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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唱一和,席下的其他大臣们哪里还不明白圣意?只等着两人说出既定的结果。

启丰帝点点头,看向了下方低眉顺眼的赵璟淮:“淮王何在?”

赵璟淮上前一步:“臣在。”

“你可愿往北狄平乱?”

“臣愿往!”

启丰帝笑道:“若此次能一举歼灭北狄,少不了给你的赏!”

“臣此举非图爵求禄,只念北漠之苦,愿前去平乱。以启丰之社稷安宁,万民安居乐业。”

启丰帝满意的点点头,赞扬道:“淮王心系百姓,是以国之幸事。”

他正准备下旨,却只听朝臣中有人上前一步:“陛下! 臣认为淮王殿下无法担此大任!”

朝中一静,不少人正悄悄打量圣上的脸色,启丰帝“哦?”了一声问道:“何出此言?”

兵部尚书魏成钧面色严肃的上前,双手行礼,对启丰帝说道:“陛下,昨日臣听到街上孩童在传唱一首童谣。”

说罢他双手举过头顶,启丰帝身边的大太监一扬拂尘,下来将那张纸拿过,恭恭敬敬的递给启丰帝。

启丰帝扫了一眼那纸上的内容,脸色有些难看,甩手给一旁的大太监:“给淮王看看。”

大太监又将纸张递给赵璟淮,他接过一看,正是昨日在酒楼听到的那首童谣。

“这”

赵璟淮故作恼怒模样,抬眼看向了启丰帝。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赵璟淮为自己辩解:“臣绝无此意!请父皇明鉴!”

启丰帝并没有逼问他的意思,而是垂眼扫了一眼各群臣,缓缓说道:“此事交由刑部与大理寺一同调查,淮王按期前往北漠,退朝!”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几家欢喜几家忧,赵璟淮出来后,丞相拎着孙正瑜凑到赵璟淮身边来:“淮王殿下待会可有空?”

赵璟淮看了眼在自家父亲身边缩得像个鹌鹑的孙正瑜,点了点头:“自然。”

三人告别后,赵璟淮没有立即就去丞相府,而是先回了趟家。

霍骁已经收拾好了行头,随时准备出发,却被赵璟淮拦住了。

“别急,还有好戏。”

霍骁疑惑的看向赵璟淮问道:“什么?”

“你忘了?我们每次远行,都会举办送行宴。”

“属下明白了,宫宴是最后的机会。”

赵璟淮点点头,扭头问道:“可有信件传来?”

霍骁静了静:“殿下,回信今早才寄出的。”

“哦。”赵璟淮摸了摸鼻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留下神情复杂的霍骁望着远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璟淮在家歇息了一会,便换了身长袍出了门,前往丞相府。

孙正瑜有位姐姐,名唤孙若文,早些年嫁给当时的兵部尚书越凌云,二人感情极好,可谓是如胶似漆,没两年就诞下了他们爱情的结晶,越泽。

只是世事无常,越凌云牺牲在了北漠,孙若文心痛与思念成疾,同年就随着夫君去了,独留下一名八岁的儿子。

那之后丞相一夜白头,因着越凌云无父无母,只有一位在外不见踪影的表兄,而一直都是丞相提拔他,也把他当作半个儿子看待,便接过越泽,尽心抚养。

可世事总是不如愿的

想着往事,赵璟淮就已经到了丞相府门口,一左一右两名侍从见是他,恭敬行礼,匆匆打开门:“见过淮王殿下,老爷已经等候多时。”

赵璟淮点点头,跟着他们走到里屋,却发现这里不是会客堂。

他心中有些明了丞相寻他的原因,没有出言质疑,而是继续往里走。

丞相大人今年五十有六,一头白发被规整的束在脑后,在家中换上了较为舒适的穿着,一手品茗一手抚摸着自己的长须。

“老爷,淮王殿下来了。”

丞相抬头,正撞见赵璟淮的目光,冲着对方温和笑笑:“老臣见过淮王殿下,殿下请坐吧。”

赵璟淮笑道:“老师同本王客气什么?”

两人相对而坐,丞相许久没有出声,还是赵璟淮先挑明来意:“孙正瑜是不是将事情告诉老师了?”

丞相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些颤抖,茶水不小心洒出来了一些,看来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是,听瑜儿说了。”

赵璟淮并没有想要瞒着对方的意思,将昨天对孙正瑜说过的话,从头到尾又和丞相说了一遍。

听着听着,丞相的眼眶就有些泛红,他匆忙低下头,用宽大的袖子擦拭未落下的泪水。

“他受苦了,都怪我都怪我啊”

赵璟淮见此情景也有些心酸,越泽本该是最骄傲的小公子小少爷,被所有人宠着惯着,而不是像他所见到的那般,过着贫苦的生活。

“老师莫要自责,此事”赵璟淮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光:“本王会调查出真相,绝不会让小泽白白受苦。”

丞相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细问了几句越泽的近况,了解到是自家女婿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表兄收养了越泽,不禁感叹缘分的奇妙。

“老师可知道这越烨然是谁?”

丞相疑惑的皱眉看着赵璟淮,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越烨然此人他有所耳闻,还是从前越凌云告诉他的,越家父母早亡,是这位表兄可怜他,给钱供他去了军营历练,最后一路杀敌坐到了兵部尚书之位,当然其中也少不了丞相的提携。

“我此前也不知,可我在打听越泽一事时,与太医商且结识。”

商且,丞相是知道他的,宫中的太医,医术不错,颇受圣上信任。

“商且在入宫前曾经被一位神医指点,从而发觉了自己的医学天赋,也自此在太医院渐得名声。”

丞相若有所思:“这位指点他的神医,就是越烨然?”

赵璟淮点头道:“正是,宫中的人一直都知道我在寻找小泽,我也曾怀疑太医院有人打掩护,将那具焦尸认作是小泽,调查中我发现了商且曾受过指点,而那名指点他的神医,姓越。”

丞相有些震惊,兜兜绕绕,怎么全是熟人?

“这越烨然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丞相可还记得皇祖父在位时的那场大疫?”

这场大疫情发生于赵璟淮年幼时,那场大疫来势汹汹,传播极快极广,而当时的各路大夫都被集合起来,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名又一名的百姓死亡。

先帝怒不可遏,亲自前去最严重的疫地查看情况,途中偶遇一名游医,当时的先帝并未在意,只以为是知晓大疫前来支援的,可那游医在诊断过后,用了几个百姓试验,居然真的将解疫之法做出来了!

此举震惊到了先帝,而那名神医不过二十余岁,竟然有如此医术!先帝赞扬他的大义,也肯定了他的医术,想将其带回宫中,却被拒绝。

那游医只称自己并不想束缚于一方天地,他还要许多地方未能踏足,便就此告辞。

先帝遗憾,却并未强求,只道世间有此才人,又饱含仁爱之心,实乃国之幸事。

丞相会想起这段往事,再次被震惊到了:“那游医不会就是?”

赵璟淮点了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猜测。

赵璟淮的声音压低:“皇祖父最后那段日子,一直苦寻的神医,便是这越烨然。”

丞相极为震惊,他是前朝老人了,先帝最后那段时光,可以说是着了魔一般,一心要找到长生不老的办法,也不知从哪里听来江湖上有位神医,医术超群,可以制出这长生不老药。

可无人知晓神医姓甚名谁,只知道他的大概模样,又因为神医云游四海,极难寻找,而先帝就在遗憾中逝去。

今日的信息量太大了,丞相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他喃喃自语:“兜兜转转,竟还是那些人。”

童谣一事还没有结果,宫宴便开始了。

送行宴各位朝臣均可携一位家眷前去参加,大多是都是带着自家的正妻,丞相大人的正妻早年去世,儿子本身也有官职在身,便孤零零一个人前来赴宴。

当今圣上仁心宽厚,并没有让孙正瑜和他的同僚坐一起,而是默许他和自家老父亲挨在一块。

第47章 表白 表白就表白,怎么还贬低别人呢?……

赵璟淮是启丰三皇子, 所坐之位离得启丰帝较近,在他之上,大皇子赵璟云正端正坐着。

大皇子的长相不似启丰帝或是皇后,既没有继承到启丰帝的不怒自威, 也没有继承到皇后的端庄大气, 反而显得格外平平无奇。

长相平平无奇, 能力也平平无奇。

赵璟淮面上兄友弟恭和同赵璟云行礼,随后落座在他旁边。

皇子们的位置按年岁长幼排座,在赵璟淮身侧的, 是赵璟昌, 依次往下, 而皇女们则是陪着自己母妃坐在身侧,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

启丰帝笑呵呵的开场,简单讲了几句,宫宴便开始了。

四周的香炉飘起寥寥青烟, 案桌上摆满羊脂玉碗, 菜色香气扑鼻,惹得人食指大动。

身在其中的人只怕会被金碧辉煌迷了眼, 翡翠与东珠晃动,杯影交错间只觉璀璨如月。

见座下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启丰帝照旧叮嘱了几句即将前往北漠的赵璟淮, 有些机灵的朝臣也趁机恭维几句,任谁都能看得出启丰帝对于这位淮王的宠爱,只要他们不傻,便知道该讨好谁。

正在这时,赵璟云主动向赵璟淮敬酒,皇兄弟之间敬酒并非异事, 赵璟淮毫无防备的喝下了自己手边的清酒。

见清酒落肚,赵璟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望着那滚动的喉洁,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过了没一会,赵璟淮只觉得通身火热,他站起身来摆了摆头,向启丰帝告罪后被一位小太监搀扶着离开。

搀扶着他的小太监将人带到后院,望着赵璟淮跌跌撞撞一脸迷茫的模样,竟然主动伸手将其的外袍脱了下来,就在他的指尖碰到里衣时,本该混沌不堪的赵璟淮却猛然攥住他的手,将其甩到一旁。

小太监吃痛惊呼一声,却立刻被另外一双手捂住口鼻,不过半晌,便晕了过去。

程执缨将人抗在肩头,冲着赵璟淮点点头,推开房门,把人丢进里面去,随即点燃一支香,烟雾缭绕在房间内。

赵璟淮寻了个暗处躲了起来,此时的房中,只有小太监一人。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一道黑影偷摸打开房门,往里面瞧了瞧,见到躺在床上凸起的被褥,心下一喜。

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刚想掀开被子仔细看看,却只闻到一阵幽香,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往地上倒。

赵璟淮看着这一场阴谋,没有出声,又过了一会,外面传来一阵喧嚣,密集的脚步声从远至近,随着一道大力,房门被轰然推开,一位混迹在人群中的小宫女,借机挤到了床边,悄悄把那根香抽走,藏进袖子里。

领头前来的是被启丰帝赐给淮王的一个小太监,此刻他满脸焦急,对着一旁的启丰帝说道:“殿下只说出去透透气,却一直未归,奴一路找来,听说是在此休息,奴不敢随意闯进,可千万别是出了事情。”

赵璟淮藏在暗处冷笑,说得倒是情真意切,还有跟着一同来的那群人,有几个是真的在担心他?怕不是都来看自己笑话的。

启丰帝冷着脸,沉声道:“进去看看。”

小太监得了令,快步走到床边唤了几声:“殿下?殿下?”

他掀开一角被褥,当看清里面的情形时,吓得惊叫一声,连连后退,还摔倒在了地上。

启丰帝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点灯!”

一旁的侍卫领命,进去了两人,将房内的烛火点燃,瞬间,床上被小太监掀开一角的人露出了真容。

哪里是他们心心念念寻找的淮王殿下,分明是云王殿下!

启丰帝脸色极其难看,一旁的皇后也捂住心口瞪大双眼:“云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随即在屋内的两名侍卫摇醒了沉睡的云王和他身边的小太监,赵璟云醒来后,不甚聪明的脑袋瓜此刻也明白了,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他立刻双膝跪在地上,往启丰帝方向爬去,一边爬一边痛哭流涕:“父皇!母后!这是有人要陷害儿臣啊!”

而后悠悠转醒的小太监也被此刻的阵仗吓到,他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启丰帝抬手,让赵璟云闭嘴,随后问他身后的小太监:“你来说,怎么回事?”

小太监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和启丰帝的目光对上,反而是看到了隐藏在人群中的赵璟淮。

他浑身颤抖,低着头嗫嚅。

皇后急的不行,想上前来询问却又碍于启丰帝,此刻只能绞紧双手,痛心的看着赵璟云。

“说!”

带着怒气的嗓音响起,小太监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颤抖着身子为自己辩解:“陛下!请陛下为奴做主啊!都是云王强迫奴的啊!”

听到此言,赵璟云怒目圆瞪,回头恶狠狠的盯着那小太监,可启丰帝在前,他也不敢过分造次。

“云王、云王殿下说、说奴如果不从他,便、便将奴在宫外的亲人都杀了!”

小太监一边磕头一边声泪俱下的告状:“奴不敢!不敢违抗啊!”

启丰帝的脸色已经是乌云密布,皇后摇摇欲坠,一旁的大宫女连忙将她扶稳。

“淮王呢?”

“父皇,儿臣在这里。”

赵璟淮举手答道,启丰帝回身沉沉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去何处了?”

“儿臣有些不胜酒力,便来后院透透气,刚巧霍骁找来商议北狄一事,儿臣就跟着他去了偏殿。”

赵璟淮老老实实的答道,仿佛对此刻的情况什么都不清楚一般,还捅了捅一旁的霍骁。

霍骁连忙行礼道:“是,确实是属下来寻的殿下,而后殿下也一直与属下在一起。”

父子二人的目光再次交织,启丰帝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无奈,但还是没有戳穿赵璟淮的谎言,而是转头吩咐道:“将人带下去!”

说罢他甩袖离去,一旁的皇后被搀扶着,柔弱无骨的也跟着离开了,经过赵璟淮身边时,启丰帝和皇后都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任何话。

荒唐的闹剧结束,赵璟淮回到自己府中,却坐在院中许久,霍骁从外走了进来,将备好的行头放在一旁问道:“殿下,今日宫宴”

“霍骁,你觉得父皇,对我是何种看法?”

霍骁蹙眉想了想,答道:“陛下十分宠爱殿下。”

赵璟淮抬头望着清冷月光,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宠爱来自哪里?”

“”

霍骁不知,他并非自幼就跟在赵璟淮身边,他只知启丰帝十分宠爱淮王,甚至到了一种无法无天的地步,若是那天殿下开口直言要那皇位,霍骁觉得,启丰帝也是会直接给的。

沉默在夜色中发酵,赵璟淮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起身回到房内休息。

第二日大早,赵璟淮只带着自己的亲兵,趁着日出往城外驶去,不算浩大的阵仗,却承载着启丰的希望

越泽并不知京城发生的事情,隐隐之中,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回到京城,心中有些烦躁,手下的动作也重了些。

“哎呀!”火舌缭到越泽手指上,他被烫的惊叫一声,有些懊恼的看着锅中失败的药膏。

不知为何,他最近总有些心情慌乱,难道是赵璟淮那边出事了吗?

越泽不敢细想,也不能细想,因为远在天边的他,是无法帮到赵璟淮的,那再多的想法,也都是徒劳。

叹了一口气,越泽只得重新来过,正在这时,院门外有人在喊他:“小满!”

越泽抬头看去,是李荣,他正拎着一筐子药草站在门外,笑容灿烂的看着他。

“荣哥?你怎么来了?”

越泽小跑过去开门,李荣走了进来,将竹筐放在一旁笑着说道:“前些天你不是说有些药草快用完了吗?刚好今天上山挖笋子,顺便也给你带了一些。”

越泽翻看了一下竹筐中的药草,开心道:“谢谢荣哥!”

“和我客气什么?”

李荣看着面前雀跃的人,不禁有些着迷,他伸出手,摸到了那柔顺的黑发,却惹来主人疑惑的注视。

“怎么了?”

“哦,没什么,那个那谁是不是再不回来了?”

李荣问得委婉,村中人都亲眼见到越淮摇身一变,坐着奢华的马车离开,便纷纷猜想越泽此次,怕是真的被始乱终弃。

越泽有些苦恼的挠挠头,他并不想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便默认了下来。

李荣见他不说话,只是神色有些落寞,也自觉失言,但随即,他又说道:“小满,若是你愿意可以随时来找我。”

“荣哥”

越泽的话还未说完,李荣就打断道:“你再想想,别急着拒绝我。”

“好吧。”

望着李荣的背影远去,越泽思绪飘远,回到了那天——

李荣对越泽其实很好,好到若是越泽是哥儿,恐怕都觉得对方想娶自己的程度。

可他是汉子,最起码在李荣眼中,自己是个汉子,但那天的李荣,还是找到了他,说出了深埋在心底的话。

“之前,我见那越淮踏实能干,对你也是极好的,便想着歇了心思可如今那越淮竟是这般人物你莫要伤心”

越泽迷茫的看着他,自己哪里表现出来伤心了?

可李荣却浑然未知,只自顾自的说着:“其实我对你一直都很喜欢,但你我都是汉子若是你肯,我便去寻我爹娘,他们定不会反对的”

越泽眨眨眼,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突然就表白了?

“荣哥,你、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我并没有”

忽然,越泽的手被握住,他本能的想甩开,但对方的力气有些大。

“小满,你别急着拒绝我好吗?你你也考虑考虑一下我,我知道,你很优秀,村里有很多人都喜欢你不管是哥儿还是汉子,但是但是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我也很能干,很勤快,日后不会让你做半点活计,我、我家境虽说比不上那越淮,但对方都已经弃你而去,想必也不是多么”

他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蹙着眉的越泽打断:“荣哥,我很感谢你能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但是是家人的那种喜欢,你对我很好,我都知道的,但我对你真的没有那种感觉,抱歉。”

越泽没有说出心里的话,只是暗暗吐槽:表白就表白,怎么还贬低别人呢?

第48章 遇袭 我好像,没办法听你们的话了

越泽对于李荣, 确实是没有其他额外的情感,可李荣却仿佛听不懂一般,对自己的拒绝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

他叹了一口气,思绪飞回, 有些无奈。

李荣走后, 越泽还未歇下, 就听到院外又有人喊他,他放下手中的草药,起身看向外边。

“越哥哥!”

来人竟然是二丫, 如今的她和那时大不相同, 头发被扎的干净清爽, 一身衣服虽然朴素,但却整洁。

越泽一见她,便扬起笑将人招呼进来:“二丫怎么来了?”

二丫晃着头上的小辫子坐在院中的桌子上,天真烂漫道:“越哥哥, 我现在不叫二丫啦, 姨外婆给我取了新名字,王倩婷。”

越泽笑着捏捏她圆润不少的脸颊问道:“什么倩什么婷呀?”

王倩婷皱眉想了想说道:“嗯倩, 一个单人旁,一个青色的青!”

见小孩想的认真, 越泽忍俊不禁, 不逗她了:“好,是个好名字呢,那倩婷在学堂怎么样呀?”

“学堂的老师都很好,但有的同窗好像不太喜欢我。”

王倩婷揪住手指头,撇嘴抱怨,或许是她爹去世后被姨外婆接来抚养的缘故, 性子比先前开朗活泼不少,但这个年岁的小孩,正该这样。

越泽一边挑拣草药一边和她聊天:“为什么不喜欢你?”

“我觉得他们是嫉妒我,因为学堂里就我一个女孩子,而且我还是半路进去的,可我的学问比他们都好,夫子还经常夸我呢!”

王倩婷骄傲的抬起小脑袋,神情俏皮灵动。

越泽看得心里十分欣慰,二丫其实很聪慧的,只是摊上了这样的家这样的家人,可哪怕是这般,她也依旧如同石缝中开出的花,骄傲挺立。

“越哥哥。”

王倩婷喊了他一声,神情有些犹豫纠结。

“怎么了?”

越泽温柔的看着他,格外的宠溺包容,这让王倩婷鼓起勇气道:“越哥哥,我不想在学堂了,我想跟着你一起学习医术。”

“为什么?”

越泽有些意外,他刚刚见王倩婷的样子,似乎并不讨厌去学堂,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嗯我总觉得,夫子教的那些书上,我感觉总有些不明白,我想跟着越哥哥一起,看看书上的那些画,到底长什么样子。”

王倩婷说的有些心虚,她知道越哥哥对自己的期许很高,姨外婆也告诉她,自己是唯一一个能上学堂的女娃子,要自己一定努力争气,可她还是想跟着越哥哥一起。

越泽想了想,没有立即反驳王倩婷,而是问道:“那倩婷现在习惯学堂的生活吗?”

“嗯嗯,我很喜欢夫子的,但是”

王倩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越哥哥还有其他人都是为了她好,可她却不想待在学堂,感觉很对不起越哥哥和大家。

“这样吧,马上就放田假,你家也没有需要你帮忙,这段时间就跟在我身边可以吗?”

王倩婷忙不迭的答应了,她以为越泽会拒绝自己,没想到竟然同意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但也足够了!

越泽笑着摸摸她的头,二丫小时候在村子里野惯了,一时间不习惯那般规矩的学习生活也正常。

但不读书是万万不行的。

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王倩婷格外的开心,还帮着越泽一起挑拣草药,一边挑拣一边问,越泽也都十分有耐心的为她解答。

当天,王倩婷跑回姨外婆家讲了今天的事情,她的姨外婆不太懂读书这些,但既然是越泽同意的,她也没什么二话可说。

连着几日,王倩婷早上来越泽这里和他一起去医馆,坐在旁边看越泽看病,不少村民看见她,也都乐呵呵的,还有的逗她让王倩婷给自己诊脉。

不得不说,王倩婷是真的很有天赋,她只是简单听越泽教了几句,就能判断出七七八八,越泽欣慰的同时也在感叹,或许王倩婷会比他更加出色,当初他爹教他医术的时候,自己学得可没这么轻松这么快。

中午王倩婷有时候会回姨外婆家吃饭,偶尔也会来越泽家吃,过了几天,王倩婷和越泽的关系越发亲近。

对越泽而言,王倩婷就像是他的妹妹一般,聪明灵慧,又肯学肯钻研,教起她来也越发尽心尽力。

在越泽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从赵璟淮离开那天起,每天的日程都被事无巨细的汇报给远在京城的赵璟淮。

今天有位中风的村民,越泽见他口眼蜗斜,得用针灸疏通经络,而王倩婷并未见过这种病症,便缠着越泽让他给自己讲解,不知不觉,二人就待到了晚上。

越泽看了看天,夜色浓墨,他起身说道:“明日再接着讲吧,我送你回去。”

王倩婷意犹未尽的点点头,她对于这些知识的渴望远超与常人,理解能力也很好。

越泽望着漆黑的道路,点了一个火折子,幽幽火光将道路照亮,两人一前一后的行走着。

突然,火折子上的火焰跳动,越泽一惊,四周没有风,他警惕的停下脚步望向旁边,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依旧是漆黑一片,偶尔能闻到麦子的土木味道。

他蹙着眉,将王倩婷拉过来,和自己贴紧了一些,王倩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懵懵懂懂的跟着他走。

火光再次跳动,越泽猛地后仰,手中的火折子往外丢,另一只手把王倩婷紧紧拉住。

在幽暗月光的微光下,寒光闪烁在越泽的眼前,他瞪大双眼,呼吸都停止了,整个人僵住。

“铛——”的一声,眼前的寒光被另外一道寒光撞开,越泽将王倩婷紧紧抱在怀里,警惕的看着面前。

王倩婷此时可反应过来了,整个人害怕的瑟瑟发抖,抓着越泽的衣服不敢松开。

从越泽身后猛地窜出两道身影,在他还没有看清的时候,一人往前冲,隐没在黑暗中,另一人则拉起越泽,低声道:“跟我走!”

越泽此时也没有功夫去思考此人是好是坏,他抱着王倩婷躲开了那人伸过来的手。

那黑影拉下面罩,凑到越泽眼前,这时他才认出来,这人是赵璟淮的属下 吗,赵璟淮离开那日,是这人抬得箱子放在他屋内。

既然是赵璟淮的人,越泽也就放下心来,握住对方的手,一手牵着王倩婷,狼狈的往反方向逃去。

而留在越泽耳边的,是兵器相交的乒乓声。

漆黑一片,越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人带到哪里去了,约莫过了有好一会,越泽跑的都有些累,身后的王倩婷更是气喘吁吁,那下属停住脚步,将王倩婷扛了起来,小姑娘吓得都快哭出来了,越泽连忙安慰道:“没事的,别怕,这哥哥是好人。”

很快,三人似乎是躲到了林中,那属下这才放下王倩婷。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木屋,很小很小,估计只能容纳一张床,剩下的落脚位置仅供一人。

但好在屋内点了烛火,这时越泽才将那人看清。

对方估摸着年岁和他差不多大,长相清秀,身材纤细高挑,蕴含着力量感。

他冲着越泽点头行礼:“越大夫,属下名为耿修,遵殿下之命在此保护你。”

越泽抱着王倩婷轻声安慰,此时他也笑不出来,有些疲惫的点点头问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估摸着是京城来的杀手,越大夫,东饶村已经不安全了,请跟着属下前去京城!”

越泽闭了闭眼问道:“我跟着你们走的话,村里的人会有危险吗?”

耿修摇头:“不会的,那些人的目标应该只有越大夫。”

说罢他看了眼越泽怀中的王倩婷,补充道:“现在应该要加上这个小姑娘了。”

越泽皱眉,没有问为什么,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他将王倩婷牵扯进来。

“倩婷,你可想跟着我去别的地方?”

王倩婷抬起有些湿润的双眸,可怜兮兮的问道:“那姨外婆怎么办?”

越泽捏捏眉心,望向一旁的耿修,对方心领神会答道:“ 不用担心,属下会亲自去找村长和那位老人家讲明,只说是越大夫带着小姑娘去了京城。”

对于耿修的话,越泽倒没有怀疑,他们肯定有办法让其他人相信这套说辞,只是唉,别无他法了。

“那劳烦你了,做的周全一些。”

耿修点点头:“那是自然,越大夫放心。”

说罢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今夜属下在这里守着越大夫和”

“我叫王倩婷。”

王倩婷的声音怯怯的,但或许是十分信赖越泽,她现在少了几分害怕,心中反而涌起一股激动的感觉。

耿修也冲着她行礼:“是,王小姐。”

王倩婷哪里听过别人这么喊她,顿时脸色羞红,躲到了越泽怀中。

被这么一打岔,越泽也稍稍放下心来,轻拍王倩婷的后背笑道:“倩婷怎么了?”

王倩婷低语道:“越哥哥,他怎么这么喊我?”

耿修不解道:“是属下说错话了吗?”

越泽冲他摇头道:“与你无关,倩婷,日后你对外的身份就是我的妹妹,知道吗?”

王倩婷点点头,缩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一身黑衣的耿修。

也不知过了多久,越泽有些困,怀中的王倩婷被安置在唯一的床上,已经睡着了,耿修倒还是很精神,蹲坐在门外。

突然从早雾里走出来一个人,耿修握紧腰间的长剑,等看清那人时,他松了一口气:“回来了,怎么样?”

来着是位和耿修打扮相同的黑衣人,令越泽意外的是,这人竟然长得和耿修极为相似,只是耿修更加稳重成熟一些,这人则稍显轻佻。

“公子,这位是我的同胞弟弟,耿谦。”

床上的王倩婷悠悠转醒,揉着惺忪的眉眼问道:“倩?谁喊我吗?”

越泽笑道:“是谦不是倩,倩婷还得多识些字。”

王倩婷被他说的脸色一红,嗫嚅着不敢说话。

“公子,小姐,早些启辰吧。”

耿修又转头和耿谦说道:“你送他们,我去村里。”

耿谦点点头,笑着摸了摸王倩婷的头:“走吧。”

很快,越泽和王倩婷坐上了一辆极为低调的小马车,耿谦则坐在了外边赶马。

越泽挑开窗帘,望着逐渐变小的东饶村,有些惆怅。

爹娘,我好像,没办法听你们的话了。

第49章 无息香 竟然是一副小像

马车颠簸, 越泽却非常的心神不宁,一旁的王倩婷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乖巧的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越泽晚上担惊受怕,此时稍微放心下来, 便只觉得非常昏昏欲睡, 加上马车又有些小颠簸, 颠着颠着就靠在一旁睡着了。

王倩婷见他睡着,也没有去吵闹他,而是掀开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 她的心中也有些害怕, 但在越泽身边, 好似也没那么惊慌了,只是她有些担心姨外婆。

等耿谦从偏路绕过都阳镇,暂且在都阴镇休息时,已经是晌午时分, 他掀开门帘进来, 就见一左一右两个人睡得正香。

“公子?公子我们到了。”

在外,越泽的身份就是小公子, 王倩婷是他的同胞妹妹,而耿谦是他们家的下人。

越泽睁眼, 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看到耿谦被吓了一跳。

“啊?哦哦好。”

“公子,今天先在这边歇息,等我哥追上来就能继续出发了。”

越泽点点头,轻轻拉过王倩婷,温声将她喊醒。

两人走在前面,耿谦则跟在后面低声道:“已经订了上房。”

都阴镇比都阳镇要繁华一些, 镇上的客栈装潢也较为精致,越泽拉着王倩婷走进去,小二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二位打尖还是住店啊?”

身后的耿谦上前一步说道:“已经订了二楼上房。”

小二一甩袖子:“好嘞,贵客这边请。”

越泽牵着王倩婷进了房间,回身问小二:“还有房间吗?”

“有,客官再开一间?”

越泽看向一旁的耿谦问道:“我和倩婷分两间房,你呢?”

耿谦摇头道:“我就不用了。”

说罢耿谦从怀中摸出几两碎银递给小二:“挨着旁边再开一间吧。”

小二接过碎银连连点头:“好嘞,几位稍等,小的去拿钥匙。”

越泽问道:“村子里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带”

耿谦笑道:“公子放心,我哥知道的,还会去把小姐的东西也都拿来。”

越泽松了一口气,看来赵璟淮身边的人,都还挺会办事的。

他坐在床铺上,对自己渺茫的生涯有了一丝实感,一旁的耿谦正在椅子上休息,越泽问道:“我们是直接去京城吗?”

耿谦点点头:“对,要送公子和殿下汇合。”

三人吃完饭后,王倩婷赖在越泽房间不走,无奈之下,干脆借来纸笔给她布置了一些功课。

下午的时候,耿修回来了,手中还拎着两个大袋子。

“公子的一些衣物和草药我都拿来的,还有小姐的一些衣裳,你们看看,若是有什么漏掉的,我再回去拿。”

越泽打开布包检查了一下说道:“重要的都在这了。”

说罢他把医书拿出来感叹道:“什么都可以重新买,唯独这个不能丢。”

耿修点点头,看向了王倩婷。

小姑娘也看了半晌,但她本身就没有多少重要物件,也就是一些换洗衣物,还有姨外婆给她的几两银子。

看到银子的时候,王倩婷双眼一红,匆忙的擦拭了一下。

“村里的人都怎么样了?”

“已经解释过了,公子对殿下有救命之恩,殿下那边安顿下来后,便把公子接走了,至于小姐,属下只说公子想带着小姐去京城,那边念书会好一些。”

耿修挠挠头,村里人对于他的说辞肯定是半信半疑,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去证实。

不过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个长得高高壮壮的汉子闯了进来,红着眼就问他把越泽带哪里去了。

思索再三,耿修决定此事还是不和越泽说,到时直接禀报殿下,他认得这个汉子,是喜欢公子的那一个。

越泽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而是重新将衣物整理了一下,让耿修放在马车上。

等耿修再次回来时,只见他手中拿着;两封信,脸色有些犹豫。

“公子,殿下那边来信了。”

说罢他将一封信递给越泽,越泽接过后拆开,竟然是一副小像,像中画得赫然是自己。

他抚摸着那小像,心中只觉得充盈满足,画中的的自己栩栩如生,虽然纸张小,但却将他的神韵都勾勒出来了,若不是对他极为了解和看重的人,怕是画不出这般相似。

“公子,还有一事,咱们不回京城了。”

耿修在一旁说道,越泽疑惑的看向他,怎么又不去了?

“陛下下了令,让殿下前去北漠平乱,他们前三天已经出发了,这时候估摸着在半路上。”

北漠?这对于越泽来说,是个很陌生的地方,他常年居住在东饶村,那边地势靠南,北漠北方啊,他也只在一些书本话本中读过。

那是一片辽阔的平原,一望无际,但因为比邻北狄,常常被犯,而启丰有位将军,便一直守护在北漠。

越泽的神情有些恍惚,那位将军,是他的父亲,是他八岁时牺牲在战场的生父,是保护启丰边境不被侵犯的将军。

可他已经记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了,模糊间只记得他喜欢抱着自己,喜欢把自己抛向空中,喜欢带着自己练剑练枪,而这时候,他娘就会身着一身素衣在一旁温柔的看着他们。

他的思绪又转到他爹身上,蓦然之间,越泽想起当初他爹刚把他带回来的时候,自己总觉得有一种熟悉感,时过境迁,他才反应过来,他爹和他生父,似乎有些相似。

手中的信被攥紧,越泽想,等见到赵璟淮,定要问清楚,他觉得赵璟淮肯定是清楚其中一些事情的关联。

正在越泽出神之际,耿修准备先行离开,让他好好休息,起身的一瞬间,越泽鼻子一动,喊住了他:“你等会。”

耿修停住脚步,疑惑的看向越泽。

就见越泽起身蹙着眉走到他身边,先是比较远距离的嗅了嗅,然后又凑近了些。

“公子?”

耿修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殿下吩咐过,一切以越泽的意愿为主,他也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越泽若有所思,耿修身上的香味有些熟悉,但他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到过,也想不起是什么味道,只觉得这股味道,透露着不安。

“啊?有味道吗?属下没有带香囊的习惯。”

说罢他想了想又说道:“可能是耿谦身上的,他经常被殿下派去呃,执行任务。”

耿修喊了一身,很快,耿谦便从楼下上来:“怎么了?”

越泽招了招手,让耿修耿谦兄弟二人先进房里来,而在窗台边写课文的王倩婷,见有热闹看,也丢下笔跑到越泽身边。

王倩婷的小心思越泽一清二楚,但还是没有呵责她,而是默许她在一旁看着。

“你平时带香囊吗?”

耿谦挑眉,摇头道:“属下都好久没打过香囊了。”

越泽摸着下巴思考:“你们两人身上都有股味道,总觉得有点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见过。”

耿修和耿谦对视一眼,也都纷纷摇头:“最近也没有接触过佩戴香囊或者有香味的人。”

想来想去,越泽只觉得有些烦躁,摆摆手让兄弟俩先去休息:“麻烦你们了,先去休息吧,我再想想。”

耿修点点头,拉着耿谦准备离开:“那公子有事喊一声就好,属下就在附近。”

越泽让王倩婷继续去写课文,自己则拿出医书翻看。

香味一般来说,若是药草的味道,他肯定是可以立刻分辨出来的,可他闻到的香味,不似药草香,更像是某种制品的香。

能制成香膏的药草可太多了,越泽一页页的翻看,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味道是什么。

突然,他的手指一顿,双眼紧紧盯着书页,心中大惊。

“耿修。”

“公子。”

耿修几乎是在越泽喊他名字的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门口,越泽让他进来把王倩婷带去隔壁,自己则又喊来了耿谦。

“你们殿下失踪之后,身边的人可曾有什么变化?”

对于越泽的询问,耿修有些不理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呃,殿下失踪后,只有咱们几个亲近的属下知晓,其余的人只当殿下重伤在修养。”

耿谦在一旁补充道:“变化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大家都和以往一样,只有霍哥和程姐会偶尔出去很久,寻找殿下的下落,咱们就守在府里,应付别人。”

越泽蹙眉道:“我想起来那香是什么了,之前,赵璟淮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被霍骁找到,那时霍骁借口是商户来寻我看病,我诊断出他当时中毒了,只不过并不严重,开了几服药就祛除了。”

耿修和耿谦的表情有些诧异,霍骁中毒了?谁能近他的身给他下毒?除了殿下就只有程姐了,谁这么厉害?

“你们身上的香味也是此毒,不过当时霍骁中毒不深,所以我并没有闻到香味,可你们”

越泽的脸色有些严肃:“手伸出来,我给你们把下脉。”

耿修率先伸手,越泽细细脉过后,眉头皱的很紧:“果然,是无息香。”

“无息香?”

越泽又给耿谦把脉,果不其然,是一样的脉象。

“嗯,无息香会散发香味,若是长年累月,自身便会被浸染其香味,五年后浑身生疮而亡。”

耿修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怎么会中这种毒?谁会给我们下毒?”

“所以我问你们赵璟淮失踪后有没有什么变化,因为我初见赵璟淮的时候就给他把过脉,他并没有中毒,那就只能是他失踪后,有人让你们中毒了。”

耿修想了半天,才从记忆中扒拉出一件事情:“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殿下的制度很森严,除了北漠军,能跟着他来京城的,也只有咱们几名亲近的属下。”

“霍哥,程姐,属下和耿谦,还有一位,他身手算不上太好,但脑子转得快,常常给殿下出谋划策,他天天就喜欢往自己脸上抹粉,像个姑娘家,还喜欢带着香囊。”

说到这人,耿谦也想起来了:“哦对,叶星最喜欢在身上带个香囊了,我们习惯了倒也没觉得有啥,会是他的香囊有问题吗?”

耿修皱眉思索道:“叶星此人我先前就总觉得他不尽可信,但他给殿下谋划的策略确实不错,也让我们打了几场漂亮仗,殿下对他还挺看重的。”

越泽摇头道:“我没见到香囊,也无法判断是不是这个原因,现在重要的是先给你们祛毒,我写个方子,你们去抓些药,多抓一些,估计要多吃些时日。”

对于越泽的医术,二人在东饶村的时候便小有耳闻,又加上殿下对越泽的看重,两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按着方子去抓药了。

第50章 稀世珍宝 心脏在砰砰跳动,激动而又期……

无息香一事暂且告一段落, 有越泽在,自然也不会让耿修耿谦真的中毒身亡。

或许是顾及着越泽和王倩婷,他们行驶的速度并不快,还常常在附近的城镇休息。

直到有一天, 越泽起床后发现自己有些流鼻血, 后知后觉的才明白, 自己真的要上北了。

北方是什么样子的呢?会有和东饶村一样的小麦吗?会有肥沃的土地吗?真的是一片平坦吗?

越泽恍惚的挑开帘子往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王倩婷毕竟还是个小孩, 心性活泼, 没几天就习惯了路上颠簸的生活, 只是对于越泽常常给她布置作业有些为难。

本以为在越泽这边能逃过夫子枯燥的讲学,没想到还是栽在越泽手里了。

越泽已经有些记不清他们走了多久,但好在一路上的风土人情与都阳镇大不相同,倒也不算乏味。

而更令他意外的是, 越往北方走, 他们所见到的百姓就越高大。

这边的哥儿都比他要高一些,更别提汉子了, 越泽咂舌,赵璟淮也长得极高, 若是站在这群人身边, 怕也是毫不逊色。

而他在这里,比最娇小的哥儿还要纤细几分,一说他是汉子,大家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再就是可怜他,觉得是不是小时候没吃好喝好, 才会这般瘦弱。

对此越泽也很难解释,只是耿修和耿谦问过一嘴,也被越泽打哈哈敷衍过去了。

对于哥儿身份,他还是有些忌惮,虽然北边的哥儿和他们那边不甚相同,但也大都被困于家中,相夫教子,这不是越泽想要的生活。

放下帘子,越泽问道:“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

耿谦在外答道:“快了,最慢的话,五日吧,殿下他们已经快马加鞭到了北漠,咱们直接去就好。”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和赵璟淮见上面,越泽不禁有些紧张,这些时日他并未给对方写信,那边也一直未传信过来,想必是知道他们在途中不方便收信。

越泽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指尖无意识的抓紧衣物,将其揪出道道折痕自己都没有发现,一旁的王倩婷苦恼的抓着头发写课文,瞧见越泽的模样,有些疑惑的歪着头,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越泽布置的功课。

他轻咬下唇,心脏在砰砰跳动,激动而又期待。

今天他们四人照旧寻了个客栈先做休息,越泽躺在柔软床铺上,翻看着医书,也在研究那无息香是如何制成的。

“鼠息草”

越泽又翻了一页,鼠息草多长于辽阔平原,喜寒喜冻,湿热地区无法存活。

咦?越泽心中奇怪,鼠息草所描述的生长环境,和北方很像,不过他也没有来过北方,一时间有些抓不住主意。

思索再三后,越泽准备去外面问问当地的百姓,或许他们知晓此物。

“公子要出门?”

耿修这回没委屈自己,开了个房间和耿谦一起挤一挤。

“嗯,准备去找这边的百姓们打听点事情。”

一听这话,耿修翻身站起:“我和公子一起吧,我对这边较为熟悉。”

有人带路,自然是最好的,二人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北方的摊贩和都阳镇也不甚相同,摊上卖的多数事动物皮毛,还有一些特色毡帽等。

越泽逛得开心,差点把正事忘记了。

他拿起一个带着小鹿角装饰的毡帽带在头上,笑吟吟的想买。

摊贩乐呵呵的接过他递过来的银两说道:“多谢公子,公子不像咱们这边的人士。”

越泽点点头:“是,我是南方人士。”

“那边和咱们这边可不同,咱这天气变得快,一冷就冻得人受不住,这毡帽很快就能用上了。”

越泽有些感慨,南方正值旱灾时,这边却一概不知,国之辽阔,令人叹为观止。

买下毡帽后,越泽拿出刚刚临摹的鼠息草画问道:“劳烦,我问问你可见过这种草药?”

摊贩接过一看,笑道:“这不是老鼠尾巴吗?咱们这外边就有。”

他伸出手往外一指,越泽有些意外:“这边就有吗?”

“是啊,老鼠尾巴是咱们这里的特产,长得细细长长的像根老鼠尾巴,但有股香味,很受京城的贵人们喜欢呢。”

越泽点头:“原来如此。”

那鼠息草正是制作无息香的原料之一,也是耿修耿谦身上香味的来源,单做香料使用无碍,但如果和其他原料搭配,便能形成无色无味却能致人死亡的无息香。

沿着那摊贩所指道路,越泽和耿修两人踏上了山路,耿修在前面开路,越泽再后面跟着。

“耿哥,你们以前来过这边吗?”

耿修摇头:“没有,这边荒凉的地太多了,长满了杂草,平时前往北漠也只是路过,倒是没有进来过。”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里走,此地方圆十里都看不见一座高山,最高的就是小土坡。

越泽将鼠息草的画像给耿修,他知道长什么样子,耿修却不知,两人一起找要快一些。

果不其然,很快,两个人就在一堆荒草中找到了鼠息草。

越泽直起腰看了看四周,离城镇已经很远了,四周荒无人烟,幸好耿修跟来了,不然他一个人恐怕会迷失方向。

隐藏在杂草中的鼠息草被越泽揪起,一抬头,他又看到旁边还有一棵,便直接走了过去。

而就在他脚步落地时,只觉得脚底一软,整个人突然踩空,本能的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手的杂草。

眼前的视线模糊,随即变得一片黑暗,越泽只听到了耿修在喊自己,却完全没办法反应过来。

“唔!”越泽闷哼一声,娇嫩的脊背跌落到有些湿软的地上,他只觉得一阵疼痛感袭来,让他眼前发晕。

“公子!”

耿修也跟着一起扑了下来,但他是身手傍体,又知晓情形,倒没有越泽这般严重。

他连忙扶起越泽,急声问道。

越泽倒吸一口凉气,有些虚弱的说道:“背上有些疼。”

耿修有些着急:“公子,冒犯了。”

说罢他将越泽整个人翻了个圈,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他的背后。

还好,只是有些划破,不算很严重,但耿修想到自家殿下吩咐他的话,浑身打了个冷颤。

“怎么样?”

“有些破皮流血了。”

越泽这时也稍稍反应过来了,整个人也冷静下来说道:“没事,小伤,我们得找找出去的路。”

耿修看了眼高耸的洞口,有些苦恼:“太高了,上不去。”

“别急,既然这里有洞,那肯定会有另外一道出口的,这洞口不似天然形成。”

耿修摸了摸四壁,点了点头:“对,像是人工开凿。”

两人搀扶着往前走,在他们身后处有一条极窄的小路,刚摔下来时还没发现。

耿修在前越泽在后,警惕的边走边摸索。

“确实是人工开凿的,四周被打磨的很光滑。”

耿修的声音很小,但即使如此,也在洞内传出了回音。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面前豁然开朗,但并不是出路,而是一间极大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并不准确,这里更像是一座洞穴,一丝亮光也无,但在他们面前,几颗闪烁着光亮的珠子却将里面的情形照出个大概。

越泽有些哑然,他戳了戳一旁的耿修:“这是哪啊?”

耿修摇头道:“不知道,但这个”

他上前几步,拿起一个珠子细细看了半晌说道:“这似乎是南海明珠。”

只见那珠子光洁如玉,散发着莹莹光芒,仅此一眼,越泽也能看出这珠子的贵重。

“南海明珠?”

“之前殿下逼退北狄,陛下得知后特地赏了一颗在王府,据说此物极其罕见,世间总共可能不到五颗,而启丰独占三颗。”

耿修有些震惊,他当时跟在殿下身边,也曾亲眼见过这珠子,现在他手中的,却是是南海明珠无异。

“这里怎么会有这个?而且看数量,绝对不止五颗吧?”

越泽心中有些慌乱,他们不会是撞见了什么深藏多年的秘密吧?

除了这明珠,余下的物件越泽查看一二,发现都是些稀世珍宝。

有些耿修指出了来头,有些他们都不认识。

这些稀世珍宝居然在这一片荒凉之地中属实令人震惊。

两人呆在这洞穴里互相无言的看了许久,还是越泽先开口:“还是先出去吧,这里的事暂且别说出去。”

耿修点头道:“是。”

两人继续摸索着往前走,终于,他们见到了一丝亮光。

走出后发现是一个小木门,正在他们头顶上。

耿修让越泽站在一旁去,自己摇动了一下顶上的木板,稍稍用力,便只听到破碎的“嘎啦”声,木板碎掉了,木屑落到耿修的肩头和地上。

随即,耿修直接跳了上去,又转过身来将越泽拉出来。

上来后两人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是一座很荒凉的小院,看起来许久没人居住,院中的野草疯长,木头制成的房屋已经千疮百孔,还有些许坍塌。

他们所在的位置更为偏僻,处于院中的隐蔽角落。

耿修推了下锁住的大门,灰尘仆仆落下,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眼院墙,翻身蹲到院墙上面。

随后又把越泽拉上来,两人终于出了这小院。

到了外面,他们发觉这小院不仅荒凉,所处位置也很偏远,远远望去,才能看到城镇。

他们二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声回到了客栈。

换了一身衣物,越泽去到隔壁喊醒王倩婷。

王倩婷刚睡醒,迷茫的揉着双眼看着越泽:“哥哥,怎么了?”

越泽轻抚她的头,温声道:“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王倩婷这些天都很乖,听到要走,乖巧的点点头,收拾好衣服跟上越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