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
越泽犹豫了一会说道:“先前我同耿修耿谦说起无息香时,他们也说怀疑叶星。”
“叶星来营中的时间比较晚,虽然比耿修他们早,但来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了,耿修他们来的时候才十几岁。”
赵璟淮回忆道:“叶星的身世我也去查过,没什么很大的问题,他娘是北漠本地人,当年被北狄掳去,和北狄人结合有了他,但他在北狄处处不受待见,身上被打的全是伤。”
他叹了一口气:“他娘恨北狄人,连带着也不喜欢他,在他十七岁那年,上吊死了,而后他更是无人管束,便偷跑到了北漠来,按照他娘曾经说过的方向找到了曾经的家,家中的一双老人这辈子都没想到会见到自己的外孙,便把这孩子留下来抚养。”
“叶星很聪明,有巧思擅机变,许多次我们都是靠着他的计谋才攻退北狄。”
越泽有些疑惑:“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会怀疑他?”
“那是因为,时间久了我便发现,他不仅可以帮我们击退北狄,甚至还能预判他们的行为。”
赵璟淮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上轻抚着越泽的手背说道:“我们这种与北狄交战比较多的,对于他们将领的行为也有了一定了解,故而可以根据这个来制定作战计划,但叶星来军营还没多久,便能屡屡破北狄的计,一次二次可以说是他聪慧,但次次如此只能说这人非常人能及。”
越泽还是有些犹豫:“万一他真的这般优秀呢?”
赵璟淮捏了捏他的脸颊说道:“所以我还在查呢,是不是真的聪慧,很快就能知道了。”
“你是因为霍骁中毒一事怀疑上叶星的吗?”
赵璟淮点头道:“差不多吧,就像你刚刚分析的,能下毒的人大概率在我身边,其余人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是好是坏我心里还是有谱的,唯独叶星,他的身世干净,但出现的突然,甚至短短几年便取得了大家的信任,且目的性很强,我不能不防着。”
既然赵璟淮心里有数,越泽也不再多言,只是将双手覆在上面,无声的安慰他。
“放心吧,军中出现内鬼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有准备。”
越泽抬头,亲了亲赵璟淮的唇,他看着赵璟淮的双唇一张一合的一直在说话,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
赵璟淮被他亲的一愣,随即立刻反客为主。
一吻毕,赵璟淮还有军事处理便离开了,只留脸红红的越泽一人坐在床上,回想着刚刚的炙热和柔软。
赵璟淮亲得他还挺舒服的。越泽想到,顿时就有些羞涩,自己都在想什么呢!
越泽被赵璟淮骑马带进营中时,士兵们都看到了,但赵璟淮对此一直没有明确的说法,大家也都在私下讨论。
“那小公子一看就是哥儿,咱们将军这是铁树开花了。”
“嘿嘿,你们是没看到,昨天我看到将军给那小公子送饭,脸上笑得啊,嘿嘿。”
“对对,将军还特地要来了虎皮给帐里铺上,以前将军哪在乎这些啊?肯定是给那小公子睡的!”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亲,到时我可得好好闹闹洞房。”
“你胆子挺大的,那你一个人去闹吧,将军把你丢出去了别来找我们诉苦。”
外面士兵们的议论赵璟淮并不知道,他在考虑,让越泽也加入到北漠军来。
明恒这段时间也经常来找越泽,他对那本医书十分推崇,可谓是如痴如醉。
越泽也没有阻止他,而是大方的把自己的医书给他看。
赵璟淮不在的日子里,明恒便一直陪着越泽。
“诶,越大夫,你是哥儿吗?”
明恒从厚重的医书中抬起头问道,他一直觉得越泽是哥儿,但他见过的哥儿胆子都有点小,而且对汉子避之远及,这让他又有了一丝怀疑。
“啊,不是,我是汉子。”
越泽挑拣着手中的草药,给士兵们配解药,头也没抬的答到。
“你是汉子?看不出来啊,你好小一只。”
越泽笑笑,解释道:“在娘胎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先天之症,没办法。”
明恒点头道歉:“抱歉啊越大夫。”
“没事,你是汉子吧?”
明恒“嗯哼”了一声,越泽笑道:“时大夫长得很好看,和寻常汉子不太一样。”
“是啊,我随我娘,长得好看,小时候还有人欺负我呢,但都被我揍回去了。”
越泽挑眉笑道:“时大夫这么厉害?”
“那自然,北漠军里哪怕只是个大夫。”
明恒指了指自己:“身手也是不错的,毕竟我偶尔也会上战场抢救那些受伤的兄弟,没点身手早死了。”
“好厉害。”
见越泽有些崇拜的模样,明恒问道:“越大夫感兴趣?我看看你脉象。”
说罢他将手搭在越泽手腕,正在这时,赵璟淮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撞了个正着。
他的脚步顿住,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沉默了。
“在诊脉?”
他大步走过来,脸上有些担忧:“哪里不舒服吗?”
明恒哪里见过赵璟淮这种神情,饶有兴趣的在一旁看着。
“没有,只是看看。”
明恒在一旁说道:“越大夫确实有点体虚,但问题不大,若是将军有空,可以带着一起锻炼锻炼。”
赵璟淮眉头一挑,看向越泽问道:“想锻炼锻炼?”
越泽只觉得背后一凉,感觉有点不妙,结结巴巴道:“呃,要、要是不方便”
“没有不方便。”
赵璟淮朝明恒使了个眼色,对方懂事的起身离开。
“之前我就想问你了,要不要跟着我锻炼一下,你身体太差了。”
越泽反驳道:“也没有很差吧。”
赵璟淮不置可否:“但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得小心些,别被我弄折了。”
越泽觉得赵璟淮是在说他教自己锻炼的时候,但总觉得其中还有另外一层意味。
“怎么可能,没那么脆弱的。”
赵璟淮摩挲着越泽纤细的手腕,垂眼看着那支连青红血管都能看清楚的手腕。
太瘦太细了,若是真的做那档子事,怕不是还没开始就晕过去了。
越泽不知道赵璟淮在想什么,歪头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
“明日吧,起早些,等士兵们训练完了我单独给你开小灶。”
赵璟淮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捏捏越泽的脸颊,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你怎么老亲我。”
越泽捂着嘴往后退,却被揽住腰肢无法离开。
“你也亲我了。”
赵璟淮理直气壮,早上明明是越泽主动亲他的,怎么能算得上是他老亲越泽呢?
“你!”
越泽瞪了一眼他,脸颊发红,他感觉自从和赵璟淮重逢后,这两边的脸上,温度就没下去过。
“小满小满,好小满,让我亲亲吧,好不好?”
越泽看着一脸深邃五官还特别帅气的男人,此时做出一副撒娇委屈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把捂着嘴的手拿开,下一秒,双唇就被含住了。
第57章 木雕 淮哥哥这是害羞了!
越泽的双手搭到大腿上, 微微蜷起,将薄衫捏出浅显的褶皱。
赵璟淮的大掌揽在他的腰后,另外一只手则抚上了他的脊背,透过轻薄布料, 只觉得阵阵炽热感涌进体内。
指节摸到了越泽凸起的脊骨, 在上摩挲了一下, 惹得越泽颤抖不已,眉头微微蹙起,但双唇却被人含着说不出抱怨的话来。
越泽的眼睫轻轻颤抖, 在脸上投下小片的阴影, 像是振翅的蝴蝶。
整个人都被赵璟淮拢在怀里, 透过相贴的胸膛,越泽能感受到他震动的心跳,激烈又热切。
一寸一寸的,赵璟淮似乎在品尝什么美食一般, 将越泽双唇里里外外都沾染了个遍, 全都是他的气味。
突然他咬住下唇,在上反复揉拧, 越泽闷哼一声想将他推开,得到了却是更加激烈的攻城略地。
灵活的舌勾结在一起, 越泽感觉自己像是被叼住后脖颈的兔子, 只能被迫接受着来自觅食者的狂欢。
有些破碎的颤音从喉咙里迸发出来,赵璟淮有些不得章法的亲吻啃咬,直到越泽快喘不上气来,才依依不舍的将人松开。
越泽窝在他怀里小口的喘息,赵璟淮见他一副可怜模样,心下也有些后悔:“还好吗?”
低沉的嗓音响起, 越泽浑身一抖,感觉十分酥麻。
“嗯。”
他抬眼看赵璟淮,眼里充满了依赖和喜爱,明晃晃的,不带半点隐瞒。
赵璟淮的心跳一停,猛烈迅速的情绪喷涌而来,将他整个都浸泡在名为越泽的蜜罐中。
他在想,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越泽这般热烈的爱,这是他的福分。
“想休息会吗?还是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吧,我还没在城里逛过呢。”
对于越泽的请求,赵璟淮自然是不会拒绝,他将越泽的衣物整理好,又是一名漂漂亮亮的清秀小公子。
正准备出门时,越泽想到什么说道:“把倩婷也带着吧,她正是孩子心性,应当也想出去玩玩。”
赵璟淮应了下来,让越泽在帐中等自己,他去喊王倩婷。
没一会,一大一小两个人便过来了,王倩婷显然对于马上要出去玩十分开心,蹦蹦跳跳的,倒也不是很怕赵璟淮。
王倩婷凑到越泽身边小声问道:“越哥哥,咱们去镇上玩吗?”
越泽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这些时日跟着他虽然受了些苦,但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得健康活泼起来。
三人结伴到了镇上,越泽才终于能真正的打量这座北方小城。
北漠城不是很大,城中的青壮年基本都在北漠军内,家中亲属或多或少都曾被北狄残害,他们对北狄的恨,无以言表。
所以整座城都笼罩着沉闷的气色,灰黑色的外墙,极具防御的建筑,都在告诉越泽,这座城曾经遭受过如何的惨状。
看着看着越泽就有些心疼,他曾在书中看过北狄来犯,但那终究只是浅薄的纸上字,真的变成实景出现在他面前时,却有些恍如隔世。
赵璟淮在一旁牵着他,自然也发现了他情绪的变化,握着的手收紧,无声的安慰萦绕在二人身旁。
王倩婷则有些没心没肺,她正蹲在一个小摊上,饶有兴趣的指着一块皮草问道:“姐姐,这是什么呀?”
摊主是位约莫四十来岁的大姨,听到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喊自己姐姐,顿时眉开眼笑:“哎哟,我都能当你娘啦!这是鹿皮,梅花鹿的,可暖和了,小姑娘要不要买一件呀?”
王倩茹咬唇问道:“是从梅花鹿身上剥下来的吗?”
摊主笑着点点头:“是嘞。”
她回头看了看越泽,跑到他们两人身边问道:“越哥哥,那个鹿皮是从梅花鹿身上剥下来的。”
“嗯?”
越泽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确实,那皮毛一看就是梅花鹿的。
“怎么了吗?”
“感觉好残忍啊。”
王倩婷皱起一张小脸,看了看那鹿皮,又好似有些不忍。
越泽轻笑道:“倩婷觉得被剥皮的梅花鹿很惨?”
赵璟淮在一旁说道:“但若是没有这些动物皮,北漠的百姓们连初冬都熬不过去。”
王倩婷瞪大双眼,诧异的“啊?”了一声。
“为什么呀淮哥哥?”
赵璟淮拉着越泽,三人边走边说。
“北漠地处最北边,温度比中原地区低上许多,而且因为路途遥远、土地差异等原因,北漠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很低,到了冬天,没有几家买得起那种很厚很厚的毛料子。”
王倩婷有些不解:“可咱们村里的人都可以买得起啊?”
越泽摸摸她的头:“每个地方的差异是很大的,咱们村土地肥沃,种植的稻谷收成也多,卖的钱自然不会少,加上咱们那里虽然离京城远,但却算不得十分偏僻,时而会有富商前来收购。”
“嗯,但北漠的土地很贫瘠,种植出来的粮食也只够自家,卖是没人来买的,毕竟谁会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呢?”
赵璟淮缓步往前走,映入他眼帘的是忙忙碌碌的北漠百姓,有的认出他了笑着冲他行礼,他想到了刚来北漠时,因为越将军的牺牲,北漠群龙无首,虽然当时的副将顶上了,但京城迟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万不得已,便将当时已经古稀年岁的兵部尚书派来,勉强安生了几年。
等到他十六岁,启丰帝迫不及待的把人丢了过来,当时的兵部尚书可谓是倾尽所有,短短几年就将赵璟淮从对兵法只会纸上谈兵的毛头小子,训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小将军。
在看着他赢下几场漂亮仗后,兵部尚书满意的启程回京,没过几天,便在家中安然长辞。
启丰帝悲痛欲绝,认为兵部尚书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将启丰新的守护神培养出来,才舍得离去,采用了朝臣能办的最高规格,为他风风光光的下葬。
那时的赵璟淮还在北漠无法赶回,只是半夜时分,在城外为他的老师祭了一坛子酒。
“这边的冬天来得早,仅仅只是初冬,便足以将人冻死,每年这边都有冻死的百姓。”
赵璟淮说的轻描淡写,但越泽和王倩婷却是听得心头一凉。
“百姓们买不起厚冬衣,便只能想别的主意过冬,而动物皮毛是最好的选择。”
赵璟淮走到一栋两层酒楼前停下,对着越泽说道:“在这里吃点东西吧?”
越泽看了看,是家本地菜馆,便点点头走了进去。
三人落座,小二走上前来点菜,赵璟淮比较熟悉,很快就点了几个菜,小二笑呵呵的去了后厨。
王倩婷撑着下巴说道:“那他们是为了活命,才去剥皮的。”
赵璟淮笑笑:“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所以许多北漠汉子都想来参军,因为北漠军出了名的大方,普通士兵每年除了俸禄,年末还能领一些粮食和几件厚料子回去,若是赚到了军功,领的奖赏那就更多的。
现在北漠,其实比越泽刚来那会好上太多。
起码百姓们不用担心半夜睡觉会有北狄人砍掉他们的头颅,虽然时而还是会受到北狄骚扰,但有赵璟淮在,是无法靠近普通百姓的。
这同样也是北漠百姓十分推崇赵璟淮的原因,在他们看来,谁能保护他们的家园,谁就是他们信奉的神。
所以在不少地上,会卖刻有赵璟淮相貌的木雕,威风凛凛的穿着盔甲。
三人吃完饭后,越泽便在一处摊贩上看到了这木雕,他惊奇的拿起来反复观看,虽然做工粗糙,但却极具神韵,他一眼就能看出这雕得就是赵璟淮。
而木雕原型在他身后不停咳嗽,似乎很想逃离这个地方。
但越泽哪能如他所愿,和摊主交谈了一番,将这木雕买了下来。
“咳什么呢?再咳回去给你开点黄连吃吃。”
越泽打趣道,王倩婷也在一旁偷笑,她看出来了,淮哥哥这是害羞了!
赵璟淮一把将越泽揽到怀里求饶道:“哎哟,小满公子,放过我吧。”
越泽被他逗得直乐,也没再说别的话,而是继续在城中逛着。
北漠真的很小,不到半天几人就逛完了,王倩婷还是买下了那张鹿皮,她说不能让小鹿白死,越泽失笑,但还是没说什么。
回到营中,越泽再次经历了北漠士兵们的注目礼,但身边的赵璟淮脸色一沉,和在越泽身边全然不同的模样扫视了一眼那群士兵,眼中仿佛含了冰碴子似的,又凶又恶。
士兵们还不想被他们将军往死里操练,纷纷转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将王倩婷送回去后,越泽和赵璟淮回到帐内,他刚刚想起来一件事情,正准备和赵璟淮说。
“你说我们给兄弟们解药,那下毒之人会不会发现?”
赵璟淮没想到越泽把自己留下是因为这事,心中有些不爽,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肯定会的,但如果不这么做,他还会继续隐藏,干脆逼他一把。”
越泽有些担忧:“那你最近可要当心些。”
赵璟淮拉起越泽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放心吧。”
越泽被他亲的有些脸红,想把手抽回来,却失败了,他咬唇看向对方,只见赵璟淮将他的手拉高,轻轻舔舐了一下,眼神迷离魅惑。
这、这成何体统!
“你!很、很脏的!”
说罢他想把手再次抽回来,却还是失败了,因为赵璟淮直接将他的手拉下,压在了床上,而越泽整个人也随之倒在床上,仰天看着俯身上来的赵璟淮。
“你干嘛呢”
越泽虽然脸红的像是在滴血,但心中却含了一丝期待,他亮晶晶的双眸看着赵璟淮,像是邀请,勾的赵璟淮都快爆炸了。
第58章 骑马 仿佛将越泽拉回到残酷而又悲壮的……
赵璟淮欺身而上, 却突然感觉硌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低头一看,越泽另外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今天那个木雕,冲着赵璟淮笑。
他也哑然失笑, 将那木雕放在一旁, 吻上了那双唇。
意识朦胧时, 越泽觉得自从他来了北漠,怎么好似天天被赵璟淮压着亲?可偏偏自己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难道他喜欢这样?
越泽的脸又红了。
如今北狄暂时安分下来, 有赵璟淮坐镇, 他们也不敢肆意上前, 本以为死了个岳凌云,来的那个老东西也不过尔尔,竟然不到几年功夫,横空出现的赵璟淮将他们打得节节败退。
第二日, 越泽还没睡醒, 就被赵璟淮从床上拉起来了。
“干嘛呀?”
越泽睁着惺忪的双眼,迷茫的看着给他穿衣服的赵璟淮。
“不是说要锻炼锻炼?”
“啊”
越泽有些不情愿, 但心中又有一丝期待,想到是赵璟淮教他, 那点不愉快也消散了几分。
赵璟淮将他带到一处马场, 浓烈的味道扑鼻而来,越泽皱了皱眉问道:“要骑马吗?”
“嗯,先带你学学骑马。”
赵璟淮一到门口,里面管着马匹的士兵便牵出了一匹高头大马,越泽认出来这是那天赵璟淮将他带回北漠的马。
黑马通身的皮毛油亮,短毛覆盖着健壮有力的肌肉, 神赳赳气昂昂的,一看就是好马。
赵璟淮走上前把缰绳拿过来,扯着马到了越泽身边,他自己先翻身上马,随后向着越泽伸手:“走,去练马场。”
越泽将自己的手搭在那只宽厚的手心中,只是一瞬间,他便觉得自己整个人腾空,一股恐慌感袭来,但他还没有做出反应,屁股就结结实实的落到了马鞍上。
马鞍上硬硬的,硌得越泽有点不舒服,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腰间就被一只手圈住。
他抬头往后倒,靠在了赵璟淮的胸膛上。
只听“吁——”的一声,黑马不耐烦的踢了踢四只蹄子,往前奔跑起来。
越泽被吓了一跳,双手立刻抓紧赵璟淮揽在他腰前的手,风吹过他的头发,有些凉意。
新奇的感觉战胜了害怕,尤其是知道赵璟淮就在身后,越泽渐渐放松下来,还有功夫去左右看看。
四只蹄子的速度还是快,没过一会,两人就到了一处围起来的大马场。
马场四周都用坚硬的栅栏围住,里面还有空无一人,连匹马也没有。
赵璟淮到了马场里,翻身下来后又将越泽抱了下来。
“会上马吗?”
越泽看着有他锁骨高的大马,怯怯的摇头。
赵璟淮将缰绳递给他,自己则撑在越泽后腰处说道:“手和腰部用力,左脚踩在这上面,用力翻上去。”
越泽尝试了几次,还是没能上去,最后是在赵璟淮的推力下,才成功上马。
在马上的风景可比在地上开阔多了,只是浑身都在晃晃荡荡的,让越泽有些不安。
“别怕,我在旁边。”
越泽坐在马上,一边听着赵璟淮的讲述调整自己的坐姿,一边慢慢的往前踏步。
“它倒是没有惊你。”
赵璟淮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饼,递到黑马嘴边,黑马舌头一卷,就将那草饼吃了下去,还发出愉悦的叫声。
“嗯?”
越泽这时也稍微缓过劲来了,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就这样坐在马背上晃晃悠悠。
“它叫飞燕,脾气不太好,是我之前从北狄战场救下来的。”
赵璟淮摸摸黑马飞燕的马脸一侧,飞燕亲昵的在他手心蹭了蹭。
“北狄战场?”
“嗯,当时它是北狄一个将领的马,但飞燕性子烈,一直不肯被他驯服,在战场上屡屡试图将他甩下马,那将领一气之下就将它的腿砍了,把它丢在了战场上。”
越泽听得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飞燕的鬓毛。
飞燕仰头甩了甩,鬓毛随风飘扬。
“战场上死掉的马很多,起初我并没有注意到飞燕,只是和他们一起清点牺牲的士兵尸体,但飞燕当时还没死,一双眼睛就直直的看着我,特别像个人,很有灵气,我让明恒来瞧瞧了瞧,说它的腿可以养好,我就给带回来了。”
赵璟淮笑道:“其实开始根本没指望它能上战场,只是这般有灵气的马很少见,它那眼神,又坚毅又可怜,没想到它自己争气,如今的腿已经大好,甚至还陪着我上了几次战场。”
“那它之前的主人岂不是要气死了。”
越泽挑眉问道,赵璟淮哈哈大笑:“确实,后来我打听到,飞燕就是北狄那匹无法驯服的烈马,我还怀疑是不是查错了,因为飞燕在我手上特别乖。”
“那将领后来被我砍掉了脑袋,当时我就骑着飞燕。”
飞燕鼻子里喷出热气,蹭了蹭赵璟淮,似乎对于赵璟淮为自己报仇的行为十分感激。
饶是越泽这般不懂马的人,也能看出飞燕与其他马不同的地方。
“真厉害呀。”
飞燕听到了有人夸它,高兴的扬起前蹄,却把越泽吓了一跳,赵璟淮连忙把他扶住:“身子往前倾,手别松。”
他不轻不重的拍了下飞燕的脑袋:“别闹。”
“后来有一次,一个士兵也想试试飞燕,结果差点没被飞燕甩出去,也有其他的士兵试过,连霍骁也试过,但就是驾驭不了飞燕,不过飞燕也很有分寸,没有伤到那些试图驾驭它的人。”
飞燕发出哼哼声,赵璟淮有些失笑:“它只认我一个,今日倒是稀奇,竟然也认你了。”
越泽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屁股有些疼。
“你知道它不认旁人,怎么还敢带我来骑它?”
“因为飞燕若是不让你骑,也不会将你甩下去,只是会不耐烦一些,但它是我的马,也是最好的一匹,我想让你试试,再说了,有我在呢,不会有危险的。”
越泽也勾起嘴角哼哼两声,没有再说话。
赵璟淮见飞燕已经绕着马场溜达了一圈,便也翻身上马:“甩一下缰绳,它就知道往前跑了。”
他手握着越泽的手,将缰绳一甩,飞燕蹬蹬蹄子,如同闪电一般窜了出去,它还认得路,没从围栏那边跨过去,而是调头从门口跑了出去。
越泽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敢紧紧的抓着缰绳,背后紧靠在赵璟淮身前,这样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赵璟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越泽在他的教导下逐渐适应飞驰的马背,随着起伏摆动自己的身体。
慢慢的,越泽冷静了一些,还有闲情去看四周的风景。
“这附近都是荒野,那边是北狄。”
赵璟淮一拉缰绳,飞燕的速度慢了下来,又开始慢悠悠的往前走,走几步还不忘啃几口路边的野草,赵璟淮从怀中摸出草饼,往前一丢,飞燕高兴的叼起吃下。
越泽顺着赵璟淮的方向看去,黄沙之下,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座建筑,但看得并不是很清楚,想必距离也隔了很远。
“北狄大吗?”
“不大,北狄只有一座城,就叫北狄城。”
越泽点头:“那他们的野心还挺大的。”
赵璟淮一听大笑道:“对,他们不自量力,竟然想吞下启丰。”
越泽看着四周的黄沙,北狄那边和北漠这边截然相反。
虽然这边的黄沙也多,但同样种植了不少树木,应当是拿来抵挡黄沙的,可北狄那边却空荡荡的一片,黄沙如同骤风般飞舞席卷。
“这些树”
越泽看着还不是很高的树,虽然不高,但数量很多。
“这是你父亲的功劳。”
蓦然听到父亲这两个字,越泽有些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生父,越凌云。
“越将军在这里守了十多年,将这里的黄沙漫天,治理到如今的地步,可谓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越泽环顾着这些树木,心中有些异样。
这些树,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我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越泽的语气有些落寞,父亲牺牲时他才八岁,虽然已经记事,但他记得,父亲常年征战在外,只年末会偶尔回来,甚至有好几年都不回来的情况,他母亲和爷爷含辛茹苦的将他抚养大。
“我其实没怎么和越将军打过照面,那个时候我也很小,不过当时的兵部尚书是越将军的师父,我被丢到北漠来的那几年,他一直和我讲越将军的事迹,称他是千古难遇的天才,若不是那场战役的失败,他如今”
越泽望向远方,他没有排斥来北漠找赵璟淮,有个原因他谁也没说。
就是他想来看看,他父亲究竟是身处什么位置,什么样的环境,才会让他常年不归家,让他将自己的人和心都放在了这里。
刚到北漠时,他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触,对他而言,北漠的百姓和普通百姓一样,吃喝拉撒,无非是一些生活习惯的差异,但望着这一片矮矮树林,越泽忽然明白了。
这是他父亲的坚守。
正是有了他父亲和往上几代将军的坚守,不论是京城,还是北漠,亦或者是别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那些百姓们能够有闲心去折腾一些不明所以的事情,都是因为有人在外守护着他们的生命。
这个国家,是他们坚守出来的,每一寸土地上都铺着为国牺牲的战士们的鲜血,用他们的鲜血,为启丰开阔平坦道路。
一阵风吹来,风中仿佛带着战时的号角,战士们的嘶吼,兵器的碰撞,也仿佛将越泽拉回到残酷而又悲壮的战场上。
第59章 有毒的马料 恐怕为时已晚
“起风了, 回去吧,风大了容易迷了眼。”
越泽坐在马背上,靠着身后温热结实的胸膛,只觉得好似有什么重新被塑造, 让他对启丰, 对赵璟淮, 包括对他的父亲都有了全新的认知。
“既然北狄不大,为何不直接吞并呢?”
赵璟淮又摸出一个草饼丢给飞燕,飞燕高高兴兴的踏着蹄子往回走。
“因为没必要, 北狄的生活习性等与我们都不同, 甚至他们的长相都与我们大不相同, 若是吞并,那必然需要我们出人去同化他们,而且北狄并没有任何有利于启丰的地方,费劲大功夫, 只为了同化一群蛮子, 实在是浪费时间。”
越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北狄和启丰井水不犯河水便是最好的结果。”
“对,但北狄王野心勃勃, 但又没什么能力,便一直骚扰北漠, 苦得还是北漠的百姓。”
越泽叹了一口气, 坐着飞燕溜溜达达的回到营中。
“你先休息,我有点事情。”
赵璟淮刚说完,霍骁就过来了:“殿下,粮草已到。”
“嗯,我马上来。”
越泽歪头问道:“是送粮草来了吗?”
“对,歼灭北狄是个持久战, 粮草必不可少。”
越泽点头,看着赵璟淮离开,自己无聊的缩在帐内看书,没一会,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越泽挑眉轻笑:“进来吧,在外面干什么呢?”
王倩婷怀中抱着昨天越泽布置的功课,还抱着一个白色的小团子。
“这是什么?”
越泽接过功课检查了一番,将出错的地方单独圈起,看向了王倩婷怀里的小玩意。
王倩婷举起那玩意给越泽看,原来是一只小兔子。
“兔子?”
越泽笑着摸摸兔子光滑的皮毛,王倩婷凑到他身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兔子:“是呀,今天早上发现的,蹲在旁边啃草,我去抓它它也不跑。”
她将兔子递给越泽,越泽接过后查看了一下说道:“后腿骨折了。”
“啊?”王倩婷呆住了:“所以是因为骨折了跑不了,才被我抓到的吗?”
越泽点点头:“嗯,兔子动作敏捷快速,怎么会轻易被你抓到。”
王倩婷有些懊恼:“哎呀,我竟然没发现它骨折了,还耽搁了这么久。”
“没事,你捡回它之后一直抱着它吧?骨折的地方没有很严重。”
越泽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像没什么可以当作夹板的物件,寻思着等赵璟淮回来问问,要个小木板和绷带就行。
“你先把它抱着吧,这边暂时没有可以给它绑腿的。”
“那我去弄点草给它吃,这边的草好少啊。”
越泽擦了擦手说道:“刚刚我听说粮草运过来的,马草里有一个苜蓿可以暂时给兔子吃,等会一起去问问他们吧。”
王倩婷兴高采烈的答应下来,对着白绒绒的兔子爱不释手,兔子则缩在她怀里,睁着一双红红的大眼睛看着两人,可爱得不行。
越泽将医书放好,整理了一下衣服掀开帐帘,外面守着两名士兵,见越泽出来纷纷打招呼:“公子可是要去找将军?”
“嗯,劳烦你们了。”
越泽清浅笑意像是化开的流水,两名士兵一时晃了神,有些腼腆的挠挠头:“不麻烦,将军吩咐过来的,公子的要求都得尽力满足。”
“我带公子去吧。”
其中一名士兵主动道,越泽跟上他,往营门口走去。
“将军正在和霍副将检查粮草呢。”
没走一会,那士兵指了指前面,那里放着好几个大草堆,旁边还站着一群人。
越泽向那士兵道过谢后,两人一同往那门口方向走。
每辆板车上都捆着厚厚的粮草,靠近些,越泽便闻到了干草的味道,他皱了皱鼻子,环顾了一下那群人,发现赵璟淮在领头位置,霍骁则是跟着一名士兵一辆一辆的检查。
他没好意思去喊,就站在旁边,准备等他们弄完了再上前,但赵璟淮眼睛尖,很快便看到了越泽。
赵璟淮冲着越泽招招手,他这才走上前去,王倩婷则跟在他身后。
“怎么了?”
“倩婷捡了只兔子,但北漠都是些荒草,我想着你们这马草里应当有苜蓿,想着能不能来讨一点。”
赵璟淮失笑:“当然可以,一只兔子能吃得了多少,这批粮草数量很多,我给你拿一点过来。”
说罢他走到放马草的板车旁,从中抽取了几簇出来,递给了越泽。
越泽接过后看了看,笑着和他道谢,王倩婷在后面也高兴的连连道谢。
见赵璟淮在忙正事,越泽也没有去打扰,而是带着王倩婷和小兔子回到了营帐。
兔子或许是饿了挺久,将苜蓿递过去它就立刻开始啃咬,很快一小簇便被吃完了。
吃饱的兔子蹬着腿在王倩婷怀里睡觉,看起来十分惬意。
趁这时,越泽将王倩婷喊到身边来,给她讲昨天功课里的错误内容。
王倩婷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她也知道这不是她能耍脾气的事情,老老实实的听越泽讲课。
很快就到了晌午,越泽也给王倩婷讲完功课,准备重新再写一份给她当作今天的功课,却听到王倩婷尖叫了一声。
他被吓了一跳,急忙丢下笔跑到王倩婷身边问道:“怎么了?”
王倩婷双眼含泪的捧着兔子,伤心的看着越泽:“越哥哥,兔子怎么死掉了?”
越泽眉头一皱,将那兔子接过来,发现确实已经死掉了,这就很奇怪了,兔子只是有点骨折,并不致死啊,刚刚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他再仔细一看,兔子嘴边竟然有细微的白色泡沫,这像是中毒。
蓦然越泽心头一惊,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你先回去,这兔子就放在这里”后匆匆离开,留下伤心茫然的王倩婷。
一出帐,越泽就问外面的士兵:“你们将军呢?”
士兵见他急切的模样,有些愣神:“和霍副将一起吧?应该在粮仓那里。”
“快带我去!”
士兵不敢怠慢,忙不迭的把越泽带到粮仓。
说是粮仓,其实就是一个用石砖瓦砌成一间小屋的房子,粮仓里堆放的都是些粮草之类的东西。
赵璟淮正在和霍骁核对数量,就见越泽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连忙上前将人接住问道:“怎么了?这么急,慢点。”
越泽气喘吁吁的问他:“今天到的粮草开始吃了吗?”
赵璟淮摇头:“还没有,我们还有剩余的,这批要等上一批吃完再吃这批。”
“先别吃,这粮草有问题。”
说罢越泽有气无力的将兔子一事和赵璟淮说了一遍,赵璟淮和跟着上前来的霍骁均是脸色一变。
“我们刚刚检查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赵璟淮眉头皱得很紧,若是有人在粮草下毒,那整个北漠军不费吹灰之力就会被全军覆没,这不是件小事情。
赵璟淮环顾了一眼四周,已经有偷闲的士兵看到这边的情况好奇的打量,他将越泽拉住,低声道:“我们换个地方说。”
说罢他冲着霍骁招招手,示意他也一起。
三人到了主帐,赵璟淮坐在主位上,越泽和霍骁一左一右坐着。
“你能看出来是什么毒吗?”
越泽摇头:“从兔子的症状上不太能看出来,只能看出大概率是中毒。”
“确定是吃了我给你的苜蓿而中毒死亡的吗?”
不怪赵璟淮怀疑,他自然是相信越泽的,但此并非小事,一定要确保是粮草的问题,才能再想对策。
“九成吧,那兔子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啃了周围的荒草都没事。”
不过谨慎起见,越泽还是决定先去看看:“带我去粮仓里看看吧。”
赵璟淮点头,没有惊动其他人,和霍骁三人又返回了粮仓。
“马料是哪些?”
赵璟淮指了指角落那一堆:“那边都是马料。”
越泽卷起袖子蹲在那堆草料旁边,捡起几根仔细观察:“这些确实是苜蓿没错。”
说罢他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赵璟淮心头一紧,将他拉了起来:“你就这么直接闻?万一有毒呢?”
越泽被他拉得有些站不稳,一支手臂接住了摇摇欲坠的他,赵璟淮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没事,很少会有通过嗅觉中毒的。”
他站稳后,又蹲下来扯了几根,都没什么问题,越泽百思不得其解:“看不出来苜蓿有问题啊”
越泽站在原地想了想,难道是他弄错了?其实兔子不是吃的苜蓿死掉的?
想着想着,他站了起来,随手从高处又抽了几根查看,这回,他发现了其中的怪异之处。
“诶?”
越泽将左手从底层抽出的苜蓿和右手从高层抽出的苜蓿放在一起对比,看了半天,他又转身走到外面,借助白天明亮的光线继续仔细观察。
“喏,你们能看出来吗?”
赵璟淮和霍骁凑上前来看了半晌,皱着眉摇头:“这不是一样的吗?”
越泽有些释然的笑道:“不一样,这个是苜蓿。”
他抬起左边的草料,接着说道:“这个则是一种状似苜蓿的毒草。”
说罢,他又抬起右手的草料,两只手放在一起,越泽握着草料,大拇指摸索着苜蓿的三片小叶子说道:“你们看,苜蓿的小叶子边缘有不规则的形状,形状之间相隔很宽,且叶脉是往内收的。”
赵璟淮和霍骁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这样。
“这个毒草,和苜蓿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边缘形状,可它的叶脉却是往外的。”
越泽这么一说,两人才发觉这两种草料的差别,这般细微的差别,若不是及其熟悉之人,恐怕真的无法认出。
这时赵璟淮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有人将战马的马料换成了毒草,而且为了不被发现还是混合正常马料一起,若不是出了兔子这档子事,他们是绝对发现不了的,而等到他们发现时,恐怕为时已晚。
第60章 冰洞 “让我抱抱,就抱一下,不做别的……
赵璟淮将那毒草接过, 细细看了一遍,确实和越泽说得一样。
“这毒草叫什么?”
“麻棘。”
越泽走回那堆马料旁,又从刚刚抽出麻棘的位置抽了几根出来,发现都是一样的毒草。
“麻棘生长在气候干燥的地方, 形似苜蓿, 及其容易被人误食, 我记得我爹的医书上特地批注过,由于这种特性,麻棘在某个朝代被大肆销毁, 如今在哪里生长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去查。”
赵璟淮的脸色难看至极, 身旁的霍骁也同样阴着一张脸。
“这堆马料肯定不能再用了, 不知道粮里面会不会有问题。”
不怪赵璟淮多心,若是马料混有毒草,那粮里面就不好说了。
越泽在几个粮堆里翻找了一下,有些犹豫:“随便看了几个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毕竟粮的数量太多了, 我也不好保证。”
赵璟淮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粮堆说道:“让他们做饭的时候都小心些,别和以前似的大锅里什么都丢进去煮。”
“只能这样了。”
越泽叹了一口气:“希望这堆粮没问题吧。”
说罢他又看向了马料堆:“这堆马料怎么办呢?”
“你先回去休息吧, 此事我来想办法。”
赵璟淮将越泽送了回去,将那只死兔子拎出来好好埋葬, 不管怎么样, 夜多亏了这只兔子。
哭过一遭的王倩婷此时正抓耳挠腮的做功课,早把兔子忘的干干净净。
越泽轻笑,回了赵璟淮的营帐里休息。
将人送回去后,赵璟淮把霍骁喊来:“我记得这批粮草是从京城运来的。”
霍骁点头道:“对。”
“途径了旁人之手吗?”
霍骁想了想,有些不确定:“不好说。”
“去查。”
“是!”
此事非同小可,霍骁也深知其中的重要性, 故而他谁也没告诉,自己孤身一人去调查。
赵璟淮背手站在练场旁边,看着意气风发的士兵们。
“将军!下来练练!”
下面士兵的吆喝声传到赵璟淮耳中,他挑眉看向不知死活的下属们,飞身下台,拎起一把长枪就直指刚刚喊的最大声的。
旁边的人都哄笑离开,台上只剩赵璟淮那个士兵。
一招一式之间,士兵被赵璟淮压的节节败退,他气若游龙,出手利落干脆。
其他人一边起哄起边观望,虽然将军平日里凶得很,但能被他指点一二,也是极为划算的。
很快,士兵被赵璟淮挑开手中的长枪,落在地上发出震鸣声。
“将军厉害!”
赵璟淮随手将长枪丢进架中笑道:“可学会了?”
“学会了!多谢将军!”
赵璟淮摆摆手,转身离开,正巧程执缨在城中执勤回来,冲他打了个招呼。
“殿下。”
“嗯,这几日辛苦你带着那小姑娘了。”
程执缨笑道:“无事的,有个女娃子陪属下逗乐也挺有意思的。”
赵璟淮点头道:“回去休息吧。”
他有些心烦意乱,但不能在北漠军面前表露出来,绕了几圈也不知道去哪里去干什么,干脆钻回营帐里了。
越泽正在翻看医书,见人进来说道:“我正要去找你,我找到麻棘的解读办法了。”
赵璟淮走上前来问道:“书中有写?”
“嗯,用兰参与火棘熬制,然后服用就可以逼出麻棘的毒素。”
“兰参?火棘?没听说过。”
“兰参酷似人参,但茎叶在阳光底下呈现蓝色,且个头极小,火棘则是通身火红色的一个类似树枝模样的植物,不过这两种植物在咱们这都不常见。”
越泽叹了一口气,赵璟淮坐到床边揽住他:“没事,粮草一事我们先慢慢查,好在这批粮草比我们预想中送来的早,故而还能抗一段时间。”
“不知道谁这么歹毒,若不是今日发现了,到时给战马服用,还不知会造成什么样的惨剧。”
越泽不傻,对方冲着战马来,那必然就是冲着北漠军来,若是战马出事,北漠军的战力能被削弱一大半,到时若再遇敌袭
这一刻,越泽正面意识到了战争的惨剧和不择手段。
赵璟淮将下巴搁在他肩头看着他翻书:“好在有小满在,咱们提前发现了。”
“唉。”
越泽叹气,腰肢被圈住,他摸摸自己肩头的脑袋,无奈道:“你不去忙吗?”
“不去,没什么重要事情,等霍骁的调查结果。”
“过段时间再组织大家义诊一次吧,我看看毒素祛除没有。”
赵璟淮嗯了一声,蹭了蹭他的颈窝,把越泽蹭的有些痒。
“别蹭了,好痒。”
“小满,你以后会跟着我回京城吗?”
赵璟淮的问话中带着小心翼翼,他还在查当年的事情,却一直没什么头绪。
对于将越泽带离宫中,又让他颠沛流离的罪魁祸首,赵璟淮发誓要让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越泽沉默了一会,没有给出答案。
他想去京城吗?其实他不想,他或许是继承了他爹的性子,更偏爱自由自在的生活,尤其是看过了医书中各种稀奇古怪的草药病症,他越发的想去大江南北走走,将书中所记载的内容都一一呈现在眼前。
没得到回答的赵璟淮也不气馁,只是抱着人晃了晃,又亲上了饱满厚实的耳垂。
越泽被他亲的一激灵,手中的医书掉落,捂着耳朵瞪他。
殊不知,赵璟淮被他这模样瞪得更加欢喜,不要脸的又往前凑了凑。
“你离我远点。”
越泽推搡着他,却没有任何作用。
“让我抱抱,就抱一下,不做别的。”
越泽气笑了:“你还想做什么?”
赵璟淮嘿嘿一笑,凑到他耳边低语,只见越泽的脸颊慢慢的变红,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一把把没有防备的赵璟淮推开说道:“我、我出去散散心。”
赵璟淮一把将人拉住,起身正色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越泽疑惑的看向他,手掌就被人扣住,拉着往外走。
赵璟淮把飞燕唤了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坐在马上。
越泽的腰肢被赵璟淮紧紧箍住,一扬马鞭,飞燕便快速的往前奔驰。
“我们去哪里啊?”
迎着风声,越泽的声音在其中消散,四面八方的传到了赵璟淮耳中。
赵璟淮紧了紧手臂的力度,将越泽的圈的更紧一些。
“去散心啊。”
越泽迎着风和沙,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干脆闭着眼睛感受凉爽的风意。
现在正值炎日,这风吹来还挺舒爽的。
身后是结实熟悉的胸膛,身前是虽烈但凉爽的风,越泽觉得自己有些犯困。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越泽感觉□□的马速变得缓慢,他睁开眼,面前是一片翠绿草原。
“好大的草原啊。”
越泽惊讶的看着四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长满了绿色的野草,随风摆动间,像是顺滑的绸缎,遥远的看不到尽头,只觉得和天际融为一体。
偶尔能听到沙沙作响,这是风带给草原的颂歌。
飞燕在草地上踏着蹄子,时不时啃一口脆嫩的野草,发出满足的声音。
走着走着,越泽居然还看到了有一只白色的兔子从这头跳到那头,还抬起头好奇的看着两人一马。
“偶尔我会来这里散心。”
赵璟淮翻身下马,拉着绳子往前走,越泽就坐在一颠一颠的马背上。
“这边离北狄比较远,早年被启丰框为国土。”
越泽嗅着鼻尖清新的味道,只觉得通体舒畅。
“这里看起来不怎么有人会来。”
“嗯,因为离军营比较远,除了我自己,偶尔也会带兄弟们来这里放放风。”
赵璟淮慢悠悠的走着,指着前面说道:“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悬崖?”
越泽循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隐隐约约间确实能看出那里与其他地方不同,但是不是悬崖却看不太清,草太高太密了。
“悬崖?”
“哈哈哈,不是悬崖,是冰洞。”
越泽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好奇的问道:“冰洞?里面都是冰吗?”
“对,冰洞离上面很远,因为气温的原因常年结冰,盛夏时我们也会来这里解暑。”
“这么神奇。”
越泽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带你去看看?”
越泽连连点头,他对这个冰洞十分感兴趣。
因为赵璟淮指的冰洞离他们现在的距离有些远,所以干脆又翻身上马,往前疾驰一段路。
到了刚刚所说的悬崖位置,越泽才发现这下面比他想象中的深很多。
从崖边去看,只能看到黑黢黢的山底。
“旁边有路。”
赵璟淮一拉缰绳,飞燕调转了方向,沿着一旁的缓坡往下走。
“我经常带着飞燕来这里。”
赵璟淮摸摸飞燕的鬓毛笑道,又从怀里摸出两块草饼喂给它。
“好神奇的地方。”
越泽知道这世界之大,他没有见过的风景太多了,但亲眼见到时,还是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飞燕嚼着草饼慢悠悠的往下走,它确实很熟悉这条路,偶尔还扯旁边的野草野果子吃。
走到约摸一半的路程,赵璟淮拉紧缰绳,从崖壁边上摘下一小串红果子。
“尝尝。”
越泽接过后看了半晌说道:“红娘子?”
“啊?”赵璟淮一愣,随即说道:“什么红娘子?这果子我们都叫它甜松糖。”
越泽笑道:“这果子我爹的医书中也有记载,叫做红娘子,因为外皮红艳,一整串结成时形似婀娜女子。”
赵璟淮恍然大悟:“你别说,还挺形象的,这甜松糖一到夏天整个崖壁就长满了,第一眼见到的时候确实像是个小人模样。”
“那你们为什么叫它甜松糖?”
“因为它很甜啊,小小的一个就和松糖差不多大,吃着口感也有点像松糖。”
赵璟淮解释道,却引来了越泽的笑声。
“你们描述的也很形象呢。”
赵璟淮捏捏越泽的脸颊,在上面亲了一口,发出“啵”的声音。
越泽捂着自己的脸,眉目带了些怪嗔,却勾的赵璟淮心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