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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娘 游鱼醉春风 19086 字 12个月前

第201章

宁施晴飘在土地庙外面。

叶素刚正在走过来。

显然,叶素刚也知道自己突然带人过来土地庙考核的时,有可能会让土地庙中的几位有什么想法。

就算宁施晴和邵芷青之前都略微地听说过将土地庙开发为景点的事,但还是得再过来与两人说一声。

土地庙已经比较靠近山,虽然建庙的地方还是一片平地,只是略微有一点坡度,但不仔细感觉的话,还会觉得土地接近于平地,但这一片平地的面积并不是很大,这就导致没这么容易在这里种比较宽大的树木。

有一些融入成长起来后, 可以形成很大的树冠, 覆盖很大的距离。

土地庙旁边能种,却必须在种之前将原有的植物都清空、挪开,尽可能地开垦出一块比较平整的土地。

一旦种下了这样的榕树,还等榕树成长起来后,树冠真的将平地的区域都覆盖了,其他人想要用榕树许愿,就该更可能只可以在离得较远的地方,像榕树抛掷绸带,或者像榕树抛木牌,尽可能地将这些一一挂在榕树上。

叶素刚有心让土地庙得到持久发展, 不打算只让它成为仅仅可以火上一两年的景点, 他就必须考虑更多。

今天来考察的人也没真正做出决定,只是听着叶素刚说了能这样做或者那样做后,觉得未尝不能给叶素刚一个机会,给土地庙一个机会,他们才决定让叶素刚等人试试看。

他们要做的只是在规划旅游路线的时候,再在路线中增加“土地庙”这一行程, 而且这行程可以与游客们吃饭的时间相连,只要在游客们去体验农家饭菜之前,为他们再留出半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让他们看一看这土地庙,让他们许个愿就行。

他们规划的周边游路线,本就更接近于体验乡村生活,而没有过多的游玩项目,没有一大群应该去的景点,就算压缩一下其他环节的时间,也不会对其他环节的旅游体验产生更大影响。

如果真的游客们的反应偏大,都觉得来土地庙反而让他们对旅游线路的评分下降,那他们就会考虑撤掉这一旅游路线。

叶素刚这会儿来土地庙里,也是为了和宁施晴等进一步商量,应该在旁边种什么树。

榕树是一个参考方案。

还有人提出过松树,甚至还有人考虑过细竹子。一大群的细竹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挂着许多红绸,或者坠有流苏的许愿木牌,远远看去,应该也会是一道不错的风景线。

不过细竹子这一提议最先被否决了。

竹子生长的速度太快。

土地庙侧边的环境虽然适合竹子生长,但也会导致每过一段时间都需要砍伐一些竹子,避免竹子过度生长。可人家来许愿,当然更希望自己的心愿还能一直挂在树上,而不是过一段时间就要被取下来。

就算以后这里有了一定名气,树木当真不见得能一直承担这么多的心愿,那也是以后考虑的事,解决方法也更应该是尽可能地再寻找一些土地,再建立新的、能让人许愿的场所。

叶素刚面对着已经显化出身影的宁施晴和邵芷青,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这些构思。

宁施晴和邵芷青则是面面相觑。

叶素刚之前和来考察的人说过了差不多的话,她俩在旁边听了一些,也有考虑可以怎么做,如何尽可能地维持树木生长所需面积与土地时机情况间的平衡。

如今叶素刚真的再拿这问题来问她俩,她俩也想不出更多办法了。

叶素刚现在说的这些,都是村中已经讨论过许多次的事。

村民们早已考虑过许多种可能,有些人认认真真地提建议,也有人更像是胡闹地提建议,却可能引发别人的思考……

这些,叶素刚等人都已经经历过。

宁施晴和邵芷青临时思考,还真不容易想到他们未曾想过的念头。

叶素刚来这里汇报,也来这里像宁施晴等道歉,尽量确保她俩不会因为自己和莫辰之前的隐瞒而心怀芥蒂。

等叶素刚走了之后,土地庙的角落处忽然缓缓飘出一只鬼。

宋娴抱着小奶猫的鬼魂,站在旁边,怯生生地看着她们。

宁施晴和邵芷青对望一眼。

两人同时感觉到了担忧。

宋娴是怕生的鬼。

虽说宋娴住的地方在山里,以后就算有人来土地庙旅游了,也没几个人会跑进山里去,但土地庙这边人声吵杂,还是有可能会影响到宋娴的生活吧?

谁知道宋娴只是将手中的小奶猫往上举了举,再招呼着小刺猬过来。

“那个……我是来提一点建议的。我们家团团有没有可能帮上什么忙?”

留意到宁施晴和邵芷青看自己的眼神有异后,宋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应该没说错什么吧?我就想着,团团它本身有修炼,又通灵性,如果让它来表演点什么,会不会更吸引游客?

“我觉得团团看起来很可爱啊,那我们还能不能制作一些和团团有关的周边?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吧?像是做一些团团的羊毛毡小吊坠、或者钩织的小玩偶……如果大家觉得团团可爱,应该愿意购买吧?

“应该很多地方都可以供人许愿。但团团这样可爱的,应该没多少地方有吧?”

团团虽然听懂了宋娴说的绝大多数词,但还是因为自己从未见过宋娴提到过的某些东西,无法完整地理解宋娴要表达的意思。

不过它已经知道,宋娴的意思是,它也能帮助土地庙发展,能在土地庙发展壮大的过程中,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于是,团团尽可能地朝着宁施晴等展现出自己干劲十足的一面。

邵芷青微微摸着下巴,认真地琢磨着这事。

听起来还真有点可行。

村里人都知道,团团是在土地庙建成,要举办庆祝仪式当日,就自己主动跑来的,还表现得一点都不怕生。

在其他村民看来,当时的团团就是看到了他们,但完全没有因为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其中还有一部分人已表现出对它的驱逐态度而感到畏惧,反而踩着悠哉悠哉地步伐在众人面前巡视。

此后,团团也在这庙里好好地住了下来,还没破坏庙里的什么东西,表现得要多懂事就有多懂事。

那其他人来旅游的时候,只要再将这附近村子都知道的事对外一说,不就有了一个不错的宣传点了吗?

至于周边什么的,也可以为村民们再提供一些收入。

旅游买点纪念品,如果纪念品的价格不高,纪念品的价格看起来还挺合理,那应该会有更多人乐意。

宁施晴和邵芷青都和叶素刚打过交道,也透过叶素刚,略为了解负责主导将附近开发为旅游点的其他人的脾性,知道这里应该不会被打造成什么收费高的旅游景点,口碑多少能有保证。

好像……也是不错的做法?

不过这就需要团团配合了,得团团适时地做出合适的行为。

关键就在于,团团能不能配合?

问题不大。

连之前同样表现得比较社恐,不怎么愿意和小动物之外的东西打交道的宋娴,都能主动帮忙想主意了。

团团以前挺害怕生人,最近在土地庙里待着的时间长了一些,经历过的事情再多了一些,它才相对来说显得活跃了许多,就算还有其他人要来村里祭拜,它也更敢绕着那些人转来转去了。

不过对那些人来说,多少会觉得这实际上代表的是团团对他们,还有他们这个地方的日渐认可。

民间有五大仙的传说,就算这一带并没有这么盛行这一类的传说,但有叶素刚这个明显了解这些事的人在,附近村的其他人就怎么都知道这事了。

土地庙落成,白仙现身,代表的是土地庙有灵性,可以吸引到白仙。

而白仙只有第一天的时候,才会看到有人,依旧比较适应人的存在,那一天过后,就很少再和其他人那么亲近了,甚至还是主动地避开其他人,这就代表着白仙对他们还是比较警惕的,需要他们一点点地接近白仙,让白仙愿意给予他们更多的帮助。

从目前的情况看,他们都觉得,白仙是真愿意亲近他们了,也真的在这庙里住下来了。

宁施晴和邵芷青再与宋娴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又问了问团团的意见。

团团依旧不是特别明白该怎么做,不过好像是只是需要和别人亲近一点,如果遇到哪些不愿意靠近的人,就可以第一时间走开?

那这样听起来,似乎也不怎么艰难。

应该可以做吧?

原本在侧边小屋中忙着看签文解释的莫辰,听到宁施晴等人正在商量什么的动静后,就从小屋中出来,也听了一会。

他基本不那么清楚宁施晴等人说的意思,也不是很懂得该怎么提出自己的意见,所以就只是听着。

不过宁施晴等人商量的时间不太长,很快就又打发他去找叶素刚过来了。

暑假已经接近尾声。

村中的盛夏也已告一段落。

不过夏日的暑气还没有散尽。

村中研究的旅游线路重点针对的多是一些刚退休不久的人,手头上有一些钱,又正好多出了一些时间,可以到处转悠。不过他们的时间也相对有限,很多时候还担心自己走得远了,家里又一团糟。有一些人还需要带孙子什么的,就算出来玩,也只是短暂地玩一两天,而不敢玩太久。

类似的周边游,只要能被热推,还是会吸引到一些人。

村里放假的大学生什么的回校了,还有一些要住校的初高中学生也回校住宿了,村中就迎来了第一批的客人。

第202章

土地庙旁边的土地已经被开垦好了。

最终大家还是选择了在这里种柏树。

柏树的成长周期长,可以长得很高,但相对来说不像榕树什么的那么大,也不那么适合承载更重的东西。

为此, 柏树上只是可以去挂一些绸带,就在绸带上写上自己的心愿。

在柏树的旁边,则多了一些木架, 可以挂上自己的心愿木牌。

在许愿树弄好之后,负责主办这些村民就先在这上面挂上了心愿。

他们的心愿很一致, 都是希望能让这附近的村子发展得更好。

或许有人还有别的想法,并非真的想法如此单纯,但仪式落成之时,还有许多双眼睛盯着他们,他们将要挂上去的心愿都只能写一些伟光正的,能让他们看起来所作所为都是一心向着大家的。

许愿树与土地庙有联系,宁施晴虽然不像土地神一样,和这一片土地已经产生了更深的连接,能更直观地感受到与这徒弟有关的其他事情,但她同样在轻轻一嗅时,就嗅到了挂在柏树上面的绸带上散发出的独特气味。

许愿的人,或许真的也有考虑,怎么让这里发展得更好,但他们的愿望中,同样掺杂有怎么让自家获利的内容。

像是隔壁一条村的村长, 就已经让自己老婆儿子开了一家农庄,专做饭菜。

他那儿子是厨师学校出身的,还曾经在大饭店里做过,一直想着怎么攒够了钱,就自己开一家饭店。

可他儿子之前都只想着在城市里开饭店,城市里的店租什么的又太贵,单单是开店的成本就要存很长时间。

如果生意做不下去,也亏得太厉害,他儿子就一直都拿不定主意,他也不敢让儿子随便辞职。现在待在大饭店里,是累一些,但工资有保障,而且还能学到东西。

一直到最近,这附近几条村子都准备一起打造农家乐旅游区了,他的儿子也真的觉得忍不住了,更急切地想创业试试,他才让自己儿子辞职出来,开了这家农庄餐馆。

柏树还需要继续生长,所以挂上去的绸带也不能绑得特别紧,只能有些松松垮垮地系在那里。风略微吹过,就让人担心,那些绸带会不会掉下来。

柏树的叶子分散,绸带系着的位置的大小只要还没有比这叶子自然分散的时候还大,就应该不存在太多需要担心绸带落下来的问题。

绸带刚被系上去时,一度被吹动得让人怀疑,是否会突然间就掉下来。

为此,村民们在树下观察了一段时间,才舍得各自散去。

而后,他们又每过一段时间,就特意来土地庙附近转一圈,确保那绸带并没有掉下来。

虽然挂上去的绸带写上的心愿是一样的,但写字的人不同,最后落款的签名不同,绸带挂上去的位置也不同,一旦绸带真的掉下来了,就完全可以确定是谁的绸带没了。

哪怕大家都在说,这个许愿代表不了什么,就是绸带真的掉了下来,也不代表愿望一定无法成真。同理,哪怕绸带一直都被好好地系在树上,也无法代表愿望就真的能实现,但大家都怀抱着类似的希望。

如果真的发现自己的绸带悄无声息地飘了下来,那就算嘴上不说,或者还要配合着其他人去说一些能缓和气氛的话,但说话的人自己心里肯定还是会犯嘀咕,总想着是否会是自己的愿望就不能实现了。

最初挂绸带的那一批人分别代表着的是一起来搞旅游区的几个村子,还有叶素刚这样的玄学中人。

所以如果是谁的绸带掉了下来,除了叶素刚的身份相对独立一些外,其他人的身份都可能会和自家村子未来的发展有关,都会有人去怀疑,是不是这就会代表着自家的村子的未来就不如另外几家村子。

如果大家都发展不起来,或者大家都能发展得很好,那其他村子的人的心里还能平衡一些。

一旦只是其中一条村子的发展可能出现问题的话,那就有可能会让那村子的人都觉得自己吃了亏。

换做其他村子的人,也同样会想着自家村子的发展全靠他们这些村民不断努力,而那发展不起来的村子的村民也和他们一样,获得了差不多相同的机会,最终那些人没有发展起来,只有他们发展起来,那应该也只是那村子的人需要反思。他们也难得会乐意将自己赚到的利益分出一部分。

景区是几个村子联合发展起来的。

现在确定要去弄适合来旅游的人能去自由地摘果子或者下田体验插秧、收割之类的地方,也都是几条村共同的土地。

这也和之前村中的情况有关。

村民们各自有着自己耕种的那些土地。

现在农村的人口数量较之前少了许多,很多以前还会被使用的土地,现在都已经撂荒了。

村中的人耕作的时候,多想着就近耕作。有很多时候就算自家分到的土地距离村子比较远,已经挨得旁边的一些村比较近了,他们也会想办法向拥有离村子比较近的人家借土地。

有一些人家已经全家都搬到城市中,就算在村子里还有屋子,但都已经很久没在这里住。他们的土地荒置着,但凡有和自己熟悉一些的村民提出,想哪来耕种,他们也基本不会拒绝。

为此,村里经常有人劳作的土地,都离村更近。

新弄旅游景区,还需要尽可能地让旅游景区涉及到的土地面积大一些,就还是更适合将几条村原本挨得比较近,可能会有分歧的那些农田也合在一起。

正好几条村离得近,以前大家都只能争夺土地、争夺水源,还比较多矛盾。

现在有了新的发展方式,大家的日常生活也没有再那么依靠这些土地,大家之间的矛盾才少了一些,也可以更心平气和地去讨论该如何合作。

可一旦有哪一条村子觉得自己吃了亏,要再赚回自己那份便宜,结果可就不大一样了。

合作能生财。

合作各方早早开始争执吵架,最终更可能的,还是他们一起吃亏,谁都捞不着便宜。

村民们在悬挂好了绸带之后,担心这方面的事。

一直留守在土地庙中的宁施晴和邵芷青也同样担心着。

她俩还已经想好了,如果真的有哪一条绸带被风吹了下来,只要不是那绸带刚好就在哪一个村民过来查看的时候飘落在地,那她俩就怎么都要在发现绸带落地后,立刻将绸带挂回去,免得村民们在合作初期就因为这样的事而心生芥蒂,自己给自己立了一个可能结果不大好的潜意识。

不过她俩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村民也就在刚刚将这绸带挂上去的那两天来得频繁一些,后来发现绸带看起来似乎悬挂得颇为危险,实际上却还是可以很好地被系在柏树上面后,他们就没有再如此频繁地赶过来了。

一直到现在。

村中迎来第一批旅客。

村子里移植到土地庙旁边的柏树已经有了一定年头,高度已经比一个正常成年人都要高一些,不过还是比不得那些一二十米的高大柏树。

游客们在来游玩之前,就已先去过地里。

村民们给游客们准备好了鞋套之类的东西,供他们下地的时候用,还准备了一些通用的水鞋。

现在从地里回来的这些人,身上看起来还是比较干净,不像一般下地干活的村民,通常都会弄得自己的衣服鞋袜都有泥点子。

旅游车停在从村路转进土地庙的小路的入口旁边。

村路的大小有限它在这里这么一停,旁边剩下的位置就只够让摩托车之类的车辆通过了。

不过对附近村子来说,问题并不算大。

就离这条村路不太远的位置,就有另一条村路。

而且在需要决定改转进哪一条村路的分岔路口的位置,就可以轻易地看到两条村路上有没有停着较大的车,是否会影响通行。

靠近土地庙这边的村路偏小,停了一辆旅游大巴之后就只能剩下少许空间,但另一侧的那条村路却能容许两辆小汽车并排通过。

车子停在这里,并不会怎么碍事。

车上的一群大爷大妈游客也开始了有说有笑地下车。

他们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在吃饭之前还会去当地土地庙看看,感受一下乡村地区的独特生活气息。

有一名大妈嘀咕,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在以前的时候就没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灵验的土地庙,也许都是为了发展旅游才弄起来的吧。

她旁边马上就有另一个大妈偷偷捏了一下她的手臂,并拼命地给她递眼色。

说到底,很多人都不具有什么虔诚的信仰。

但对这些人来说,他们依旧会觉得,在自己应该要忌讳的时候,就该多忌讳一点。

就像她们现在都已经来到了土地庙门前了,就算对这土地庙有什么质疑,都不该直接说出来。

土地庙有正神在,正神的实力还挺不错,土地庙就能散发出独特的气场,让靠近的人都心生触动。

最开始比较怀疑的那位大妈,在走到了这里后,也没再怎么乱说话了,甚至不大敢到处乱瞟。

站在土地庙门前的莫辰很紧张。

他的听力什么都很敏锐。

在大巴车距离这里还远的时候,他就已经留意到了动静,并且已经准备着该如何迎接第一批游客。

当这批游客真的到了他面前后,他更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幸好这时候,他耳边传来的宁施晴的声音。

“你就站在这,笑一笑,不用笑那么大,有一点笑容就行了!就摆出叶桃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能让自己看起来特别高深莫测的姿势!对,就现在这样!”

总算莫辰没有站在太靠近土地庙前面空地正中央的位置!

他只站在侧边小屋和土地庙正殿之间,还已经相对靠近角落的地方。

这时候,再让莫辰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看起来还是挺能糊弄人了。

观察一下其他人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们可都在发现莫辰后,眼神略带怀疑,但更多时候还是敬畏。

莫辰僵尸的天然气场,也让他能更轻易地唬住其他人。

第203章

来游玩的人基本在略微地往莫辰这边瞄了一眼后, 就被莫辰身上的气场震慑到了,根本不敢再多看几眼。

不过他们在不敢多看的同时,他们也不时就会情不自禁地往莫辰那瞄一瞄。

真的只需要那么瞧上一眼,他们就觉得莫辰这人神秘莫测,却又莫名的让他们觉得可以信赖。

那感觉很奇怪。

一方面是觉得这男人特别,不敢过多地去打扰这个男人。

一方面又是觉得就该多和这男人亲近亲近。

他们都已经来到这座庙了, 该做的事情总该都去做一点。

村民们来土地庙上香的时候,基本都是自带香烛的。

游客们来土地庙,他们就不可能专门带着香烛过来了。

早在第一批游客到来之前, 村中就在土地庙里准备了一个香烛售卖点, 就摆放在侧边小屋和土地庙正殿之间。

天气晴朗的时候,这些东西可以摆出来。

正好土地庙所在的位置也靠近山阴位置,不用担心怎么被太阳直晒,可能会造成什么安全隐患。

如果是天气不好的时候,这些东西就会搬回侧边小屋里。

购买可以扫码自助购买, 也可以付现金。

莫辰是土地庙中唯一一个负责人。

不过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让大家都不敢随便过去打扰他,就算看样子猜测到如果要购买香烛就应该找他,大家都没那么大的勇气上前。

幸好还有一个导游。

虽然他们这种旅游团的导游的用处不太大,大多数时候只是确保没有人走丢,又或者只是简单地给他们介绍一下流程,但在这时候,只要有人想上香,可就都得优先问导游了。

很快,有一些游客就购买了香支,用土地庙自备的火源点燃了香支,恭恭敬敬地将其插在了香炉上。

也有人开始许愿。

一名看上去还挺年轻,应该才退休还没多长时间的妇人和同伴轻声抱怨。

“我那儿子天天就知道宅在家打游戏,我好不容易才找以前的同事帮他介绍女朋友,谁知道他去和人家女孩子见面,连一杯奶茶都不请人家女孩子喝,就知道说什么游戏游戏,唉,也不知道我许个愿,他就能不能早点开窍。再不结婚,上了年纪可更难结婚了。”

她旁边的另一位妇人则看起来要开朗得多。

“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嘛,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你那儿子应该还算年轻吧?”

“毕业一年多了呢,也不见他下班之后怎么出去玩……”

操心着儿子的妇人开始在绸带上写上自己的心愿,准备将其挂在柏树上。

也可以悬挂木牌。

不过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绸带。

木牌是一定可以挂上的,绸带则有说法,一次性可以系好,就代表心愿更容易成真。

这说法只是导游的说法,她没有听到在土地庙中那位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莫名气场的男人说类似的话。

那男人看起来还可以,如果有谁要问他问题,他也不会流露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而是别人问什么,他就会回答什么。

但妇人还是觉得那男人有些可怕。

在值得信赖的同时,又让她不敢随便上前打扰。

这两种情绪混在一起,就让她除了在购买能写上心愿的绸带的时候,和那男人说了些必要的话外,她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陪着她的那位妇人同样也写了心愿绸带,不过她写上去的内容就显得更空泛。

操心孩子婚事的妇人希望自己的儿子早点结婚。

陪同她的妇人希望全家身体健康。

还有其他来的人,有一些觉得上了香就够了,也有一些想着挂上一个木牌……

还有人选择了求签。

特别是那担心儿子婚事的妇人,她更在看到自己的心愿绸带稳稳地被系在了柏树上后,就立刻去了找莫辰求签。

莫辰在将签取出来之前,还问过宁施晴等人的意见。

宁施晴等给出的答案很一致。

逢年过节才需要讨一个彩头,尽可能让大家都开开心心地来,再开开心心地回去。

不过现在可不是逢年过节。

而且这还是第一批游客。

也许如果有哪一个游客在抽签的时候抽到了一些不大好的签,可能会心里觉得不怎么舒服。

但宁施晴等人都记得,他们现在更需要的,是打响土地庙灵验的招牌。

第一批到来的游客,更不应该单纯地为了让游客们听起来觉得舒服,就故意让他们抽到的只有签词比较好的签。

一心希望儿子可以早些娶到老婆的妇人顺利地求到了土地公灵签第二签。

这签如果要作婚姻方面的解释,则是“变则成”。

妇人从侧边小屋出来后,就看着自己拿到的小张签词,无奈苦笑。

莫辰解签的时候,只要求签的人自己不忌讳别人听到,他就不在意有其他人在旁边听着。

反正他也觉得自己给出的签文解释不会出现太大的错漏,还有宁施晴和邵芷青、土地神在暗处把关。

就算现在的土地神忙着处理从香火之中传来的各种香火愿力,忙着去一一分析这些人的心愿,甚至还要去看这些人系在柏树上,或者是刻在木牌上的那些心愿,土地公依旧能在莫辰需要帮助的时候,分出部分注意力,替莫辰分析签词该如何与求签人的现状对应。

不过现在有宁施晴和邵芷青在,就不需要土地神如此辛苦了。

而且莫辰之前学习到的解签技巧,也能很好地运用起来。

宁施晴和邵芷青都基本不需要怎么给予莫辰额外提醒。

求到了第二签的妇人自觉,莫辰给出的很多解释都很贴合她的想法,也让她觉得正确无比。

她当真觉得自家儿子如果还是继续一心玩游戏,根本不愿意怎么认识新朋友,那就算有再好的机会,恐怕都没办法把握住了。她的儿子确实需要“变”,才能为自己变出生机,为自己变出通往成功的路。

可是该怎么变?

她的儿子都已经是大人了,她这个当妈的,就算天天在儿子耳边念叨,恐怕都不是让儿子更听话,而是只会增加自己和儿子之间的矛盾,让儿子更不乐意去听自己说话吧?

那她到底该怎么做?

她正茫然着,忽然看到有一只外形比较陌生的小动物朝她走来。

那小动物迈着小碎步,明明看着有一点胖乎乎的,几乎要形成一团的模样,却又表现得格外可爱诱人。

妇人微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倒是陪着她来的那人说:“咦?你看看,这是不是之前导游就说过的白仙刺猬?好像还被取了个名字,叫团团的?”

陌生的动物突然靠近。

两名妇人就算猜到了这应该就是寄居在土地庙中的白仙,但也不大敢乱动。

小刺猬团团绕着她俩转了一圈,抬起前肢搓了搓自己的脸。

它反复地指了指自己,然后才踱步回到土地庙中。

来游玩的两名妇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猜出团团的意思。

指一指自己?

这到底代表什么?

都已经重新坐到旅游大巴上,准备去这附近村子开农庄餐馆的地方了,一心思索着第二签签词的妇人才发出一声低呼。

“自己,自己……哎!这难道是让我先改变自己,再去考虑怎么让我儿子也发生改变,让他有机会找到女朋友,赶紧结婚?”

陪她来的那妇人低呼一声。

虽然大体上能猜得出她为何会说这样的话,但如果真要沿着她的这话再往下思考的话……还是会想不清该怎么做。

“阿柳,你准备怎么改变自己?”

被她称作“阿柳”的妇人,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签词,轻轻叹息。

“是啊,我又要怎么改变自己呢?”

她过去,过着的是什么生活呢?

上班的时候,上班就专心上班。

下班回家了,看到家里有哪里脏乱的,就总忙着尽可能地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她的老公还有孩子,如果将家里弄得哪里脏乱了,她都会看不过眼,总叮嘱着他们要尽快将家里收拾干净。

如果只是说这些方面的所谓改变,她觉得她改不了。

她自己也住在家里。

就算不考虑她老公孩子的生活环境,她自己都无法忍受脏乱,她催促老公孩子,能催促到他们动手干活,不至于真的所有事都必须她自己做,这样对比起来,她觉得自己的生活也比某些不得不所有活都包揽到自己身上的朋友好多了。

那她要从哪里改变?

说起来,她退休的时间还不长,只是几个月时间。

但这几个月里,她就觉得自己的生活突然空了许多,她已经越发不知道自己在以前应该要去上班的时候做什么事。

她待在家里……

难道是说,她总待在家里,她总是只想着自己需要一个孙子,或者孙女,让自己的退休生活显得不那么无聊,她才会那么盼望儿子尽快结婚?

这念头蹦出来后,阿柳就快速将它驱逐出脑海。

不可能!

她绝对不相信有这种事!

她应该还是希望儿子身边尽快有一个可以陪着儿子,和儿子一起过日子的人,才会那么在意结婚的事。

养儿防老嘛。

年轻人没有经历过年老之后的苦,才会觉得自己在上了年纪之后,还可以像年轻的时候一样逍遥快活。

而她已经老了,已经知道一个老年人有可能遭遇怎样的麻烦了,所以,她才清楚,如果没有儿女傍身,可能会怎么麻烦。

她应该不是真的为了自己。

但又到底能怎么去改变自己呢?

村路并不大,所以旅游大巴行驶的速度并不快。

但不管怎样,从土地庙到适合大巴停车,让大家自己在附近的这些农庄餐馆中找饭吃的地方,都不会太远,路上花费不了太长时间。

阿柳和自己的同伴下了车,吃着饭。

农家的饭菜有一点好,就是菜的质量特别新鲜。

像是农家的鱼、农家的鸡,多多少少是真的散养着的,就算同样有喂饲料,但相对来说,质量还是会比运输到城市中再去售卖的要好一些。

饭后还有一些活动时间,要到下午三点左右,将近四点的时候,他们才会准备返程。

在阿柳等人闲逛着时,宁施晴等也在土地庙中,总结着今日的事。

第204章

第一批游客来了, 又已各自离去。

今天求签的人不多,只有五个。

这还得亏求签的价格不高,五块钱就可以求一支签了, 还能得到莫辰的解签,大家才有比较强的抽签意愿。

莫辰,还有在莫辰旁边盯着莫辰解签,害怕莫辰解错的宁施晴和邵芷青都可以感觉到,另外四个人求签的时候的心都没有那么诚,他们更像是本着近乎好玩一样的感觉,随便求一支签。

虽然签文的意思也能和他们当前的大致情况对上,但对应上的事却无法那么精准地对应到他们想要知道答案的那一件事。

大多数人的运气都只是中等,算不上多好, 但踏踏实实的努力, 也会有收获。

可以运势好到得到往上的契机,或者是运势差到喝口凉水都倒霉的情况的,都是极少数,并没有那么容易碰上。

如阿柳可以在想要知道儿子的婚姻走势时,抽出第二签这样的“上平”签, 都算得上相当好了。

而且阿柳和其他人的最大不同点就是,阿柳特别诚心。

这有可能是因为她太过于担心儿子的未来, 迫切地希望能让儿子更快地结婚, 但同样与她,还有她的儿子的运势确实已经处于某种程度上的转折点有关。

虽然代人抽签的时候,并没有像为自己抽签的时候那么精准,但阿柳足够诚心,又和她的儿子有着血脉关联,她的儿子的婚事也将会和她自身息息相关,她抽出来的签,也就能和她儿子的运势关联起来。

需要改变,这是肯定的。

不过每一个想要勉强别人做出什么改变的人,最终都更可能让自己经受更大的痛苦,终日里都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许多,最后获得的收获却和自己的付出完全不成正比,当真只是让自己愈发痛苦。

至于那个被勉强着,不得不去接受某些改变的人,则同样有可能觉得,自己原本好端端的生活突然间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如果遇到了某些逆反心理比较明显的人,还可能这人自己原本都有心去做出某些改变的,却愣是因为自己一直都被人强迫着,从而不愿意再去改变,还在自己过去的道路上愈发变本加厉了。

所以,改变自己,才是改变其他人的最佳方案。

潜移默化的改变方式,永远都比一味地去强调,去硬生生地给别人设置某些限制要更加管用。

宁施晴正是察觉到了这点,才会在阿柳从莫辰的小屋中走出之后,特意让团团过去,再给阿柳一些启示。

想要装出逼格,就不能表现得太过直白。

莫辰解签的时候,已经说了很多的话。

接下来,就该让原本就具有一定的传奇色彩的团团上前,让团团去给阿柳一些提醒。

宁施晴通过观气,已经看出阿柳家里的情况很快就会发生某些变化。

这样的话,就算并没有团团如此特意地去给阿柳提醒,阿柳也应该会注意到,家里的生活发生变动,而且也能对应到签文说的“变则成”。

团团上去,如果阿柳当时就察觉到了签文的意思,可能会再多做一些事。

如果阿柳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也不会浪费多少时间,阿柳就能根据自己现实经历中的变化,及时地知道该要再去做些什么。

总之,宁施晴肯定不亏。

只要阿柳以后还肯相信这和土地庙的神奇有关,觉得土地庙中的“白仙”真的具有独特的灵性,可以提前给予她某些提醒,阿柳还肯和其他人宣传一番,那土地庙就可以进一步打出名气了。

农家游旅游线路,是保证会有更多人来这里的基础。

如果只是专门跑这么远来这里,只为求一支签,恐怕还是会有人嫌麻烦。毕竟要没有农庄餐馆之类的,别人来到这里后,连想找一顿饭吃都比较麻烦。但有了旅游线路,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今日来这里的游客,大多是已经上了年纪的人,所以他们许的心愿也大多和自己的孩子有关,还有一部分人的心愿就和自己的健康有关。

上了年纪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慢性病,这些病既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活质量,又让他们的儿女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他们也没奢望到可以彻底恢复健康,完全不受这些慢性病的影响,但他们希望自己的病情不会继续恶化。

小刺猬趴在土地神的雕像旁边,听着宁施晴等不断地讨论着这些事。

它在听宁施晴等讨论的同时,偷偷地吸收了一点自己的香炉中积攒的香火愿力。

不过这次它吸收的香火愿力中就掺杂了更多的情绪。

它像往常那么略微地吸收了一点,就立刻受到了那些情绪力量的巨大冲击,变得晕乎乎的,只知道挨着土地神神像的脚边,两眼发直地盯着前方地面。

那些情绪……还真的复杂啊,比往常来土地庙上香的那些人贡献出来的情绪不知道复杂了多少倍。

它有点消化不良了。

它的世界比起人类的世界要单纯得多。

但是,如果还想走上帮助人类的仙家修炼路线,它就必须更努力地学习人类社会的各种知识,去尽可能地弄懂,为何不同的人会产生不同的心理,而他们的这些心理,将会影响到团团以后该要怎么去帮助他们。

面对着倒在土地神脚边,似乎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团团,宁施晴等都只是略微地瞅了一眼它,就继续刚才的讨论。

来了许愿的人,如果心愿具有一定的可实现度,那他们还是要试着帮忙实现的。

至于到时候有没有人来还愿,会不会欠下了某些因果,然后一直欠到更远的将来,那就又是别的事了。

有一些因果,一旦欠下了,可没有那么容易摆脱。

类似于健康之类的愿望好说。

只要是来许愿的人自己的身体没有多少问题,就不需要过多理会。

慢性病,或者偶尔出现的感冒头疼都是小儿科,虽然会让人觉得不那么舒服,但是问题并不是特别大。真正需要重视的,还是身体可能存在的其他隐患。

土地神筛选出这一部分的愿望,再去透过许愿留下的冥冥之中的联系,去判断这些人当前的身体情况,再去判断他们身上的善恶情况,确定他们是否值得被帮助。

等这些判断都结束后,土地神才会再决定有没有给他们某种冥冥之中的指示的必要。

如果发现了哪一个平日里做事偏向于善良的人,身上没有多少恶业缠身,他又正好有可能因为自己的不良生活习惯等,可能会给自己的健康带来影响,土地神就可以设法让他无意中看到某些体检广告,或者再突发奇想想要去医院做一个体检什么的,尽早将自己身体可能存在的问题解决掉。

神明不怎么可能真的替一个人铺好所有的路。

哪怕有着某些指示,哪怕能帮忙规避一些风险,人生路最终还是要靠生活的那个人自己走出来。

所以就算向着神明许了愿,神明也愿意接收这些心愿,最终还是要靠许愿的人自己努力。

也像是阿柳和她的儿子,就算真的已经有了改变运势的契机,如果他们并没有抓住这个契机,明知道已经可能要发生某些变化,却因为其他原因拒绝被改变,那他们最终也会错过这个机会。

只有极少数的缘分,才就算什么都不做,依旧可以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但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也只会一点点地浪费天赐的缘分。

宁施晴等人会议终于结束了,也确定好了什么人应该帮,什么人许的心愿又太大太空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去改变什么的,土地神就继续坐镇土地庙,莫辰准备回叶素刚家里呆一会,也好找叶素刚聊聊今天的事。

宁施晴和邵芷青则准备按照刚才确定好的,去给予许愿的人某些指引了。

阿柳那里不用怎么考虑,有团团的提示,再加上他们家的运气已经足够好,就不需要再做什么。

接下来,就该给替自己小孙子许愿学业进步的一个老婆婆某些指引了。

老婆婆可以说是望孙成龙,眼看着周围的其他小孩都在拼命努力,就算现在没有了那么多的补习班可上,都要尽可能地将孙子送去上各种各样的兴趣班,培养更多的兴趣爱好,她就担心自己的孙子以后比不上别人,天天为此焦虑。

孙子拿回来的学习成绩单差了一些,她就焦虑,甚至已经没有那么愿意出门,生怕遇到其他也在带孙子孙女的老头子老婆子,然后又被他们问起自己孙子的成绩,最后发现自家孙子就是比别人差,她回到家想要督促孙子学习,反而被孙子讨厌,也要听儿子和儿媳妇抱怨。

她也替孙子求了一支签,第十八签,中平,其实也不算很差,但对这老婆婆来说,就觉得很不够。

签文可以理解为不需要去考虑那些口舌,只要安稳地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顺其自然地将事情做下来就行了。

这不至于让老婆婆的孙子再获得多高的成绩,当真能比那些拼命地卷各种兴趣班的孩子更好,就连学习成绩上也可能会出现某些问题,偶尔会因为粗心大意之类的失分,无法保证自己一直都拿到最好的成绩,但也肯定算不上差。

但老婆婆很不满意。

她看过了那支签,听过了莫辰的签文解释,还有莫辰尽可能地给予她的一些安慰后,她反而更加觉得自己孙子的将来没有了多少希望。

刚刚离开土地庙时的老婆婆就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怎么好。

等老婆婆吃完了饭,还继续在这里逛了一会儿,准备坐上大巴车返回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状态就显得更加不对劲了。

第205章

“中平……”

老婆婆嘴里发出的声音很微弱。

就算有谁坐在她旁边,甚至将耳朵凑到了她的嘴巴前,都未必可以听清楚她正说着怎样的话。

但是飘在她身旁的宁施晴听到了。

宁施晴轻轻捂着额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这老婆婆说了。

别人都说隔代亲,往往当爷爷奶奶的更喜欢疼着孙子,更喜欢宠着孙子,连父母想要管教,都可能会被爷爷奶奶反过来管教呢。

怎么这老婆婆就和其他人不一样啊?

怎么现在就是她这么担心孙子的学习成绩?

宁施晴瞅了瞅老婆婆的手机。

新时代的鬼,当然要擅长利用高科技。

老婆婆有刷小视频的习惯。

不过大多数时候, 老婆婆看的那些小视频都是和养生知识有关的, 也有一些时候, 老婆婆看的会是家庭伦理戏。

宁施晴要做的,就是偷偷让老婆婆能看到的内容中,再多一些怎么将孩子逼上绝路的内容。

孩子嘛, 需要成长。

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的天赋,大家的成长步调也不可能完全保持一致。

所以尽可能地让孩子们可以在学习压力还没有那么重的时候,都保持一些天性,不至于让孩子背负过于沉重的压力,以至于影响心理健康,也是很重要的事。

老婆婆的孙子很乖。

他也有努力学习,并非真的一天到晚只知道玩。

根源还是老婆婆对他的期望太高, 以至于让他不得不背负上很多可能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压力。

宁施晴现在要找的, 就是那些家长如何逼迫孩子,导致孩子性情大变, 甚至年轻轻轻就患上抑郁的视频,然后, 尽可能地保证老婆婆在下一次看视频的时候,有可能会看到这些内容!

老一辈的人看网络上的信息, 很容易就相信这些真的。

像那些养生知识,只要冠上什么专家的名头,就能轻易引来一大波的转发。

至于第二天,或者再多隔两天,他们会不会再看到一些新的说法,并且觉得自己之前转发的内容都是错的,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他们就只管先转发。

他们会在自己看到的时候就先相信。

也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并不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些信息,只是固执地相信自己在这么多年来积累下来的生活经验,只相信那些是真的,是正确的,能为他们带来最好的结果。

宁施晴不确定老婆婆是哪一种人。

老婆婆会转发视频或者链接,并不代表她心里就真正相信那些,并且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坚定地执行。

但她改变老婆婆的第一步,还是得从这方面入手。

老婆婆的家人是影响不了老婆婆的。

这在过去就已得到证实。

但凡老婆婆的家人能起作用,老婆婆就该不再那么严苛地要求自己孙子了。

大巴车启动了,载着一车的人返程。

老婆婆也确实有在车上看视频。

还有不少人有和她类似的行为,她外放的举动也并不怎么显得突兀。

只不过第一个视频被播放出来后,她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次的这视频……怎么回事?

第一个就是说不要给孩子那么大负担,别压抑孩子天性的。

再看看第二个,这个更是小孩在崩溃大哭,控诉着家里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几乎让自己喘不过气来,甚至恨家里人为什么要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让自己每一天都要面对这么多的作业。

老婆婆的眉头越皱越深。

她不愿意接受这些内容,所以没多看一点,就相当于被迫接受更大的折磨。

她继续看小视频。

可她现在再去看的这些小视频,几乎都在说着差不多的内容。

这……代表着什么?

她并不愿意接受自己在土地庙之中解签后得到的信息。

可她怎么现在觉得,自己看到的、所有的内容都在和她说,她过去对自己的孙子施加的压力太大的,已经影响到了孩子的健康成长?

她不信邪地继续往下滑动,试图找到其他的信息,而不是继续去看这样的内容。

她还看到了一些鱼儿博主发出的信息,说着在对待孩子的时候,应该怎么去遵从孩子的天性,带给孩子更大程度的自由,让孩子过得更舒心一些,孩子的心智健全永远都比其他事情重要。

仅仅只是看到那些被家里人压榨得崩溃大哭的孩子的场景,老婆婆还更在心里感到厌恶,自觉是这些家长都太过于放纵自家的孩子,竟然不肯培养家里孩子的承压能力,才让孩子变成这样的话。

当她听到那些育儿专家拿出了一个个响亮的名头,再去拿出各种理论证据,去证明自己的说法的正确性后,她就终于开始怀疑,过去的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不知不觉间,她切换到下一个视频的速度变慢了。

她花了更多的时间去听那些育儿理论。

隐藏在暗处的宁施晴一边想方设法为老婆婆找到合适的小视频,一边随时随地留意着老婆婆的账号的养成情况。

现在的大数据厉害得很,长期看哪一类的东西,大数据就有可能会更多地去推荐对应类别的信息。

她现在稍微地动用了自己的能力,让老婆婆看到的大多都是怎么让孩子可以过得轻松一些,能快乐成长的视频。

老婆婆在这些视频上花费的时间变长了,那大数据就更有可能在以后为老婆婆推荐类似的信息,就更能保证,在没有她时刻盯着的情况下,老婆婆也有可能及时地从网络上得到能确保她家庭和谐,她家里的小孩儿可以健康成长的信息了。

也许小孩没有从小就开始高强度地去卷,确实有可能让孩子的今后起步慢一些,但人生是一场马拉松,没有必要奢求每一个赛段都拿到第一。

再则,人生也并非单纯地追求终点的过程。

人生路上,更重要的还是体验。

如果只能看到终点,还是被别人强迫看到的终点,那又有什么意义?

宁施晴不知道这老婆婆经历过了什么,才会对这些事如此在意,竟然还希望自己的孙子绝对不落后别人,但她知道,老婆婆现在的这种表现,谈对称不上健康。

坐在老婆婆身边的是一名和她一起的老头子,两人还是平常社区老人活动的时候认识的,正好旅游社开辟了新的旅游路线,他们两个才一起报了名出来玩。

老婆婆刚刚播放小视频的时候,老头子也听到了,但没啥反应。

两人认识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对彼此的事情都比较了解。

老爷爷一开始听到小视频的声音不怎么对劲,就觉得有点奇怪,自觉这一点都不像是老婆婆平日里会听的东西。

不过老婆婆根本没有听多久,马上就划到了下一个视频,他听到的说话的声音立刻变化了。

老爷爷靠着椅子靠背闭目养神。

他也一度和老婆婆聊过老婆婆家里的家庭教育问题,但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他不好过多干涉。而且他就算真的和老婆婆说了,老婆婆也听不进去,他只是老婆婆平日里社区活动的搭档,总不好说太多。

不过,他听出了老婆婆切换视频的速度变慢了。

有好几次,他甚至听到了老婆婆已经将视频听完了,又在重头听,有时候甚至听了两遍,这才去看下一个视频。

老爷爷终于略微地睁开眼睛,看着老婆婆正在听着的视频。

情况有古怪,必须观察一下!

他凑近了一点。

老婆婆看了他一眼,就将手机往他那边推近了一点,好方便他来看到自己手机上的内容。

如此再看了一会儿,车也已经开始了比较长时间了,车上的各种声音也逐渐减少,其他之前一样在看着视频的人,都已经陆续地关了手机,做好了休息的准备。

连老婆婆自己都打了一个哈欠,想要眯一会儿。

他们今天参团旅游,还步行了挺长时间。

到现在,还真是累了。

老婆婆终于也关了手机,迷迷糊糊地睡去。

宁施晴再检查了一遍老婆婆的手机。

她也开始返回土地庙。

老婆婆留下的签,能在老婆婆心里播撒一颗种子。

但如果老婆婆心里这片土地并不适合这样的种子生长,那么就算有了种子,种子也可能很快就失去生命力,根本等不到发芽的那一天。

宁施晴再在车上做的这些事,则只是为老婆婆播撒了的种子,再略微地改变一下土质,尽可能地让这棵种子有成长起来的时候。

如果老婆婆真的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改变自己,宁施晴也觉得问题应该不太大。

毕竟老婆婆的儿子和儿媳妇都支持孩子,能在老婆婆的鸡娃教育中保护孩子,让孩子可以更健康地成长。

孩子的基础安全有保障。

宁施晴相信,老婆婆的孙子不至于真的变成老婆婆看到的部分视频中那样,要么已经抑郁得双眼都没有了神采,要么崩溃得只能疯狂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孩子还是能得到父母保护的。

只不过,这也印证着签文所说的“中平”。既称不上真正的吉,却也同样算不上凶。

宁施晴返回之前,再略微地观察了一下阿柳的情况。

这时候的阿柳已经沉沉睡去。

不过她的面相中还是透露出了一点信息。

她的家里,的确有可能将有喜事发生。

虽然无法立刻发生儿子结婚这样的大喜事,但是饭要靠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只等她家带着喜讯的变动出现,再接下来,就该发生更多更好的事了。

土地庙中,团团正一会儿围着土地神的神像打转,一会儿又过去围着邵芷青打转。

它之前还听宁施晴等说,土地庙这里如果还想发展起来,说不定需要它的帮忙。

它可是都开始研究自己该做什么了!

可是今天第一批游客来了,它觉得自己根本没多少事可做,只是宁施晴让它上前的时候,它才略微上前了一下。

然后呢?似乎就没啥事了。

这让小小的刺猬心中产生了大大的迷茫。

正好宁施晴回来了,团团嗖的一下就放弃了自己的旧目标,瞬间冲到了宁施晴面前。

它还要再去问问宁施晴,它以后该怎么更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第206章

叶桃的学校开学的时间比初高中要迟一点。

她也就能在村子里留更长时间,更好地看着村里的变化。

不过这次村子中又多迎来了另一批游客。

这次来的游客中还有宁施晴的熟人。

封舒云一家,除了现在已经上学的小杰和封舒盈,都跑了过来。

叶桃在他们坐的旅游大巴来的时候,就立刻陪着他们开始了游玩。

封高行和朱琦都不怎么在乎农家游,朱琦虽然和封高行的父母关系不怎么好,很少回到封高行的老家,但封舒云还是会回去的,他们对类似的农家乐旅游没有太大的热情。

他们真正想来看看的, 还是这一座土地庙。

叶桃和封舒云聊起过土地庙的事, 封舒云又和封高行、朱琦说起过土地庙, 这两人之前都经历过某些玄乎的事,最后就大家都决定一起来这看看了, 为此, 才有了现在的出行。

他们也不知道之前与他们经历过的事件有一定关系的宁施晴也在这里,只是最自然地在该要上香的时候来上香。

封舒云原本还想要求签的, 毕竟她也曾听叶桃说得玄乎,求了一支签之后,没过多久就突然地迷上了一个游戏, 真的为了游戏破财,还被游戏里的男人骗了心, 最后因为游戏官方该设定而早早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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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舒云实在好奇,如果自己也去求签,那么会求出什么样的签?

朱琦没说什么,倒是封高行拦住了封舒云。

他拉着女儿的手,深有感触地说:

“还是算了,小云,我们人这一生,真没必要总想着提前看到什么,早早地知道未来将会如何。我们自己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了。

“就算真的求签求到了什么,那又怎样呢?万一你拿到了大吉签,就觉得自己一点会一帆风顺,从而忘记了努力,那就是原本上天给了你一手好牌,你自己愣是要将自己的好牌打成差牌。

“还有啊,如果你求到的签不好,那你难道就不去努力了?如果这样,岂不是更加没有翻身的机会?我们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就算了,还是不要太早给自己设下什么限制。”

他过去不就是给自己设下了限制,总想着一定要在什么什么时候去赚够多少多少的钱,尽可能地将自己之前的亏损都快速弥补回来,才让自己陷入到了更大的深渊中?

封舒云要求签,多半不会像他那样,早早给自己的未来设下太大的限制,应该知道怎么更好地管着自己,将求签的作用发挥到最佳,但是,又当真有这样的必要么?

封舒云本来都面向了侧边小屋,做好走过去的准备了,却忽然听到自己父亲这么说。

她犹豫了一下,再看看朝她挤眉弄眼的叶桃,最后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朱琦。

她确实没遇到什么了不得的疑惑,非要用求签一类的办法为自己找个答案。但她同样有些好奇,自己可以求到什么样的签?

她的好奇早已超出了她的其他心思。

朱琦则笑着朝她摇了摇头。

“算了吧小云,就听你爸爸的。我们许个愿就好了。”

他们一家在这里闲逛着时,宁施晴就在土地庙大殿旁边,看着他们一家人和叶桃互动。

她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和封高行、朱琦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