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泽见状,拉了拉赵璟淮的衣角,轻声说道:“我也去看看。”
赵璟淮点头,越泽便走到了另外一名士兵身边检查伤口。
不是很严重,只是些皮外伤,看起来鲜血淋漓的吓人,但修养几天就能完全大好,这让越泽心中放松了一些。
他和明恒一边疗伤一边听着那士兵描述。
“然后那伙人就冲上来了,押粮官在前头,他想护着我们,却被那伙人直接一刀封喉,我们冲上前去,那伙人简直是不要命似的。”
士兵说得有些惊惧,他们其实并不算是北漠军内的,而是专门负责押运相关,由于他们顶着北漠军的名头,也没人会不长眼来劫他们,所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凶残的情况。
越泽听着听着就有些沉默,也有些佩服这人的心理素质,就他一刀抹了押粮官的脖子,现在还装着这么害怕愤怒的模样和赵璟淮讲述,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恐怕也会被他蒙骗过去。
赵璟淮却依旧是一副严肃愤怒的模样,听完士兵的讲述,一拍身边的桌子:“真是大胆!到底哪家的贼人敢劫北漠军的粮?莫不是要造反不成?!”
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大家其实心知肚明是谁干的,但却没人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你们先安心养伤,此事本王必不会善罢甘休。”
说罢他转身离去,越泽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手下的伤者,还是决定留下来先把这些人治好。
以往都是明恒一人做这活,如今加了个越泽,还是个医术比他好的大夫,明恒自然是高兴坏了,一边给那些士兵上药一边请教越泽。
对于热切求学的明恒,越泽自然是来者不拒,很快,他们边聊边上药,这一群受伤的士兵就都已经弄完了。
明恒意犹未尽的和越泽道别,越泽也浅笑着冲他挥挥手,还答应他若是有想知道的尽可以来找自己。
随即越泽沿着熟悉的路准备回到自己的帐内,余光一瞥,却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叶星。
他的眉头蹙起,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其他士兵们都在翘首以盼晚饭,叶星不去吃饭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思来想去,越泽本想跟上去,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身手,还是决定快些回去寻赵璟淮,让对方来盯着,应该比他盯着强。
就在越泽绕过一个拐角后,却突然撞进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那一瞬越泽的心脏猛烈收紧,但随即传来的熟悉味道又让他立刻放松下来。
“我刚刚”
越泽话音还未落,赵璟淮就捂住了他的嘴。
“嘘,我知道,跟我来。”
赵璟淮另外一只手在自己唇中竖了根食指,让越泽不要说话。
他点点头,温热的鼻息喷到赵璟淮的手上,有些酥麻。
赵璟淮收回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刚刚接触到越泽双唇的掌心。
两人悄无声息的跟着叶星,就见对方鬼鬼祟祟的到了营外,绕过值守的士兵,到了一处偏僻地带。
这里离大营有些距离,但因为是前往北狄的方向,所以没什么人来,只有一些北漠军士兵守在这里。
叶星悄声靠近,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放在地上。
越泽眯着眼看了半天才发现那是一只兔子。
兔子懵懵懂懂的呆在原地,随后向那几名士兵的方向跑去。
叶星就埋伏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跑近士兵的兔子。
那几名士兵正在闲谈,突然听到脚边的动静,顿时警觉起来。
“诶?是只兔子。”
其中一名士兵眼尖,看到了草丛里的兔子,将其抱了起来:“哪来的野兔?带回去炖了吃。”
另外一边的士兵推推他:“缺这一口吃的?放了吧。”
士兵摸了一把兔头,弯腰把它放在地上,在兔子跑走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咦?那兔子腿上的是什么?”
士兵眉头一皱,最近战势平稳,但他们值守在外面的依旧不可掉以轻心,此时兔子的异样让他们都警觉起来。
好在这兔子似乎有点傻,跑了一会就又被他们抓住了。
士兵拉开兔子的腿瞅了半晌,才笑道:“啥都没有,就是估计是被啥草给染绿了一块,给我吓得。”
另外一人拍拍他的肩头:“没事就最好,放了吧,咱们回去。”
两人回到刚刚值守的地方,余下的那名士兵见人回来,问了一嘴没啥事,也就继续闲聊着。
而就在他们去抓兔子的时候,一道纤弱身影悄无声息的从一旁窜了过去,刚巧兔子的跑动掩盖掉了细微的窸窣声。
越泽看着这一场小闹剧有些茫然,但赵璟淮却毫不意外,见叶星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中,直接显露出自己和越泽的身形,走到了那几名士兵身边。
三人纷纷向赵璟淮行礼,他微微摆手:“走了?”
刚刚抱兔子的那名士兵点头:“是,往哪边去了。”
这时越泽才恍然大悟,什么闹剧,分明是专门为叶星制定的一出戏。
可叶星却浑然不觉,还以为自己隐藏的极好,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赵璟淮的操控之下。
“嗯,继续守着。”
说罢他拉拉越泽问道:“想继续跟上去看看,还是回去?”
越泽歪头想想:“你知道他要去哪里吗?”
“自然。”
“那就不去了,你心中有数就行。”
赵璟淮轻笑:“今天夜色不错,带你去走走。”
说罢二人并肩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那几名士兵则目瞪口呆。
“将军还有这一面呢?咱们看到了会被灭口吗?”
“嗯或许会吧,我得赶紧回去和我娘子交代后事了。”
“你俩瞎说啥呢,专心点!”
第67章 铁肉根 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并肩往深处走, 只是和叶星的方向有所不同。
“这边是到了哪里?”
越泽拨开一节拦在面前的树枝问道,赵璟淮替他把前面的树枝折断说道:“这前面有一处小泉,去那里看看?”
小泉?越泽来了点兴趣,现在夜色正好, 天气略显炎热, 若是能配着小泉幽静, 想必十分惬意。
见他面上带了些期待,赵璟淮嘴角噙着笑,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之前其实不知道这里有处小泉的, 有一次飞燕病得很严重, 自己悄悄的跑到这外面来准备等死, 我们四处找它,意外找到了这处小泉,当时飞燕就趴在那里。”
赵璟淮指着前面的一堆草丛说道:“就趴在那里,特别虚弱特别可怜, 把明恒心疼的不得了, 哄着骗着带回来治好了,偶尔还会带飞燕过来这里看看它想要等死的地方。”
他说得好笑, 越泽也能想象出那副场景,飞燕和其他的战马不同, 非常通人性, 一双乌黑乌黑的双眼像是洞穿万事一般,也能听懂人话。
想到飞燕治好后被带来这里,越泽都能想象出它尴尬又委屈的模样,不禁觉得可爱至极。
过了那处草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小泉。
月色为小泉笼罩上薄纱,小泉后依靠着嶙峋怪石, 往上延伸还有些蜿蜒的藤蔓,绕过怪石,到了后面不算高的山坡后。
小泉在怪石中若隐若现,泉眼中能看到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腾,给小泉更添一份神秘色彩。
四周被常年流动的水流冲刷的光滑圆润,从石间还能看到几株嫩芽坚强生长,随着雾气和微风轻轻摇曳,脆弱又坚韧。
而底下的泉水呈现出微微玉色,让越泽想到了之前见过的赵璟淮的玉佩,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身边人的腰上,却引来了对方的注意。
“怎么了?”
赵璟淮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腰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什么。”
越泽轻轻摇头,或许是因为在北漠,赵璟淮的打扮更偏向利落飒爽,偶尔的戎装更是雄姿迸发,倒是再未曾见过那日他离开时的贵气与矜傲。
赵璟淮牵着他往前走到了泉边,微风拂过越泽的衣摆,带来些丝丝凉意,很舒服。
他蹲在边上,伸手摸了下玉色的泉水,意外的不是很冷,反而带着舒适的温度。
“下去泡泡?”
越泽一愣,环顾了一下四周犹豫着拒绝:“不了吧,这是外边。”
既然他不想,赵璟淮也不强求,只是指了指旁边说道:“那就去那边坐坐吧,凉爽一些。”
越泽点点头,正准备往那边走,余光却扫到了长在缝隙里的一株野草,他“咦” 了一声,抬脚往那边走,赵璟淮在他身后问道:“怎么了?”
“好像看到了一株药草,我去看看。”
越泽往那泉边走了两步,一只脚刚踏上旁边的青石,就只觉得脚下一滑,另外一只脚反射性的往前抬了一下,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摔在水里也比摔在地上要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璟淮的手已经扯住了越泽,但此时的越泽已经往前扑了一大截,饶是赵璟淮力气再大,也没办法把人拉回来了,只能飞身上前把越泽抱在怀里,自己当作底下的缓冲摔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席卷了两个人的全身,身上的衣衫被浸湿,重量压在他们身上,不自觉的往泉里沉去,赵璟淮紧紧圈住越泽的腰,双腿用力一蹬,破开水面重新呼吸到空气。
越泽不会水,此时被呛了几口水止不住的咳嗽,一张小脸咳得惨白,眼眸通红,整个人都有些迷茫。
赵璟淮把他抱紧,另外一只手划开水面,往岸边游去。
等到了岸边,越泽还在咳嗽,感觉都快咳得背过气去了,赵璟淮心急之下掐住他的下巴,对着那双惨白的唇就渡了几口进去。
这回越泽好了许多,咳嗽声也小了一些,他双手紧紧抓在赵璟淮胸前,努力平复着激烈跳动的胸腔。
“好些了吗?”
赵璟淮低声问道,见越泽的双颊慢慢恢复了红晕,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嗯,好些了。”
越泽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但确实已经没事了,他靠坐在岸边,借着赵璟淮的胸膛休息,呼吸有些急促。
“早点回去?别着凉了。”
赵璟淮看了眼两人都湿透了的衣衫,有些担心越泽的身体,但越泽却拒绝了。
“等一会,我好像看到了一株铁肉根,这玩意都是成片生长的,有一株肯定有一片。”
赵璟淮挑眉:“那是什么?”
“是一种药材,肉质醇厚,特别滋补,而且较为少见,外面卖得还还挺贵,可以带回去给其他人补补。”
越泽看了看四周,指着刚刚摔下去的方向说道:“你看,那处缝隙里是不是有一个长得像藤蔓一样的植物?但颜色是深褐色的。”
赵璟淮不太懂药草,走过去蹲在那里看了半晌,扒拉出一节问道:“这个?”
“对对,你从稍微上面一点的位置截断,来年还能长的。”
赵璟淮按照越泽的指导采摘下这一根铁肉根,拿在手中才发现触感和普通藤蔓似乎有所不同。
铁肉根看着和藤蔓差不多,但颜色偏褐,细看之下外面还有着类似山药外皮的毛绒感,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是铁肉根没错,看着样子,估计得有十几年了,是个好东西。”
越泽有些高兴,铁肉根生长环境非常苛刻,需要温度适宜,又要雨水充沛,他在东饶村时也仅仅见过一株,还是很细小的一根,还没等长大就因为天气原因枯萎了,越泽一直都在后悔没直接采摘下来。
“你沿着周边找找,应当还有一些,小心一点。”
越泽坐在青石上,兴奋的指挥着赵璟淮去寻找余下的铁肉根,这东西若是能长大,那四周就能长一大片,尤其是年岁这么久的,周围必定有更多。
果不其然,赵璟淮围着小泉找了一圈,很快手中就抓着一大把大大小小的铁肉根,粗细不一。
等找完一圈再没有看到剩下的,赵璟淮将手上那一把拿过来给越泽看:“都没错吧?”
越泽接过后铺在身边挑拣了一下,都是铁肉根,而且最小的也有十几年了,顿时更加开心。
“没错,回去吧,明天做在饭菜里给大家吃,这东西大补,吃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行,小心点。”
赵璟淮将铁肉根拢在一起,想了想脱下外袍将其包裹在其中,一手牵着越泽一手抱着铁肉根往回走。
兴奋过后,越泽才后知后觉自己浑身都湿透了,此时又是晚上,凉风吹过身体还有些冷,他缩了缩脖子,身边的赵璟淮问道:“冷吗?”
“有一点。”
“那走快些吧。”
说罢他干脆直接抱起越泽,脚步加快往大营走去。
越泽被他抱在怀里一颠一颠的,但从赵璟淮身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温热让他有些贪婪,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夜晚的大营格外安静,两人本就是偷溜出来的,此时也沿着出来的路偷偷回去,到了帐内,赵璟淮把铁肉根放在地上说道:“我去烧点热水,你把衣服先披着。”
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一件外袍给越泽披上,随后便出去了。
没等一会,他就又抱着热气腾腾的水进来了,一进来就看到越泽蹲在地上挑拣铁肉根,轻笑道:“别看了,先来洗漱一下。”
越泽应了一声,脱去身上的衣物泡在桶里,而赵璟淮则是去重新烧一桶给自己用。
等到两人都收拾完,已经是午夜时分,越泽躺在床上犯困,但还记着要等赵璟淮。
而收拾完的赵璟淮见他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赶紧上了床把人抱住:“睡吧。”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越泽鼻尖,扫去了疲惫,沉沉睡去。
第二日大早,越泽揉着惺忪的双眼坐了起来,身边的人早就离开了,他穿好衣服走到外面,依旧是个好天气。
炎热的太阳洒在营中,为士兵们渡上了金色的光辉,就像是在预示着启丰的大胜。
远处走来一个人,越泽眯着眼看了半晌,是霍骁。
“越大夫醒了,已经晌午时候了,殿下说昨天带回来的食材已经送到厨房了,让我来问越大夫这东西是要怎么做。”
越泽笑道:“平时你们吃山药吗?”
霍骁点头:“偶尔会用山药炖汤喝。”
“山药怎么做它就怎么做,味道口感都和山药差不多的,只是滋补效果很好,不用放很多,切成薄厚适中的片状,每人吃两到三片就够了,太多了容易补过头。”
霍骁点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和厨房说,越大夫自便。”
说罢他正准备离开,越泽却突然把他喊住:“诶,你带我去厨房看看吧。”
两人并肩到了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简单的一个小屋,此时正值午饭时候,能闻到香喷喷的大米味道。
“老牛!”
正在灶台前忙活的大厨回头,看到霍骁带着人过来,皱眉说道:“这里面熏人的很,你别把人带进来。”
越泽笑道:“没事的,我来看看那些铁肉根是怎么做的。”
被喊作老牛的厨子此时也明白了越泽的身份,乐呵呵的笑道:“是越大夫吧?之前听殿下和兄弟们提过你嘞,你这铁肉根,是咋做的啊?”
越泽上前,看了看铺在旁边的铁肉根,从中挑出几根较为细一点的出来:“这东西大补,不能吃太多了,削掉外皮,然后切成片就行,想炖汤想炒菜都可以。”
老牛将锅盖盖上说道:“好嘞,那还挺好做的。”
“嗯,我就是来提醒一下,这东西真的非常非常滋补,每人最多也就吃两三片,若是体格壮些的就四五片,反正不能吃太多了,不然容易流鼻血和体内燥热,对身体会有影响的。”
老牛点头答应道:“行,我会提醒他们的,越大夫等会先来尝尝?”
“行啊。”
越泽笑道,对于他们直白的好意,越泽向来不会推辞。
随后他和霍骁就出去了,也没别的地方去,越泽干脆就坐在厨房外面的小凳子上晒太阳,晒得他昏昏欲睡,但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味勾的他肚子咕咕叫,早饭还没吃呢。
第68章 信任 你帮帮我
正想起身活动活动时, 面前却笼上了一层阴影,越泽抬头看去,是赵璟淮。
“怎么坐在这里?”
“老牛不知道铁肉根怎么做,我就过来看看。”
赵璟淮把他拉起来, 神情似乎有些犹豫, 越泽挑眉看他:“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呃, 没出什么事情,就是”
他想了想该如何和越泽说,但也只能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觉得王倩婷那丫头, 以后是当大夫的料吗?”
怎么突然说起倩婷?这么一说, 越泽才恍觉好像有段日子没看到那丫头了, 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
“倩婷怎么了?”
越泽面露担忧,赵璟淮连忙解释:“她没事,就是,呃, 她这段时间跟在程执缨身边, 练得有些呃”
赵璟淮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越泽却是更加茫然:“练什么?跟着程执缨练什么?练武吗?”
“算是吧, 就是,我之前见你还挺看重她的, 是不是想将她培养成大夫啊?”
赵璟淮挠挠头, 王倩婷的天赋比他想象中的要好,这才短短几天,整个人脱胎换骨,若是让越泽看到怕是都不敢认。
越泽蹙眉看着他眨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倩婷对于医术上确实很有天赋,但如果她喜欢练武, 我必然不会拦她。”
“那就行,你跟着我去看看吧,这几天都是程执缨带着她,那孩子、呃,变化挺大的。”
对于变化很大,越泽有些怀疑,王倩婷之前因为他爹的虐待有些瘦弱,虽然带在他身边之后稍微红润许多,也有了寻常女孩子的活泼模样,但和同龄人比还是要娇小不少,这要用时间来弥补。
可当越泽见到如今的王倩婷时,明白了为什么赵璟淮那般支支吾吾。
往日娇弱白嫩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锻炼的缘故,整个人往上拔了几公分,又高又瘦,站在程执缨身边丝毫不逊色。
白嫩的肌肤也变黑了,淡淡的小麦色展现出她飒爽蓬勃的生命力,这是越泽从未见过的笑容。
程执缨似乎在教导她什么,两人分别手执一把红缨枪,耍得虎虎生威。
王倩婷的动作和力度还是有些差,好几次连越泽都能看出她重心不稳,但程执缨十分有耐心,扶住她又一点点的教授。
“这孩子”
越泽目瞪口呆之余,也有些欣慰,场下的二人此时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个,程执缨收了枪带着王倩婷跑了上来。
“殿下!越大夫!”
王倩婷也跟在后面,红扑扑的小脸上气血非常好,看着就觉得生命力旺盛。
“殿下!越哥哥!”
越泽笑着冲王倩婷招手,她乖乖的上前来,虽然拔高了不少,但比越泽还是要矮一点。
王倩婷抬头看着越泽,双眸亮晶晶的,充满了活力和干劲。
“我看看。”
越泽伸手给王倩婷把脉,脉象有力平稳,这让他笑了起来。
“越哥哥,我好久没去看医书了。”
王倩婷的语气中带了些歉意,她知道越泽想要自己学医,每次教授她也是尽心尽力,但她却跟着程执缨跑来这里学武,她害怕越泽会生气。
“没事,多锻炼对你身体也好,以后若是还想学医来找我便是。”
此话算是肯定了王倩婷,她瞪大双眼,笑嘻嘻的摇着越泽的手腕:“好诶!我都想学!”
“可以啊,但如果学得累了也要多休息,知道吗?”
王倩婷用力点头,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使不完的劲!
程执缨在一旁也高兴的和赵璟淮说道:“殿下,小婷很有天赋。”
赵璟淮挑眉说道:“她医术方面也很有天赋。”
“这么有才的孩子,真是耽搁了。”
程执缨的语气有些惋惜,但还是打起精神和赵璟淮说道:“我明白殿下为何一直想在各地设立免费的学堂了。”
“嗯。”
赵璟淮没有多言,他的谋算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理解,只要时间够长,他们就都能明白。
王倩婷和越泽商量好了什么时候去看书什么时候去练武后,又高高兴兴的跟着程执缨走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越泽突然有些好奇:“你”
“嗯?”
赵璟淮低头看他,越泽后知后觉自己还没想好要怎么喊他,平时都是这个来那个去的,好像对一名皇子不太尊重。
“你有字吗?”
赵璟淮挑眉答道:“当然有,我字清晏。”
“清晏”
越泽眨眨眼,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但随即他的唇便被捂住,赵璟淮低头看他,眼中满是笑意:“别喊了,我受不住。”
“?”
越泽迷茫,什么受不住?不就是喊了下他的字吗?
随即越泽就明白了,因为他在赵璟淮眼中看到了狂风暴雨。
本能告诉他现在的赵璟淮有点危险,所以越泽立即改口:“淮哥。”
赵璟淮低低的笑了起来,在越泽唇边落下一吻:“嗯。”
“以后可以在别的地方喊我的字。”
越泽听清耳边人的话后,顿时双颊爆红,他推了一把赵璟淮,瞪了他一眼,转身往营帐方向走去。
而赵璟淮则跟在他身后,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等越泽还未回到帐中,赵璟淮就又被喊走了,他独自坐在椅子上看书,肚子又饿的咕咕叫,本来想去找点吃的,结果被赵璟淮打岔忘记了,此时的越泽也有些恼怒。
可这军营中除了一日三餐少有其他吃食,越泽顿时犯了难。
好在他还没纠结很久,就闻到外面传来一阵香味,帘子被掀开,赵璟淮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你尝尝这个汤,老牛刚简单做了一点。”
说罢他把手中的碗小心的放在桌上,越泽凑上前闻了闻,很香。
拿起一旁的勺子喝了几口,咸淡适中,汤味浓郁。
他本就饿得不行,此时也顾不得烫嘴,三下两除二就把这一碗汤喝完,赵璟淮在一旁看得稀奇,连连让他慢些。
“喝这么快,小心烫到了。”
“早上就没吃,太饿了,本来想去寻点吃的又被你打了岔。”
越泽瞪了他一眼,赵璟淮求饶般的坐在他身边笑嘻嘻道:“味道怎么样?还用不用老牛改改?”
“挺好的,就这样吧,炖熟了就行。”
“行,对了,之前那堆宝物我派人悄悄带回来了。”
越泽挑眉问道:“现在就带回来?”
“嗯,放在那里总是找人守着容易引起他人怀疑,想来想去还是带回来吧,好在东西算不得太多,只是物件都珍贵,收在北漠城外的一间院子里了,四周都派了人守着。”
越泽点点头:“你安排好了就行。”
赵璟淮的神色犹豫,他看着越泽问道:“你会觉得我很自私吗?”
“嗯?为什么这么说?”
越泽不解,怎么突然说这个?
“这堆宝物若是现在拿去充以国库,对启丰必然是极大的帮助,但我却想把这堆东西昧下来。”
赵璟淮心中有自己的盘算,他对于启丰帝,说不上信任也说不上猜忌,只是天家父子都是如此,现在看来启丰帝对他还算是很宠信,但若是自己哪点没做的如他心愿,坠入深渊也是分分钟的事情,他总得为自己打算。
越泽不明白赵璟淮心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对此发言有些不解:“昧下来就昧下来了,这有何不妥?”
他这番话算是表明了自己对赵璟淮的态度,而赵璟淮在东饶村时就知晓了越泽的性子,此时只觉得被人全然信任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他动了动嘴唇,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捏捏越泽的脸颊,在那双唇上落下一吻。
越泽被他亲的莫名其妙,但本能让他觉得赵璟淮此时的心情还不错,对方离开后,越泽坐在桌前叹气。
他其实能猜到赵璟淮心中的弯弯绕绕,但他又能说什么呢?总不能为了启丰帝把自己和赵璟淮分离成对立面。
赵璟淮现在深受启丰帝的喜爱,日后大概率是会继承大典,自己现在与他这般情深义重,坐上那位子之后,可就不好说了。
他同样也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显然他现在和赵璟淮已经绑为一体,不论做什么,肯定都要以赵璟淮的信任为主。
到了吃饭的时候,越泽没有出去和士兵们一起吃,赵璟淮说那群人吃饭如同饿狼扑食,所以单独给越泽打了一份饭。
而越泽因为在想皇族的纷纷扰扰,忘记了自己先前还吃过一碗铁肉根做的汤,此时将赵璟淮端来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后,越泽照例躺在床上休息,只是不知为何,觉得浑身有些燥热,猜想是不是天气温度又增加了,越泽把冰盆挪近了些,却还是没有凉快一点。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头仿佛撩着一团火一般,他急切的想寻一眼冰泉将其浇灭。
这时收拾完的赵璟淮也进来了,一进来就觉得帐内温度似乎有些高,而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很难受,正翻来覆去的弄出些声响。
赵璟淮眉头一皱,上前轻声喊道:“小满?你怎么了?”
越泽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眸子看着他,双颊绯红的不像样,连脖子都是红的。
一见他这副模样,赵璟淮第一反应就是他发热了,声音有些急切:“发热了?我去喊明恒过来。”
但他还未转身,手腕就被一只炙热的掌心拉住,越泽有些沙哑的嗓音响起:“不是发热,我一时不察,将那铁肉根吃多了些。”
赵璟淮先前听越泽说过这铁肉根滋补的威力,此时也明白过来了。
“那要怎么办?”
越泽见他满脸担忧,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闭着眼将自己的脸颊送到赵璟淮有些微凉的掌心中。
“你帮帮我。”
浅淡的一句话却将赵璟淮震得浑身僵硬,他明白越泽说的是什么意思,此时看着他乖巧的蹭着自己的手心,不由得有些心头躁动。
第69章 互助 摸了就想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璟淮的声音沙哑, 心头的火一阵又一阵的扑了上来,他捏住越泽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越泽双眸带着些水润和薄红,抬眼看着他, 有些示弱的意味。
“又不是第一次, 你在担心什么?”
说出的话对于赵璟淮来说和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 他深呼吸几下,放开被他掐的有点泛红的下巴,随后俯身上去。
先前两人之间更多的是赵璟淮主动, 此番见到越泽这般主动, 让赵璟淮都快要失了理智。
赵璟淮的唇也有些凉, 不知是从哪里过来的,但对于越泽来说,只觉得十分舒适。
越泽此时意识稍微有些模糊,分不太清现实与梦境, 只觉得有冰凉凉的东西贴近自己身上和唇上, 这让他凭借本能反客为主。
他反叼住那双柔软冰凉的唇,有些贪婪的吮吸, 亲着亲着越泽就有些不满足,他拽住面前有些凉意的身体, 主动贴了上去。
对越泽而言, 他和赵璟淮已经算是十分亲密,所以没有半点犹豫就直接跨坐在赵璟淮身上。
赵璟淮“嘶”了一声,想伸手调整一下姿势,却被抓住了双手。
越泽把抓着的双手举起贴在自己颊边,但很快他就有些不满,水润润的眸子盯着赵璟淮控诉:“热了, 不舒服。”
赵璟淮失笑,那他也没有办法啊,饶是任何人像他这般被心爱之人看待,也都会变得难以控制自己。
但显然越泽已经有些不满,可体□的火还在四处乱窜,他再一次尝试靠近,却失望的发现都变得滚烫。
他想抽身离开,去寻找新的凉源为自己解热,但后腰被人紧紧按住,有些无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了就想跑?”
越泽无辜的看着赵璟淮,还不忘给自己辩解:“你身上太热了,我不舒服。”
赵璟淮都快要气笑了,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越泽热不热,扣着后腰的力度加重,越泽只觉得一条火蛇贴紧了他。
“唔!”
越泽被他摸得一惊,弓起后背往外推搡,但不起任何作用。
而很快,他就没心思去思考热或不热了,因为全身的感官都向那一处聚拢。
耳垂被人亲密细吻,密密麻麻的触感让越泽觉得有些痒,他想往边上躲开,却被紧追不舍。
腹前处传来紧绷感,越泽呜.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团火要烧到了脑子里。
火舌像是藤蔓一般,将越泽禁锢其中,浑身上下都被点燃,随着火光的缭绕,越泽的双手紧抓着赵璟淮的肩头,仰头承.受着耳边和脖颈上作乱的双唇。
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旺,烧得越泽快要失去理智,他浑身从玉色变得薄.红,像是盛开的朵朵红莲一般。
脚趾在轻薄的被褥里蜷起,让被褥外层泛起层层褶皱,直到越泽的眼尾已经渗出晶莹泪珠,赵璟淮似乎还没有让他的打算。
越泽趴在赵璟淮肩头哼哼,羞□之下张嘴咬住了结实的肩头,赵璟淮蹙眉闷哼一声,动.作明显快了许多。
火蛇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越泽只觉得浑身如同火烧一般难受得厉害,过了许久,才终于被一汪泉水浇灭。
越泽无力的趴在赵璟淮同样被汗水□湿的胸膛上,意识和理智慢慢回笼,很快就想起来他的主动。
顿时,越泽羞得都想把自己埋进土里,他抓紧手中的布料,轻声喊道:“赵璟淮”
赵璟淮“嗯”了一声,轻抚着越泽紧绷而汗湿的后背,低声笑道:“喊我什么?”
越泽缩在他脖颈里蹭了蹭,心中努力说服自己,让自己不那么羞涩。
“淮哥”
赵璟淮拍拍他的后背,但却没有把人松开的意思,他更想要越泽喊他另外一个称呼,但显然还不到时候。
越泽觉得自己稍微平息下来了,正想起来把弄脏的衣衫换一下,手腕就被人握住。
随后他被赵璟淮牵着,摸到了一处地方。
顿时,刚刚才被压下去的羞意又涌上心头,越泽反射性的收紧手掌,却只听到了赵璟淮“嘶”了一声。
“弄疼了吗?”
越泽害怕自己刚刚把赵璟淮抓疼了,刚想把手收回,却又被一把摁住,赵璟淮凑上前贴了过来,凑到他耳边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引诱:“不疼的,你再□□它。”
这般浪言越泽双颊又红得都要滴血了,轻咬住下唇,还是学着赵璟淮对他做的模样。
赵璟淮靠在他肩头发出喟叹,带着些满足,细细密密的轻吻落到越泽颈窝,□衫如同月色一般被寥寥抚.开,在洁白的雪莲上留下独有的印记。
越泽觉得自己的手好酸好累,可赵璟淮还没有结束的意思,他有些不满的抬眼看他,却撞进了一眼深渊里。
他的双唇又被叼住,在柔软娇嫩的唇瓣上辗转,一只大手覆盖上越泽的手,带了些教学的意味教他应当如何。
唇上和手上的感触都让越泽心头微燥,他感受着来自赵璟淮的情感,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只觉得手心湿润,越泽红着脸稍微给两人之间拉开了些距离。
唇上还泛着莹莹珠光,赵璟淮垂眼擦拭了一下越泽的唇和手,低声道:“我去打水来,你等一会。”
越泽点点头,看着他抽身而去,心中居然有了一丝不舍和遗憾,想伸手把人抓住却又觉得荒谬。
等两人都收拾利索,已经是下午时分,外面的温度越发升高,热得人都有些不安宁。
“我等会让霍骁再拿一些冰盆过来,我就不回来了。”
赵璟淮亲亲越泽的双眸,柔声道,越泽自然不是那无理取闹之人,乖巧的点点头,圈住赵璟淮的脖子主动送上轻吻。
“别撩拨我了。”
赵璟淮觉得自己快疯了,他感觉越泽的一举一动都能勾动自己的心弦,平时犹然,这般亲密举动时更甚。
越泽红着脸没说话,将他松开后看着人离开
日子不管怎样都还是要一天天的往前推进。
没过多久,越泽就知道了赵璟淮的计划是什么。
因为已经传来了消息,北狄不知为何,战马纷纷陷入癫狂,导致不少北狄士兵被踩踏致死,好在他们的将领反应及时,将战马射杀,这才控制住了局面。
想到那天被劫走的粮草,越泽只觉得好笑。
北狄人恐怕怎么都没没想到,自己劫走的才是有毒的粮草,他们的一切行动居然都被赵璟淮预判了。
而叶星的背叛,也逐渐展露在了明面上。
北狄战马一事一出,其余北漠军士兵要么高兴要么唾弃,唯独叶星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煞白。
虽然他身边的士兵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时他打哈哈混过去了,但紧盯着他的赵璟淮却是尽收入眼中。
越泽的医书快看完了,他准备再抄写几份给明恒看,顺便看看能不能有空回趟都阳镇,把另外一份给路向阳。
对于赵璟淮所推行的政策,越泽隐隐约约有所感悟,但却没有干涉,当然赵璟淮也不需要他的干涉。
若是此政策实施成功,那启丰怕是要大变天了。
那些达官贵族肯定不会让寻常百姓分走他们一杯羹的,先前的科举本就引起他们的不满,还得徐徐图之。
最近的赵璟淮也很安分,对于北狄一事居然也没有乘胜追击,有士兵们不理解,但都信服赵璟淮的决定。
而在风言风语中,有人传北狄王命不久矣,国内王子们争斗不断,也不知会花落谁家。
这些和越泽关系都不大,他安安心心的在大营里抄书,每天就是早起吃饭,抄书,吃午饭,午睡,继续抄书,然后晚上等赵璟淮忙完就回来亲热一会。
日复一日的生活没有让越泽觉得不满,反而觉得十分惬意。
偶尔还会穿插着几次给营中的士兵们诊脉,和明恒交流一下医术,日子过得倒也安分充足。
王倩婷那丫头似乎是迷上了练武,成天急匆匆的做完功课就跑去找程执缨,不过大家对她也都很好,还会指点一二,出乎越泽意料的是,王倩婷不仅在医术上有天赋,在习武方面居然也很不错。
这是赵璟淮亲口对他说的,他甚至还在想要不要把王倩婷也带在身边。
不过最后商量下来的结果是,王倩婷认程执缨为师,跟在她麾下做事,也算是给这丫头找了个好出路。
而同时,医术这方面王倩婷也不愿意落下,每天把时间安排的很紧张,终于有一天,把自己累病倒了。
听到王倩婷病倒的消息时,越泽惊得连鞋都没穿好就往外面跑,还是赵璟淮把他拉住,穿好鞋袜后和他一同去了程执缨的营帐。
小丫头如今脱胎换骨,再也没有往日那瘦小畏缩的模样,哪怕是因病躺在床上,也能看出内里蕴藏着的健壮和力量感。
但她毕竟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这般疲累反倒让自己倒下了。
明恒先前已经给她看过,就是因为劳累导致的发热,越泽来了之后又看了一下,确实没错,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王倩婷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的看着越泽,久违的对他撒娇:“越哥哥,好难受啊。”
越泽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怪罪道:“谁让你天天搞得这么累的?”
王倩婷哼哼唧唧半天,拉着越泽不撒手。
陪着王倩婷聊了一会,见药效起来了,小丫头也沉沉睡着,越泽才放心离开。
到了外面,赵璟淮却突然问他:“要不我们出去住吧?”
“嗯?”
越泽诧异的看向他问道:“怎么突然想出去住了?出去住哪里?”
“我之前在北漠城里买了座小院,但一直也没去住过,偶尔休沐会去那边住住。”
赵璟淮牵着他慢慢散步:“也不是突然,我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你的身份不便于在营中露面,虽然大家心中都知晓,但毕竟对你不公平。”
越泽静静的听着,他知道赵璟淮的意思,他的身世不复杂,但却和皇宫脱不了干系,虽然赵璟淮之前说过启丰帝不会前来打扰他,可那毕竟是一国之君,就算真的想来,又有谁能拦得住呢?
可他也不能这么一辈子躲着启丰帝,当年的事他知道赵璟淮一直在查,却没什么眉目,而其中大概也和启丰帝还有那个金碧辉煌的地方有关系
第70章 坦白 他们都很爱你,我也很爱你。……
“你安排就行, 我没什么意见。”
越泽一向随意而安,但他看似随和,性子却又有些执拗。
不是很在意的事情,他能随波而流, 任凭赵璟淮如何安排, 可下了决定的事情, 任谁怎么劝说他都不带改变主意的。
赵璟淮见他答应,心中也有些高兴,他与越泽才刚在一起没多久, 成日里被士兵们围绕着, 连亲密一点都不敢太大动作, 实在是憋屈。
诸多亲昵举动都只能小心翼翼又浅尝辄止,这让赵璟淮颇感憋屈,而此次越泽毫无异议地应下他的安排,赵璟淮心中满是喜悦, 眉眼间的笑意都藏不住。
越泽看他高兴自己也高兴, 埋藏在心中许久的秘密,他想应该是时候告诉赵璟淮了。
可他看着赵璟淮温柔又专注的双眼, 却又有些说不出口。
“怎么了?”
赵璟淮牵着他的手,语气温柔, 这让越泽越发的有一种愧疚感。
“呃如果我是哥儿的话”
赵璟淮眉头微蹙, 不明白越泽为什么会说这个,但转念一想,难不成是营中有人议论什么被他听到了?
其实越泽在北漠军营的这段时间,也有不少人私下猜测。
有猜测越泽是未来皇妃的,也有猜测他是被自己养在外面的小情人。
说什么的都有,这些毫无根据的流言, 让赵璟淮倍感无奈,他何尝不想和越泽正式结亲?两人大大方方的在一起,只是他心中始终挂念着事情,越泽当年的事情还没查清楚,他担心会留有后患。
毕竟自己的身份非同小可,若还是让当年伤害越泽的人留在京城,保不齐会对他产生第二次伤害,他已经承受不起了。
“你是不是听他们说了什么?”
越泽一愣,疑惑的看向他:“什么?”
疑惑的表情在赵璟淮看来,却是带了些犹豫与伤感,这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满”
赵璟淮将人拉进帐内,一把抱住,下巴在颈窝蹭了蹭柔声喊道:“小满小满”
越泽有些茫然,这是突然怎么了?他伸手推推赵璟淮的肩头,轻声道:“怎么了?”
赵璟淮抱住他的腰,埋在他怀里蹭了好久,有些不舍的抬起头说道:“我好爱你。”
这话让越泽羞红了脸颊,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小满,我们结亲好不好?”
赵璟淮认真的看着越泽,那目光里是满满的期待与爱意 ,仿佛在等待着一个足以让他心安的答案,但越泽注定要让他失望。
越泽只是沉默,甚至撇过头去不看他,这让赵璟淮有些失落,但他心中明白,这并不意味着越泽不爱自己,而是另有他因。
“如果我瞒了你一件事情,你会怪我吗?”
越泽清清浅浅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赵璟淮呼吸一顿,双手握拳,很快就从刚刚的失落中抽身,蹙眉看着他:“什么?”
纤细微凉的手指抚上赵璟淮的脸颊,越泽看向他的目光温柔缱绻,随后他拉起赵璟淮的手,温柔却又带有力量,将其放在了自己左边腰侧。
掌心贴上的瞬间,赵璟淮只觉得一股滚烫,像是在灼烧他的心一般。
赵璟淮不解,这是什么意思?瞒着他的又是什么?
越泽深吸一口气,垂眼不语,眼睫在眼下扫出一层阴影,他动了动嘴,却还是没说出话来。
他也在犹豫,旧事在他脑海中交织,他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即将被一个不属于他家人的人知晓。
布料窸窸窣窣,随着衣衫的滑落,赵璟淮的双眼逐渐瞪大,他有些不明白越泽是要做什么,见衣衫滑落,他抽回手想将其遮掩好,却被越泽阻止。
“你”
越泽抬眼看他,眼中带了些忐忑,纤细柔嫩的手摁在赵璟淮的手上,轻轻摩擦时带着安抚意味,他的语气很轻:“我给你看。”
看什么?
赵璟淮满脸的茫然,他完全猜不到越泽是要做什么,但还是遵从他的想法没有再去阻止,而是看着衣衫滑落下来。
随着如玉般的肌肤展现在赵璟淮面前,他才发觉自己对越泽可谓是半点定力都没有,光是看着消瘦的像是盛着冷光的锁骨,他就感受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
一点点展现在赵璟淮面前如同白莲般纤弱的身躯轻轻摇晃,这让他觉得有些难捱,喉咙发紧,艰难的看着面前如玉般的人儿,越泽的目光十分专注,他不敢也不想挪开目光。
而终于,纤弱的身躯摇摇欲坠,完全的展露在赵璟淮面前,而在洁白莲瓣上,一点殷红十分显眼。
这点殷红瞬间抓住了赵璟淮的目光,他紧盯着越泽左腰腹上的红痣,有些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粗糙的指腹碰到那红痣,有些凸起,惹得越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想要躲闪,却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滚烫的目光在越泽腰腹流连,赵璟淮的脑中无比的清明,他突然明白了曾经越泽的犹豫和遮掩是什么。
“这是”
赵璟淮的声音出奇的沙哑,话尾断掉,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却触碰到越泽小心翼翼的目光,此时的越泽十分胆怯惊慌,像是被逼入绝境而放手一搏的幼兽。
那一瞬间赵璟淮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该想,他不该让越泽露出这种目光,尤其是对着他的时候,指腹收回,赵璟淮只觉得心头疼痛难忍,但灼热的温度却在告诉他,这都是真的。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事情?”
赵璟淮平静了一下心绪,语气也稍稍冷静下来,越泽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抿着唇将衣衫拉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
他的语气中带了些歉意,这事是他的错,从前他只把赵璟淮当作好友,那瞒与不瞒都无太大差错,可如今他和赵璟淮心意相通,此事夜夜折磨着他。
无数次他都在梦中惊醒,赵璟淮发现了他是哥儿这件事,然后露出了嫌恶的目光,用力的推开他,再也没有回过头来。
也无数次的犹豫纠结该如何同赵璟淮说,但真的说出口后,好似也没有那么难受,只觉得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不论赵璟淮的想法是什么,他都对自己的坦诚问心无愧。
赵璟淮轻叹一口气,他生于皇家,从小身边就围绕着尔虞我诈,对于越泽为何要隐瞒哥儿身份一事也很明白,这不是越泽的错,更不该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是他们让你瞒着的吗?”
赵璟淮将越泽抱进怀里,他知道哥儿自幼体质就会偏弱,在一些人家里,哥儿甚至比女子还要脆弱几分。
而越泽带着羸弱的体质,让自己平平安安的长大了,甚至还瞒过了所有人。
赵璟淮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有些心疼越泽,可他又觉得越泽十分坚强,便伸手轻抚他的后背,却不发一言。
越泽也犹豫着将双手抬起,回抱住了赵璟淮。
“你会怪我瞒着你吗?”
赵璟淮抱着他叹息:“我没有怪你,只是有些心疼你,更怪的是我自己。”
越泽抬眼看他:“为什么?”
“没找到你的那么多年,我每晚都在做梦,梦里我没有把你牵好没有把你带在身边,然后你转瞬就消失不见,我却怎么都找不到你的身影。”
赵璟淮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将越泽当初的事情怪到了自己身上,但这和赵璟淮也无关,真正有罪的,是当时设计将他打晕送出宫的人。
“这不是你的错。”
越泽眉眼间带着温柔,平心而论,他只有在刚被送出宫时颠簸了一段时间,很快他爹娘就把他找到了,往后的日子里有爹娘陪伴,越泽觉得十分幸福。
起初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爹娘要让瞒着哥儿身份,后来长大了,也渐渐明白,再然后他的记忆都恢复了,更是知晓了不管是他的生父生母还是后来的养父养母,亦或者是爷爷,都是为了他好。
若他是哥儿的身份暴露在别人面前,那以他的家世,必定会被求亲的人踩破门槛,而那时候的启丰,哥儿更是不能去读书学习,而是要在家安安静静的学习琴棋书画,日后好嫁入他人相夫教子。
又因为哥儿受孕率太低,许多人对哥儿还是瞧不起的态度,这都是他的家人为了保护他。
哪怕后来在东饶村生活,感受到了大家的善意,除了村长一家还是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这也让越泽更加不满,为什么?为什么汉子就能光明正大的去念书去闯荡,女子和哥儿就要被困在一方天地,有的人甚至大字不识,一辈子为了夫家付出。
其实他刚开始学医的时候,他爹也劝过他,可他就是不愿意屈服,人人都觉得女子与哥儿无需有太多学识,但越泽偏偏要证明给他们看。
只是可惜,还是以汉子身份做到的,这让他不禁感到悲哀。
但赵璟淮所推行的政策,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在赵璟淮眼中,哥儿女子都可以去学堂学习,他们不一定非要嫁人,他们可以学武,可以学医,可以去学任何自己想要学的东西。
这也是让他能放心将此事告知赵璟淮的原因。
开始还担忧赵璟淮会让他失望,但好在对方并没有如此,反而对自己十分心疼。
“我知道,他们都很爱你,我也很爱你。”
赵璟淮抚摸着越泽的墨发,眼神温柔:“他们对你都有着很美好的期许,你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小满,你真的很棒。”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越泽猛然落泪,他没想到赵璟淮会对他说这个,一瞬间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涌上心头。
说越泽不恨吗?那是不可能的,可他不知道要恨谁,他存留的记忆中都是对他很好的人,而害他之人却没有任何眉目。
不管是他爹娘,还是爷爷,亦或者是特地来寻他将他抚养长大的养父养母,都在无声的告诉他,他们都很爱越泽。
“我知道,我对你,也有着同样的情意,所以我不想将此事继续瞒着你。”
赵璟淮抱着他没有说话,其实越泽是哥儿还是汉子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就是喜欢越泽这个人,不管越泽是什么身份他都喜欢。
只是想到让越泽遭受这么多苦难的人,赵璟淮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若不是那些人,他与越泽应该是一起长大的最好的伙伴,也会早早的成为自己的意中人,说不定越泽也会更早的告诉自己哥儿一事,不会再胆战心惊的游走在他人之间。
赵璟淮抱紧越泽,无声的氛围在二人身边流淌,越泽心头都被填满了,或许很早很早之前,在他和赵璟淮见到的第一面起,就注定了他们之间的缘。
哥儿一事告知赵璟淮后,越泽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赵璟淮的表现没有让他失望,也给足了他鼓励。
越泽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自己会带着亡人的期许,走向更高更广阔的天地
知晓了这件事,对于赵璟淮来说好像没有任何变化,他和越泽日常的相处依旧如此,越泽也不想赵璟淮把自己看得太娇弱,自己从前那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也不需要额外的怜惜。
第二日大早,赵璟淮就带着越泽还有程执缨和王倩婷到了城内的小院,说是小院其实算不得小,里面光是厢房就有四五间,占地也很大,只不过赵璟淮看惯了高门大院,才觉得这里小。
里面的房间是给赵璟淮还有身边的一些亲信住的,可他们不想和北漠军的士兵离得太远,彰显自己的特权,干脆这边就当做平时休沐时候的“家”,一群人偶尔聚在一起,也很其乐融融。
院中没有仆从,只有一位赵璟淮一直留在北漠管理这院子的老管家。
管家其实不算老,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身形高大魁梧,越泽多看了几眼,猜测他或许是从北漠军退下的。
“这位是钱伯,从前是北漠军的前锋执旗手,后来受伤了就让他退下来帮我打理这边。”
果然是这样,越泽笑着冲钱伯点点头打招呼,能看出钱伯通身的气质虽然英武坚毅,现在却是多了几分温和慈祥。
“诶,是越公子吧,快些进来吧。”
钱伯也笑着将几人迎了进来,程执缨跟在钱伯身后,罕见的有些俏皮:“钱伯!我要吃炸肉!”
“好好。”
钱伯乐呵呵的牵着王倩婷,小姑娘也乖乖的跟着喊了一声:“钱伯。”
赵璟淮浅笑着说道:“钱伯从前执的那把旗,比你还要高呢。”
王倩婷仰慕的看着钱伯,眼神中满是崇拜。
但钱伯却只是淡淡一笑,将几人带进干净整洁的院中。
“钱伯做的炸肉可好吃了,外酥里嫩,待会一起尝尝。”
越泽听他这么说,也是觉得有些嘴馋,高兴的点点头,转头看到钱伯和王倩婷一起往前走,身边的程执缨一直在和他说着什么,只觉得心头微软,这都是赵璟淮的家人。
程执缨带着王倩婷去布置房间,她们姐妹间有自己的小想法,赵璟淮就随她们去了。
而自己则带着越泽去了主屋的大房间,推开门还有些许灰尘的气息,但已经被打扫的十分干净,连各种桌椅都被擦拭了一遍。
越泽把自己的包裹放在桌上说道:“好干净,辛苦钱伯了。”
赵璟淮点点头说道:“钱伯很能干的,当初我想让他退营,他死活不肯,后来还是一次战役中,钱伯因为旧伤再次受伤,一个兄弟为了救他差点被北狄砍死了,这才让钱伯下定了决心,可他也不愿意离开这里,所以我就让他留在这边了,偶尔他还会去营中看看兄弟们。”
赵璟淮说的轻描淡写,但越泽却能听出其中的残酷。
战争从来不会为弱者怜悯,战马的嘶鸣,士兵的怒吼交织出来黑暗的黎明。
钱伯曾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鲜血,但在那个十来岁的孩子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坚持无比可笑拙劣。
那之后的钱伯把自己关在营帐里不吃不喝两天,最后胡子拉碴的出来找到赵璟淮,只求他把自己留在北漠,他还想陪着兄弟们。
赵璟淮答应了,现在的钱伯已经褪去了锋利,只留下一个中年人的温和。
床上的被褥都是全新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从隔壁传来的笑声,桌椅上都洒满橘色温暖的阳光,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愉快。
赵璟淮帮着越泽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揽着他躺到了床上,两人一上一下的交叠在一起,越泽双手撑在赵璟淮结实的胸膛上,呼吸交缠。
“好热,放开我。”
越泽挣扎了一下,但赵璟淮抱得很紧,越泽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也没能挣脱开。
赵璟淮抬头看他,旁边的轻纱帐帘垂下,随着大开的窗框透进来的风摇摇晃晃,像是在轻舞,偶尔飘到越泽的背上,仿佛给他蒙上了一层仙衣。
榻上的浅色被褥被二人的动作弄得起了褶皱,青色与玄色的衣袖都铺到了上面,交叠融合。
越泽的黑发从脖颈边散落下来,垂到了床榻和赵璟淮的锁骨处,有些瘙痒感。
纠缠不休的呼吸让赵璟淮的眸色渐渐加暗,越泽呼吸一滞,却没有阻止赵璟淮的动作,任凭他抚上自己的脸颊,扣住自己的后脑,两双唇轻轻叠在了一起。
此时只觉得时间静止,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香甜的味道,越泽觉得心头有些燥热,他放在赵璟淮胸膛上的双手握紧,捏住那一层轻薄衣衫。
就在这暧昧旖旎的氛围想要更近进一步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霍骁的声音:“殿下在吗?”
越泽被吓了一跳,猛的起身和赵璟淮分开,将凌乱的衣衫整理了一下,坐到了床侧,脸上还有未褪的潮红。
赵璟淮闭着眼深呼吸几次,也起身把自己的衣衫整理好,声音低沉的问道:“怎么了?”
“丞相大人来了。”
此话一出,越泽和赵璟淮都没了旖旎心思,赵璟淮则是早已知晓,而越泽却有些呆愣。
他双手撑在两边,无意识的绞紧,将被褥抓起了一点:“爷爷?”
赵璟淮轻抚他的长发,给他挽好把发簪插进去。
“嗯,我知道你不想回京城去,可你还活着的事情,我还是差人告诉了丞相大人,若是你不想见他”
越泽一把抓住他的手,轻轻摇头道:“没有不想见,之前我一直以为爷爷不知道我还活着。”
“他开始确实以为你死了,但后来我查到你的踪迹之后也告诉他了。”
在越泽的记忆中,爷爷很高很壮,不像个丞相倒像个将军,爷爷很喜欢他父亲,总是说他父亲像他,雄伟霸气。
爷爷很喜欢把他举得高高的,这样他就能看到小孩子看不到的视野,抱着他的双手粗糙温热,低下头能看到爷爷灿烂的笑意。
在爷爷手中,越泽就像是自由自在的小鸟,可以看尽世间的所有繁华。
抓着赵璟淮的手收紧,越泽有些激动和期待,但更多的是紧张惶恐。
赵璟淮抱住他轻声安慰:“没事的,你想去见他的话,我让霍骁把他带到这里来。”
越泽埋在赵璟淮怀里,声音闷闷的:“不用,我去找他。”
两人收拾好之后,又跟着霍骁回到了军营,站在主帐外,越泽伸手碰到帘帐,却不敢掀开,赵璟淮在他身侧,想伸手帮他掀开却被拒绝。
“我来吧。”
越泽的声音很轻很低,他反反复复的触碰帘帐,却又握拳落下,终于他下定了决心,咬唇抓住一边帘子,正要掀开时,里面的人却先他一步打开了。
映入越泽眼帘的,是熟悉又不太熟悉的一个人。
一个老人。
他身着锦袍,体态微微佝偻,很明显岁数已经很大了,但他还是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十分整洁,一头白发被盘起,梳的整整齐齐,在头顶用一顶鎏金束髻冠固定住,整个人不怒自威。
哪怕是简单的装束,身形也不似年轻人那般挺拔,也能看出此人身份的高贵和通身的气质,可就在他看到越泽一瞬间,双唇微动,两行浊泪从凹陷的眼眶中落下,滚落在地。
越泽一惊,连忙上前去把人扶住,声音沙哑哽咽:“爷爷。”
听到这声久违的“爷爷”,老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若不是还顾及着外人在场,他恐怕就已经放声痛哭。
赵璟淮叹了一口气,朝着身后挥挥手,霍骁领命离开,三人进了帐中。
“爷爷”
越泽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话要和爷爷说,可见到爷爷的时候,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时他的爷爷,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
“丞相大人。”
赵璟淮冲着他行礼,丞相抹了抹眼泪,一挥袖说道:“辛苦你了,能把小泽带回来。”
“爷爷,您身体怎么样?”
见到爷爷的时候,越泽就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他离开家十余年,爷爷也从尚还健壮的中年人,步入耄耋,而自己都快错过了尽孝的时候。
李丞相摸着自己的花白胡须,见到孙儿的心情让他感觉自己焕发活力,还能再活一百年。
“还不错,我孙儿如今如何了?”
李丞相还记得,自己这个孙儿刚出生时候,自己的女儿特地求到了他面前,父女俩彻夜相谈,最后决定瞒住他哥儿的身份,当作普通汉子培养,而羸弱的身体,对外就称作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好在自己那个女儿也有些体弱多病,倒也没人怀疑过。
越泽笑着拉住他有些枯槁布满皱纹的手,不禁鼻头一酸,险些又哭了出来。
“我也很好,爷爷,他同你讲过我这么多年没有?”
“没有呢,爷爷等着孙儿亲自和我讲。”
越泽高兴的点点头:“好啊,不过爷爷跑这么远肯定累着了,要不要先休息?”
李丞相毕竟年岁大了,见到孙儿前悬着的心也落地了,此时这么一说,困意便浓浓袭来。
“好,爷爷先休息,咱们爷孙俩还有的是时间呢。”
孙儿回来了,李丞相也不担心别的,再者还有个赵璟淮,这么多年这位三皇子对他也算是尽力,若不是陛下信任,他恐怕早就因为私联皇子被处罚。
想到那位陛下,李丞相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有些事情该作为交换告诉赵璟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