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石床 怎么了?还想要?
越泽还没来得及说话, 嘴里就被塞进一个小果子。
果然,吃起来的感觉脆脆沙沙的,和松糖类似,还很甜。
“好吃。”
越泽又摘了一个塞进嘴里, 他口味其实偏甜, 但之前在东饶村很难吃的味甜的东西, 时间久了自己也就忘了。
见越泽喜欢,赵璟淮干脆把一串果子都塞到他怀里去。
飞燕继续往下走,越泽都快把果子吃完一半, 才觉得身上有些冷。
“感觉有点冷。”
他抬头看着前面的道路说道, 身后的赵璟淮把他抱紧了些:“进去就好了。”
直到越泽将果子全部吃完, 两人一马才终于到了冰洞。
冰洞如其名,映入越泽眼中的是大片大片的蓝色炫光。
头顶上都是粗壮的冰棱,尖锐而又庞大。
密密麻麻之间只能看到长短不一的冰棱,折射着冰蓝寒光。
细细去听, 仿佛还能听到水滴落在池面的“嘀嗒”声, 在四周的死寂下显得格外明显。
其他没有被冰棱覆盖的地方则爬着复杂的冰霜,像是被人刻下的复杂绝美花纹, 神秘而又古老。
但确实如同赵璟淮所说,虽然去往冰洞的路上有些寒冷, 但真的进来, 反而不怎么感到寒意。
越泽惊叹的环顾着四周神奇的陌生景色,身后的赵璟淮把飞燕牵进来,松开缰绳让它自己去玩。
飞燕年纪不大,正是好玩的时候,它四只蹄子往里踏,溅起地上的小水洼, 还觉得不亦乐乎。
赵璟淮脚上被飞燕踏起的水溅到了,却没有责备它,任由它去撒欢。
伸手把越泽牵起,慢慢往前走。
“走慢些,路上挺滑的。”
“好壮观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赵璟淮拉着越泽,一只手护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沿着没被打湿的路往前走。
“有次带着营中的马匹来这里放野,有一只不见了,找了很久才在这下面找到它。”
越泽点头:“是因为天气热的缘故,这些冰棱才会滴水吗?”
“对,这里很神奇,冬天也不怎么冷,反而带着一股暖意,可谓是冬暖夏凉,这些冰棱也一直都是这样,没有断过,不过今年感觉比以前小了一些。”
赵璟淮看看旁边的冰棱,确实是比他去年来的时候小上许多。
“或许是因为今年有场大旱吧。”
赵璟淮“嗯”了一声,算是赞同这个说法。
两人扶持着往前走,越泽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蓦然只觉得视线开阔起来。
等俩人过了那段冰棱路,越泽才发现自己的下摆已经湿透了,身上也有些水渍,没发现时还好,现在发现了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又有些冷。
赵璟淮只有肩头和下摆湿了些许,见越泽的模样问道:“冷吗?”
“一点点,还好。”
他往前走了几步,踏到了结实的土地上问道:“这里面还挺大的。”
“是啊,当时那匹马钻过了冰洞,然后在这里面休息,我们只找到冰洞,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差点就把马丢了。”
赵璟淮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虽然军营生涯很苦,但不可否认的是,也有许多趣事。
“飞燕怎么没进来?”
越泽回头去看,有点看不清马在哪里。
“不管它,它喜欢到处踏水玩,不会跑远的。”
既然赵璟淮这么说,越泽也不再担心,往前又走了几步,才看到这洞中出了四周的土壁,居然还有一个小石床。
“这里怎么会有床?也是你们的吗?”
赵璟淮摇头:“不是,这床我们当年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也不知道是何人留下的,偶尔有兄弟想在这边歇一歇,就把石床打扫干净了,留着给他们用。”
“或许是某位先人留下的。”
“有可能吧,外面的冰棱看起来像是自然形成,但脚下的路,包括到这里面来,都有人工挖垦的痕迹。”
赵璟淮走到石床边说道:“具体就不清楚了,我也没有特地去查过这个。”
越泽“嗯”了一声,也走了过去,把湿漉漉的外袍落下放在床上:“有些湿,不知道能不能干。”
“应该不行,这里面太潮湿了,要不我们出去?”
赵璟淮环顾四周,很怕把越泽冻着了,干脆把人一把拉过来搂在怀里。
越泽被他拉的猝不及防,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湿润包裹他的全身,顿时寒意被驱散了些许。
“再待会吧,这里面挺凉快的。”
越泽有些昏昏欲睡,他靠在赵璟淮的胸前,阖眼休憩。
赵璟淮就这样抱着他,半躺在石床上发呆。
其实越泽没有睡着,毕竟是在外面,他半梦半醒的休息了一会,人也要舒服一些。
他哼哼了两声抓着赵璟淮胸口的衣服蹭了好久,才终于清醒过来。
而再一看,赵璟淮的衣服已经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
“啊,抱歉。”
越泽挠挠下巴,不对啊,他怎么记得是抱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蹭啊?怎么变成赵璟淮了?
赵璟淮无奈的把衣服整理好,捏捏他的脸说道:“道歉也得有点诚意。”
“什么诚意?”
出于对赵璟淮的了解,越泽谨慎发问,但心中还是带有一丝危险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赵璟淮就凑到他脸上来,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把自己的双唇给堵上了。
越泽呜呜两声把人推开:“在外面呢!你干什么!”
赵璟淮抱着他撒娇:“亲一下嘛,就亲一下,这里不会有别人来的。”
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越泽,越泽狠狠心撇头不去看他,闭着眼深呼吸。
赵璟淮这张脸做这种表情,简直是要把他的魂都勾走了。
“那只能亲一下,唔!”
他话音未落,赵璟淮的唇就堵了上来,越泽环抱着他,被迫承受着这令人窒息的吻。
温热夹杂着湿润,耳边除了水渍声还有冰棱落在地上的嘀嗒声。
周遭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越泽,他们正在外面。
越泽被他吻得有些失神,黏腻的水声频频作响,交叠的两个人在洞口透露进来的光照下影影绰绰。
他的指尖收紧,感觉自己要融入赵璟淮的血肉之中,抱得极紧,越泽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赵璟淮的深吻之下。
也不知被他亲了多久,越泽只觉得双唇麻木得不行,可赵璟淮还在亲。
他努力推了推,双手却被亲的发软,而这时的意识回笼些许,让他对于现在两人还在外面有了深刻的感知。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越泽的双眸浸出生理性的泪水,顺着光洁白嫩的脸颊滑落下来。
而多种刺激的加持下,越泽觉得自己体内升起了一团火,把他从内之外都燃烧殆尽。
抱着他的赵璟淮很快就发现了,他一手扣住越泽的后脑,使这个吻不会结束,另一只手则摸索着来到了下方。
越泽浑身一震,他瑟缩着身体想逃,却无处可逃。
当初觉得赵璟淮有多么高大,现在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这般纤细。
他像是被赵璟淮握在手中的一只小蚂蚁,被迫跟着他的动作爬上爬下。
刺激之下,越泽发出闷哼,却依旧没有被放过。
越泽觉得自己再一次要失去理智了,既然反抗不过,那就只能顺从。
他合上眼,将余下的泪水逼出来,双唇被亲的麻木感知不到痛,但舌头却被另一只灵活的舌反复勾缠,带给他阵阵愉悦。
而那地方也被握住,越泽的双手攀上赵璟淮的肩头,依靠本能的往上蹭了蹭,却被人往下一压,发出了痛苦又欢愉的哼声。
赵璟淮喘息着,动作不停着,给越泽带来快乐。
直到某个临界点到了,越泽紧闭着双眼,咬住在自己嘴上作乱的另一双唇,腰肢往前抬,整个人有些脱力般的瘫软在赵璟淮怀中。
赵璟淮抱着急促喘息的越泽,看着自己腰前被弄脏的衣物,并没有觉得不耐,而是十分满足。
他亲了亲越泽的额头,把人稍稍往外推推,却被越泽一把抓住,然后纤细柔弱的身体便钻到自己怀里来了。
“别蹭下面,脏的。”
赵璟淮低声道,但越泽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而是有些缠人似的攀上赵璟淮的肩头,圈住他的脖子,在唇上亲了一下。
“怎么了?还想要?”
赵璟淮失笑,怎么觉得越泽像个小动物似的,嗲滋滋的。
越泽在他怀里蹭了半天,闷声道:“没有,你这样怎么回去?”
“没事,外头遮一下就行,我给你把裤子穿好。”
越泽往后仰,乖乖的让赵璟淮给自己穿好衣服,脸色潮红的看着他。
“别看了,我怕我等会又忍不住。”
赵璟淮喟叹,越泽却不以为然,只是抱着他不撒手。
无法,赵璟淮吹了声哨子,飞燕从外面踏水而来,他一手抱着越泽,一手拉住缰绳翻身上马,一扬马鞭,飞燕便踏着水又出去了。
两人坐在马上往外走,直到回到了那片草地上,越泽才有了一丝实感。
顿时他的脸色羞得不得了,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这时候才害羞?”
赵璟淮无奈的拍拍他的后背说道:“翻个面坐着吧,这样危险。”
越泽脸红红的调转身体,背对着赵璟淮,眼看着前面如同波浪一般的草地。
“怎么在外面就”
赵璟淮大笑:“这时候害羞也晚了,以后你可就逃不出去了。”
越泽捶了他一下没有说话,嗅着清新的味道,看着壮阔的画面,只觉得人生美满。
飞燕似乎也玩够了,回去的路上特别乖,赵璟淮摸摸鬓毛,丢出两个草饼给它。
“直接回去?还是在外面再走走?”
“都可以啊,你晚上有什么要紧事吗?”
“只要北狄不来夜袭就没什么要紧事。”
赵璟淮开了个玩笑,却被越泽拧了一把:“别瞎说。”
“好好好。”
赵璟淮求饶,看了看天问道:“饿了吗?”
“还没呢,你饿了?”
“还好,那我们就在外面再玩会吧,带你看看这边的星星。”
第62章 呼延迟 赵璟淮于他,是很重要的人。……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我在村里的时候也经常能看到。”
赵璟淮不语,只是抱着他笑,越泽不明所以,但还是随他去了。
两人一马溜溜达达的沿着广袤的草原没有方向的走。
“你身上不回去弄一下吗?”
越泽抬头问他, 赵璟淮低头看了眼, 沉默了一会, 掉转马头回去了。
“下次再带我来看星星吧。”
赵璟淮轻轻“嗯” 了一声,一时间周遭的氛围格外静谧温馨。
与越泽感情的巨大进步让赵璟淮有些不敢相信,生怕自己一睁眼醒来, 还在了无音讯的寻找越泽的路途中。
越泽不知道身后的人在想什么, 只觉得今天玩的很高兴, 在他的记忆中,很少有这么高兴的时候,尤其是还和赵璟淮在一起。
赵璟淮于他,是很重要的人。
自己想通了之后, 仿佛浑身经络都被打通, 只觉得舒畅愉悦。
飞燕似乎很了解主人的心思,慢悠悠的晃着, 争取给主人拖延一点时间。
但再怎么拖延,他们也到了城门口。
此时天色已经变暗, 越泽也觉得有点饿, 正想和赵璟淮说要不就在城里吃点再回营去,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呜——”的声音在城中响起。
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身后的赵璟淮浑身一震,扬鞭骑着飞燕直冲城内。
进了城越泽才发现,城内的百姓们纷纷闭门不出, 在外面的也匆匆往家里走,不只是大门,连窗户都被关得死死的。
不过尔尔时间,整个北漠城除了有规律的号角声,再无其他。
风卷起地上的一丝沙,刮到越泽迷茫的双眼里。
他轻咳一声揉揉眼睛,飞燕此时已经载着他们回了营。
霍骁正在门口等候,见人回来急忙上前汇报:“殿下,北狄突袭!”
赵璟淮翻身下马,先将越泽抱下来说道:“你先回去。”
然后他就又翻身上马,沉着脸命令北漠军:“先锋队跟我出去看看。”
一支明显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排成五列站在霍骁身后。
越泽虽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也知道现在情况的严峻性,他没有打扰他们,只是自己从一旁默默的走了回去。
坐在床上,越泽有些心绪不宁,这时王倩婷从外进来了,手上还拿着几个小糕点。
“越哥哥,给你吃。”
越泽笑着接过问道:“谁给你买的?”
“程姐姐买的,下午她带我去街上玩了。”
王倩婷小口小口的吃着制作有些粗糙但味道还不错的糕点,她在东饶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下子就吃了许多下去,肚子撑得圆鼓鼓的。
她坐在越泽身边问道:“越哥哥是不是在担心淮哥哥?”
越泽失笑,这小孩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忘了,王倩婷也不过比他小上十来岁,这个时候的她,正是敏感爱想的年纪。
“嗯,有点。”
不过越泽并没有带过这个话题,而是认真的回答道:“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会很担心他。”
王倩婷歪头:“喜欢?是我爹对我娘的那种吗?”
越泽有些语塞,但还是谨慎的问了句:“你说的是你爹娘年轻的时候吗?”
王倩婷不解的摇头:“他俩年轻的时候都没有我,我怎么会知道?”
“我爹以前会边打我娘边说是爱我娘,打我的时候也这么说,说喜欢我才打我的。”
她对男女之事还不太明白,书中也并没有教。
越泽脸色一冷,心想那王保田就那么轻飘飘的死了真是可惜,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才解气。
“倩婷,那不是喜欢,也不是爱。”
越泽觉得自己平时除了功课还要教王倩婷一些别的东西,不然傻乎乎的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王倩婷听得懵懂,但她知道,越哥哥说得准没错,自己只要听越哥哥的话就好了。
越泽讲得口干舌燥,对于赵璟淮的担忧似乎也忘记了,等他回过神来想摸杯水喝,才惊觉赵璟淮竟然还没回来。
顿时他心中的恐慌扩散,一旁的王倩婷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正在这时,帐帘被人推开,带着些冰冷肃杀气息的男人走了进来。
赵璟淮甚至都没有换上盔甲,而是依旧穿着下午同他出游的便装,越泽的目光不自觉的下降,那块白渍已经十分不明显了。
他急忙起身,赵璟淮卸下周身的凶煞之气,把他抱在怀里蹭了蹭,身后紧跟着的霍骁一个后退,把帘子又关上了。
越泽有些脸红,拍了拍赵璟淮有些灰尘的肩头,小声说道:“倩婷还在呢。”
赵璟淮松开他,轻咳一声说道:“程执缨也回来了。”
王倩婷欢呼一声和他们俩告退后离开了,显然比起越泽,程执缨更得王倩婷的喜爱。
越泽无奈,把人拉到床边,给他把外袍脱下,又从旁边拿来干净的一件衣服给他穿好后问道:“我刚刚好像看到霍骁了,是有事要找你吧?”
赵璟淮点点头,抱着越泽深吸了一口,直到草药芬芳浸满了鼻腔,这才依依不舍的把人放开:“等我回来,我让人先给你送饭。”
越泽的肚子应景的咕噜噜叫了两声,他顿时脸色绯红,捂着肚子没有说话。
赵璟淮失笑,亲了亲他的额头,起身离开了。
人回来了,越泽也放松下来,很快,送饭的士兵便进来了,越泽假装没看到对方自以为很隐蔽的打量目光,只是笑着道谢:“多谢。”
小士兵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了句不用谢,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越泽是什么洪水猛兽。
军中的饭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坏,因为将士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也正是好吃且吃得多的年纪,所以后厨总是会做很多大鱼大肉给他们。
越泽夹着碗里的红烧肉咬了一口想着:话本里不都说军营中可苦了,连粮草都要被克扣吗?为什么北漠军还能吃得这么好?
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话本之所以称为话本肯定是有一定的夸大在里面,北漠军能吃得好些,对于启丰百姓来讲,是件大好事。
吃饱了才有力气保护他们呀!
只是味道嘛,越泽又咬了一口里面还有些血色的鸡腿,感叹道:不如他做的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也没人来收盘子,越泽吃饱后有些昏昏欲睡,便半靠在床边眯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越泽感觉到好像有人在擦拭他的身体,挣扎间他醒了过来,发现竟然是赵璟淮。
“你在干什么?”
越泽揉了揉双眼,脑袋还有些昏沉。
赵璟淮见人醒了,动作便不再小心,而是哄道:“打了水过来,先洗一下吧。”
越泽软绵绵的下了床,软绵绵的把自己身上冲洗了一下,又软绵绵的被赵璟淮抱着塞进薄被里。
几乎是一沾床,越泽便再次沉沉入睡,赵璟淮看得哑然,无奈的摇摇头,又去打了盆水给自己洗洗,钻到了暖洋洋的越泽身边,把他抱住
越泽依旧是被士兵们充满激情的声音唤醒,只是这次,身边的人还在。
他迷迷糊糊间就抱上了那具温热身体,把头埋到了柔软健硕的地方。
赵璟淮被他埋胸的动作惊醒,低头一看,只是把人又往自己怀里抱了抱,闭上眼继续休息。
看来越泽的锻炼计划,会在教练的懈怠中渐行渐远。
又过了一会,越泽才终于清醒过来,他抬眼问道:“昨天是怎么了?”
赵璟淮没有瞒着他的意思,低声解释道:“北狄派了一伙人前来突袭。”
“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搞突袭?”
“不知道,或许是试探一下我在不在营中吧。”
赵璟淮从来都不清楚北狄的想法,也不关心北狄的想法,他只知道自己的最终目的,就是除掉北狄,不再让他们对启丰虎视眈眈。
正在这时,霍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上次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人想见你。”
越泽疑惑的歪头:“谁?哦是不是那个男扮女装的?”
赵璟淮则挑眉问道:“见我干什么?”
“他他说他是北狄皇子。”
越泽和赵璟淮都被这句话惊得坐了起来,对视一眼,越泽主动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和霍骁一同去了当时临时安置那个人的位置,赵璟淮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下面的人,此时的“女子”已经褪去当时的装扮,穿上了一袭男装,这时赵璟淮才确定了这人确实是个男子。
越泽多看了两眼这男人洗干净的五官,与启丰人甚至与五官本就比较深邃的赵璟淮不同,这人的相貌很显然要更加异域一些,雌雄莫辨的一张脸,加之那天又身着女装,不怪别人把他错认女子。
但越泽却在好奇另外一个地方:“怎么觉得和那天长得不一样?”
那男人似乎听到了越泽的低语,抬眼看向他,这时越泽又看到了,这男人的瞳孔竟然是极为浅淡的月白色,和自己今天穿的月白色外袍还挺像的。
这种蓝眼睛的人,越泽也见他爹的医书中提过,说这种人都是外域之人,身材高大,皮肤白皙,毛发也比启丰人要浅许多,甚至还有天生异色的人种。
不得不说,他爹真的是走南闯北,什么都知道。
男人微微低头,但目光却始终落在越泽身上:“我叫呼延迟,是北狄的十六皇子。”
赵璟淮对呼延迟兴致缺缺,看向越泽的目光却十分炙热,他知道越泽喜欢长得好看的,此时见他这般打量着呼延迟,顿时心中有些不爽。
“北狄王真是老当益壮。”
呼延迟对于赵璟淮的阴阳怪气没有在意,而是表露自己的诚心:“我可以助殿下一举攻下北狄。”
这倒是让赵璟淮起了点兴趣,但面上还是不露声色:“没有你,我也可以直接攻下北狄。”
第63章 筹码 把赵璟淮可累坏了
呼延迟并没有丧气, 而是继续抛出自己的筹码:“我知道,北狄对殿下来说不过一介小国,对付起来也毫不费力,但是——”
他的话语停顿, 看向了越泽:“这位是大夫吧?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的脸和之前不一样吗?”
赵璟淮本就不爽越泽总是看着这呼延迟的脸, 此时又见他把目标转到越泽身上, 顿时起身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来坐着。
这倒让呼延迟有点意外,他的眼神在越泽和赵璟淮之间打转,然后勾起嘴角笑道:“是我眼拙, 殿下应当还未进过北狄城吧?”
赵璟淮点头, 准备看看呼延迟还想说什么。
“北狄城能维持这么多年, 是因为城内与城外截然相反。”
“城内的土壤特殊,会培育一种特殊的宝石,这种宝石带在身上可以养颜健体,也正是如此, 北狄对外的贸易大多是宝石。”
这个赵璟淮倒是知道, 北狄一个小国能屹立这么多年,便是依靠他们的宝石生意。
北狄出产的宝石与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流光溢彩,但却又很结实, 便成为了许多富贵人家的喜爱, 只是当年越凌云将军还在世时,新任北狄王野心勃勃,多次来北漠城骚扰,当时的陛下一怒之下便断了与北狄的生意往来。
毕竟这种宝石也只做装饰作用,虽然富贵人家们觉得可惜,但也都表示理解。
而后北狄虽多次转向其他国家兜售宝石, 但启丰的实力毋庸置疑,那段辉煌繁华的过去,永远的埋葬在了启丰和北狄之间的滚滚黄沙之中。
而如今呼延迟却主动提起,赵璟淮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重新开启启丰与北狄的宝石生意?”
呼延迟点头道:“当时出口启丰的宝石只是品质好,但比较普通的宝石,而在北狄王族,有着一个秘密。”
“很多年前,北狄的第一任君王陷入黄沙之后无法脱身,这时一位浑身带满宝石的神女将他拯救,随后君王与神女坠入爱河,神女将身上的宝石都赠与君王,助他开辟了一个新的国家,也就是北狄。”
这个故事赵璟淮倒是第一次听说,若是换作以往,他必定是没有耐心听下去的,但见越泽似乎一脸感兴趣的样子,也就任由呼延迟继续往下说。
“可北狄逐渐扩大,神女却被他抛弃,君王夜夜笙歌,无数次的伤了神女的心,后来神女郁郁寡欢而亡,君王才幡然醒悟,可却为时已晚,只能抱着神女留下的唯一一个宝石夜夜痛哭,而如今的北狄王族,还保留着这颗宝石,我这张脸便是这颗宝石的作用。”
呼延迟摸上了自己的脸颊,给他们解释道:“这虽然只是个故事,但宝石却是真的,那宝石璨若星河,里面仿佛有流光闪动,最神奇的是,宝石里还能看到仙人来回走动,更能延年益寿。”
铺垫了这么多,赵璟淮还是没听明白呼延迟想说什么,他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他:“这和你的筹码有什么关系?”
呼延迟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又沉溺进到虚幻的梦境中,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清醒过来。
“殿下,说起来您可能不信,但是,我觉得北狄王被替换了,若是您和我合作,我能让殿下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北狄。”
替换?赵璟淮皱着眉,对这个结论半信半疑,不过他也知道北狄王的异常,当年的兵部尚书与他谈过许多,其中就包括北狄王。
曾经的北狄王对启丰并无侵犯之意,反而很交好,两国的贸易往来也十分热络,但在越凌云继任北漠大将军之后,北狄王突然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仅多次挑衅启丰,还频频进犯北漠,野心不可为不大。
起初还试图讲和,但多次无果后启丰决定不再隐忍,主动断掉贸易往来,还派了人守在北漠,将野心勃勃的北狄打得节节败退。
两国的纷争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开始了,持续了这么多年。
当时的兵部尚书和赵璟淮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北狄,那个时候的北狄王十分热情,对于启丰的态度也十分诚恳,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年,北狄王便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若是说被人替换了那赵璟淮就稍微能理解当年的事情了,只是北狄王毕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别人替换呢?
呼延迟见他陷入回忆之中,也没有打扰,而是等了一会,见人缓过神来接着说道:“北狄王的变化在北狄城内不是秘密,大家都在私下议论,可没人敢当面说,因为现在的北狄王非常暴怒易怒。”
他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的筹码对于殿下来说毫无用处,就算没有我,以殿下的神武之姿必然也能一举拿下北狄,但我还是想恳求殿下,我想与殿下合作,助我重回北狄夺得王位,呼延迟今在此对神女起誓,等我回到北狄,立刻与启丰签订和平契约。”
和平契约的意义远比其他契约要来的重大,一旦签订,就说明被签订一方要每年像另一方进贡,且必须要分割出一部分国土赠与另一方,还要送一名王族前来当作制约。
可谓是屈辱的一个契约,可呼延迟却主动表示出了这种意愿,也让赵璟淮有点诧异。
对赵璟淮而言,北狄不过一座小城,只是自己并不想将北狄普通百姓也牵扯其中,便将启丰帝所言的歼灭一拖再拖,想寻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同时他也知道,父皇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就一直守在这边。
不过想到呼延迟刚刚说的建议,赵璟淮沉吟片刻,只是不知道启丰帝那边的意愿如何。
“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我要取出那枚宝石销毁,那枚宝石会毁掉整个北狄王族,我要找到我真正的父王在哪里。”
呼延迟目光坚定的看着赵璟淮,他不禁有些动容。
“行,回头我们商议一下计划,不过,若是你今后有越距行为,我还是会直接将北狄歼灭。”
呼延迟这时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这步棋没有走错,他的愿望也即将实现。
“好。”
越泽一直在一旁看着他们俩交谈,只是在最后已经交谈完毕后插了一嘴问道:“那个宝石很大吗?”
呼延迟一愣,回想了一下说道:“嗯我巴掌大吧?”
他伸出手给越泽展示了一下,越泽从赵璟淮身边起来走到呼延迟身边,没注意到撩住自己衣摆的赵璟淮。
“我看看你的脸。”
呼延迟看了一眼赵璟淮,对方深不见底的眸子中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但他本能觉得赵璟淮现在有些不满,对他不满。
越泽在他身边看了很久很久,突然发问:“你可还记得你小时候,北狄王族内是否有过一个启丰人?”
呼延迟愣了愣说道:“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还有启丰人来北狄进行贸易,但再长大一点,两边就开战了,可我不记得有人来过北狄王族。”
“北狄王族都是你这种长相吗?”
呼延迟摇头:“不是,北狄人的身材要比绝大部分启丰人要高大一些,长相只是会稍微深邃一点,和殿下那种类似,但北狄人和启丰人最大的区别是性格与风俗。”
“启丰人更加内敛沉稳一些,北狄人则更加热情奔放,又因为地处的位置常年炎热,所以衣着打扮也更加轻薄一些。”
越泽思考了一会又问道:“那你为什么长这样?”
呼延迟苦笑道:“因为我母亲不是北狄人,她来自更遥远的异域,而也正是因为我的容貌像极了她,所以一直不被父王喜爱。”
“为什么?”
“因为我母亲不爱他,她是被父王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的,生下我之后,母亲就自杀身亡,而且是在父王面前自杀的。”
呼延迟说得轻松,但想必这张脸给他在北狄王族带来了不少麻烦。
“北狄人,还挺好色的。”
越泽想到了叶星,他母亲似乎也是被北狄掳去,然后生下的他。
呼延迟尴尬的笑笑:“北狄不怎么在意贞洁之类的,性格也比较热情大方,所以”
越泽摇头,热情大方可不是拿来为这种行为遮羞的。
“那你们王族有失踪过王女?公主之类的吗?”
呼延迟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迟疑的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越泽遗憾的站起身说道:“好吧。”
说罢他转身回到了赵璟淮身边,显然已经问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赵璟淮摆摆手,起身带着越泽离开。
回到自己的帐中,赵璟淮从背后抱住越泽问道:“你对呼延迟很感兴趣?”
越泽抚摸着自己腰间的大手,有些心不在焉:“我娘和呼延迟长得有点像。”
“嗯?”
这让赵璟淮有些意外:“东饶村那位吗?可你爹不是”
越泽苦恼的点也在这里:“我娘长得很漂亮的,当时在村子里,大家都说她像是天上的仙女,不过她没有呼延迟那么明显的异域长相,只是眉眼间隐隐约约能看出和旁人不太一样,今天看到呼延迟我才恍觉,我娘和呼延迟眉眼间有些相似。”
赵璟淮把下巴搁在越泽颈窝,叹了一口气:“唉,怎么这么乱啊?就不能单纯一些吗?他们老一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越泽听到他的抱怨有些失笑,不过他也和赵璟淮的想法一样,只觉得上一辈的恩怨怎么会这么多,把赵璟淮可累坏了。
第64章 练兵场 对赵璟淮的厚脸皮叹为观止……
“不过, 若你娘真的是异域人,你爹能娶到她也算不上稀奇。”
赵璟淮把人抱着说道:“你爹年轻时候便喜欢云游四方,从那医书中就能看出他生性自由散漫,且去过众多地方, 见过许多人。”
越泽点点头:“嗯, 我爹是因为我才留在东饶村的。”
见越泽的表情有些落寞, 赵璟淮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天色已晚,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合被睡下了,本来因为白天的事情有些心烦意乱的越泽, 被熟悉温暖的怀抱抱着, 此时也忘却其他, 缩在赵璟淮怀里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大早,越泽难得的醒的比赵璟淮还要早,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他伸了个懒腰, 把身边的赵璟淮吵醒了。
“醒了?”
刚睡醒的赵璟淮嗓音有点沙哑低沉, 似乎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嗯,你不起来吗?”
赵璟淮长臂一伸, 把他抱进怀里:“再睡会。”
越泽心想自己起来也没什么事情,干脆缩到对方怀里继续睡。
正在这时, 帐外传来霍骁的声音:“殿下在吗?”
赵璟淮蹙起眉叹了一口气, 嘟囔一句:“想多休息会都不行。”
越泽失笑:“快些去吧,兴许是找你有事。”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赵璟淮认命的起身穿衣服,临走前又抱着越泽啃了半天,越泽想把他推开都推不动。
等人走了,越泽摸着自己有点点红肿的双唇, 虽然有点痛,但却觉得好幸福,心中沉甸甸的,像是被填满了一般
“殿下,这些就是查出来的东西了。”
赵璟淮坐在桌前,冷着一张脸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叠纸张,他拿起最上面一张粗略的扫了一遍,又看了后面几张,脸色越发难看。
“属实?”
霍骁半跪在地上,将头埋得极低:“属实。”
能查到这个结果,霍骁也十分震惊,哪怕先前再怎么怀疑,也没有证据,但不知是因为越泽的到来还是怎么,对方有些按耐不住,不然恐怕没这么轻易将人交出来。
“你觉得,他是一开始就带有目的,还是半路被策反?”
主帐附近都有赵璟淮的亲卫守着,所以和霍骁谈话时不必太小心,毕竟就算那个内鬼,也不会轻易来到他的主帐。
“属下不知。”
霍骁不敢断言,他只知道赵璟淮此时肯定十分生气,虽然只是面上有些冷,但他太熟悉赵璟淮了,同时也在为叶星默哀,怎么会这么想不开,背叛殿下
赵璟淮冷哼一声:“马料送来了吗?”
“送来了,这批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嗯,按我说的做”
两人在帐内交谈了许久,直到晌午时分,赵璟淮才回到那边的帐中。
越泽坐在桌前看医书,还拿笔记着什么。
“写什么呢?”
越泽停笔抬头看他:“我准备抄录一份下来给明恒。”
“好,今天还想去骑马吗?”
越泽有些犹豫:“你不休息一会吗?昨天”
“昨天北狄的小突袭算不得气候,没事的。”
越泽想了想说道:“可以带我去看看你们练兵吗?”
赵璟淮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下来了。
练兵场上的士兵们排列整齐有序,有力且规律的喝声几乎要划破天际。
等赵璟淮和越泽到了练场外面,正赶上士兵们列阵。
随着一声喝断,方阵从中截断,前排的往后整齐划一的往后走,后排的往前补充,密密麻麻的踏步声显得非常威严,让越泽真正的感受到了北漠军的训练有素。
赵璟淮想带他去高台,越泽却有些犹豫:“我去上面那大家都能看到了,是不是不太好?”
赵璟淮却毫不在意:“这有什么?不过你如果担心,那我们就不上去了。”
两人还是站在下面,可赵璟淮就是活靶子,士兵们很快就看到他了,也顺带看到了他身边的越泽。
领头的一位士兵扬声对着赵璟淮招手:“将军!”
赵璟淮挑眉,身边的越泽不明所以:“他在喊你。”
“嗯,喊我下去陪他们练练呢。”
说罢他伸手摸了摸越泽的头,轻声说道:“你就在上面等我。”
越泽乖巧的点点头,随即就见赵璟淮招招手,一位身着黑衣长袍的女子走上前来,毕恭毕敬的和赵璟淮行礼:“殿下。”
“你在这待着。”
赵璟淮飞身下了练场,从一旁的兵器架中正想挑起长枪,就被刚刚冲他招手的士兵打断:“将军!用长刀吧!”
赵璟淮挑眉,顺了他的意拿了把长刀和那位士兵对立而战。
“你是程执缨?”
越泽问身边的黑衣女子,她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倩婷了。”
程执缨爽朗一笑:“没事儿,越大夫不用这么客气,倩婷很可爱也很懂事。”
越泽浅笑道:“那就好,还是要谢谢你。”
知道越泽就是这个性格,程执缨也没再说话,这虽然是她和越泽第一次讲话,但她暗中保护越泽许久,也有过短暂的接触,对于这个小大夫,她十分有好感,而对于同样懂事乖巧的王倩婷,她自然也是十分喜爱。
两人看着赵璟淮和那士兵练刀,一来一往间两道身影几乎要化成虚影,兵器的碰撞声清脆又充满威慑力。
赵璟淮还是要技高一筹,那士兵很快就落下阵来,赵璟淮的长刀横在他的肩头,那士兵冲他拱手,朗声笑道:“将军厉害!”
“继续练。”
赵璟淮将长刀放回武器架,越泽好奇的问道:“他什么兵器都会吗?”
程执缨在一旁点头答道::“差不多,殿下自小就必须学习各种各样常见的兵器,以作不时之需,而且殿下天赋很好,几乎学什么都能学会,还很熟练。”
她口中的崇拜溢于言表,越泽也有些崇拜,看着向他走来的赵璟淮,双眸亮晶晶的夸他:“你好厉害。”
赵璟淮的脚步一顿,轻咳一声冲程执缨挥挥手,对方识趣的离开了。
“才知道我厉害?”
在越泽面前,赵璟淮像个争夺糖果的小孩子,骄傲臭屁,越泽则宠溺的看着他:“一直都知道,但今天是亲眼看到,更加震撼。”
越泽的话显然把赵璟淮哄得七荤八素,有些飘飘然。
从前也不是没人夸过他,怎么觉得都没有越泽夸得真心实意呢?真好听啊。
越泽看满足了,便提出和赵璟淮在军营里慢慢走,赵璟淮自然是依着他,两人并肩漫步在军营里,路过的士兵都冲他们打招呼。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习以为常,越泽只经历了四五个人。
他猜到或许是赵璟淮和这些士兵们说过什么,这些士兵看向他的目光带有好奇,但却并不冒犯,而且也没有说出什么冒犯的话。
这让越泽稍微放松很多。
“见过殿下。”
一位身着打扮普通又朴素的男子冲着赵璟淮行礼,他与其他士兵的打扮不同,这引来了越泽的注意。
同样,这男子也看向了越泽,他的目光虽然看似澄澈,但越泽敏锐的分辨出了对方眼中的敌意。
身边的赵璟淮声音有些冷淡:“叶军师,你要去哪里?”
叶军师?叶星吗?
越泽想到之前他们商议过的内鬼一事,不禁对叶星多打量了几眼。
“后厨缺了些菜,我出去给他们买一点。”
“怎么你一个人去?”
“不麻烦他们了,士兵们都各司其职,就我一个闲的没事做,给他们做点事不算什么。”
叶星笑容浅淡,他的容貌很普通,若是丢在人群里,越泽可能都无法找到。
对于叶星的回答,赵璟淮不置可否,只是点点头让他走了。
撞见了叶星,越泽心中起了些想法,急着和赵璟淮说,所以也没有继续逛下去,而是拉着他回到了营帐内。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赵璟淮有些担忧的问道,越泽急匆匆的把他拉回来,却什么都不说,让他有些担心。
“没有,刚刚那人就是叶星?”
越泽有些急切的问道,赵璟淮点点头:“对。”
“我刚刚,总觉得他对我有一种敌意。”
赵璟淮想了想,和他说道:“早上霍骁喊我出去,就是说此事,内鬼已经确定了就是叶星。”
越泽抬眼诧异的看着他:“确定了?”
“嗯,只是现在还不清楚他一开始来北漠就是带着目的,还是半路被北狄策反。”
“不管如何,他所做之事已经证实了,这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越泽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管叶星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策反,他对北漠、对启丰所做之事已经断定了他的背叛。
“对,所以我们决定将计就计。”
“嗯?”
越泽好奇,什么计?
“晚些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璟淮的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对于背叛他、背叛北漠和启丰之人,他从不吝啬用最残忍的手段。
见他卖关子,越泽也不追问,只是点头说道:“我相信你,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赵璟淮弯腰捏捏他的脸颊:“那你要以北漠军军医的身份帮我,还是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帮我呢?”
这话把越泽说得双颊微红,他瞪了赵璟淮一眼,扭过身去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赵璟淮嬉笑着凑近他,在脸颊上留下重重一吻,声音很大,让越泽的脸变得更红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知羞?”
“我又不是对着别人,小满是我心悦之人,是我想要结亲的人,耍点流氓情有可原。”
赵璟淮说得过于理直气壮,越泽竟然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只是瞪着眼看着他,对赵璟淮的厚脸皮叹为观止。
第65章 粮草 带你去看点刺激的。
“罢了, 待会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休息会吧。”
赵璟淮圈抱着越泽,结实有力的长臂像是藤蔓一般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却不带半点胁迫意味。
透过轻薄的衣衫, 越泽能感受到胸腔有力的震动, 就像赵璟淮这个人一样, 撑起了北漠军,也撑起了启丰。
细微的衣衫摩擦声偶尔响动,却在这寂静的环境外徒增了一份暖意。
账内的冰盆放得足, 越泽被他抱着也不嫌热, 反而十分舒服。
他的指尖蜷起, 轻轻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摩挲,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余下他们二人。
又过了几日, 赵璟淮每日照例出去巡视, 越泽就在帐内翻看医书,期间他们又给营中的兄弟们检查了一次, 这次是由越泽亲自出面,确定了毒素已除, 给赵璟淮也吃了颗定心丸。
至于耿修耿谦兄弟俩, 虽然尚存不少毒素,但在越泽的调理下也逐渐恢复,大家都不必担忧未来的某一日会突发恶疾去世。
至于叶星,他的体内竟然也带有毒素,若不是赵璟淮提前与他讲过,恐怕根本不会发觉此人竟然是给大家下毒的内鬼。
说来也是他们大意, 虽然他们对叶星的态度属于不冷不热,但作为营中的军师,加之也为他们出谋划策,大家对他的防备也就慢慢降了下来。
那次赵璟淮回京,便只带了霍骁、程执缨、耿修耿谦还有叶星几人,也算是一种无形的信任与肯定。
而后赵璟淮接到关于越泽的消息,只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霍骁知道大概,所以也只简单和霍骁交代了几句便独自前来。
在其他人眼中,赵璟淮还在王府休息,其实本人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的都阳镇。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赵璟淮的行踪暴露,在东饶山后山处被暗算掉下山崖,好在他运气不错,没有掉进满是猛兽的后山,而是滚到了前山,阴差阳错间被越泽捡了回去。
回来后的赵璟淮也十分疑惑,自己的行程究竟是如何暴露出去的,派了霍骁去查,却什么反馈都没有,那伙袭击他的黑衣人怎么都查不到踪迹,这让赵璟淮想到了死卫。
而就在他失踪的期间,叶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手脚,让和他处于同一霍、程执缨和耿修兄弟俩都中毒了,而后跟着赵璟淮回到北漠军,还让全军都中毒了
越泽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正疑惑赵璟淮所说的计划怎么还没动静时,帐帘被人拉开,赵璟淮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吃过了吗?”
越泽合上医书点点头:“刚吃过了。”
“待会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吧?”
赵璟淮坐在他身边,把人抱在怀里蹭,越泽被他蹭得有些痒,往外推了推。
“可以啊,去哪里?”
“带你去看点刺激的。”
越泽:“?什么?”
模棱两可的话让越泽有些茫然,什么刺激的?看什么?
赵璟淮却没有多说,只是拉着越泽起来了。
“会有危险吗?”
不知为何,越泽心中总是有点惴惴不安,他拉着赵璟淮的手有些犹豫。
赵璟淮回身安慰道:“不会有危险,你要是害怕就不去了,我自己去吧,你在这里休息。”
可越泽却有些犹豫,心中的不安感逐渐扩大,他拉着赵璟淮的手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下来:“我跟你一起吧,万一万一有什么事情,我是大夫,可以及时处理。”
赵璟淮轻笑着捏捏他的脸颊:“真的不会有危险的,相信我好吗?”
越泽点点头,跟着他到了外面,不知为何,赵璟淮有些躲着营中的士兵,从隐蔽的角落绕了一圈,到了营外,而就在外面,飞燕正踢着蹄子在等待二人。
赵璟淮将越泽送上马,然后自己又翻身上马,把缰绳拉紧,飞燕喷出鼻息,沿着城内的方向飞驰。
在途中,越泽好奇问道:“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
赵璟淮迎着风和他说道:“等会告诉你,别急。”
既然赵璟淮这么说了,越泽也不会紧逼下去,而是安静的等着赵璟淮停下。
身边的景象不断变化,出乎越泽意料的是,北漠虽然平原居多,但往外再走走,竟然也有一座高山。
赵璟淮拉紧缰绳,飞燕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边像是小路。”
越泽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条路明显没什么踩踏痕迹,好在飞燕经验老道,找到路对它来说并不难。
赵璟淮叮嘱了几句飞燕,任由它驮着二人慢慢往上爬。
“对,北漠附近基本都是平原,但许多年前这边有次发生地陷,但在合上后竟然凭空升起了一座高山,也就是我们脚下的这座山。”
越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这边凭空起山。”
“对,后来在这座山的四周也都起了一些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山,逐渐形成了现在这种比较独特的样貌。”
飞燕在前面踢开一处杂草,似乎有些不耐烦,赵璟淮从怀中摸出一块草饼喂给它,吃了草饼的飞燕被安抚平静,继续任劳任怨的往前开路。
“时日久了,这山下就被开辟出来一条道路,从这条路走河道去京城很近,但目前那边的河道还未被开发完全,所以我们来的时候没从那边走。”
两人聊着这座山的来历,不知不觉间两人一马已经到了山顶。
赵璟淮翻身下马,观察了一下四周,又将越泽拉了下来。
“那我们来这里是为什么?”
“我们之前放出消息,称那匹马料有问题,但营中马料告急,所以向二皇子从紧急求了一批马料,二皇子的封地要经过那处河道,所以大家都知道,新的马料会从这边运过来。”
赵璟淮伸手指着山间若隐若现的小道说着,越泽却好奇发问:“二皇子?”
他对这位二皇子的印象并不多,赵璟淮是三皇子,大皇子与他一母同胞,那个时候也都是他们三人在一起玩的比较多,其余的皇子公主都年岁比较小,赵璟淮那个时候也不爱让他和别的人玩。
“嗯,二哥是贤妃娘娘的大儿子,不过因为贤妃娘娘一向不问世事,比较淡漠的性格,在生下二哥后身体受损,就带着他回到母族生活了许久,你失踪的第二年,二哥才被带回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对二皇子都没什么印象。
“后来二哥回宫,父皇对他的态度也比较纵容,但毕竟从小没有养在身边,只是看在贤妃的面子上对二哥也还不错,在二哥成年之后,他就赐了二哥一块封地,那块地方挨着江南,不好也不坏,二哥若是有心,便能在那边做出一番成就,若是无心,那守着那块地到死也没什么问题。”
赵璟淮三言两语就将自己二哥的一生讲述了出来,越泽却只听得有些感叹,这就是皇家吗?只能说还好二皇子运气不错,碰到了个还算不错的父皇。
“那二皇子如今?”
“二哥到了封地后,便遇到了如今的二皇嫂,两人结亲后一直定居在这边,每年年宴就携两个孩子一起去京城,至于他的封地,也治理的不好不坏,我和二哥的关系虽然不算很熟稔,但比较投缘,私下里我也问过他为何不再往上努努力,但二哥却说只想守着二皇嫂和孩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赵璟淮说的时候没什么情绪,越泽却听得有些心头发热:“也挺好的,人一生所求,不过是平淡。”
说完后越泽没再继续问,而是专心看着赵璟淮指的那条路,远远的似乎能看到路的尽头有几个黑点在摇摇晃晃的往这边走。
赵璟淮深深的看了越泽一眼,也把视线转到了那边。
“来了。”
他的声音压低,将越泽圈在怀里,两个人隐蔽在林中,飞燕则窝在地上,同样屏住呼吸。
等待的时间非常难熬,越泽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那条路,渐渐的,那几个黑点变得清晰,能看出是几位身材高壮的男人。
高大的男人都坐在马上,领头的和身侧两个都身形高大魁梧,而在他们身后分别带着两个腰间挎着长刀的男人,再后面是三辆马车,马车上堆满了粮草。
在马车的后面和两侧,同样有人挎刀守着,姿态十分严防。
虽然很多人,但除了马车的咕噜声,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连马蹄声都很轻微。
眼见着这一行人越走越近,越泽的呼吸都快停止了,听赵璟淮刚刚的语气,应该是有人会对这批新运来的粮草下手,那现在就是他们的最好时机。
这个点若是将这批粮草毁掉,赵璟淮余下的绝对坚持不了多久,而新的再次运来,又要花费时间,而中间绝对会留一块空白期,若是北狄趁着空白期攻进
似乎是察觉到越泽的紧张,赵璟淮将圈着他腰肢的手收紧,无声的安慰他。
很快,赵璟淮的猜测就被验证了,随着一声破空声,寂静的氛围被打破。
领头的押粮官立刻反应过来,急声道:“有埋伏!”
很快,他身后的其他人立刻围成一道血肉筑成的城墙,将救命的粮草护在中间。
一个接着一个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出,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冷的光芒,他们一言不发,招招冲着要将那群人杀死的决心往前使。
兵器碰撞的声音将林中的鸟雀惊醒,扑腾着翅膀飞离开来。
鲜血被溅起,有的落在粮草上,有的落到押粮镖师身上,一瞬间血腥味便充斥在这茂密的林间。
第66章 计划之中 今天夜色不错
越泽虽然是个大夫, 也见过一些较为血腥的场面,但他毕竟是在一个小山村里再血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般。
他知道赵璟淮说的“刺激”是什么意思了,一时间有些无言,赵璟淮也是真不怕自己被吓出毛病来。
“害怕吗?”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越泽眼前是血红一片, 耳边却是窸窣瘙痒, 感觉十分割裂。
“有一点,但还好。”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身份的缘故,越泽并没有非常害怕, 他更多的是兴奋, 他看着下面激烈的战况, 不禁在想若是把这些受伤的人给他治疗该要如何。
赵璟淮看了他一眼,确定了这人不害怕,便低声说道:“押粮官也被买通了。”
越泽心头一震,目光聚集到了下面的“激战”中。
被赵璟淮这么一说, 他才发觉下面战况的异常。
领头的黑衣人虽看起来招招致命, 将马匹惊得连连嘶叫,但目标却始终游走在几个护镖的士兵身上, 而领头的押粮官也做出了反抗的模样,但细看之下却十分懈怠, 其他的黑衣人也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了押粮官。
越泽心头一紧, 低声问道:“那其他人?”
赵璟淮轻轻摇头,不知是拿出了个什么东西,短暂的哨音响起,一点都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只觉得像山间鸟雀。
可越泽是紧盯着下面的战况的,所以很快他就发现了, 在短暂的哨音过后,那几名士兵纷纷被黑衣人砍伤,仰面倒下,而那押粮官装模作样的怒骂抵抗了一会,也被一刀砍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然后就见黑衣人们一个个的检查,似乎是确定了那些人均已死在他们刀下,便将受惊的马匹寻回,重新押运着粮草,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可赵璟淮还蹲在这里没有动,越泽猜测后面或许还有他事,便也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反正那伙黑衣人早就消失不见,林间隐隐约约能闻到血腥味。
就在这时,那倒下的押粮官居然慢慢爬了起来,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正要跌跌撞撞的离开时,一个鬼魅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只消瞬间,他的脖子就喷涌出大量的血液,这次,押粮官是真的死了。
而杀掉押粮官后,其余的护粮士兵们也都纷纷从血泊中站起,互相检查了一下,其中一人还踹了一脚死掉的押粮官。
赵璟淮搂住越泽的腰肢,轻声说道:“走吧。”
说罢他抱起越泽,又不知从哪摸来一把石子弹开,四周的鸟雀又被惊得飞起,借着这阵势的声音,两人一马在丛林的掩护下离开了。
回到营中,越泽有些疑惑:“那押粮官怎么也会被买通?买通他的是谁?”
赵璟淮神秘一笑:“过几天看看谁出事了,就知道是谁买通他的了。”
越泽有些疑惑,但还是相信赵璟淮,他没有很重的好奇心,既然结果马上揭晓,他也不介意多等几天。
在二人回到营中不久,霍骁就匆匆来报:“殿下!新运的粮草出事了!”
越泽抬眼看了一眼身边气定神闲的赵璟淮,推了推他。
“进来吧。”
霍骁掀帘进来,就见到自家殿下和没骨头似的靠在越泽瘦弱的肩头,不禁有些被震惊到。
“怎么了?”
霍骁回过神,朗声道:“殿下!新运来的粮草半路被劫!押粮官为保护其余兄弟们被贼人乱刀砍死了!”
赵璟淮的姿态还是懒洋洋的,但语气却格外反差:“什么?!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给我去查!再去给我快马加鞭重新运一批粮草回来!”
“是!”
霍骁抱拳,和赵璟淮的目光在空中相触一瞬分开。
越泽也听明白了这二人在这里演戏呢,也不知道帐外是谁。
霍骁急匆匆的离开,越泽低声问道:“是有人在听吗?”
赵璟淮摇头:“不一定,走吧,一起去见见活下来的那几个人。”
士兵们浑身鲜血,越泽靠近些就闻到了血腥味,眉头微微蹙起,看来他们还是受了伤的。
赵璟淮的脸色冷峻,语气中仿佛带了冰碴子,压抑着怒气问道:“怎么回事?”
坐在前面的士兵连忙告罪,却被明恒拍了一巴掌:“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