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枭只是拧了下眉, 还没等他说什么, 那男人转身就跑, 只扔下了一句话
“你先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去叫村长他们!”
白枭握紧了手中的鱼叉,僵持半晌,还是微微移开脚步, 他明显的看到了最前边那人肩膀有明显的松懈, 显然, 他们的身体状态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若是刚才趁着砸开门的气势没准能和他们拼个高下, 可是僵持了那么一会儿时间,那口气早就散了。
他们迅速从白枭身边离开,白枭看着他们的背影,收回视线迈步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秦淮已经彻底恢复正常了,他细心的为棠渔穿好衣服,擦了擦他鼻尖上因为珍珠而沁出的细汗, 将唯一还能正常使用的防御属性外套穿在棠渔身上。
“宝宝,跟紧我。”
棠渔怔了一下。
秦淮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会送你离开这里的。”
棠渔的指尖蜷了一下, 他拉住秦淮的衣角,唇瓣动了动,秦淮安静而专注的看着他,想是想要将他牢牢地记在心底,刻进灵魂里。
空气中飘动着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离别气息,棠渔最终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只是踮起脚,吻上了秦淮的唇。
他不太熟练的用舌尖撬开秦淮的唇瓣,在外边愈发逼近的嘈杂声中与他接了一个生涩而绵长的亲吻。
秦淮没有闭上眼睛,他垂着眸子,视线不断描绘着少年的眉眼,一种莫名的,不知道从何而生的想要挣脱什么隐形束缚的念头骤然在大脑中闪过。
刹那间,秦淮的身体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猛然激灵了一下,他反射条件地抱紧棠渔,唇边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轻微的血色在唇齿中流淌。
“秦……唔!”
棠渔吓了一跳,刚想询问就被男人更深的吻住了,属于秦淮的血腥味道被他囫囵呑进肚子里,秦淮的手也一直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抚摸着,似乎是在安抚着他的情绪。
少年的心就这样安定下来,他揪住秦淮的衣襟,轻咬了下男人的唇瓣。
“如果我想拿走你身上的一样东西,但是我不会告诉你是什么,你愿意给我吗?”
棠渔推离了秦淮一点儿距离,保证自己没有与秦淮有任何身体接触,才问了这个问题。
秦淮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棠渔,半晌,才开口问道:
“这对你很重要吗?”
棠渔点点头,肯定的道:“很重要。”
秦淮笑了,“那你拿走什么都行,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棠渔问道:“什么?”
秦淮垂着眸子,即便棠渔能看到他的脸,也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
“你喜欢秦淮,还是——”
秦淮抬眸,定定的望着棠渔的双底,似乎是想要完全剖析出少年心底的答案。
“我?”
棠渔愣了一下,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好像明白了秦淮是什么意思,又好像不明白,他不能确定,可是心底的答案已经渐渐呼之欲出了。
我。
本我。
不是秦淮。
他是秦淮还是“我”?
棠渔唇瓣动了动,却说不出话,他能感觉到秦淮的神色紧绷了起来,即使他再看上去漫不经心,那种焦灼感还是能从细枝末节中流露出来。
“好了我换一个问题!”
秦淮的语气有些急,阻止棠渔或许下一秒就出口的话,像是在逃避些什么。
“如果我给了你,我还能再——”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有些发颤,“见到你吗?”
棠渔的眼睫颤动了一下,随后,他注视着秦淮的眼睛,肯定的道:“能!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秦淮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坠断了绳索,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勉强笑了笑,没由来的反抗意识又涌了上来,强烈的不甘占据了他的心神,血腥气瞬间溢满唇齿,他紧咬着牙,硬生生将那血沫咽了回去。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不能只是他?!
秦淮何其不甘,他眼底猩红一片,看着棠渔的眼神竟然有些可怖。
随着一声叹息响在秦淮耳畔,游戏面板忽然红光闪烁,充满了危险的光。
“没有我,你即使能够以现在的样子逃出游戏,也存活不下来。”
一道冷漠的男声在秦淮耳边响起。
“秦淮这个人,早就已经死在游戏里了。”
“你现在所拥有的,只不过是一具早该腐烂的尸体。”
游戏面板闪烁的红光愈发刺眼,充满了不详的意味,秦淮拧起眉,忽然听见那道男声轻笑了一声。
“已经被发现了,接下来,游戏会疯狂的针对棠棠这个让你们回归的媒介,你和白枭尽快将他送出游戏,我会阻止游戏再次将棠棠无缝连接的拉入下一场游戏,并且争取一定的时间让他好好休息。”
秦淮忽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剥离感,就好像是什么东西硬生生的想要将他的灵魂将身体中拖出来,那是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极其不安的,极其有威胁感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一层不属于游戏的浅蓝色的光芒从他们相连接的手心处隐晦的闪烁起来,像是被温暖的水流拂过身体,那种威胁感迅速的便平息下来。
棠渔担忧的仰头看着他,“你还好吗?”
秦淮垂眸,在红光中低头亲了亲少年白皙光洁的额头。
嘭的一声,院门被众人大力推开,他们杀气腾腾地拿着武器,对准了秦淮与棠渔。
“把棠渔交出来!”
“对!把他交出来!他这样的身份,一定知道怎么能逃出这里!!”
秦淮将棠渔护在身后,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钢管,上边闪烁着灰扑扑的光,是一种低级道具,和普通的棍棒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面前的玩家们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模样,身上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就像是臭鱼烂虾堆积在垃圾桶内然后发酵了一般,他们身上的皮肉已经翻涌起来,透过被涨得青紫透明的皮肤,可以隐约看见那皮肤下滚动着的圆形物体。
一粒一粒,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就像是癞蛤蟆的皮肤一般。
他们是很痛苦的,这种痛苦燃烧着理智,让他们的冷静一点一点燃烧殆尽,只余下重重的杀戮之心。
棠渔不自觉抓紧了秦淮的衣角,在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的刹那,从秦淮身后站了出来。
“你们完成报道,就能马上通关,对吧?”-
村长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白枭还站在原地没有动,风很凉,随意吹过人的额发,就能冻得人打一个激灵。
方小天和姜澈蹲在路边的草丛里齐齐想要打个喷嚏,又很有默契地捂住对方的嘴巴。
白枭瞥了那边一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地收回视线,可是不知道是村民仇恨度增加还是游戏刻意针对的原因,竟在下一瞬就被一个村民发现了。
“谁在那里!”
所有的视线唰的一下落在了他们藏身的草丛里,刚刚还冷得发抖的两个人瞬间出了一身的汗,白枭眉头微皱,握紧了手中的鱼叉。
忽然,破空声从白枭身后传来,白枭反手拿着鱼叉抵挡,老式的,被磨得极其锋利的砍柴刀直接劈断了木质鱼叉柄,在白枭脸上落下一道血痕。
偷袭白枭的村民脸上带着充满恶意的充满仇恨的表情,他舔了舔森白的牙,怒声冷道:“叛徒!”
村长苍老而阴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小五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背叛村子的事情来,可是白枭,你还是让我失望了啊。”
那双浑浊的眼睛缓慢而锐利地扫视着白枭,“这门是特意打造的,为什么会被他们轻易地冲开,白枭,你在村子里消失了那么长时间,一出现就很积极的去抓人,我当时还欣慰于你终于开窍了,却没想到,这只是一个你特意扔给我的烟雾弹。”
“那些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背叛整个村子也要帮助他们逃跑?你真的觉得凭他们,能逃出去吗?”
白枭的神情没有任何波动,他盯着草丛微微晃动的方向,启唇,话却不是对着村长说的。
“还不快走?”
草丛里的方小天和姜澈对视一眼,直接起身朝着黑暗中跑远。
村长并没有让人去追,所有人围城一个圈,将白枭围在中间,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他,显然丝毫不认为那些玩家们可以好好逃出这个村子,准备先收拾了叛徒再去围堵玩家。
白枭扔了手中的半截鱼叉,拿出一个打火机。
“他们不需要逃出这里。”他打着火,橘红色的火焰映着他半边脸颊,让那本就深邃立体的眉眼更显桀骜,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像是完全和秦淮重合了一般。
“只要这罪恶的地方,被毁掉,那不论困在这里的是什么东西,都将得到属于他们的自由。”
村长看着他手中的火光,闻着风中带来的有些刺鼻的气味,他淡定的表情终于皲裂了。
“快阻止他!!!”
白枭轻笑了一声,手指微松,打火机旋转着坠落,啪嗒一声,明亮的火光冲天而起,迅速朝着远处蜿蜒而去-
“这个村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你们现在完成报道就可以立刻离开游戏,但是,如果你们可以留下来帮我,我会告诉你们支线任务的答案。”
棠渔的话音刚落,远处就映出一道火光,所有人朝着光源的方向看去,他们脸上痛苦的表情丝毫不减,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痛苦愈演愈烈,是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
有受不了的玩家当即就选择了离开游戏,在他消失的刹那,棠渔所说的话也被证实了真实性。
丢失的理智终于回来了几分,几个玩家面面相觑,最终其中一个点了点头,他们龇牙咧嘴的忍着痛楚,问:“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棠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抓着秦淮的手微微松开一些,道:“无论你们用什么方式,毁掉这个村子。”
他的话音一落,登时又有几个玩家选择离开游戏,留下的只有问话的几个人。
“我们怎么能确定你真的知道支线任务的答案?”
秦淮往前一步将一张纸递到他面前,“游戏契约书,我们可以先把答案告诉你们,只要你们签了这个。”
那人接过来看了一眼,拧眉道:“你们告诉我们答案,我们帮你们毁掉这个村子,那如果我们真的到了生死关头,这份契约完不成,我们即使提交了报道也不能被传送出游戏。”
秦淮道:“真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经游戏判定你们的生命值低于一定程度,契约自动终止,你们可以马上提交报道离开游戏。”
话音刚落,又离开了三个人,最终留下的,只有三个。
“反正也疼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差这一点时间,既然这样,那这份契约,我们签了。”
三个人分别签上自己的名字,就此,契约生效,化成几道光束分别钻进秦淮和三人的眉心中。
秦淮道:“程江,最开始测评的博主,你们可以开始提交支线任务答案了。”
听他说了,三人也就没有纠结为什么棠渔没有签订契约,成功提交答案之后,三个人表情有肉眼可见的喜色。
“棠渔!棠渔!!”
方小天和姜澈从外边跑进来,看见三个不似人形的玩家之后吓了一跳。
“卧槽!这什么鬼!”
三人:“……”
棠渔尴尬的开口:“这是其他玩家。”
姜澈&方小天:“……不好意思啊。”
三人没有计较这个,得了答案转身就走了,至于怎么摧毁,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火光处冒出了滚滚浓烟,在这里已经可以闻到呛人的味道了。
姜澈道:“那个女鬼来找我们,让我们把汽油泼到村子里的各个角落,我们已经做完了。”
棠渔并没有意外他说的话,将这个村子过去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两人,还有支线任务的答案,让他们提交报道,两人下意识按照棠渔的话做,一阵白光闪过,两人被传出游戏。
秦淮道:“为什么让他们走了?”
棠渔道:“我还有你们保护,他们没有什么自保能力,跟我一样都是刚进游戏不久的新玩家,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汽油撒到村子里的各个角落。这火早晚都会蔓延过去的。”
秦淮看着棠渔,忽然抬起头,白枭沐浴着火光从院外走来,火势蔓延的极其迅速,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整个村子都变成了红色。
白枭从身后拥住棠渔,“我们要分开了,对吗?”
棠渔眼睫颤动着,想要转身却被阻止了动作。
一阵缥缈的歌声从远处传来,分不清是男是女,红光中映出巨大的鲛人身影,随着歌声的起伏,向周围逸散着一个又一个的白影飞向天际,直至消失不见。
整个村子的磁场在毁灭中逐渐趋于平和,两个男人将少年带回房间内,等待着最后珍珠的长成。
“我们不会分开的。”
少年在一阵阵热潮中呢喃着回答男人的问题,他的额头沁出一层层汗珠,珍珠的成熟令他承受着更加难以忍受的不适,细白的手指不自觉嵌入了男人胳膊的肌肉中,即便这样,却依然支撑着想要去亲吻男人的唇瓣。
“我们会再见的……”
他的头被掰向另一边,秦淮的唇舌覆了上来。
“别光顾着心疼他,也疼疼我。”
棠渔眼尾沁出一滴泪。
白枭亲吻着他颤抖的手指,“我愿意将一切都向你奉上,包括我的生命和灵魂。”
浅蓝色的光晕慢慢包裹住了三人,抽取碎片的行动同时进行,两个男人同时栽倒在他的身上,少年瞳孔紧缩,下一秒,一颗莹白璀璨的珍珠从他体内飞了出来。
【恭喜通关】
游戏的提示音中,棠渔看见两个男人抬起了头,在一片白光中,用温柔的视线最后注视着他,最后,那两双眼睛逐渐变得陌生而空洞,像是被抽取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他们站起身,转身,朝着一片火海走去。
这是棠渔最后见到的画面。
第117章 永夜·红1 “你在害怕什么?”……
“我们将于明晚得到永生——”
“我们将于今晚完成献祭——”
“肮脏的人类即将洗去满身的罪孽——”
“与生而来的恶将变成最纯洁的灵魂——”
“伟大的阿萨之主!请接受我们最诚挚的忠心!”
棠渔在颠簸中醒来, 耳畔是整齐划一的诡异低语,他被捆着手脚,被人抬着举过头顶, 天空像是一块儿黑布, 半丝光亮也无。
他垂了垂眼眸, 隐约可以看见旁边行走的人影,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斗篷所笼罩着, 像是鬼影一般。
他这次并没有惊慌, 而是看着黑黢黢的天空, 等待着游戏面板的弹出。
言巫为他争取了三天的休息时间, 足够他想明白,也确定一些事情。
棠渔知道自己不是特别聪明的那一类人,甚至在这个游戏中还是最弱的那类人,如果不是霍祁厌和江诩, 他早在第一轮游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后边的游戏也是那些男人在为他保驾护航, 凭他自己的力量,是完全不可能从这个游戏中逃脱的。
可是即便这样, 他还是想尽自己所能的,将他救出来。
颠簸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他落地的那一秒,游戏面板才弹了出来。
{游戏副本名称:永夜·红}
{本场游戏副本人数:10}
{游戏背景:
“我们将于明晚得到永生——”
“我们将于今晚完成献祭——”
“肮脏的人类即将洗去满身的罪孽——”
“与生而来的恶将变成最纯洁的灵魂——”
“伟大的阿萨之主!请接受我们最诚挚的忠心!”
“静待“红”的诞生!”
“迎接永夜的馈赠!”
“伟大的阿萨之主!”
“请允许这片土地进行鲜血的洗礼!”
“请接受我们为您挑选的新娘!”}
{玩家棠渔本轮游戏身份:被献祭的新娘}
{请注意,该副本所有玩家角色都为NPC角色卡,请严格遵守角色卡标注关键词, 以关键词为目标完成该副本结局演绎。}
{警告:该副本玩家与NPC处于绝对对立阵营。}
{提示:1.不要相信任何一个NPC
2.不要相信任何一个玩家
3.不要相信祂}
{玩家棠渔本场游戏关键词:背叛}
{游戏通关条件:杀死阿萨。}
随着游戏面板莹蓝色的光线逐渐暗下,棠渔的双眼也沉重地慢慢阖上,最后陷入与天空同样浓稠的黑暗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 浓稠的黑暗被月光破开一道口子,林中率先出现了像是银色绸缎一般莹润顺滑的皮毛,随着月光彻底从黑云中冲出,那双银蓝色的兽瞳里,瞳仁也紧跟着变成了一条极细的竖线。
它注视着地上被困住手脚,身穿着大红嫁衣的少年,那张白皙的小脸沾了一点儿泥土,有些狼狈,可是红嫁衣乌发雪肤加红唇,再加上这一点毫无防备的狼狈,却显得更加惑人。
兽瞳闪了闪,优雅地迈步走到少年面前,低头嗅了嗅,那双银蓝色的兽瞳更亮了。
它用有些凉的鼻尖蹭了蹭少年的脸颊,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似乎是思考了两秒,对着少年张开了尽是利齿,寒意森森的嘴巴。
少年毫无所觉的躺在泥泞的黑色泥土里,林中似乎是下了雨,哪儿哪儿都是湿润的,衣摆散开在那里,像是盛开的糜烂的花朵。
它试图用嘴去叼起这朵花,试了各种角度,才惊觉是无从下口的。
这个祭品太柔软了,柔软到好像它的牙齿碰到他的肌肤,就会瞬间穿透他的皮肉。
它仰头看了看天空,迈步去踩少年,那银白色的爪垫在触碰到少年的一瞬间,变成了修长结实的手臂,它穿过少年的脊背,将他抱了起来。
月光下,银白色头发的男人腰间只围着一块儿兽皮,那双银蓝色的眸子注视着怀中的少年,然后仰头,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
林中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回应一般,他重新垂眸,启唇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吼声,然后抱着少年几经跳跃,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黑云再次将月亮遮挡,林中四处出现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眸子,盯住了黑泥土中其他的昏迷人类-
棠渔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由树的枝叶所建造而成的巨大房间里,像是一顶帐篷的式样,房顶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兽牙与宝石,身下是奇奇怪怪却柔软的皮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床边有桌子,是树桩制成的,桌上有新鲜的不知名的水果和类似于椰壳的碗。
他拿起碗看了看,碗中有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一种清甜的淡香,感觉应该很好喝的样子,可是他没有喝,而是放了回去。
房间里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人类生活的痕迹,这里的一切都是巨大的,仔细观察,能够观察到有些东西都是刚刚搬进这个房间里的,他躺着的位置,足够十来个他来回打着滚也绰绰有余了。
棠渔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类似于古代那种凤冠霞帔,层层叠叠的很是厚重,他的手脚上也没有留下什么被捆绑的痕迹,整个人干净又清爽,好像是昏迷的时候被人好好清理过了。
“有人吗?”
棠渔从勉强能称之为床的东西上下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
之前在床上看还不觉得这个房间有什么,但是下了床之后,才发现,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巨大的过分,而且,并不是人类所使用的器具,或者,不是正常人类,像是故事中的巨人族。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点儿动静,棠渔抬眼看去,就见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头从门外探了进来。
那双银蓝色的眸子准确地捕捉到少年,随后整个身子都钻了进来,原本巨大的房间在它进来之后瞬间变得合适起来,它有将近两个棠渔加起来那么高,鼻子中呼出的气息吹散了少年的头发,也让少年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后退了两步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你在害怕什么?”
纤细的腕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然后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里。
男人银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耐,身形一变,又变成了巨大的兽形,少年再次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进毛茸茸的温暖皮毛里。
第118章 永夜·红2 “吾名阿萨”
“唔……”
棠渔摔进温暖柔软的皮毛中, 艰难地撑起身体揉了揉鼻尖,男人变人的时间虽然短暂,可是那俊美不似真人的面容和似有似无却极其熟悉的味道, 无一不提示着棠渔面前这个巨大的野兽是谁。
他蹭着鼻尖, 眼眶红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兽头凑到他面前,银蓝色的眸子中不带什么情感的打量着他, 半晌, 忽然伸出舌头舔了他一下。
棠渔被舔的半张脸都湿漉漉的, 那舌头上带着软倒刺, 刮得他脸颊都红了一大片,但是并不疼,刺刺痒痒的,野兽的口水味也没有任何腥臭味, 而是一种很浅淡的浆果混合青草香。
那双银蓝色的眸子享受一般地眯了起来, 随后又舔了棠渔一口, 这下子,棠渔整张脸都变得湿漉漉的, 他茫然的看着那双银蓝色的眸子,红唇微微张着,嫩红的舌尖若隐若现,像是树梢上熟透的红浆果,对野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野兽张着嘴,薄而长的舌头上软倒刺立起来了一瞬, 又柔软了下去。
他想吃掉这个人类嘴巴里的浆果,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可是又隐隐觉得自己这样做会伤害到这个脆弱的, 像是天上云朵一般的少年。
他有些烦躁,那双银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那是捕猎前的征兆。
棠渔用手擦了擦脸,手指也变得湿漉漉一片,在不是非常明亮的光线下显现出一种非常晶莹剔透的感觉来,他举着手,身上的嫁衣层层叠叠地四散在银白的皮毛上,那雪白沁粉的脚趾从嫁衣下摆娇娇怯怯的露出一点。
下一瞬,温热的感觉拂过少年的脚趾,这下好了,能漏出来的地方都变得湿漉漉的了。
“你,你是要给我洗个澡吗?”
少年的声音又无奈又想笑。
眼见着野兽又要舔过来,连忙用手挡住,“不可以,不能舔我脸了。”
野兽的动作停下,将布满软刺的舌头收了回去,他眸中闪过凛冽的寒光,注视着唇角带着些许柔软笑容的少年。
“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野兽口吐人言,声音低沉浑厚,震得棠渔耳膜隐隐发疼,他怔了一下,便又听见野兽的下一句话
“你只不过是那些卑贱人类献上来的更加低劣的祭品而已。”
“你现在该做的,是该想想怎样才能讨我的欢心,不至于让我立即就吃掉你。”
棠渔怔怔的听完他的话,一个一个词汇冲击着他,让他的眼眶越来越红。
野兽重新变成了人的模样,他将棠渔抱在怀里往外走去。
帐篷外是巨大的茂密的森林,呈圆形将这片空地包围起来,除了这个帐篷似的房间外,不远处还有几栋房子,古香古气的,是正常的大小,外形虽然说不上奢华,但是也有些独特的华贵感,像是皇亲国戚休息游玩时居住的行宫,没有那么正式,没有那么奢华,但依然能看出不凡。
男人抱着棠渔走进其中一栋房子,里边也是古香古色的,他抱着棠渔来到一个浴池前面,直接将他扔了进去。
水不是凉的,味道带着甜甜的花蜜的香气,棠渔被没过头顶灌了一大口水,又被一只手提拎着后颈拽出水面。
他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从眼尾到脖颈都是红艳艳的一片,层叠的嫁衣全部都裹在了他的身上,完全包裹出他纤细柔韧的身躯,从纤薄的肩背到不堪一握的细腰,然后再到圆润的臀线和两条修长匀称的双腿,看的那双银蓝色的瞳孔都泛了一瞬的猩红。
棠渔湿漉漉的刚刚缓过来,就又被那只大手拎着放进了浴池中,他本能地抓住了男人腰间的兽皮,颤着声音道:“不要……”
那只手顿了一下,男人起身,修长结实的大腿迈进了浴池里,然后将少年拎到身前让他趴在自己的胸膛上,随后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抬起来。
“还嫌我脏吗?”
男人唇角扬起一个不太熟练的弧度,“瞧你,现在像只湿漉漉的没人要的小猫崽一样。”
他凑到少年玉白的耳畔,炙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少年耳朵上,惹得那小巧精致的耳朵也跟着红了一片。
“你说,我要是把你扔出去,再放出话去说我不要你了,随便他们怎么把你分食,你的下场,会是怎么样的?”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没用的祭品吗?”
少年打了个哆嗦,细白的手指颤巍巍地揽住了男人的脖颈,小声的解释:“我没有嫌你脏呀,可是你先舔了我的脚,我就不想让你舔我的脸了……”
男人微眯的眸子怔忪一下,面露狐疑,“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少年点了点头,又搂紧了一些,这个浴池他根本踩不到底,只能依靠着男人的支撑才能不滑下去。
“为什么?”男人疑惑的问:“不都是你的身体吗?而且,味道也都是甜的,为什么不能舔了脚再舔脸?”
棠渔被这一连串的问话问的脸热,他抿了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就是觉得别扭啊,而且,说的是什么话啊,什么叫,什么叫都是甜的啊……
男人的脾气似乎因为少年的话缓和了一些,他施舍一般地拖住了少年浑圆的屁股,避免了少年像是滑滑梯一般一个劲儿地往水里坠,手感绵软舒服,便忍不住捏了起来。
“你是献祭给我的新娘,明白吗?”
男人咬了一下少年的耳廓,变成人之后的声音充满磁性,轻易就听的人晕头转向。
“所以,你全身上下,我想舔哪里就舔哪里,只有我要不要,没有你能不能选择,懂了吗?”
他伸出舌尖,即使变成人之后依然还是有倒刺的,他□□着少年的耳朵,听着少年忍不住发出的呜咽,勒住了少年的细腰,制止住他向上弹跳躲避的动作。
捕猎者从来都喜欢追逐充满反抗感的猎物,这是狩猎本能。
男人并不会因为少年的躲避而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让他弹跳的幅度更大了一些,然后,在泪眼汪汪的少年通红的耳朵上烙下了自己的印记。
“记住,吾名阿萨。”
第119章 永夜·红3 意外的纯情
像是一盆凉水忽然迎头浇了下来, 棠渔浑身上下的温度都冷了下去,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男人,唇瓣颤了颤, 声若蚊蝇一般:
“你说, 你叫什么?”
阿萨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 却并没有往别处想,只以为是他知道自己的名讳, 所以有些恐惧而已。
“别怕, 只要你乖乖做我的新娘, 我不会伤害你。”
他轻轻抚摸着少年的头顶, 银色的长发湿漉漉的缠在少年的肩颈处,与大红色的嫁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纠纠缠缠让人看不清分明。
“现在,告诉我, 我的新娘叫什么?”
棠渔尚且在震惊中回不过神, 直到水花飞溅, 水中传来一声略显沉闷的拍打声,才哆嗦了一下回过神来。
“疼……”
他下意识委屈, 同样湿漉漉的眸子里罕见的掠过一丝阴霾,他双手缠上男人的脖颈,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很好的将那一瞬的情绪失控遮掩了过去。
阿萨,他是阿萨。
游戏通关任务中,要被杀死的阿萨。
这场游戏将他们设计成了完全的对立面, 他的关键词是背叛,游戏让他背叛阿萨,然后杀死阿萨。
他们注定只有一个人能离开这里。
棠渔抱着阿萨的手紧了紧。
“我叫棠渔。”
应该还有其他人的, 对吧?
“海棠花的棠。”
每场游戏里都不止只有一个他。
“渔火的渔。”
所以这场游戏里,也不会只有一个阿萨的,对吧?
“原来是一朵小海棠。”
阿萨似乎心情很好,他又舔了舔棠渔的脸颊,带着几分亲昵的喊道:“棠棠。”
棠渔的眼睫颤了一下,好像是不同男人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最后又合成了一个人的声音。
他怔了怔,唇瓣微动:“阿萨……”
阿萨微微蹙眉,却又很快舒展开来,“令我满意的新娘当然允许娇纵。”
他修长的手指解开少年身上繁复的衣带,如凝脂一般白皙光滑的皮肤逐渐展现在那双银蓝色的眸子中,他呼吸微顿,鬼使神差地低头咬上了少年白皙的肩头。
他好像格外喜欢咬咬舔舔的对待棠渔,不知道是天性使然还是其他的什么,有些微微的刺痛,但是并不是归结于痛苦的那一类之中,酥酥麻麻的,有点儿疼,也有点儿舒服。
棠渔没忍住轻哼了一声,肩头的力度忽然更重了一些。
血腥沁了森白的齿尖,少年好听的声音中染上些许痛苦之意,阿萨蓦的回神,银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懊恼,又忍不住被那香甜的味道勾着用粗糙的舌尖舔了一口。
咕咚一声,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锤了一下,男人瞳孔一缩,下一瞬,少年清亮又不失软糯的声音就变了一个调子,纤细的手指直接在男人那结实的脊背上抓出三道红痕,血色慢慢充盈,由浅红过渡到深红,在那白皙的脊背上分外显眼,更增添了一种朦胧的隐晦的暗色。
这点儿疼痛感对于阿萨来说基本上等于不存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却觉得那里的疼痛感无比的强烈,无比的有存在感,却并不是让人痛苦的那种存在感,而是令他兴奋的,像是开水沸腾之后咕嘟咕嘟冒着的泡泡。
要不,再舔一口?或者再咬一口。
阿萨自以为冷静的想着,其实唇中呼出的灼热气息都快要把棠渔烫熟了。
棠渔刚想开口说话,手心的触感就变成了毛茸茸的一片,他怔愣了一下,垂眸对上了巨大的兽眼,原本是抱着男人脖颈的动作,现在只堪堪能搂住他半个头,不知男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变身后少年动作正好是骑在了野兽的嘴巴上方。
“你是什么?”
棠渔身下全是毛茸茸一片,并没有太注意位置,仔细端详着野兽模样,实在没忍住好奇问了出来。
“狼。”
野兽口吐人言,嘴巴一张一合之间颠动着少年雪白的身躯一晃一晃的,他睁大了眼睛,野兽嘴巴一张一合逸散出来的热气喷在了他的小腿上,滚烫的舌头还故意似的卷过他的小腿。
“吾是白狼王。”
“等……”
棠渔惊呼着,被放在了浴池边上,后边的话淹没在不断地舔舐中,阿萨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那个帐篷里,身下依然是毛茸茸的皮毛,那个触感让他下意识哆嗦了一下,生怕不知道再从哪里舔过来一条滚烫的舌头,细致地里里外外都不放过。
棠渔一想到自己是硬生生被弄晕过去的,就脸热的不行,他抬起手扇了扇风,撑起身体来的时候只感觉有些酸酸的,但是并没有太强烈的不适。
阿萨舔了那么久,连吻都不会接。
棠渔想着,竟没忍住笑了出来,白狼王,白狼王怎么像是个小狗一样,除了最后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开窍了一样,其他的时候都是毫无章法的乱来,虽然,那些乱来也让他吃了苦头吧。
竟然是意外的纯情。
惊觉自己在想什么,棠渔赶紧晃了晃脑袋。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了,是一件银白色的长袍,衣袖领口处都有流淌着银色华光的绒毛,布料本身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华贵的地方,但是在光线映照过来的某一个角度,布料上那些华丽的暗纹才真真正正的显现出来,是一个巨大的,由藤蔓环绕着的白狼图腾。
衣服是很合身的,而且很轻盈,棠渔从床上下来,下摆也正好到他脚踝下面一点的位置,一点儿都不限制行动,很方便,他低头看的时候,似乎看到了衣服上的暗纹在流动着什么东西,但是再仔细看的时候,又消失了,他没有太在意这些,从潜意识中,他还是相信阿萨不会害他。
外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有些杂乱,不是一个人的,还可以听出那些脚步有些小心翼翼的,似乎是在刻意压低他们的存在感。
棠渔拧眉,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那些脚步声的身份。
阿萨是白狼王,这里是狼的领地,那在这里的脚步声,也就只有和他一起被送进来的玩家们了。
第120章 永夜·红4 “你是我的天命人。”……
“你就是棠渔?”
一道有些嚣张但又不失清亮的少年音随着帘子的掀开传进了棠渔的耳内。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个有些长相有些阴柔漂亮的少年, 上扬的丹凤眼,挺翘的鼻子,微微有些薄的唇, 整个人展现出一种既傲气又微微刻薄的模样来, 他用一种非常不令人舒适的目光上下扫视了棠渔一圈, 随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是轻微的不屑音调。
跟在他后边进来的是几个男男女女,他们的视线统一, 看向棠渔的目光总归算不上友好。
棠渔微微皱眉, “有事吗?”
少年上前一步, 毫无预兆地伸手掐住棠渔的下巴, 左右看了看,勾唇轻蔑道:“也就只是这张脸吧?”
他眯了眯眸子,恶意地在棠渔柔软的脸颊上用力捏了捏,雪团一般白皙的腮肉很快就沁出一层红色, 他眸中闪过一丝嫉妒, 手下动作更重了一些。
“一脸废物样, 就凭这张脸,就经常拿到安全角色?”
“喂, 你跟游戏有什么猫腻?”
棠渔用力推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不关你的事!”
少年嗤笑一声,“怎么,还以为你在这个副本里是唯一特别的那个?”
“林林。”
人群中一个高大的男人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那个少年脸上的表情微顿, 冷冷的瞥了棠渔一眼,转头的时候脸上带笑,笑容带着些讨好又带着些娇纵, 对着出声的那个男人。
“怎么,你也看上他这张皮了?”
男人深沉的视线在棠渔的脸上转了一圈,对着少年招了招手,无奈笑道:“别闹,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林林轻哼了一声,走到男人身边,“我说的是实话嘛,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他求着我们带他通关才对!”
棠渔冷声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男人道:“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要来找你合作一下。”
棠渔想都不想,立即道:“我不想和你们合作,请你们离开。”
“你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人群中另一个男人立马向前一步,看样子是打算要给棠渔一点教训,又被身边的人拦下了。
棠渔不自觉后退了半步,又很快站定,小脸绷的很紧,他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略过一遍,没有一个人给他令人舒服的感觉,全都是别扭的,有些危险的感觉,就像是披着人皮的一个个怪物,企图将他拆了骨头碾碎当做养料埋进土壤里。
“你动我一下试试看。”
他的声音虽然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但是平静的表情和匀速的语速却很是摄人,就好像是拥有着极其强大的后盾,足够成为他一对多的底气。
“白狼王非常喜欢我,只要我出一丁点儿问题,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说着,看向林林,声音虽轻却冷,隐隐充满了压迫感,“现在,为你无礼的行为向我道歉。”
林林愣了一下,他先是愤怒,再是觉得有些好笑,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用十分不屑与嘲讽的语气道:“我?”
棠渔无视了他的嘲讽,“再给你一次机会,向我道歉。”
“哈!”林林直接被气笑了出来,他往前一步指着棠渔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就被男人拉住了手臂,直接截断了他想说的话。
“林林,道歉。”
林林不可置信的看向男人,男人垂眸,视线中隐含着警告:“道歉。”
房间中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人对峙了几秒,最终还是林林败下阵来,恶狠狠的看着棠渔,不情不愿地从嘴巴里挤出几个字来:“对、不、起——”
棠渔没有计较他的态度,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林林甩开男人的手,转身就走,其他人面面相觑,在男人的示意下,也跟着出去了,即使有不甘心的,也敢怒不敢言。
男人对着棠渔微微颔首,表面上看上去风度翩翩,“抱歉,是我们唐突了,我叫凌云起,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算是今天唐突闯入的补偿。”
棠渔没有说话,凌云起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对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棠渔浑身的力气才松懈下来,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被拥入了一个有些微凉的怀抱。
“好可怜的宝宝,被追上门来欺负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他的吐息也是微凉的,落在棠渔的耳畔,激起一层颤栗。
“……言巫。”
棠渔看似有些滑稽地抓住腰前透明的空气,整个人完全瘫在透明人的怀中。
“所有的人,都是你,对吗?”
男人沉默了一瞬,忽的笑了,棠渔感觉自己的耳垂被冰冷的齿尖咬住了,滑凉的舌尖像是一条小蛇一般不断地游走,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棠棠真聪明。”
言巫承认了,灵魂回归一部分的他性格产生了极大的变化,无比熟悉的感觉真真切切能让棠渔感受到以往遇见的每一个男人,都完完全全属于同一个个体,哪怕把现在还未回归的白狼王也安到言巫身上,都没有任何违和的地方。
棠渔闭了闭眼睛,唇瓣微微颤抖着,问:“所以,为什么是我?”
言巫动作微顿,他抱起棠渔,坐在了兽皮床上,虽然看不见他的动作,但是可以感受得到他动作的温柔。
“天命所归。”
男人的声音缱绻,执起棠渔的手指,一根一根细细亲吻,那种珍重轻缓的力道,竟让棠渔莫名觉察出一种虔诚的意味。
“我承载天命而生,所说之语皆会实现。”
“游戏看中了我的能力,将我拉进游戏企图将我吞噬,我为了活命,将灵魂切割成碎片四散分裂在游戏中,可能会附身玩家,也可能会附身NPC,游戏说,我这样做是垂死挣扎,因为灵魂被切割后,我只会变得愈发孱弱,孱弱到无法收回每一片碎裂的灵魂,等到我支撑不住的那一天,所有的灵魂碎片都将会随着我的死亡而消散,它依然可以将我吞噬掉。”
棠渔的眼睫颤了颤。
言巫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安抚地亲了亲他的头顶。
“而我对它说,‘会有一个人,将我从你手中救出来,会有一个人,要比你更早的将我拼凑整齐’,棠棠你看,你果然出现了。”
“你是我的天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