多的感觉?
前前后后经过了八次尝试后,一行人用尽办法,已经是浑身疲惫,瘫在地上苦兮兮地对视。
“这样不妙,我们怎么可能在最后那样密集程度下通过。”宁砚虎犯难,这里都是听雷境上下的水平,“可能必须要飞仙境才能过去?”
“那难道我们就待在这儿了?容我说一句,我们进来也有多日了,还没有见到援兵的迹象……”
宴长明也冷冷分析道:“援兵想要进来得先找到这里,倘若这里真是青帝遗境,据说数万年不见踪影,是因为遗境隐没在地络之间,多是木族大能方能找到。木族没落已久,也就许久没听闻过有人进来的传闻。”
木生于土,木族对于地络的认识是其他种族难以企及的。像玉京宫修士能够聚气成境,也是利用了天地风水,而风水之术其实也是发祥于木族,但他们照样没察觉青帝遗境在自己地盘上出现了。
“先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过了寂空悬崖。”游岳沉声道。
谁不想过,这不是没办法吗?
这么多次以来,裴照庭一直在观察这里,阵修最擅长纵观全局,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想法:“如果这里的裂隙是随机通往秘境中任何地方,那么,有没有一个地方,是通往终点?”
“嗯?!”
众人都迟疑起来,这个猜测……
很有意思。
有意思到他们的心砰砰跳起来,这的确有一定可能,但是要如何印证呢?
“让裴照庭推算一下?”宴长明好笑地道,这倒是发挥阵修的作用了,“但万一里面根本就没有捷径,想省力就适得其反了。”
那样会花费更多时间。
“可是,会不会这样才是正确的过关方式?”白露突发奇想,“青帝是木族啊,我们很难验证,但对于木族来说呢?你们还记得,密林里面的事吗?”
什么事?他们在密林之中,那些根系扎入身体中,最后是用水流引开了它们。
植物向水,也向着阳光而生。
这整个秘境是按照木族习惯,中心点或者说终点,是太阳星的方位,也是所有植物的朝向,那里有最好的光,最好的水,最好的空气。
“求索,你来试一试。”白露看着新生的木行精怪,求索勉强也算半个木族吧,“我记得你不是会那个‘青木如生’。”
求索的青木如生可以生千枝万叶繁花,这原是用来保护主人的。
此时,求索点头闭目,步入了寂空之中,身上长出了万千枝叶,慢慢探出,越来越多,像触手一般伸入那些杂乱的裂隙之中。
他在杂乱的五行之气中仔细搜索,哪里是太阳星的方向?
可是求索其实并没有太多作为一个生命的记忆,更不算得一个木族,他在人类聚居地生长,所接纳的记忆也都属于人。
也许要真正的木族,才会在这些五行之气里找到想要的……
“求索,你不要急,慢慢分辨就可以了,打开自己,和自然融合在一起。”白露聚起了水,慢慢沁入求索的皮肤中,“其实每一种元素你都接触着,这个是你熟悉的水,只有水,你才能生长。”
裴照庭也输了一道灵气,“水生木,使木萌发,木生火,火为明亮……”
游岳微微一笑:“土生金,如秋之草木肃杀。”
“……”
十数人都用寥寥数句与一道灵力勾勒出自己所得,同时更感应着周遭五行之气。
求索接受灵力,沉下心,感受一切,本就是草木之身,找回最深的感应,而不是遵循任何命令吗……
他需要做出一个由自己做出的判断、决定。
在众人凝视之中,时间不知是过去许久或只是一瞬。
“在那里。”求索睁开眼,指着一道裂隙,“太阳星位。”
“怎么样?表决一下吧,都愿意是从这条路尝试吗?”白露环视一周,问道,“你们知道的,弄不好就又要累个几天才回来。”
宴长明耸耸肩,慢吞吞道:“众所周知,我们魔修最喜欢险恶的捷径。”
“大不了就是从另外一个地方开始,别掉进苦海,别掉进苦海。”游岳竖掌喃喃着,已经一下率先投入了裂隙。
“来吧。”白露一压扫帚,也朝着那道裂隙飞去!
一阵刺眼的白光。
白露在空中旋转,慢慢睁开眼,看到了自己身处一颗巨大树木之前,这棵树比起他之前在密林见过的还要夸张许多,高到简直是顶天立地,整个秘境像是它撑起来,震撼人心。
在平行的前方,巨木中间一截镂空,被何人巧夺天工地雕出了繁复的殿堂。
藤蔓和苔藓爬在其上,一圈圈的枝叶、藤蔓像是台阶,结成了周遭的空间,让这木质的空中楼阁更为华美。
木殿中悬着一团青色的光,也是一切能量的起点。
回头看,一个个同伴从裂隙中陡然出现,见到这与众不同的建筑风格,震撼地盯着久久不语。
所有人惊叹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莫非万万年前木族大盛之时,建筑就是这般风格?
仿佛感应到他们的到来,那青色光团中也飘出了一个光点,悬浮着到了他们面前。
白露“咦”了一声,这难道是mvp结算奖励?
“谁摸,谁摸。”
“这是上古传讯的方式?”
“木族传讯方式吧……”
求索看着眼前的光团,蓦然生出一种冲动,对白露道:“我来吧?”
这也是他第一次提出要求,对于算做半个木族的他来说,此物让他有种亲近感。
白露点头,其他人自然也没意见,看着求索闭上眼,一伸手探到了光团,随即露出沉浸之色,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待求索再次睁开眼,果然带来了新消息,说道:“如你们所想,这里,就是青帝所遗秘境。”
现场众人为之一窒。
他们果然是进入了青帝所留下的秘境?!
游岳忽然转头,对宴长明和裴照庭道:“谢谢你们!!”
要不是他们打架,怎么会无意开启秘境。
世间修仙者众多,能够进入青帝秘境的有几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找到了太阳星位,先前那些关卡现在回头看都属于难得的磨砺,在外面想要还找不到咧。
“还有呢?说了怎么出去吗?”白露急道。
“青帝陛下宽厚,凡入秘境通过试练者,可以得到灵力馈赠,修习司春法诀,法诀练成,自然就领悟了出境之法。”
求索一翻手,光团就化作了一块玉简,上面有四个上古文字。
“意思其实也是,只有修习了司春法诀,才可以出去?”宁砚虎确认道。
此事亦有记载,求索道:“不错,只要传承了司春法诀,自然知道如何开启秘境出去,这就相当于钥匙。随后,秘境就会再次隐没在地络中,直到下一个机缘。”
“那就,领受青帝陛下好意吧?”众人激动之中又难免有点忐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番辛苦,方才领悟了寂空的秘密,现在总算到他们走运的时候了。进入上古秘境,得到大能传承,这不就是每个修仙者都听过的话本故事套路吗?
可算让他们遇上了!
“司、春、法、诀。”游岳看着玉简上四个字,叹息地念道。
“游师兄,你是文盲吗?”白露转头,诧异地道。
游岳比他还诧异地道:“……你说我什么?”
相处这段时间,谁不知道谁啊。
宁砚虎同情地看过来一眼,也是轮到白露说别人文盲了。
白露学了那么久上古文字,终于轮到他了,这四个字他都认得,哪里是什么司春法诀的意思,一时得意地道:“看到四个字就念司春法诀啊,游师兄你这根本就是——”
裴照庭低声提示:“望文生义。”
白露猖狂地笑了两声:“没错,望文生义!”
游岳:“……”
第47章
如果只是嘲笑也就罢了,游岳经常和人吵架,但是被白露嘲笑文盲,他额角直冒青筋……
“你是不是真的认识啊?”游岳黑着脸打断白露猖狂的笑声,别笑那么起劲自己也是吹的。
“他可真认识。”器灵说道,他可是见过白露研究上古之术的。
“没错,这几个字我都认识,不是司春法诀,而是光、阴、作、柴。”白露肯定地道。
光阴作柴?
众人一时不解何意。
通常来说,修行者的法诀也有个摘要,很多人会把自己的修行之术总结一下,以白露在修仙界见闻来看,通常还是比较装的文言文。
如果白露没有翻译错,这个光阴作柴会是什么意思?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啊。
不过在场者都称得上是天才,修行之事对他们来说从不是难题,当下,宴长明就已经信心满满甚至迫不及待地伸手,要学习这法诀。
数息后,宴长明睁开眼,方才满眼期待与得意竟是荡然无存!
“怎么,有这么难吗?”游岳看宴长明表情,幸灾乐祸一声。
却没有引来宴长明的回嘴。
旁人都觉不对,一一去探那法诀。
半晌后,宁砚虎爆发出一声痛骂:“什么鬼!!”
“嘿嘿,你们是不是看不懂。”白露得意地连接那法诀,但还真不是文字上有障碍,法诀是神奇地把整个知识灌输到脑海里。
可是,白露领悟完之后也傻了——
这法诀是上古所留,青帝自然不是为了所有种族设计,而是专门为有缘的木族后辈所创造的福利。
因木族生来多数没有心机,修炼和成长一样非常缓慢,作为奖励的司春法诀不是那种可以飞升的功法,而是一个福利法诀,它有一个非常巧妙的设计,那就是燃烧寿命来修炼。
这便是,光阴作柴。
木族,尤其是高阶木族生命漫长,浣花洲的木族便是没有修炼,动辄也能活千万年,对他们来说,这法诀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要练完法诀,只需要消耗自己一千年寿命就行,完成之后,只要是三不境以下,都能提升整整一个大境界!
可是对在场的修士来说,各自剩下的寿命估计也就几百到一千年多年寿命有是有,便是让寿命多的来练,可没了这一千岁,还够时间破境延寿吗?根本也只能等死了吧。
可是,如果不修习这法诀,那么余生所有时光,就会困在此处!出去死,还是在这里死?
自古而来所有传说都没有提起过这个细节,那是因为这秘境不知多少万年不见于人世,从前进这里的,都是木族修士,对他们来说这哪里算是烦恼,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是求索,他也做不到,因为他根本不是木族,而是木行精怪,寿命同样有限。
自从他们进了青帝秘境之后,一重重关福祸相依,甚至有不少看起来无害的环境对他们这些异族有害,但最终化险为夷,甚至眼看就要获得极大好处,成为话本般的典型。
可没有想到,还有最大的一个种族、时光差异带来的惊吓在等着他们。
大喜大惊之下,在场者皆是木然,几乎不知所措。
半晌之后,游岳才找回自己的意识:“不行,这样出不去,我们得换个法子……破境!”
破境只有两个字,上嘴唇碰下嘴唇,说来很简单……可这里,是青帝秘境。
刚才令众人最兴奋的事实,现在成了最大的压力。
他们一群听雷境上下的修士,想要强行破去青帝所留的秘境?这真的不是天方夜谭吗?
眼前的事实,竟比苦海的考验更打击人,令人脸色发白。
“修行之事,顺天逆命,诸位总不至于连试一试也不敢吧。”裴照庭面沉如水。
“反正我要出去!!”白露对这异世界的前辈本来就了解不深,反而没那么大压力,“我们进来不就是裴师兄那个什么阵导致的,这不就说明有用,至少能让秘境显露在别人面前。只要显露出来,那我师尊找到我们就是迟早的事!”
白露的话令方才心头灰暗的人都闪过了光亮,生出巨大的希望。
没错,裴照庭和宴长明一战引出了秘境,那让他们再打一架不知道有没有用?
理论上秘境已经再次变动,但白露说得没错,这至少是个希望。
裴照庭趁机说道:“如今无论是破境,还是令秘境再次显露,都需集所有人的力量,众位道友可愿听我调令?”
这种时候,自然是由阵修来设阵,才能最大程度发挥所有人的力量。
裴照庭看到之处,所有人都点头,就是宴长明也默然颔首。
裴照庭盘膝冥想,开始深思推演!
……
白露也没什么可做的,只能托腮坐在原地,修炼也无法安下心,闲下来脑海里全是来了修仙界后经历的一切,更无心冥想。
裴照庭排阵一定不会失败的……
师尊也会找到我们。
我异世界的夹缝里发呆,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干什么。
也不知道师尊在干什么。
警察会不会在找我,到处贴寻人启事。
有点想师尊。
白露翻身,求索和器灵都盘膝坐在他旁边,或者说所有人里只有白露是躺着。求索在安心修炼,对他简单的脑子来说,可能还没有出不去的恐惧之感。
反倒是白露为他伤感,求索才刚刚有了自己的生命,就在这里坐牢。
“求索,你也算半个木族,这里没有什么其他你能拿的好处了吗?闲着也是闲着,你找找啊。”白露忧郁地道。
求索木木道:“我也不知道。”
“我总在想我师尊。我刚刚在红尘试锋出了风头,还没来得及好好炫耀,就到了这里面。也没和师尊说好,就掉线——求索别看我啦,也不是你的错。”白露靠着木壁,手抱在脑后望着藤蔓纠缠的天花板。
器灵百无聊赖,根本不理解白露:“很少见你这么依赖师尊的。”
“为什么,他们都和自己师尊不熟吗?”白露奇怪地道。
器灵:“呃……不知道……”
这要怎么回答啊,器灵挠了挠头,感觉有点超过他理解范围了,他只说自己所看到的表面情况。
器灵答不出,转头对求索说:“我说你也别听白露的,想什么自由啊、自己做什么了,就当傀儡多好,有个主人。你知道多少人想要主人,还得不到吗?”
白露推开器灵:“啊啊你不准在这里给求索洗脑了,你走开!”
器灵不满地道:“我是为了他好!肺腑之言!”
白露正推推搡搡,看到两个玉京宫的修士摸着这巨木,闭眼打坐,好像开始修炼了,脑子一转,“诶,那两个师兄干什么?”
“世人说观天星,参地络,以悟修仙之法,天星地络对应,人族观星容易,参地络是木族的强项,人族对地络通常了解得没有天星那么深,毕竟你们连星辰也没能掌握。玉京宫的聚气之术、还有世间风水之术也和地络息息相关,所以他们参地络对功法有好处呗。”器灵好歹活得久,看过那么多书,能够当半个AI也是,解释道。
“这样贴着就能参地络吗?那我们求索也可以啊!”白露立刻道,有便宜占不告诉他一声。
“嘿嘿,你要想参地络到哪里都可以。何况你要知道这是青帝的秘境,那这棵树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参天通地的建木,顺着这棵树就有机会感悟木族至理,端看各人需求和悟性。你看,其他人就没动弹,他们修的不是这路子。”
对于天才来说,知道在哪里用力也是很重要的。
“那我们求索也要占这个便宜啊!”白露催促道:“那我们也来,求索,我陪你一起参参。”
白露带着求索一起手贴木头,尝试把精神力沉入其中,寻找着黑暗中的路径。
原本是抱着陪求索一起占占便宜的想法,可天生亲近自然的巫师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沉浸其中。
这一瞬间,忘记了所有杂念,当整个心沉下去,所有杂念消失,整个人仿佛随着大地的脉络游走。
这可说是生命的源泉,自然之始祖。
白露就像被携带着,在地底游历了一番,放眼看天下山川河流草木,震撼心神,转瞬间,又拉近到了极为细微的一点——
细细的根系,向上,是一棵梅树,是剑梅。
明明不在玄山,却好像看到了玄山,看到了点梅峰。
从前,他和师尊一起从山峰往下去,现在却好像从另一个角度在观察玄山。
看到每一个地方,又会勾起白露的回忆,在此处发生过的种种事情。剑梅,丹糕房,雪傀儡,金玉台……
后山的蘑菇,野果。
师尊的手,衣袖……
转瞬之间好像又到了留仙峡、浣花洲、青龙镇。
一切都熟悉又陌生,从另一个角度看去它们依然令人无比沉迷,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个世界有了如此多记忆。
看的是地络,更是心念。
就在最为沉浸几乎与这种感觉融为一体之时,猛然一个声音将白露惊醒!
“妙啊!”
白露倏然睁眼,心神还有些恍惚。
看看旁边,原本沉心推演的裴照庭已然站了起来,旁边游岳等人正在看他的阵盘,发出讨论声,方才正是这些声音把白露惊醒。
咦?白露惊喜地道:“裴师兄这么快已经有思路了吗?真厉害啊。”
宁砚虎看看他道:“快吗?已经两个月了啊。”
“什么?!两个月!”白露惊叫出声,他心神全部沉在地络之中,分明觉得刚才只过去了最多两分钟,怎么会是两个月。
宁砚虎这才发觉他不知道这点,“你没感觉?你也入定了两个月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啊啊!我从来没入定过这么久!”白露惨叫。
万万没想到,这是实实在在过去了两个月。
两个月,当初白露还觉得这是他不能接受和师尊分开的时间。天啊,他更像一个修士了,居然可以入定这么久。
就是身体素质好像还没完全跟上来……
白露扶着墙:“呜呜呜腿好酸!”
求索和器灵一人一边扶住白露,器灵哈哈笑道:“到底谁是木行啊,你看你钻研得那么起劲。”
“这叫沉浸式学习……”白露眼泪汪汪看着裴照庭那边,“裴师兄演好阵了?”
就在这两月间裴照庭也演好阵了,方才与大家讨论过一番,确认无误。
令人希望顿生。
这段时间其他人也在尝试其他办法,无论是破境还是尝试沟通外界,只是未有成功者,现下该一同尝试裴照庭的阵法了。
“众位道友,请。”裴照庭一一指点他们该去什么方位,外层八人按照大家修行的五行组合,按照八卦方位,中层对应南斗,内层三个主掌阵者。
除此之外,还要按时调整站位,众人排演了一番,确认无误。
裴照庭运行阵法,成阵者的力量被主阵引导,外层八卦站位修者的五行灵气运转,生生不息,最后如同漩涡一般,向中间汇集,经过中层时汇集了他们引来的星辰之力。
“三才归元,星宿破界!”
阵法像是漩涡的中心,引动着整个秘境的能量都在旋转,使得天地无光,古木仿佛也被晃动——
轰然一声!
世界闪亮了一瞬。
白露慢慢适应着,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切都没有变。
死寂。
众人四下茫然张望,方才那庞大的动静像是一场梦,用尽几乎所有灵力,无论是这阵中心,还是周围天地,一丝改变也没有,更不像进来之时显露的半透明之状。
他们自以为凝聚所有的一击,对这个秘境来说,什么也不是。
这就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秘境。
其实抱有能破了此境的心才更不现实吧。
“唉……”
不知道是谁叹息了一声。
“完了,全力也无法破阵!而且此境隐在地络,从外面连找到我们都很难,就算找到,谁又能破青帝之境!”有修士崩溃地道,心头的希望再次砸碎,绷不住了。
“我师尊还在外面,他肯定会救我们。”白露盯着天空道。
“白露,你要知道,这是青帝所留秘境……”宁砚虎苦涩地重复这个所有人都知道的重点,这次连她也无法安慰白露了。
纵然师叔剑道臻至化境,可要如何找到这里都是个难题,否则也不至于隐没数万年也没人进来。
他们一路过来,直到方才,都见识到了青帝秘境的力量,这可是上古五帝,证道之圣。
器灵懵懵地道:“不会最后你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在这里吧?”
要论起寿命,这里大概是器灵最能活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心情更差了。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吧?”白露垂首道。
“没事的,”器灵安慰他,“这里还有个好处就是灵气充足,你们还有个选择,就是在这里修炼到飞升啊。”
白露:“……”
众人:“……”
“还是有的,”宴长明脸色阴沉地道,他看了一圈,“这里至少有五人,寿数超过一千吧,只要选出一人,修习此法,其他人就可以出去了。”
无人说话。
牺牲一个人?
这确实是办法,其实不止宴长明想到了,早在排阵之前就能想到,只是他选择在此时说了出来。毕竟,要牺牲谁这可是个大问题。
但宴长明挑明的是事实,为今之计,似乎就是找出一个人,无论其自愿还是不自愿,运行功法。
众人不知不觉都站得散开了些,各自心绪复杂——谁也不忍同伴做了那根被燃烧的柴,可也怕燃烧的会是自己。
“那、那不如抽签?”有人如此说。
游岳的主意更缺德:“哎宴长明你比试时不就燃过一次寿命,你应该轻车熟路了吧,要不还是你来,出去后我给你做道场……”
宴长明:“……”
宴长明骂骂咧咧地道:“那不如我俩打一场,你输了你来修习,出去后我帮你找延寿的法宝。”
一行人吵吵嚷嚷,正上头的时候,忽觉一阵细微的震动,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所有人对视一眼,才发觉并不止自己感受到了。
真的在震动。
这个秘境在震动,就像……就像他们进来时的那样。
吵嚷声一时停了一瞬,随即天边闪过一道光亮!
“这是什么?!”
“电光吗?不像是雷云峡谷啊,是在更高的地方。”
他们进来之后,这里还未有过其他的自然风貌。
所有人还在分辩之时。
一旁的白露忽而惊喜地喊道:“是剑光!”
一语惊人。
剑光?哪里来的剑光。
旁人还在迷茫之中,尚未反应过来,白露已坚定地道:“是我师尊的剑,他来了。”
他从这剑光之中分辨出来自己最熟悉、想念的存在,让他鼻子一酸,心神激荡,也忍不住有些笑意,一时五味杂陈。
他没有怀疑过师尊会来找他,但此时此刻为何还是眼睛一热。
宁砚虎都傻了:“师叔的元神怎么……不对,师叔从玄山过来了?!”
这才叫其他人反应过来,竟然是剑尊从万里之外的玄山亲身过来了,
他们不知剑尊是何时来的浣花洲,又是在外面寻了多久方才寻到秘境下落!但是所有人知道这秘境的厉害之处,可想而知,剑尊定是花费极大心神。
所有人都知道剑尊这是为何,全是为他这个弟子。
没有人想得到,霍雪相竟真能从地络中重新找到青帝秘境,这无异于希望再起。
但是那剑光很快又不见了。
众人傻傻看着天空,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又过了好一会儿,另一边才有光亮一闪而过,看来剑尊也在试探破境之法。
“我们也要在里面给师尊一些回应!”白露跳起来道。
就算破不了,哪怕发出一点动静也好,让霍雪相知道他们的方位。
众人互相看看,重新站拢了,按照裴照庭所排的阵法。
三才归元,星宿破界!
先前拼劲所有灵力也没能制造出太大的波澜,此时纵然心神激荡,拼力施为,天边的剑光节奏好像也没有变,似乎并未接收到他们的讯息。
如此反复数次,直到一点灵力也施展不出来。
白露的灵力和魔力也用光了,忍不住大喊:“什么破秘境嘛!!”
求索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像从前一样,念出自己所知道的知识:“此为青帝秘境,承上古青帝遗秘,为木族修士传承,如若到太阳位,可得赐……”
白露手上痒痒的,低头一看,是手腕上长出的那朵小花,这里生气浓郁,它还是盛开着,师尊还说出去后帮他摘除。
“如果我真是木族就好了。”白露按着地,精神力有一下没一下勾着地络,“当树其实也挺好的,有木联网,有地络,看起来安静,其实不知道多快乐,活得还久,这破秘境都存在了那么久,还是这么茂盛……”
天边剑光又像是希望,又像是绝望的标志,让修士们忍不住想,如果最后它渐渐远去了呢?如果它也放弃了呢?
可是他们实在是再也生不起一点力量了。
等等!瘫坐的白露再次猛然爬了起来。
宁砚虎靠着木壁看他,哭号:“还来?我实在没力气了……”
“不是。”白露转过头来,面容令人看出几分肖似霍雪相的沉静,“我有个想法。”
久不相见的剑光如同催促,如同召唤,在如此迫切想要见面的心情之下,他倏然间有了一个念头。
白露伸出手,小花在摇曳,他已明白,这如何又不是青帝的馈赠?让他有了木族一般的体会,由此对地络感知更深,祸兮福所倚,“木族依赖地络最深,就像我们看星星那样,如果说天星是阳,地络就是阴,都体现了生命的能量……”
这一番大白话,却让大家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白露不是木族,没有去修习司春法诀,但他的确领悟了两个月地络,此时灵光终于降临于他,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张开的手动了动,一柄扫帚倏然飞到了他手中,稳稳抓住。
而后,白露看向器灵:“器灵,来试试吧!”
器灵惊骇地看着他,不解其意,但身体竟忍不住有点颤抖,似是预感到什么事要发生,“什、什么?”
白露面色沉稳,清晰地道:“和我的扫帚融合。”
“你疯了吗?不想要你这法器了是吧?”器灵想再骂两句,却被白露绿莹莹隐含锋利的眼睛看得渐渐不敢做声了,这让他想到了白露第一次揍他的样子。
这什么法器……让我融合……
器灵默默走到那扫帚旁边。
宁砚虎的呼吸渐渐急促了一点,裴照庭也若有所感,他们都是玄山弟子,此时震惊于白露想要做的事,却又因为他的自信有些战栗,毕竟他曾经做过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也有许多旁人难有的惊人主意。
其他人似乎也猜到了白露奇特的思路,这是……可以的吗?
“来吧。”白露道。
器灵茫然,又有一丝莫名激动,投身在了那梅木所制的扫帚之中。
投身的瞬间,宝光再现,庞大力量顷刻就要压破这承载它的器身——
而白露持着扫帚,驱动着扫帚尾的树枝疯狂生长,如同苍龙探爪,顷刻间穿透土层,如同巨木之根一般与地络相接,依照主人的理解几乎融为一体。
于是,那庞大的能量就如同遇到了法拉第笼的天雷一般,顺着枝叶没入地络!
世人尽观天星,往往忘了,日日能接触到的地络,便是为天上那庞大的能量提供最终归宿。
草木向阳,更与大地共享脉搏,万万年来,大地消解着一切磅礴的能量。
器灵是绝世之器,降生时自带异象,却因力量过满,无物能承载而引来天罚,器身碎裂,半路夭折。
那如果,承载它的,是博大到能够容纳一切力量的地络呢?
白露参悟地络,大胆借扫帚之身勾连地络,与器灵相融。
器灵异象再生,这一次,所有磅礴的力量顺着地络绽放奔流,抵达了秘境的每一处,无数古木花草,随之震颤,而后……消弭于无形!
“器灵……融合了!”宁砚虎瞳孔一缩,惊骇地道。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承载器灵的方法!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白露翻身上了扫帚,身形轻盈如风,转瞬便飞至天际秘境的极限。凡所过处,树冠摇曳,草木伏身,宛如行礼。
宁砚虎曾在宗门记录上看到过器灵不愿公布的姓名,那是制造者赠予它的,望它出世后为百器之尊,故名:朝天子!
此刻,借青帝遗惠,消天罚之威,人间草木朝天子,十万松涛作战袍。
这奇异的扫帚法器,下载地络,在空中划出了弧度,器灵在其中肆无忌惮释放着自己的能量,前所未有的快意,勾连起无数草木之精,整个秘境上方如同被光形成的根系长满,密密麻麻。
整个世界宛如倒转,天空直如地底。
外界的剑光也停滞了一息,似是感应到了这奇异、不属此世的力量,应当只有一人拥有。随后,已与这熟悉的力量相遇——
霎那间根系撑破整个秘境,破!
第48章
这一刻的光芒像是照亮了整个大洲的上空,向人间生灵宣告此处有何等惊世之器降生,破青帝秘境而来!
百年前的红尘试锋霍雪相一人一剑留下威名,百年后霍雪相唯一的弟子白露又注定留下新的传说。
整个青帝秘境破碎成了万千片,只剩下中心光团,凝结成了一块玉玦,飞至白露手中,正是秘境的本体青帝珏。昔年青帝抛玉珏化遗境,如今被破,自动化回本体投入破境者手中。
白露摸着只觉得十分光滑,真是……真是温润如玉。
哎好吧,这个就是玉。上面还有两个上古文字:苍灵。
嗯,拿着好好研究一下。
周围的碎片还在像流星一样不停坠落,白露抬眼望去,随着那些细碎的流光渐淡,一个人影也越来越明显,正是提剑浮空的霍雪相。
乍然看到霍雪相,白露心跳稍乱,即使上一次霍雪相附身在木傀儡身上,也是两月之前了,距离他们在玄山分别,更是已有数月。
对现代人来说,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了好吗!不是他没用,就是很久了!!
霍雪相也面朝着他,浮空得较白露低一点,主动伸出两只手。
白露从扫帚上跳下来,直接落入霍雪相怀中,紧紧一个拥抱。
“师尊!”
他嗅到霍雪相身上久违的剑梅淡香,眼眶微红。
霍雪相心口一紧,摸摸白露的头发,他前来此处,心无杂念,只想找出秘境。但是这一刻,霍雪相才后知后觉自己始终提着一颗心,担忧白露在秘境之中如何。
修仙之人数月时间本是转眼即过,可此时与白露重逢,将他拥入怀中,霍雪相方知何为想念,几乎不想放开白露。
心中情绪翻腾,他有一刹那的冲动,想要撕去覆面的绸带用自己的双眼看到白露。
“没事吧?”霍雪相低头道。
“当然有事,我一直在想万一师尊找不到怎么办,难道我要自己在里面修到有一千岁,再出来吗?”白露也不管霍雪相知不知道里面的规矩,嘀嘀咕咕地诉说自己的担忧。
器灵,或者说朝天子的声音从扫帚中传来:“他能有什么事!我才是有事,竟然被他塞进这玩意儿,唉,只能勉强把青帝秘境给破了。”
嘴里是抱怨,语气中却全是自傲,咱现在也是有主人的器灵了!
当年天权峰主铸造他之时,望他一鸣惊人,举世瞩目,可惜他是碎得惊天动地,还一碎再碎,碎出了名气……
每一届红尘试锋他都去,抱着期望,能够找到自己天命所归,可无一不是失望而归。
朝天子自己几乎都要觉得他是不是本就不应存于世,有违天和,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必会成为绝世神器,但无数次的失望让他都有些灰心。
这一次红尘试锋,朝天子也没有抱什么期望,不过是走个流程般过来看看,重复过去每一次结果。
可恰恰是他快丧失信心的时刻,意想不到地进入青帝秘境,还有更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白露借地络消力,完成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
破去青帝秘境?这才是真正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只要是有生灵的地方,都该从异象感应到天地间有神器出世,朝天子今日终于可以起拾旧名,并昂首说一句,他不负此名!
青帝秘境……霍雪相闻言颔首,其实在外的修士多少也推测到了一些,只是现在从他们口中确认。
“别吵啦,我身上只有这个是木行了,扫帚有什么配不上你,这可是我的扫帚!你不是说想特殊吗?够特殊了吧,全修真界应该只有我用扫帚!”白露哼了一声,也不无自得。
霍雪相脑海中一瞬又闪过了宗主那不着调的预言,但神识落在白露鲜活的表情上,化为了唇边淡淡的笑意。
远处,似有道道流光向这里赶来,如此大的动静,天生异象,恐怕惊动的人不少,尤其是正在寻觅他们的其他宗门修士。
其他逃出生天的选手也隔着一段距离看来,方才的景象还深深映刻在他们眼中,难以磨灭。
绝处逢生!
白露竟真用他那把扫帚,把所有人带了出来!
因为白露和霍雪相抱成一团,本来兴奋地想抓着白露庆祝的宁砚虎只能在云上挠挠头。考虑到剑尊师徒刚刚破境,难免兴奋吧……
好在白露好像抱够了,回头冲宁砚虎招手:“大师姐!你呆在那里干什么?”
宁砚虎:“……”
那我不呆还能怎么办。
宁砚虎的云慢慢飘了过来,难掩惊叹:“白师弟好样的,一片奇绝风格新!”又看向扫帚,带上了些笑意,“朝天子,这个主人,可称你的心?”
“噢——原来你叫朝天子!”白露大呼。
“没错!”朝天子现在如果是人形,下巴估计都抬得老高。
但白露其实没搞懂,下一刻就暴露了:“可是有姓朝的吗?你要不要叫白天子算了。”
朝天子:“……”
比白求索也好不到哪去。
扫帚晃了晃,像是在表达不满,“我不姓朝!我就叫朝天子,不能分开!”
白露目光落在了其他人身上,忍不住和他们对视着笑起来。
如果不是前期大家一起合作,他想自己也很难最后领悟地络……同甘共苦情更深啊!
出不来,便是死局,出来了,那一切就称得上是磨炼,而今所有人有种心境焕然一新之感。
从秘境出来后,大多数选手都靠近了白露,同时他们也看到了远处的道道流光,其中说不定也有他们自家的师长,被困在里面数月,着急的又何止是白露的家长。
宴长明同样有些警惕地靠近,看看白露身旁的剑尊,发现对方并未按剑,而是偏头对着弟子的方向……
宴长明拱了拱手,说道:“想必我在秘境内两月有余,家父已经陈兵浣花洲了吧,此番多亏白兄搭救,我宴长明铭记于心。还请剑尊引路,我定会和家父言明。”
按照宴长明朴素的认知,他都在红尘试锋显露身份,消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两个月,他可是魔尊独子,早在里头宴长明就设想过,外头恐怕也是天翻地覆了吧!
正魔之战,说不定都已经开始。
其他人闻言,也都提起心来,对啊,完全忘了这茬——
霍雪相偏了偏头,说道:“没有。”
宴长明:“?”
霍雪相平淡地道:“金亭洲并无任何动静,也没人来救你,红尘试锋暂停后多数人四散,唯有玄度道宗、玉京宫、无定海等有弟子被困的宗门驻留设法援救。金亭洲宴无忌并无任何举动。”
宴长明:“…………”
什、什么?宴长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剑尊又怎么可能骗他。
游岳疑惑地道:“你真的是魔尊儿子吗?冒充的?还是私生子?”
宴长明气得脸都要绿了,惊讶之后就是羞愤交加,恨恨咬牙:“我不就是偷了东西出来,我爹居然这么狠心。”
他还当吵架时宴无忌威胁说的什么“就当没你这个儿子”是胡话,居然真的如此狠心!
这是六亲不认啊,做事如此绝,对亲儿子都这般,难怪我们魔修的名声那么差!
“你偷的什么,”宁砚虎忽而想到了,“是什么掩藏行迹的好东西吧,所以才能隐瞒身份逃过玉京宫的观气?”
宴长明阴着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可就算他偷了东西,他爹也不能这样对他吧。
“那你现在……”白露疑惑地看着他,也没想到有人这么爹不疼娘不爱,好可怜哦,“是不是要逃跑啊,那边很多人要过来了,待会儿抓着你问你爹要赎金,你爹又不搭理,那你岂不是更尴尬。”
大家好歹是共患难这么久,宴长明还是他大客户,白露也是为他着想。
可惜说得有点点直接……
宴长明大受刺激,迁怒一般恶狠狠地盯着白露,面上魔纹都扭曲了一点,血色更浓。
其他人一看心中犯起嘀咕,宴长明被刺激狠了不会又要祭个命什么的吧,“你冷静点啊,你爹不要你,你别和我们急眼呀……”
裴照庭也不由暗暗戒备起来,提防宴长明暴起伤白露。
可宴长明瞪了白露半晌,只是憋出了一个决定,阴森森说道:“你不是蘑尊吗?我现在宣布,你做魔尊也行,我爹是金亭洲魔尊,你便是玄山魔尊。”
众人:“…………”
大孝子啊!!
白露不好意思地道:“哈哈哈哈真的吗!”
……你也是,就这么接受了啊!旁人心中狂喊。
“对,随你叫去!”宴长明气咻咻地道。
气完之后宴长明颇为忧郁地看了这群短暂的同伴,自己此来浣花洲一行,扬名么,算是达成了一半,全给正道尤其是白露做嫁衣了。进了青帝秘境本来以为能得些便宜,也没得到,甚至算是欠了白露一条命。
哈,这红尘试锋怕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结局,所有选手被卷进秘境,也不知正道要如何处理,只可惜他应当是没机会看到结果了。
但是……不知为何,宴长明总觉得自己也不算全无所得。
他看看远处赶来的修士们,那道道流光恐怕很快便会到跟前,对白露张口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遁去了。
宴长明离去,众人颔首,默然作别,颇为唏嘘。
霍雪相观白露神色,也就无意拿住宴长明。
只有白露警惕地说:“宴长明逃跑前说了个什么?不是骂我吧?”
本来中文就一般,还给他比口型,你要不想说就别张嘴。
众人:“…………”
求索默然道,“他刚才说的是谢谢。”
“哦,哦,算他有良心。”白露倒也不打算举报宴长明了,大家好歹有同舟共济的友谊,要是他在浣花洲再闹事被抓住就是算他自己倒霉。
不过他要是宴长明,只会想赶紧回家,还是家里好。
霍雪相神识在求索身上一扫,险些忘了他……
求索察觉到霍雪相的打量,又喊了一句:“峰主。”
“师尊,求索在里面被那个生气一激发,就醒了。”白露凑到正在评估求索的霍雪相耳朵边嘀咕这件事,“所以才会把你挤下线,神奇吧,他现在有自己的元神!不过他还没有想好,是跟你姓还是跟我姓。”
霍雪相:“……”
霍雪相也不知道这木傀儡成精,为何要随他们二人的姓,听起来……怪怪的,但是,有何不可。
感觉白露的嘴唇几乎有一瞬间擦过自己的耳朵,霍雪相按住了白露,停顿一息后只道:“随他吧。”
宁砚虎看着地上颇多剑光留下的痕迹,应该都是剑尊找青帝秘境留下的,她想起什么,这里可是浣花洲诶,问道:“师叔劈了这么多下,没有浣花洲的木族来找麻烦吗?”
这么砍,不说伤到地表的植物,说不定还会伤到地络,浣花洲那些木族最重视环境,恐怕要怨声载道了。
“这里不是浣花洲。”霍雪相一语惊人,“这里是葳蕤洲。”
现场一片惊呼:“什么?葳蕤洲?”
葳蕤洲与浣花洲毗邻,同是上古木族兴盛之处,只是葳蕤洲不像如今的浣花洲有许多人族聚居,仍以木族为主。
咦,那宴长明这厮说不定还得迷路,哈哈哈哈。
“这青帝秘境还真是游离在地下,行踪不定啊,两个月过去,竟然把我们带到了葳蕤洲。”金损之说着,不禁拱手对霍雪相行礼,“想来各位师长为了救我们,也辛苦了。”
霍雪相点点头,这些丢了弟子的宗门都不甘心,进入秘境的可都是他们大力培养的弟子,所以聚在一起各自施为,一路搜索到了葳蕤洲。
期间也想请木族修士相助,但高阶木族修士大多在高山密林之中潜修,也不是一般难找,普通木族又不够看。
再说此处的剑痕,霍雪相道:“从浣花洲到葳蕤洲,每日都会有一群木族来骂我们,诅咒我们无法飞升。但要寻找秘境,必然会伤到草木,只能过后补种。”
白露也被木族小人追着找过麻烦,立刻脑补了一群小人指着师尊骂……
好可怜!!
“幸好我师尊本来也不打算飞升,哼,白诅咒。”白露放心地道。
霍雪相:“……”
宁砚虎也挠了挠头,虽然是实话,但听着不咋中听。
“不过这里嘛……”白露看着眼前景象,有了些想法,“等等,我想试试。”
白露喊了一声:“朝天子!”
他原是被悬空的霍雪相一手扶着,从霍雪相手里跳了出去,稳稳落在了出现在他身下的扫帚上。
霍雪相感觉白露从手中脱离,指尖一空,下意识拢了拢,却没抓住白露衣角,大约因为数月分离,他下意识的不愿。
白露坐在扫帚上回头对霍雪相笑了笑,“师尊你等一下,我要尝试一个想法。”
尝试什么?其他人亦有不明,但目光落在白露拿出来的青帝珏上,好像又猜到了几分。
青帝秘境在地络之中浮动,眼前已是一片荒野,山坡上有大片的杏树,地上横七竖八留着许多深深的剑痕,不少树冠被连带着削去几分。
白露骑着扫帚在荒野上空低低的盘旋一周,手里握着青帝珏,他拿到此物只是隐隐有所感觉,却不知到底如何用,又是否有效,此时试着将这里面蕴含的浓郁生气释放出去……
果然有用!
只见漫山遍野杏树承受了生气,断枝重生,甚至连杏花也绽出新蕊,继而次第舒展,转瞬间一树树粉紫之色为山脊铺盖上艳色。
山风吹过,花瓣如轻雪碎玉,纷纷扬扬,轻轻摇曳的树影宛如在诉说感谢。
作者有话说:
朝天子: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
第49章
花雨之中,白露尚在散播生气,远处的道道流光已是到了面前。
玄山弟子竟也一路跟来了,红尘试锋时所有选手被卷入秘境,外头的弟子们都随到了葳蕤洲,每日也参与寻觅。
孟采青看到宁砚虎,大叫一声扑过去抱住她的腰:“大师姐!太好了,你们没事!”
“裴师兄啊啊!”丁豆花也尖叫一声,又慌忙去摸大师姐,再看看远处的白露,急得简直要忙不过来了,不知道该先叫谁,先去看谁好。
这也是大多数同学的写照,两月等待,可算见到他们了,那一片担心都化为了激动。
梁满谷更是抱头痛哭:“啊啊啊啊赌对了!我就说今年之内能找到!”
宁砚虎:“……”
宁砚虎深呼吸,算了,大喜的日子,至少师弟赌对了。
其他门派又何尝不是,如游岳等人,都被各自的同门师长抱住,好一阵抒发,“你们在里面如何!受伤了没?”
“不是我的错觉吧,怎么还长胖了点呢……!”
“多谢剑尊!将我弟子救出来!”
大家看那异象,理所当然以为是霍雪相为了救人制造出来的,纷纷致谢。
游岳的师父清羽子原是霍雪相的手下败将,此时手底下还抓着游岳的胳膊不肯放开,却还有点说不出口,犹豫着。
“秘境是我弟子所破。”霍雪相微微一笑,却不居功。
他虽把青帝秘境从地络中挖出来,也在破境,剑光与器灵相遇,但在最后一击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应当是朝天子,是白露想到借朝天子破境。
所有不明真相的各宗门师长不由露出迷茫而震惊的神情:啊?白露所破,这怎么可能?
可不管是霍雪相还是与白露同在秘境中的其他选手,都是一脸笃定:没错,就是白露。十六位一路在秘境之中互相扶持,但所有人都被最后白露之举震撼了。
白露此来红尘试锋,第一关时便与他那些师弟师妹组队达成未有之记录,带起修仙界新风潮,到此时,许多人还看乐子一般,毕竟他们主要目的是卖法器与周边,境界也只是筑基。
到了第二关白露亮出剑尊弟子身份,弃剑不用,以筑基境击败玄度道宗的怀闾,一战惊世!
最后一关所有人都以为这次应该撑不了多久吧,可他不但与金损之鏖战许久,在经天司地藤出现异变陡生之时,还一举将其他人都顺手搭救,这是何等惊人?
更别提扫帚一升天,所有人已然明白过来,此人便是数月前留仙峡的神秘修士。
留仙峡一战早已传扬开,直到如今都有人在讨论那一战是如何场面,遥想古妖现世、地仙借力的震撼。红尘试锋众多修士齐聚交流,当时便有无数人猜测那神秘修士到底是谁,竟可借地仙之力,而且来去无踪不留名,究竟是散修还是大宗门弟子。
所以在那一刻,现场观众发现他们议论许久的留仙峡神秘修士就是白露之时,震惊之情便可想而知。
而做到这一切的白露,还只是筑基境,这所有一切简直称得上惊世骇俗了。导致红尘试锋赛事暂停两月,还有不知多少人在热议。
——可现在,你竟还要说,这青帝秘境也是他所破去?!
便是白露朝夕相处的同学,也是不敢置信。
“我单知道白师兄作为点梅峰弟子擅长越境克敌,这也越太多了吧……!”程师弟有点眩晕,要是裴师兄……不对,就是裴师兄破也惊人啊。
他们在外面,可是见证了许多宗门师长为了寻找青帝秘境解救弟子作出的努力,两月下来不曾停歇,和白露共同困在其中的更是正魔两道各宗门最天才的弟子。
“还有在留仙峡的事也没告诉过我们。”梁满谷眼睛都要红了,恨不得白露就在面前可以质问,“攒那么多灵气到底怎么来的,也不提前教教我,不然我们岂不是包揽红尘试锋前十六名了吗?”
孟采青还抱着宁砚虎,尚因为重逢而哽咽,此时呜呜道:“白师兄怎么偷偷变厉害的,还不提前告诉我们,大师姐你要评理啊……”
直到宁砚虎对呆楞的师弟师妹们挑眉,一句话道出奥妙:“你们器灵前辈,身体有着落了。青帝秘境虽厉害,比之天威如何?”
众弟子发出惊叫:“器灵前辈融合了?!”
“器灵!竟是他!”玉京宫的恒阳道君也在,闻听此言,有种不可思议又难怪如此的感觉。
是那个家伙!
在场各个宗门的师长谁没听过玄山那有名的器灵,更有不少亲身被坑害过,也就更知其是何种存在。
从前几届红尘试锋,器灵都前往参加,闯下了赫赫凶名。不管是何种仙家法宝,灵力强大,到了他这里全都只有一种下场:碎裂作废。就像当初在留仙峡,器灵一举毁掉人家上古修士留下来的五行化生铃。
中间一度还有人不信邪,拿着各种所谓镇山之宝主动去试,也都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最后是许多宗门强烈抗议,红尘试锋各大主办方才联合限制器灵,严禁他胡乱融合。
这不得不说,也是对器灵以及那位早已飞升的天权峰主极大的一种认可了。
如今得知是器灵终于融合,方才破去青帝秘境,令人恍然大悟之余,又是感慨而震惊,到底是怎样的神器才能承载下器灵?从前各大宗门被器灵祸害了那么久,可都不曾有破解之道。
“难怪天生异象……是神兵出世,那敢问是何方神器,谁人所造?”游岳的师父清羽子迫不及待问道。
宁砚虎望向稍远之处,此时众人议论的中心白露在荒野上绕了一大圈释放生气,正从那方飞过来——骑着他的扫帚,身影看上去无比轻快。
“好叫诸位知道,器灵前辈名为朝天子,如今已与白师弟的法器扫帚融合。”
扫帚……?
众人一时有点懵,不,是非常懵。
白露这扫帚从留仙峡骑到红尘试锋赛场,再到青帝秘境,每一次出现皆是伴随惊人之举,如今居然还承载起了绝世神器之灵。
我们修仙界还从来没有过这样形制的神器……这到底是什么炼器思路!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能承载器灵破境,足以证明这扫帚厉害之处,令人都想自己是不是也要炼制一把了……
大家统一地望着白露,眼神复杂。
“白露小友好似在救治草木啊?”恒阳道君默默道。
和白露同在青帝秘境者都知道这是因白露破境,青帝珏自入他手中。此乃上古之时青帝所留,化为庞大秘境,施些生气算得什么,其珍贵之处恐怕远不止于此,罕有程度更是举世无双。
令人艳羡,却又不得不承认,此物合该他所得。
游岳也对师父清羽子道:“此番因祸得福,我们所入的秘境实乃青帝所留,白兄强行破境,青帝珏自入他手中,现下白兄这是好心散些生气,与此方草木修复。”
清羽子眼神复杂……他看了霍雪相一眼,却见其面朝着徒儿的方向,并未注意到自己。
“我还以为师兄又在这里炼丹了,我就说这也不是杏花开的时节啊。”孟采青也从宁砚虎怀里抬首道。
她这么一说,在场的玄山弟子也都想起了当初白露将剑梅救活的盛景,如此看来,这青帝珏竟好像天生就该入白师兄手中一般。
此时白露已飞了一圈回来,他看到同门的身影,飞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到了面前又是一个急停,张开双手:“my friends,我好想你们啊!”
“白兄!”梁满谷也扑上去,握住白露的手,这一届同门情深,孟采青、丁豆花、程师弟、章师弟他们也都上前,要和白露执手相看。
这么含蓄?白露一把将他们全都抱住!
梁满谷呆了一下,随即也回抱,手在白露身上拍了拍,满肚子的话最终化为一句:“我这两个月真是一点也没睡好,白兄,你没事吧!”
旁边的孟采青忍不住小声道:“你本来也没几天早睡。”
但梁满谷说的也是,虽然刚才已经听大师姐和游岳寥寥几句话透露了他们的遭遇,但还是忍不住担忧,秘境哪是那么好闯的,师兄能得神器,一定吃了苦头吧。
相比起来,白师兄那一身秘密,留仙峡之举……稍后再问了!
“小事一桩!”白露哪还有在里面烦躁的模样,仿佛只是顺手的事,准备好好和他们吹嘘一下自己多么从容。
“唉……多谢小友!”一名修士忽然叹口气,对白露行礼道。
白露茫然片刻,看到他身边垂手而立的游岳,顿时猜到是游岳的师父,“噢不客气不客气,我们在里面都互帮互助的!”
游师兄虽然嘴巴脏了点,相处下来人还是靠谱的嘛。
清羽子曾对败于霍雪相之手耿耿于怀,甚至耳提面命弟子定要争取在赛场上胜了玄山弟子,直到如今,数月担忧,看到霍雪相的弟子将游岳带了出来,他终于是放下了心中的不甘,为了弟子诚心诚意道谢。
清羽子一开口,其他宗门长辈也都纷纷再次出言,或是感谢或是赞赏。
“不愧是点梅峰首徒啊,此番多亏白露贤侄,才将我家徒儿带出来。”
“果真人间麟凤……”
“玄山又得一骄子!”
“以帚为器,亘古未有……”
说了好多白露听不懂的话,好像还夸了下朝天子,他统统接受!
还有人想要打听白露具体怎么操作的,“白露小友这境界也是稀奇,灵力似有不同之处,与玄山以往修炼路子也不同,不知……”
而且数次惊世之举,归来一看,居然还是筑基境。
不少人都以为白露的魔力是某种变异的水行灵力,毕竟水性善变擅隐。
“诸位,我们先回营休息了。”霍雪相当即打断道,“白露方才破境疲惫。”
此言一出,旁人暗想,剑尊如此打断,莫非是他玄山有什么秘法?
就和白露培养木傀儡那神秘问题一样……玄山偷偷藏了很多手啊!
但大家的确在秘境之中都劳累了,此时只得暂且寄下感慨,先回他们在此处的营地稍作休憩。
……
“破境疲惫。”白露用强调的语气重复霍雪相说的那番话。
霍雪相了然地伸出一只手,白露便整个跳到他身上,霍雪相单手托了托,背着白露。
玄山弟子们已是看麻了……
遥遥瞧见这么一幕的恒阳道君也不是第一次见了,熟稔地对旁人说:“我常说我弟子若有这么出息,我也愿意背的,累了踩着我都行……”
八个又如何,能破青帝秘境,八十个他也背!
白露不骑扫帚,朝天子兀自在空中飞着,一把扫帚前后左右非要在所有人面前显摆过一般。
他心中太过开心,方才其他宗门的人更是把他也一起狠狠赞赏,那惊讶的目光让憋了几百年的朝天子不知道多么扬眉吐气!
这扫帚凭空飞着飞着,可能是太开心,竟还整根立了起来,在空中晃来晃去,动作看着和扫地一样,不对,这是在扫空气了。
“……”
朝天子前辈,有点兴奋过头了吧……
不过前辈总算是找回了本名,而且一出世就是破了青帝秘境这样的壮举,要和白师兄一起名扬天下了。
他从前总嚷着要足够特殊、万一无一的器身,这下应该是满足了,天底下估计只有白师兄用扫帚当法器。
大家都已明白为什么白露老是御剑滑行也没有一点不甘了,他有扫帚啊。这还在路上,他们也是迫不及待问起白露心中疑惑。
梁满谷想着,不告诉其他宗门的长辈,还能不告诉我么,我可是白兄最好的朋友。
他御剑挨着白露,挤眉弄眼地问道:“白兄,你那灵力到底怎么来的?平时藏在哪儿?”
白露还没回答,霍雪相已淡淡道:“此为白露际遇。”
呃……
梁满谷又问:“那之前在留仙峡真的是你啊,白兄你是用扫帚招来地仙之力的吗?”
不是啊,白露想要说话,霍雪相亦代答道:“秘修之法。”
白露无辜地眨眨眼,没办法,他师尊这是一视同仁,涉及到魔法的,一个都不往外说,问多了就是际遇,再问就是秘法。
众人:“……”
至于吗!你们点梅峰还有没有点意思啊,这么厉害了还藏着掖着!
宁砚虎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此时悠悠解围,说起秘境之中的关卡。
别说,经过里头的试炼,他们其他人最后虽然没领成青帝的礼包,实力与心境也算是得到了蜕变。
白露也展示了一下青帝秘境留下的痕迹,他手上还有一朵小花咧。
梁满谷听得满心羡慕,更是不停在脑海中演练如果是自己遇到,能不能通过,急道:“我也想去秘境试炼啊!白兄,你那秘境还能进去吗?放我进去闯关!”
他是不知道里头还有听雷境才过得去的雷劫,当然这个已经被法拉第法尊解决了。
白露摊了摊手,“没办法了,被朝天子整个撑破了,我方才试着用里面的生气倒是还能用,还有没有其他我还得研究一下,对了,你不是器修吗?你能不能修?”
梁满谷:“…………”
不是,白兄你刚出来就这么说话是吧,多少有点像嘲讽了……
梁满谷勉强笑了一下说:“我帮你问我师尊。”
再看看旁边比起朝天子来说堪称沉默寡言的求索,真令人感慨,这一番闯荡,木傀儡茫茫然成了精,器灵也幸福地签上了卖身契。
“对了。”白露环视了一周,想起来少了个身影,疑惑地道,“我们罗罗师兄在哪,怎么不见他呀,他先回去了吗?”
我滴好朋友,这么久不见还怪想念的。
第50章
罗罗自然是在营地中。
葳蕤洲不比浣花洲,人烟稀少,到处是植物、木族,他们在此寻人也扎了营,需要留一个人看着,罗罗就负责每日看门,以及……
“可恶的人族修士!玄山仙宗,我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玉京宫,我们势不两立!”
“玄度道宗乱砍乱伐——”
“打倒霍雪相!”
“笨蛋人族,坏蛋人族!”
罗罗无语地走出营地,低头看,是一群菌人正在跳脚,抬头看,高大的树人正弯腰唾骂。
这些木族看到他顿了顿,随即流畅地改口:“可恶的鸟人,无耻的帮凶!”
罗罗:“……”
虽然玉京宫也在焦头烂额地补种吧,但架不住木族还是不满,虽说木族修士式微了,但因天生体质,木族即便不用修行活得也久。
比如眼前这些闲得很的木族就不是修士而是普通木族,每日都过来叫阵,定时定点定量地骂。
“就留我一个在这里挨骂,我宁愿去挖地络。”罗罗暗暗叫苦,“行了你们能不能别骂了,真的很吵!”
木族们嘲笑一声,立刻又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起了这些来葳蕤洲不做好事的修士。
罗罗快哭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嚎叫:“啊啊啊啊啊!!”
长啸之后,这些木族竟是不吭声了。
咦,被我吓到了?
我神功已成!
罗罗狂喜,又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些木族怎么都站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喊得也没有那样振聋发聩啊。
据说木族之间都有特别的联系方式,就像玉京宫那些花镜,它们这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罗罗正在想着,就见天边异象陡生,令人心惊的力量爆发开,令罗罗心神激荡,又不知发生了何事,急躁不安。
再接着,便是道道流光各自回营,那是每日都出去寻人的各宗修士,今日倒是回来得早。再一想那异象 ,罗罗心中忽而有感,莫非……
待得流光近了,只见那道道人影之中,赫然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霍雪相身上跳到了一把扫帚上,稳稳当当。数月不见,他一点也没有被困的狼狈。
是白露!!
还有宁砚虎、裴照庭、远处还有玄度道宗的游岳……
找到了,真的找到他们了!
罗罗心中一阵狂喜,下一刻,就看到白露在上空一个急刹,在头顶和他问好:“罗罗师兄!想不想我!”
“我,我想……”罗罗说到一半,觉得不太对,闭上了嘴,鸟脸也拉了下来。
白露跃下扫帚,去摸罗罗的翅膀:“罗罗~”
“你不要碰我!!!!”罗罗一下子比和木族对垒时还要激动,看到白露安全回来,他想起自己的账还没有算了,“你就是磨尊!!”
他被白露骗得好苦啊!!!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白露奇怪地看着应激的罗罗,“我明明救过你好几次,你也说我是你好朋友。我私下拔你羽毛都是因为你先攻击我——也好几次。我只是没告诉你我的秘密,但是我也没告诉我师尊啊。”
罗罗:“……”
霍雪相:“……”
被白露这么一说,罗罗瞬间脑子像是被堵住,怎么说起来感觉是自己理亏……
罗罗:“……等等让我再想想。”
他想了三秒,还是想不通,最想不通的是:“你怎么会那么厉害……!”
“自然是因为有我。”一个人影浮现,托着白露的扫帚,正是朝天子,他走来走去转着圈显摆,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知道把青帝秘境破了是什么水平吧?”
罗罗瞪着朝天子,说不出话来……
他反应过来那惊人的异象是如何而来了,是器灵觅主成功了!而且就是白露……扫帚!
罗罗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惊讶中有点不懂:“你做了扫帚器灵啊?”
找来找去,竟是与扫帚融合,这神器的外貌也太怪了吧。他绝不是羡慕嫉妒,就是看不懂罢了。
呵呵,又提这茬是吧,朝天子幽幽道:“你不觉得这扫帚气息有点熟悉吗?”
嗯?先前白露脱马时罗罗是隔着秘境看到扫帚,现在扫帚就在面前,他仔细感应了一下,那扫帚上果然是有些熟悉的气息。
这不是……
罗罗脸色变绿了:“我的毛??”
不错,制作的时候正是加了罗罗的羽毛,所以飞得又快又稳。白露对罗罗腼腆地笑了笑。
罗罗:“……”
这还有他的份……
看到罗罗满脸倒霉,朝天子这下满意了,走到了菌人们面前,差点踩到它们,“哎,什么玩意儿,这些又是来干嘛的。”
来干嘛,来骂街的啊。罗罗看得头痛,幸好这些菌人刚才一直没吭声。就是……罗罗突然有些疑惑,他怎么觉得这些木族比刚才站得离自己比较近了?
不对,与其说是和罗罗近,不如说是和白露近!
此时朝天子一问,几个菌人简直是贴在白露的鞋子上,抬头眨巴着眼看他:“就是你吧,就是你吧,一个新生的木族!”
他们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欢呼起来,噢,一个新生的同族!
高大的木族树人也蹲了下来,平视着白露,用宽大、带着枝叶的手掌去摸白露的脑袋,赞赏地点头:“吾家宁馨儿!是你救了杏树、狗尾巴草、飞蓬和蒲公英吗?”
白露看见这些木族,知道他们可能就是来声讨的土著,怎么还以为他是木族,难道是因为身上沾染了浓郁的生气,而且他们估计通过木联网还知道了白露在秘境外营救花花草草的事情。
白露被树人大手摸得头一低,努力仰头道:“误会误会,我叫白露,我也不是木族,还有大家都是为了找我们才破坏花花草草啦,我应该救的。”
其他人这些天也没少挨骂,皆是心有余悸,他们碍于理亏也不好欺负这些普通木族,耳朵就遭殃了。
木族们听白露说他不是木族,疑惑地交头接耳一阵子,决定驳回:“我们觉得你就是!”
白露:“……”
一个菌人踮着脚说:“你看,你还长花了!”
白露低头,发现是自己手腕上的小花露了出来……
呃,好大一个误会。
“你生气浓郁,又领悟了地络,还开了花,身上甚至有青帝珏,怎么不算一个木族呢?”宁砚虎忍笑道,这甚至比求索还像木族了,这叫什么,木族的幼苗?
白露目瞪口呆:“……”
小菌人们已经拍手欢呼起来,甚至要拉着白露去外面载歌载舞……
他们木族孕育不易,难得有新生命。
哎不是——
白露哭笑不得。
“哈哈,就当亲戚走呗。”还是宁砚虎蹲下来解决,熟练地圆场道,“他已经拜师到我们玄山了噢,还有些事务没有完成,你们留下地址,回头再找你们走亲戚。”
白露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对对我还有急事。”
“玄山?”树人记住了这个地方,木族虽然热情但也不是不懂事。
再次交头接耳一番后,对白露挥手,“孩子啊,你忙吧,记得来找我们!”
白露看着那么小一只还叫自己孩子的菌人,这就成远亲了吗?他瞪大眼睛,半天才幽幽挥手:“再见!”
……
“我两个月没吃东西!!!”
白露一边用丹鼎涮火锅一边强调,这就是他最重要的急事。
他领悟地络转瞬就过去两个月,可是一粒米也没吃啊,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这种时候吃火锅正合适,食材一锅炖。
大家围坐在旁,看着白露狂吃,颇有种想挠头的感觉。啊,这就是我们家刚破了青帝秘境的白师兄……
白露热情招呼道:“你们也来吃!”
罗罗还有点不开心,幽怨地道:“不吃……”
刚说了两个字,白露从空间戒指里端出涤尘金莲的金藕,“看看!这个就是传说中涤尘金莲的藕!”
涤尘金莲?!!
罗罗鸟目眩神迷,忍不住慢慢坐了下来……
“白兄,我就知道你有好事不会忘了我们。”梁满谷美滋滋地嗅了下。
“可以吃也可以入药,我们在里面吃了好多顿藕汤,吃完对心境很好,非常好!”白露强调完,看着罗罗,“嗯?”
白露如此大方,叫他一起吃,罗罗感动而惭愧,早知如此,白露想拔几根毛就拔几根毛,拔秃都没关系。
这等上古传说之物,吃一吃,效果都还在其次,重点在于它的珍稀性啊!你说博鸾仙君厉害吧,贵为玄山仙宗宗主,他现在也吃不到吧!
罗罗:“呜呜呜呜我太惭愧了白露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对不起,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从今以后我便奉你为磨尊!”
提起这个白露也兴奋了,高举筷子:“没事没事,其实之前我不知道世上还有个魔尊才会这么自称,现在我已经得到授权,以后可以自称玄山魔尊了!”
罗罗激动地道:“那太好了!咱们玄山终于也有魔尊了!”
其他人也纷纷想要欢呼,这一幕莫名让人想起那些载歌载舞的菌人。
宁砚虎:“……你们适可而止。”
白露心虚一笑,缩回了筷子,捏着那一节藕戳他师尊,“师尊~”
霍雪相:“嗯?”
白露端着一节白嫩嫩的藕:“你吃不吃的?我削一些给你?”
“你是想让我削了吧。”霍雪相平静地道,摩空剑那剑光一闪,涤尘金藕就化作薄厚适中的藕片,飞入鼎中。
其他人:“……”
这瞬间,此处虽然只是简陋的营地,也让他们有种奢华的感觉。剑尊削的涤尘金藕,这是何等待遇……虽然是蹭的白露师兄,那也很爽了!
宁砚虎哑口无言,她是看过白露在秘境之中料理金藕的,动作麻利,但是人家师尊愿意宠着,她有什么可说的……吃点藕吧.
白露将精神力探入青帝珏,这里面蒙蒙一团,除了生气好像没有其他的。白露在里面漫游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找到。
难道苦海金莲、经天司地藤、雷云峡谷……这些东西全都跟着一起碎了吗?
可能真要问问梁满谷他师尊徐峰主,看能不能修,急急急,恨不得立刻修一下。
白露收好青帝珏,发现师尊不在身边,立刻追查!
很好,不远,霍雪相正在营地边缘接收一道传讯飞萤,这个是玄山内部传讯方式,白露经常看大师姐和孟师妹被这个召唤来召唤去。
“师尊,谁,谁!”白露问道。
“宗主传讯,召我回山。”霍雪相捏碎了萤光,“我这便要回去了,你还要在这儿玩吗?”
他心中有些隐秘的私心,不太愿意再次分别,可知道白露很喜欢浣花洲与葳蕤洲,现下也无危险,若是白露还想在此游历……
“我不和师尊分开!”白露刚刚和霍雪相分别那么久,实在不想和他再道别,“师尊你别溜啊,我去叫大师姐,我们也走!”
说着就急匆匆跑了。
白露找了一圈,发现宁砚虎他们在营帐之中,探出一颗头,“大师姐!”
宁砚虎和其他选手都在,中间的桌子上还摆着一个锦盒,这是恒阳道君比赛期间就随身携带的,本是红尘试锋魁首的奖励,乃是玉京宫珍藏的疆木,没想到就这么随身带了两个月。
“白露,我还想找你,跑哪儿去了。”宁砚虎无奈地道,“过来,坐下,我们在讨论将比赛继续办完的事宜,可能要回浣花洲。”
他们这些选手尚未决出胜负就入了秘境,如今出来,玉京宫也期望他们能够再比完,故此要商议一番。
“还比啊?还是立刻?”白露听着都觉得累,这些人怎么还有心情打架,“可是我好累,我想回家读书……”
白露前往红尘试锋的目的,一是卖货,如今订单络绎不绝,梁满谷说玄山这两月都没停过炉;二是扬点梅峰之名,现在连青帝秘境都拿下,名气还用再扩大吗?
再者说,秘境之中相处,白露也大概了解其他人实力,要打起来那定然费心费力,想想都又苦又累,再比下去性价比不高啊。
他手头的青帝珏都还没研究清楚,对地络的感悟也还没完全消化,都让他想立刻沉浸心神安定地研究一番,这些都比打竞赛更有意思!
“你不想比了?”宁砚虎挑眉,其实以白露的表现,已然注定成为这届红尘试锋名声最盛者,看白露那叫苦的模样,好笑地道,“那魁首的奖励不想要了?”
“他都有青帝珏了。”游岳也悠悠道,什么奖励比得过那个啊,要是他,他也立刻回去参悟青帝珏,这不比什么重要。
“也不是,那个看起来也不错……”白露目光往锦盒上瞄,“啊啊而且师尊立刻就要回去,我也想跟他一起走,还有我怕继续打游师兄针对我!”
……好好好,就这么把心里的想法都坦白出来了是吧。
大家看着白露在那儿纠结又想要好东西又不想继续打架了的样子,还挺好笑。
金损之迟疑地道:“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们比啊,怕到时候用朝天子碾压我们……”那可是新出世的神器。
白露都没想到这茬:“啊?”
“胡说八道!”游岳放声道,“纵然有神器在手,焉知我不能阴到他!再说了要打就更要趁他们还没完全磨合好!”
众人:“……”
“别说啦,我要苦恼一下!”白露抱头思考,看起来是真没兴趣。
也是,对他来说,无论结果如何已成无冕之王,这红尘试锋本就是炼心扬名之地,他已然全都达成,更有重要的法器等着领悟。
其他人面面相觑,彼此无声地交换着眼神……
白露烦恼纠结地抬起头,“我还是不比了,性价比实在不高……!我要回玄山了。”
“真不比了?”游岳看白露沉重点头。
他指指锦盒,“那你拿走吧。”
白露一时不解其意,瞪大眼睛:“干嘛?”
“你不是很想要这个吗?我们想好了,这个送你。”游岳轻描淡写地道,“魁首的礼物,我让我师父找找,重新准备一份。”
“哎,我叫我师父找也行……”金损之也道。
大家七嘴八舌说起来,又不是只你玄度道宗家底厚。
不是,你们背着我打手语了吗?白露惊奇地看着他们,跳起来直接抱着锦盒:“真给我啦?!”
“你若真不比了,自然送你一样好东西,否则,怎对得起你在经天司地藤和青帝秘境的贡献?好歹还吃了你那么多顿金藕。”
方才大家只是一对眼,就迅速达成了共识。
无论比赛结果如何,这个另算。
但他们其他人还是继续比下去的,否则赛事岂非虎头蛇尾,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这些日子在青帝秘境之中相处,其实大家除了感情变好,也更有一种应当比完赛的竞争欲。
可惜了,宴长明这家伙也不在。
不过他和白露一样,其实也已经达成扬名的目的了,不比也没事,天下人应该都知道金亭洲宴长明的大名了……
“真不打?”宁砚虎最后和白露确定,“那我和裴照庭去浣花洲咯。”
“对啊,东西都给我了,更不打了!”白露紧紧抱着锦盒,藏了藏笑意,学着师尊的样子勉励道,“大师姐裴师兄,你们赛出水平赛出风采噢,争取再拿个奖励回来!”
……
此番比赛只有选手们前往浣花洲,如梁满谷等后勤组都没必要再跟去了,一道拔营回玄山。
回去之前,白露还紧急和木族的表亲们聚了聚道别,省得菌人们每天来探望。
他们给白露送了一堆种子,许多是浣花、葳蕤二洲的特产,比如那个很实用的花镜、各种香甜瓜果、各类奇花异草。
白露一想到回去可以自己种瓜果了就开心,也回赠了一些金藕,相约通信。
分道扬镳之前,曾经共患难的十五人加求索、朝天子在一起道别。
“虽然这一趟出来的结果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游岳对白露道,“哈哈,还是期待日后相逢,若得空也可来我玄度道宗。”
大家一人一句,轮到白露的时候,他信心满满要说出已经背好的诗,“海内……”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宁砚虎不小心一个抢答,满腹情绪地道,“此去决出魁首,大家都莫要手下留情,否则才是辜负了咱们的情谊,都要把对方当宴长明打!”
众人哄然应是,继而想到宴长明都笑出来。
随后又看向白露,就剩他没说了。
白露:“…… ”
白露面无表情地道:“再见哈,一路顺风!”
玄山人仍是上了罗罗鸟背上,登上回程之路,只是来的时候从钟秀洲到浣花洲,现下却是从葳蕤洲回去。回程之路就是要快一些。
白露和同届的同学们坐在鸟背上畅谈,他们还有很多细节不知道。
比如白露还要展示一下求索现在的状态,大家一开始还说看不出来呢,因为求索还是经常木木然的样子,不仔细都看不出成精了。
“哇——”
“居然有比器灵前辈找到主人更精彩的事!求索成人的过程也很神奇!”
“不不,我还是觉得器灵前辈比较神奇,和扫帚融合了。”
朝天子:“……”
朝天子:“扫帚,便如拂尘一般,是扫去心上之尘……!”他说着说着又有点破防,转头看白露,“主!人,你说他们!”
“他们都是嫉妒你!”白露托腮道。其实心中在想,他还在尝试制作法杖,也是木行。
按理来说器灵融合的要义是地络,理论上是可以换个容器,唔,等他再研究研究……
回程的路少了些路程,又是顺风,快了许多。白露一路细细聊着经历,只是说着说着,白露就忍不住回头去找霍雪相的身影。
因为秘境之中分别,让白露好像还是心有余悸,这些天总是想要确认一下霍雪相还在。幸好,他一转头就看到霍雪相提剑站在金屋边眺望,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此刻又抬头朝着这边。
“师尊。”白露忍不住走到了霍雪相身边。
“快要到了。”霍雪相只以为他是烦恼路程,安慰道。
“我知道,我只是想师尊了。”白露说道。
霍雪相凝滞片刻,“……你方才就坐在那儿。”
甚至并未离开面前。
白露理所当然地道:“那也不影响,短距离也可以想嘛。师尊,我陪你一起看风景。”
霍雪相心脏猛跳,微微偏开头去,他知道白露素来是言语无忌的,就是对着罗罗鸟,也是成天什么好朋友长好朋友短。
可是,霍雪相想,他在白露心里,大约也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又或者,毕竟因为他是白露的老师……
白露看着师尊的侧面,也在心里想,他在秘境之中也好想念爸爸妈妈,想念自己的朋友们,但是只有想师尊的时候,是带了点委屈的……有时候还想发脾气,但是他有素质不拿别人撒气。
幸好,最终还是出来啦。
“玄山!!”
有人惊呼。
白露朝前一看,果然是云雾缭绕间千山万壑隐隐可见,一派熟悉的景象。
鸟背上一时响起众弟子欢呼声,一去数月,可算回山。
“啊,对了!今天还是十五!”白露拽着霍雪相的手,兴奋地道,“对不对师尊!”
霍雪相不解其意,但还是点头,“不错,十五。”
哇,那就对了。
白露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可不能错过:“嗯嗯,那我们一到,师尊你记得陪我去领丹药。”
霍雪相:“……丹药?”
白露疑惑地看着他:“师尊你不记得了吗?每月十五给筑基境弟子的补贴,浣元丹啊。”
霍雪相:“……”
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