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邵芷青看那人, 却觉得很不对劲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人看起来很强壮,仿佛还能活很长时间。
但邵芷青觉得他身上萦绕着淡淡死气。
这代表着这个人有可能在近段时间内遭遇会让自己死亡的厄运。
说是如此说,不过这人身上的死气并没有浓郁到很可怕的程度。
这代表着他的死亡属于横死,是有可能通过行善积德一类方式改变命运的。
邵芷青刚想与宁施晴说,她俩的运气还算不错,刚来到这里就能遇到一些巧合的事,让当地村民重新燃起敬畏之心,尽快让他们主动将那破庙收拾干净。
不说重修到多漂亮, 起码得干净吧?
像现在这样, 她和宁施晴都是真不愿意再到那里面去。
然而当真的仔细地看了看宁施晴的表情后, 邵芷青到了嘴边的话变了。
“施晴,他不会就是你大伯吧?”
仔细想想,宁施晴引着她进入了村子后,和她介绍过许多村里的人,但还没有介绍到大伯。
而看这男人的眉眼, 多少与宁施晴有几分相似,两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应该不会太疏远。
宁施晴点了点头。
“是他。”
这两个字很简单。
可宁施晴说的时候,却觉得几乎将自己身体里积攒的许多力量都给耗尽了。
她倚着邵芷青,继续看着自家大伯。
宁大伯这会还在和村里的其他人说话,完全没意识到可能会有某些厄运降临到自己身上。
过年回村的一些年轻人还在和宁大伯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也有些淘气的小孩就在燃烧过的鞭炮残渣中找那些还没被炸响的小鞭炮。
反正吵吵闹闹的。
谁都觉得日子可能会继续这样美好下去,就算要担心什么与未来有关的事,也该只是些离得很远的、担忧也没多大意义的事情。
邵芷青这时候也觉得自己声音干涩了。
她该怎么和宁施晴讨论这件事?
巧得有点过分了!
邵芷青才听宁施晴说起以前在大伯家里过着的是什么日子,她大伯又曾经因为她果断地离开了这村子,甚至和村里其他人都断了联系后,怎么说出过要和她断绝关系,当年宁可让她饿死都不收养她这白眼狼一类的话。
那现在,宁施晴发现可能在短时间内遭遇横死的竟是自己大伯后,又会不会想着去改变什么,好让村里这些人都相信无形中当真有些值得被他们敬畏的力量?
宁大伯这会儿已经和其他人聊得差不多了,他要回自己家去。
宁施晴拉着邵芷青的手,就和邵芷青一起飘着跟了上去。
过去了好些年,宁大伯家里和宁施晴刚离开时比,已经有了很大不同。
家中明显添置了一些新家具,其他东西也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
这家中还有一间较小的房间,那房间内还摆着一张小床。
不过现在房间里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就连床上都已经堆满了东西。
邵芷青靠近了那小房间,就感觉到里面如何堆满灰尘。
宁施晴的语气颇为冷淡。
“这就是我之前睡的房间。”
她走了,不回来了,甚至都已经得知她的死讯了,这房间里就除了那张她睡过的床外,再也没了别的与她有关的东西。
她虽然早就对这些人的个性有着足够的理解,也明白实在没必要非留着她留下的那些东西,可当真看到自己曾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被抹去后,她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慢慢地飘在小房间堆积的杂物间。
她认得出其内的大多数东西。
基本都是她那些堂哥堂姐的。
她住过的房间,现在没有了一点和她有关的物品。
她住过的房间,和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宁施晴偏头,看向了自己房间外。
鬼魂独有的、可以穿透墙壁的视野让她看到这屋子被布置得多么干净整洁。
到处透露着的,都是喜庆热闹。
唯独她住过的地方,还是这个样子。
大家都没有想过要怎么收拾这里。
只是将已经无用的杂物一一堆放到这里,然后等着东西越堆越高。
其他的房间的门上都贴有福字。
也唯独这间房没有。
还真是冷清得有些吓人。
她的大伯在家里准备着饭菜。
家中的其他人也在。
还没过元宵,还算是过年的日子,家里的饭菜也特别的丰盛。
这顿饭的准备时间也长。
宁大伯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一直到了入夜,才真正将饭菜端上桌。
宁大伯的一家都在。
宁施晴慢悠悠地给邵芷青介绍着自己的家人。
她说话的语气淡然得很,说起这些事,都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
宁大伯一家吃饭的时候,宁施晴和邵芷青都还继续观察着从宁大伯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
起初,宁大伯身上的死气还只是比较微弱的一点。
但随着时间推移,宁大伯身上的死气就明显积攒出了更多。
如果放任宁大伯这样下去,宁大伯一定会遭遇意外死去的。
宁大伯一家的其他人,身上倒没有类似的死气。
可见如果真要发生什么意外,那这意外也只会降临到宁大伯一人的头上,而不会影响倒其他人。
宁施晴一直都没说自己准备如何对待宁大伯。
邵芷青也不好多问。
毕竟将可能发生意外的人和宁施晴之间的关系过于密切,宁施晴难以立刻做出决定,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如此到了夜晚。
元宵将至。
哪怕这里允许夜晚燃放烟花爆竹,到了现在,都没那么多人还会大晚上的熬夜弄这些了。
宁大伯也比较早就睡觉了。
他的孩子们虽然没睡这么早的习惯,还是会玩手机什么的,但都已经各自回了房间。
宁施晴飘到了宁大伯的房间中,看着呼呼大睡的宁大伯。
她冷淡地看着宁大伯,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的人。
宁大伯现在已经睡得很深,她如果要进入宁大伯的梦境里,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进入了。
在这之前,她需要再做一件事。
她需要想办法确定宁大伯的意外是什么。
有很多身体原本就存在问题的人,有可能会突然吃了什么东西,导致自己遭遇意外。
不过类似的情况,是有可能可以避免的。
也有一些人的意外是去到了某一个地方后,就会突然间遭遇到什么。
在城市中的话,有可能是高空坠物,正好砸中脑袋什么的。
还有些时候可能是突然摔倒,然后被砸得大量失血。
如果天气差一些,还有可能会是电线断裂触电之类的事情。
宁施晴之前观察宁大伯的时候,并没有观察得多么仔细。
她更多的是在回忆着自己过去在这里的生活。
哪怕已经离开了好些时间,可就在真的回想起来的时候,她还是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没有真的将那些事一一放下。
她还是会在回想起来的时候,感觉到内心深处涌动出来的情感。
有对为何偏偏就自己生存在这样的环境中的怀疑。
也有思考,自己应该去做什么来改变一切。
她的命运自然已经无法改变了。
但像这样的村子,未来又将会变成什么模样?
可这些东西,说是她现在才开始思考的,她却能感觉到,她在当初已经决定要回到这里时,她其实就已经开始思考某些事了。
只不过在真正回到这里后,过去那些仅仅只是带给了她朦胧的印象的东西,才以一种更能击破她的心灵的方式,进入到她的内心深处,将她的这些思考都再次翻了出来。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其实是在意某些事的。
而那些事……
又似乎正好和她来到这里之后,应该要去做的许多事情都连上了。
她安静地看着宁大伯,默默地调动着自己的能量,继续去认真地查看着和宁大伯有关的一切。
和这村子中的其他人差不多,宁大伯在过去也不相信什么鬼神。
其实单纯的不相信是没什么影响的。
毕竟一般的鬼并不会为非作歹,他们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自己要去阴间的那一天到来。
像是水鬼之类,因为特殊的规则影响,不得不在阳间停留一段时间,必须要找到替死鬼才能离开,但他们同样不会随便害人。
如果要害人的,也自然会有阴司的来处理。
神明一般也不会因为不信而伤害普通人,会这样做的也不能算是正神了。
真正会让人在无形中受伤的,还是这些人因为缺失了必要的敬畏之心而去做出的某些事。
人心原本就复杂。
如果缺乏了必要的牵引,让心灵还能走在正确的路上,那将可能发生的事就比较多了。
当缺乏了基本的底线后,一个人也有可能会受到更多的诱惑影响,做出更多不可控的事。
那就有可能会做出违背阳间的法律的事,还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了。
不过如果是违背法律需要受到惩罚,一般来说也不会是这种表现的死气。
宁大伯的情况和这些无关。
宁施晴看着令牌中逐渐浮现出各种信息,渐渐确定自己该做什么。
她开始打出法诀,潜入宁大伯的梦里。
如果没有她出现,在接下来的实践中,宁大伯将会经历一连串的事件。
一开始只是有一点倒霉。
像是走路的时候总觉得一不留神就会被地上突然冒出来的什么东西绊倒。
平常的他怎么都不可能会被这样的东西绊倒,但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他就可能会注意不到。
还有要拿什么东西的时候。
如果是平常的他,应该可以稳稳地将东西拿到手里。但如果是这段时间的他,就会突然拿不稳。
这时候还只是开始。
最大的意外,还出现在元宵节当夜。
元宵节也是一个燃放烟花爆竹的好时间。
但只要出现了这样的事,就基本上都会伴随着风险。
总有那么一些时候,有可能出现意外。
宁大伯就将会遭遇这样的意外。
没有正常飞上天的爆竹,炸向了他,然后抢救失败。
如此而已。
宁施晴进入到宁大伯的梦中后,首先就将宁大伯的梦境变成了一片纯白的背景。
梦中充满了雾气,她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到这时候,可以开始了。
接下来,就该让宁大伯注意到她了。
第212章
随着年龄变化,人的容貌会发生一定的改变。
但这种改变的幅度不会太大。
宁施晴离开家的时候,已经有了一定的年纪。
她当初的模样,和现在的模样相比, 确实已经有了很多不同。
但这些不同,更多体现在她的气质变化方面,而不是五官变化。
纵然当真已经许久没见, 宁大伯还是在透过雾气看到了宁施晴后,就认出了宁施晴。
哪怕这是梦中, 宁大伯都一下子就呆住了。
他竟然突然梦到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而且还在梦中就立刻意识到这个人已经死了? !
宁大伯还感觉到了恐惧。
他以前和宁施晴的关系真算不上多好。
如今,离得还有些距离地看着宁施晴,他就不敢再靠近。
可雾气中的宁施晴正向着他微笑。
那笑容淡淡的,却有着宁大伯记忆中的宁施晴没有的自信。
以前在宁大伯家里生活的宁施晴,谨小慎微,无论做什么事都不敢过度表示那是自己的主张,而是尽可能地为自己扯出一些别的理由,最好就是让别人也同意,再或者是用其他人的话来证明自己的话……
可这时候的宁施晴, 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已经完全绽放出的一朵花, 明亮动人。
她朝着宁大伯眨了眨眼。
“大伯,好久不见呀。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害怕我?”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宁大伯走去。
梦中的宁大伯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宁施晴不断迫近。
“大伯,我在地下一点都不寂寞哦。我觉得呀, 在地下的生活还真不错,大伯, 你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
宁施晴的语气也是欢快的。
她现在说出来的话,同样可以反映着她真实的心情。
寂寞?
当然不可能。
虽然她现在正说着的寂寞可能会和宁大伯理解到的寂寞有些差距,但这的确就是她此时已经生出的感受。
不过在宁大伯听来,宁施晴这带笑的话语,就显得颇为可怕了。
宁施晴难道已经想着要怎么带他走了?
他要是真被宁施晴带走了,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会死?
不!
他一点都不想这样!
他想活着!
他还没有活够呢!
这个世上究竟有多少人真的可以坦然地面对死亡?
反正,他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可这时候……
“大伯,你知道就连这条村都会遭遇意外吗?”
宁施晴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的身边不断地响起。
“想要创造什么东西,可能会很难、很难。可是如果只是想要毁灭什么,却可以很容易哦。只要这样……”
宁施晴拉长了声音,发出了更轻柔的笑声。
“砰的一下。”
宁施晴还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宁大伯可以很清楚地看出,那动作代表着的是爆炸。
宁施晴是在说,有什么会突然爆开。
“一次爆竹爆炸,一场大火,就可以改变很多、很多的事情啦。祖辈辛辛苦苦经营好的那些东西,都可能会就这样失去呢。还有人啊,会就在这一次爆炸之后,到地下来陪着我了哦。”
宁施晴说这话的时候,还正看着宁大伯。
她那语气,分明在和宁大伯说,那个将要去地下陪着她的人,就是宁大伯!
惊恐的感觉袭来。
宁大伯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急促了。
他更想逃了。
可在这样的梦里,他根本逃不掉。
“放心好啦。爆炸只会发生在元宵节的晚上。还有一点时间,不过不多。唔,大伯,我记得以前你很不喜欢听我说话呢。我如果想发表什么见解,你都会和我说,我一个女孩子,我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见解?我肯定什么都做不好,肯定比不上你们。可是啊……”
宁施晴又凑近了一点宁大伯。
“这次,我会让你知道,我说的话是正确的哦。你呀,将会在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频繁地弄掉东西。你会拿不稳手机。你会拿不稳筷子。你还会在切菜的时候摔了刀。啊,这可比其他的东西都要小心。希望刀不会伤到你吧?对了,你走路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你可能会原地摔跟头哦。”
宁施晴的笑声那么明显。
宁大伯只觉自己特别生气,但又不管怎么生气,都说不出别的话。
他现在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听着宁施晴说。
“如果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和你说的这些话是对的,你真的有可能会在元宵当夜死去,那你就去土地庙吧。你应该知道土地庙在哪里吧?就是那座看上去都快要倒塌了,里面还脏兮兮的小庙。你去到那里,可能就能找到避开你死亡命运的办法了。”
白雾变淡了一些。
宁施晴的身影变清晰了一些。
同时,宁施晴在远去。
宁大伯可以看到宁施晴怎么越走越远。
然后,他终于再也看不到宁施晴了,只能听到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是直接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
“那就……再见啦,大伯。”
宁施晴的声音回旋了一小会儿。
宁大伯被吓得陡然从梦中惊醒。
他猛然从床上坐起。
哪怕已经离开了梦境,他依旧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
那真的是死亡带来的恐惧!
他已经上了年纪了,身体机能没有年轻人那么好。
睡着了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但只要醒了,就会想要上厕所。
他摸着黑起床。
往常的他可以很顺利地完成穿鞋子的步骤。
可今夜的他,却在自以为顺利将双脚伸进鞋子后,往前迈步,紧接着就被绊了一跤。
他摔倒了,还发出了较重的响声。
他的额头被床边的柜子磕了一下,磕得他很疼。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声音惊动他老婆。
“怎么了?”
灯也亮了起来。
宁大伯呆呆地摸了摸自己被磕到了的地方。
没有血流出。
但他觉得自己疼到好像连身体里剩余的力量都要被什么夺走一样。
那滋味真不好受。
“没啥……”
有灯光,宁大伯可以很好地穿好鞋子。
他老婆只是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看他,然后就继续睡了。
这其实只是很正常的事。
但宁大伯自己心里藏着刚才做过的哪个怪梦,就一下子觉得自己老婆那眼神别有深意。
他呼吸的声音都重了一些。
接下来,该上厕所了。
结果……
不顺利的事情又出现了。
宁大伯的裤子湿了。
他顺利去到了厕所,就是尿的时候偏了那么一点。
一件事不顺,宁大伯还觉得情有可原。
两件事不顺,宁大伯就再怎么不相信鬼神,都不由得心里犯嘀咕。
他独自一人待在厕所中,低声痛骂了几句宁施晴。
宁施晴倒不至于因为他的这一点骂而觉得怎样怎样,只不过还在屋子里,只是没跟进厕所的宁施晴听到宁大伯的这几声骂后,略微地冷笑了两声。
反正她已经劝过宁大伯了。
像宁大伯这种横死,确实是有改变的机会的。
但也得宁大伯自己愿意改变才行。
如果宁大伯不肯,完全不听她的话,那就不管她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咯。
再接下来嘛,就是看宁大伯多经历一些不顺,会不会意识到宁施晴的托梦是真想拯救他,而不是诅咒他了。
当然,如果宁大伯拿到了一次改变横死机会的办法,却不肯老实一些,总想着投机取巧,只要自己第一次可能经历的死亡事件被平安度过了,就不用再做什么事了,那宁大伯到最后,依旧有可能会再度横死。
而且这样的次数多了之后,就会不管宁施晴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真正救到宁大伯了。
宁大伯返回房间的路上,遭遇了自己的第三次意外。
他不小心踩着了自己的拖鞋,差点被绊倒在地。
第二天起床,宁大伯刷牙的时候,没有拿稳牙刷。
不管宁大伯怎么努力地想让自己保持冷静,想去证明他做的那个梦是假的,绝对不会发生在现实之中,他经历的事情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出现意外。
所有的意外看起来都是他只要努力一点就可以解决,实际上这些意外却还是在不断地发生。
他再怎么尽力地提高自己的专注度,希望不要再碰上类似的麻烦,他都无法做到。
他在做饭切菜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己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
他就将菜刀放在砧板上,想着出去接听电话。
可他刚刚迈步,离砧板远了一点,就听到菜刀落地的声音。
梦中的宁施晴说过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回响。
他当真在不断地经历着宁施晴和他说过的那些事!
不管他是否愿意相信,那些事都在实打实地发生在他身上!
一次,又一次!
菜刀落地的声音过于刺耳。
他甚至分不清客厅中的手机是否有继续响起。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那落地上还在跳动着的菜刀。
等他回过神来,菜刀已经没再乱跳了,就这样在地面上保持着静止。
而客厅中的手机也没有再响起。
宁大伯愣愣地捡起了菜刀。
刚才……真的很危险吧?
就差了那么一点。
如果他转身往外走的速度慢一点,菜刀会不会砍到他的脚?
难道,他是真的在梦中见到了已经死去的宁施晴?
难道是已经死了却没有入土的宁施晴想要回来报复他们?
也不对。
如果宁施晴是一心要报复的话,何必让他去做那样的梦?
宁施晴直接让他死不就成了?
那……
是宁施晴真的想要帮他,让他找到可以活下来的办法?
村外那间破旧的土地庙中,真的会有救他的办法吗?
宁大伯想来想去,都想得不是那么明白。
客厅中的手机又一次响起。
宁大伯连忙走出去。
打电话回来的是他的儿子,说今天中午要和朋友一起吃饭,就不回家吃了。
宁大伯随便地应了两声,再回到厨房干活。
宁大伯已经尽可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了,但接下来,他还是在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自己的指甲。
这还得亏了他反应速度快,在发现菜刀切到的东西不对劲时及时停了下来,他才没有连同指甲下来的肉也一并切下来,更没有出现出血。
一连串的事件让宁大伯心神更不安宁。
中午吃饭时的他摔了筷子,还是连续摔了两次。
连和他一起吃饭的家人都忍不住问他怎么回事了。
他只能随便地应两声,然后草草吃完饭。
饭后,他终于鼓足勇气,走向土地庙。
第213章
意外还在持续。
鞋子踩到狗屎这种小事已经很难让宁大伯产生什么心灵触动了。
他麻木地来到土地庙。
庙里散发出的气味很不好闻。
就连庙里的雕像都沾满了灰尘, 看起来残破不堪。
就这样一眼看去,土地庙中几乎没有能让人不碰到脏东西地站立的位置。
宁大伯咽了咽唾沫。
他几乎没有来过这地方,现在看到这里的模样,第一反应也是,这地方真能帮他解决他将要到来的生死大关?
好像很不可思议。
村里的人从来都没有觉得这座庙有什么特别的。
不……
其实是有过的。
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宁大伯现在回想一下,也只能回想起自己还小的时候的事。
那会儿村里还有老人感慨过, 这座庙竟然就这样被荒废了。
也有一些人开始利用这座庙来关自家的牲畜,觉得不需要自己额外地搭建牛棚什么的,就能给自家养的牲口一个栖身的地方。
那会儿就有老人说, 这种行为不好。
但老人们念叨了很多次,村子却从来都没有因此真正遇到什么事。
等那些老人一一去世后,就更没有人提起类似的事了。
偶尔村里有人提起, 也是说放任这座庙这样发展下去, 会影响村容村貌,而不是考虑其他因素。
毕竟, 就算土地庙离村子远了一些,但好歹都是村里的土地。
如果土地庙的环境还是这么脏乱,当然会影响到别人对村里的评价。
但会将牲口赶去土地庙的人在村里的备份比较高,也具有一定的话语权。
为此,村中的这些提议通常都只是提议, 从来没有出现过下文。
宁大伯以前完全不在乎这些事。
他本身也不会到这里来。
可现在, 他自己要走进这土地庙了,他就郁闷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也太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迈步进去了吧!
他勉强走了进去。
一步, 又一步。
最后,他艰难地在那个已经显得很残破的雕像面前站住。
这时候,好像应该要跪下什么?
电视剧是这样演的。
但这种环境……
宁大伯再度感觉到了不适应。
有点恶心。
他的耳边传出笑声。
他被吓得急忙回头。
可荒凉的庙中只有他一个人。
任他怎么看,都看不到第二个人。
那笑声依旧在他耳边回响。
他意识到, 现在在笑的可能不是人。
他再想起了给自己托梦的是宁施晴。
他颤着声音问:“小、小晴?是不是你?如果是你的话,你,你快出来,你,你别吓唬大伯!”
话一出口,宁大伯就僵住了。
这……宁施晴要真的这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他究竟是会觉得不那么可怕,还是觉得更可怕了?
毕竟,他很清楚宁施晴已经死去的事啊!
一个早已经死去的人,大白天的出现……
他如果是做梦的时候梦到了宁施晴,他还可以说服自己,是自己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但白天的时候遭遇,那还怎么继续自我欺骗?
偏偏在他这样喊话之后,四周那古怪的笑声还真的一度淡了下去,仿佛是那正在笑着的人听到了他说的话,选择了暂时不再发出声音吓唬他。
可土地庙变安静了之后,宁大伯恐惧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出于某种直觉,他意识到自己身后可能已经出现了什么东西。
可这时候的他也不敢回头,只能继续呆呆地在原地等待着。
在他身后出现的东西却不愿意就这样放过他。
轻柔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
“大伯,你难道不是已经确定了是我在这里吗?你为什么不敢回头看一下?”
那是宁大伯很熟悉的声音。
哪怕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听到过了,仅仅只是昨夜在梦中再听到了一次,他依旧能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意识到现在在和他说话的是宁施晴。
宁大伯还是战栗着,不敢真正地回头看。
如果身后真的就是宁施晴……
可是不管他怎么恐惧,还是会有声音不断地从他身后传来。
那声音轻轻地勾动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得到安稳。
他渐渐地回想起自己是来这里寻找救命机会的。
他如果继续躲着,那还怎么找这所谓的活命机会?
来到这里后,听到了宁施晴的声音,他的确对自己的未来多了几分怀疑,也害怕自己将要听到的究竟是可能对自己有某些好处的话,还是就连他出现在这里的这件事,都只是宁施晴的一个设计,都只有可能会让他的状况变得更差。
哪怕宁施晴之前表现得对他的态度还算可以。
但他还是觉得,宁施晴可能会对他心存怨怼,并不会真正帮他活下来。
他慢慢地转动脑袋,看向了自己身后。
这时候的他,终于看清了在自己身后的东西。
没有什么宁施晴!
只有神像在那。
宁大伯不由得再度怀疑起了自己看到的内容。
究竟是宁施晴真的出现在了这里,还和他说了许多的话,还是他因为自己心中的惊惧不安,而觉得自己听到了宁施晴的声音?
他搞不懂。
可就在看着神像时,他觉得自己耳边又朦胧地听到了一些声音。
那听起来实在像是宁施晴在说话。
可是他现在听到的宁施晴的声音又显得多了几分缥缈,让他难以分辨出来具体的声线。
他意识到自己将可能遭遇什么意外。
元宵节当夜,他如果还想去看村里的其他人燃烧烟花,他靠得近了一些,就可能会被没有顺利冲上天空的烟花炸到。
而且他们村子可能会着火。
不过火势不是很大。
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的伤亡。
受伤最重的只有他一个。
只要他可以在元宵节当夜远离烟花爆竹之类的危险品,他就可以尽可能地保证自己安全。
不过如果只是留在家里,他可能还会出现其他意外。
如果他在土地庙这里躲一段时间,结果可能就会好很多。
但如果真的要他长期待在土地庙里……
宁大伯看一看土地庙四周的环境,就觉得可怕。
那一道告诉他如何改变自己命运的办法的声音并没有继续和他说什么。
那声音当真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可要怎么做?选择权还是完整的在他一个人手中。
他也可以只是躲在自己家里。
只不过,如果他在家的时候遭遇了什么意外,可能就没有人可以来救他了。
神秘的声音还和他说了,他现在经历的事情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一带的人长期都不在乎土地庙如何,放任土地庙变成现在这脏乱的模样,那就注定会让他们失去土地的庇护。
就像近些年来,他们村子的收成总是不怎么好。
他们可以将原因都归咎到天气上,说就是近些年来各种各样的天灾比较多,才会导致他们无法及时得到足够好的收成。
但和他们挨得很近的一些村子有着和他们这里差不多的天气。
那些村子之中的收成就明显比他们这村子要好得多。
这些都只是细微的差距。
可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差距累积在一起,形成了他们村子现在的情况。
他们这村子并不算是特别封闭的村子,要不也不会在现在多了更多要到外面打工的人。
留在村子里的人同样已经更多地接受外界的新生活。
他们也知道,如果一直躲在这村子中不肯走出去,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们会被时代抛弃,会在别人都过上更好的生活时,他们还是过得苦哈哈的。
但有时候,有些事情,知道归知道,却不见得能轻易改变。
宁大伯从土地庙中走出时,还是浑浑噩噩的。
他略微地知道了一些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办法,心里却还存着极大的怀疑。
仅仅只是将土地庙弄干净一些,就有可能救自己一命?
开玩笑吧?
如果这样真的有用,那还要其他的东西来干嘛?
可回家的路上,他走着走着,又一不小心的差点要被某一块石头绊倒了。
他狼狈地双手撑地,才避免了脸部与大地亲密接触的结果。
可刚才发生的事……
宁大伯一阵后怕。
第几次了?
他再回想自己是怎么从土地庙中走出来的。
他的记忆停留在那道朦胧的声音告诉他可以怎么改变命运的时刻。
再之后,他就不知怎么的从土地庙中走出来了。
他不由得回头看了看已经离自己比较远的土地庙。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
他在靠近土地庙时,整个人的状态比现在还要迷糊。
可当时候的他并没有遭遇到更多的意外。
他可以在当时候很顺利地走到这里。
一直到现在,他和土地庙已经拉开了更大的距离,他才真的摔倒了。
他听到的神秘的声音很像是宁施晴发出的声音。
他也的确怀疑是宁施晴在用某些方法报复他。
可是,这究竟是报复,还是宁施晴在想办法救他?
他应该相信哪一种可能?
怀抱着如此迷茫不安的心情,他终于回到了自己家里。
家人都不觉得他离开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不对劲。
别说现在正值过年,他完全有可能在这时候到处串门了。
就算是平日里,到村子里的其他人家那里串个门,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出门好一会儿才回来,根本就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不过宁大伯的老婆还是注意到了宁大伯的反常。
换做平常,宁大伯怎么都不该在回家后还呈现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今天,多半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在老婆的追问下,宁大伯还是将自己经历的事情一一说出。
从昨天晚上经历过的怪异梦境,再到今天去到土地庙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这些似乎都在证明,土地庙里真有什么东西。
他的老婆明显不那么愿意相信,可宁大伯说得煞有其事,而且宁大伯的老婆也注意到了宁大伯昨晚半夜醒来后到现在的种种反常。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决定,略微相信一下疑似给宁大伯托梦的宁施晴。
第214章
元宵节终于到了。
还没有入夜, 只是太阳西下,宁大伯就感觉到了浑身不对劲。
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盯着他。
他本人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变得越来越淡。
他说不定会一个不小心就死去!
如果没有宁施晴之前的提示, 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死亡,他可能还不至于在赞成觉得浑身不对劲的时候,立刻就想到死亡。
但有了宁施晴的提示, 他现在就很自然地往死亡的方向想了。
他越是要这样想,就越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在这时候死去。
那种挥之不去的恐惧感让他在家里和家人一起吃元宵的时候都浑身不对劲。
事前, 他家里还没有谁提起过这件事。
但在吃着元宵的时候,他的儿子就说了,有一个朋友准备今晚放烟花,还特意买了很多的烟花,就想着今晚放个痛快,然后准备回城市上班。
他的儿子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放烟花。
宁大伯只是听着这样的话,就越发觉得不安。
怎会莫名其妙的就出这样的消息?
他之前知道村里肯定会有人在元宵放烟花, 刚过年的那两天里,也有人在放烟花的时候放到一半停了下来,说要再留下一些等到元宵放。
可是, 他儿子的朋友竟然还说,特意多买了更多的烟花回来?
宁大伯的走神过于明显。
他的儿子交集地喊了两声, 他才略微地回了神。
旋即, 宁大伯马上摇头拒绝。
“不,我不去了。我今晚……”
犹豫了一下, 宁大伯说:“我要去土地庙。”
餐桌上,除了宁大伯的老婆提前知道了这消息, 还能及时反应过来外,其他人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他们全都想不明白这究竟算怎么回事。
为何宁大伯会如此突然地说要去土地庙?
宁大伯刚说的时候, 他们甚至不知道土地庙在哪,还是慢慢地回想了一小会儿,才想起来宁大伯所说的就是村子外那间脏兮兮的破庙。
宁大伯的儿子等都略微地劝了几句。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那破庙有啥值得鞥去的,但架不住宁大伯过于坚定,他们实在劝不住,最后也唯有认了。
宁大伯做出决定后,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知道将要去做什么,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更好。
他潦草地吃完了元宵,就往土地庙走。
时代变得不同了,过去还算家庭常备的手电筒现在已经没了多少用武之地。
宁大伯只能用自己的手机照明,然后走向村外。
土地庙里面的地面还是很脏。
宁大伯这次过来的时候特意多带了一把小椅子。
他要不自备椅子,恐怕就得在这土地庙中站到天亮。
他上一次来到土地庙时听到的朦胧声音和他说的,就是让他在这一待足一个晚上。
白天来土地庙,宁大伯还没太多感觉,顶多觉得这里的环境真的太差,让人连靠近都不远过多靠近。
可这一次来,天色太暗,他再看着土地庙中的雕像,就产生了更强烈的感受。
他搬着小椅子过来,还在椅子上坐下了。
可他根本不敢正面面对着神像。
残破的神像很容易引起他的某些联想。
他觉得四周的黑暗都如此令人恐惧,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有什么不大好的东西从黑暗中冒出。
可他同样无法专心地看什么。
他甚至不大敢频繁地看手机。
在这里,手机发出的亮光,似乎是唯一的光源。
光,在一些时候可以带给人安慰。
但在另一些时候,发出的亮光,简直就是在和隐藏在暗中的东西说,我就在这里,你快过来找我。
所以,宁大伯不敢。
宁大伯还想过,如果自己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再长一些,是不是就会再听到那神秘的声音。
他是不是就能再肯定,那就是宁施晴的鬼魂在和自己说话。
可没有。
他今夜进入土地庙后,四周就安静得除了他发出的声音外,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
他在土地庙里等了一会儿后,终于再度听到一些声音。
可那也不是从土地庙里直接发出的声音,而是从村子中传来的。
那是此时正在村子中燃放的烟花爆竹的声音。
砰砰砰。
响声就没有停过。
拜土地庙的破烂所赐,宁大伯坐在大殿前面的地方,就可以直接看到天空,看到烟花怎么在天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色彩。
他按着心脏的位置。
感觉挺奇怪。
来土地庙之前,他都还没有过于强烈的感觉。
但在抵达土地庙后,他就好像突然间整个人都被什么安抚过了,之前那种莫名的不安感都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听到烟花的声音,他觉得心跳略微有些加快,但也没有产生更强烈的不适的感觉。
他还能去欣赏烟花。
宁大伯有那么一点怀疑,如果自己不来这里,而是和儿子,还有儿子的朋友他们一起放烟花,是否就会真的出事。
当有夜风吹过,将土地庙中那些难闻的味道送进他的鼻子里时,他更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才会真的跑来这里等,还准备在这守到天亮。
可每当他生出想离开土地庙,到外面活动一会的念头时,他就会很自然地再冒出另一感觉。
不能去。
他如果只是继续待在这里,他还能活。
如果他真的不信邪地到了外面,那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他在和儿子说这些事时,儿子还表现得不怎么相信。
他还担心过,如果自己没有去放烟花,厄运没有降临到自己身上,那么是否会影响到他的儿子。
可他之前听到的、意思是宁施晴的声音没有和他说过,他的儿子可能会再遭遇什么意外。
一切的指向都只是他。
不过宁施晴还和他提到了另一件事。
今晚可能会着火。
不过火势不大,很快就被大家扑灭了,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他如果真的在这里躲了一晚,最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没有出事,村里也没有着火,那他就应该可以相信没什么事了。
如果他还再听到宁施晴的鬼魂的声音,那他就该去找一些专门做法事的,将这纠缠长辈的恶鬼收了!
宁大伯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了一丝凶光。
他躲了起来,可村民们还是照常放烟花的。
检验宁施晴说的话的真假的最重要标准就是,村里究竟有没有起火!
宁大伯在土地庙中等待时,宁施晴和邵芷青就在离土地庙远一些的地方,看着村子中绽放的烟花。
两人坐在了树上,远远地看着村子的景色。
城市中可能会有烟花表演,但通常围着太多人了。
而且城市里会有各种各样的灯光。
在灯光的映衬下,烟花独有的美都变淡了一些。
农村里没有那么多的光污染,也没有那么多的燃放限制,虽然一次性燃放的烟花没有城市中的烟花表演的那么多,但也具有很强的观赏性。
邵芷青看烟花之余,略微地往宁大伯那瞅了眼。
她再看看专心地看烟花的宁施晴。
邵芷青原本打算再与宁施晴说些什么,可看宁施晴的眸底里倒映着的只有烟花,她再稍微地犹豫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就让宁施晴再多享受一下这样的时光好了。
至于宁大伯对宁施晴的怀疑?
根本不重要。
时间一到,发生的事情自会证明宁施晴和宁大伯说的都是真的。
还有宁大伯之前和他的儿子说过的那些话,他的儿子又在燃放烟花的时候和朋友们说的那些话,都会成为佐证。
有时候,这些被注定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更改。
就算宁大伯的儿子等人可能会因为提前得到了宁大伯的提醒,在燃放烟花的时候更小心一些,尽可能地避免发生危险,可当烟花飞到天上后,又哪里是他们可以控制的?
宁施晴和邵芷青如果想出手,还可能改变点什么。
但她俩同样需要这个不伤人的契机,让村民意识到,世间当真存在某些力量。
那就等着吧。
村中此时的确很热闹。
宁大伯的儿子也确实和自己的朋友说到了宁大伯今晚吃元宵的时候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们几个年轻人说过了,又笑一笑,就大家都不怎么将这事放在心上了。
只是……
连续放了一会儿烟花后,他们都感觉到了轻微的疲倦,全都想着略微休息一会,再继续燃放。
他们放烟花时,就在自家天台顶上放的,算是在一个比较高的位置,可以较好地看到远方的情况。
宁大伯的儿子刚拿出打火机,准备抽根烟,就突然看到了远处出现了火光。
他吓得连拿着的烟都掉落在地了。
他刚刚按下的打火机还在亮着火光。
“喂,你怎么回事啊?”他的朋友上前,刚准备帮他将烟捡起来,却在靠近的时候也看到了远方那抹火光。
一时间,天台上的两人都怔住了。
幸好天台上还有其他人。
等其他人注意到他俩的反常,再留意到那火光时,离火光更近的地方已经有人开始救火了。
今晚也有其他人家在放烟花,但就叔他们这放的烟花最多,也最大。
烟花飞上天之后,谁都不知道有可能落到什么地方。
如果现在燃起的火很快被扑灭,没出现其他意外,那还一切好说。
可只要出了意外,那村里的其他人一定会将责任全推给他们!
宁大伯的儿子收起打火机,和自己的朋友一起跑向起火的地方,还顺便带上了一些可能可以帮忙灭火的东西。
在跑下天台前,他忍不住再看了看天台上其他还没有燃放的烟花。
他爸说,今晚这些烟花也可能会发生爆炸,不过爆炸没有伤到其他人,只是他爸爸有可能会在爆炸中受伤,最后抢救无效去世。
现在,他们都赶去救火了,天台上没有人看着这些烟花,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吧?
要真的出事了……
他不敢细想,只能拼命地用爸爸说过的话来安慰自己。
他爸爸现在正在土地庙里呢!
应该没别的问题的!
就连这场火灾也是。
应该可以被及时解决的!
第215章
土地庙中。
宁大伯已经有好一会儿没有看到烟花了。
他所在的位置离村里比较远, 他实在没办法再听到村子里的其他动静。
他也看不到村中是否有什么火光亮起。
然而,在这安静的等待中,他察觉到了自己越发强烈的恐惧。
他之前听到的神秘声音说的话, 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变成现实。
而现在,他还能做什么?
真的只是在这土地庙里继续等吗?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手机。
手机的作用当然不会单纯的只是在他来土地庙的路上给他照明。
他不敢打电话给儿子,害怕这时候会影响到儿子做什么重要的事。
他选择了给自己老婆打电话。
反正他需要的, 只是探听此时村中情况。
不管联系的人是谁,只要对方能知道村里正发生着什么事就行了。
当知道村中真的着了火,现在不少年轻人都跑去救火后,宁大伯真正呆住了。
他来到土地庙后生出的所有侥幸之心, 都被这消息打成碎末。
看来,宁施晴和他说的那些话, 应该真的是在救他。
他来到这里, 似乎真的是侥幸地让自己避过了一劫。
而后呢?
他该做什么?
他才挂断电话,就又听到村里传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又有一些烟花样式的东西冲到天空。
宁大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这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放烟花,但烟花落点的位置不对!
正常来说,如果是手持式的烟花,应该是朝着上空,再带一点倾斜的角度。但这倾斜的角度也不会太离谱。大体看上去,烟花还是应该在眼睛可视的前方的正上方绽放的!
但现在这烟花……不对劲!
它看起来更像是斜着像四周发出的!
还有刚才那一声响声, 也很不寻常,显得有些突兀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难道说, 这就是之前宁施晴说的,有可能会让他死的事件?
这样说来,他好像真的在这一声巨响响起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似乎之前一直都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枷锁崩碎了,再也没有影响到他了。
可他同样觉得,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愈发紧实地缠绕在他身上。
那……难道就是宁施晴之前所说的,他应该要遭遇意外,所以今夜一整夜,都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么?
可他现在留在了土地庙里。
就算这土地庙看起来如此残破,土地庙中依旧有某些力量庇护着他,才让他可以再多活一些时间么?
这……是土地庙的庇护?
他怔怔地,再看向了土地庙里面的神像。
他所能看到的,还是那样的大片黑暗。
不过这时候的他,觉得神像也没有之前的神像那么可怕了。
他觉得神像多了几分可亲。
然而,他终于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宁施晴的声音。
“大伯。”
他还看到了宁施晴现身。
穿着白裙子的女生,站在神像旁边。
神像是黑暗的,可女生身上似乎有淡淡白光,可以略微地照亮身边的各种东西。
宁大伯的手指轻微颤抖着。
面对着眼前的宁施晴,他只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他已经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你现在应该相信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了吧?今夜,并不太平。你来到了土地庙,得到了土地的庇护,才可能平安度过今夜。”
宁施晴平静的声音传入宁大伯双耳。
宁大伯只觉自己像是再度抓住了什么能被自己称为救命稻草的东西。
“侄、侄女,你可要救救大伯啊!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大伯出事的,是吧?”
宁施晴却在这时候侧了侧身,再朝着神像微微抬了抬手。
淡淡的、柔和的光落到了神像上,让宁大伯可以更好地看到这神像木签是多么残破。
宁施晴的语气在淡然中添了几分冷意。
“大伯,我和你说过了,救你的,是土地。你得到了土地的庇护,才能活到现在。你们……这些年来,都太过不尊重土地了。
“大伯,你要尽快还上土地对你的恩情。你在这里度过一夜,不代表你身上的厄运就真的可以完全消除。你还要尽可能地让土地庙变干净一些。
“还有,让村里准备修葺土地庙吧。大伯,你好好想办法推动这件事。要不然,以后,村里可能就要发生更多的事了。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宁施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