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永夜·红5 他好像,看不见了。
天命人。
棠渔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 身后似乎还残留着言巫拥抱的触感,他不知道言巫为什么会这么确信他就是那个所谓的天命人。
如果搞错了呢?
他忍不住这样想,如果会有更厉害的人出现, 如果会有比他更能帮助言巫的人出现, 那他这个现在被认为是天命人的人, 是不是就成了所谓的“伪神”呢?
毕竟,他这么弱, 是依靠着言巫本身的力量和保护才能一直通关副本的。
这样一直需要被人保护着, 在这样危险的地方, 谁都会烦躁吧。
言巫认为他是他的天命人, 所以才会这样对他好,那如果有一天不是了呢?
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在这样危险重重的游戏中生存下去呢?
虽然想像是现在这样像一株菟丝花一般依附着男人生存有些过于懦弱与卑鄙了,可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他离开了言巫, 确实无法单独在这样恶劣地生存环境中生活下去。
原本安放在兽皮上纤细洁白的手指在此刻无意识地紧攥起来, 将柔顺的皮毛揉成杂乱的一团, 嫣红的唇瓣也被微微露出的齿尖咬失了一小块儿血色。
怎么看,少年此刻的思绪都是混乱而焦躁的, 言巫的话显然并没有带来什么正面的效果。
但也不怪他这样想,任谁听见了这种虚无缥缈的天命人言论,能够立马就安心的接受呢。
反正棠渔不能。
少年蔫儿哒哒的缩成一团,像是被淋湿了的小猫崽,似乎连头上毛茸茸的耳朵都折了下来,阿萨进来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快步走过去用手托着少年的脸颊抬起来,本就冷峻的眉眼因为下意识的不虞而紧紧皱起, 衬的那张脸愈发的冷厉,少年只看了一眼,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男人的表情更冷了,空气中属于陌生人的气味很是浓郁,说明了刚才在他走之后,有不止一个人闯入了他的领地。
他俯身在少年身上嗅了嗅,在他身上闻见了一丝陌生的气味,那双银蓝色的双眸瞬间染上猩红的血光。
“是谁?”
他的声音阴森低沉,掐着少年脸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加了些力道,那原本恢复了雪白的腮肉又被掐红了,惹得少年忍不住从唇瓣中泄露出一些痛呼。
“疼……”
他的声音委屈的要命,因为刚刚的胡思乱想,现在的少年更加脆弱,也更加想要抓住些什么来确认此刻的阿萨,或者说已经回去了的言巫,确确实实还是独独属于他的。
他细白又脆弱的手指搭上了男人的手腕,抬起的眼眸中闪烁着盈盈水光,仅仅这么简单的动作,仅仅这样轻飘飘的一眼,就让脸颊上的手指瞬间失了力道。
阿萨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松开了手,手腕上被触碰的位置却并没有被松开,少年软软嫩嫩的指腹就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腕骨上,却重如千斤一般让他无法动弹。
棠渔在察觉出脸颊上的手指松开之后,心中一慌,握着男人的手腕就胡乱亲上他的唇瓣,嫩红的舌尖毫无章法地舔舐着男人的唇瓣,试图像是之前其他男人对他做的那样,探进阿萨的口腔里。
阿萨瞳孔微缩,察觉到他的意图,顺从地张开唇,接纳了少年主动送过来的甜蜜。
帐篷里的温度瞬间升高,无法细听令人脸红心跳的呢喃被尽数接纳在空气里。
阿萨那双银蓝色的眸子掠过重重的猩红暗影,既藏着重重的欲,又蕴着极深的冷。
他的宝宝好委屈。
有人趁他不在,欺负了他的新娘。
那些意外胆大包天的祭品,还真是,好得很。
虚空中,男人好看的眉眼皱成了一团,他不是察觉不出来少年心情的变化,因为那些不安太明显了,但是他有些搞不明白少年的不安到底从哪里来,即使他运筹帷幄,也无法确认这样的不安到底是从哪里衍生出来的。
但是从少年依赖阿萨的行为,他又是有些猜到的,可是他不敢确定,因为他想不通,为什么会因此而不安呢?
明明少年那样好,谁都想要抢走藏起来,为什么会害怕自己是被抛弃的一方呢?
他才应该不安少年会不会有一天被别人拐走成为了别人的天命人吧。
毕竟他身陷囹圄,本身就处于一个不太妙的,很是缺乏竞争力的境地。
言巫看着身边延伸出去的光线,自厌地扯了扯唇,他连一个完整的人都算不上,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怎么有资格——
怎么没有资格——
言巫那丝自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棠渔,棠渔是注定闯入这个世界里来将他拼凑完整的,所以,棠渔注定是他的!
谁都不能抢走!-
{警告!警告!}
{游戏副本《永夜·红》因不明原因升级为超难度等级副本,该副本预计死亡率高达99%,请玩家们及时做好应对准备。}
{请注意,玩家身份卡发生转变。}
{本场游戏调整为仅有一张NPC角色卡,该角色卡身份:白狼王阿萨的新娘。}
{注意:该副本难度为正常状态时,玩家身份为村民亲生子,该副本难度为超难度状态时,玩家身份与村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NPC角色卡持有者玩家除外。}
{滴——}
{检测到副本难度提升原因:白狼王的愤怒。}
{深层扫描原因:玩家冒犯了白狼王认定的新娘。}
{副本隐藏剧情提前开启,为平衡副本,触发新剧情:白狼群的背叛。}
游戏面板闪烁的红光惊醒了熟睡中的棠渔,还没有彻底清醒,脑子就被强行塞进了一大堆的信息,他爬起来晃了晃脑袋,有意想要清醒,可是脑袋却昏昏沉沉的,有些天旋地转。
手下的触感已经不是柔软的皮毛,而是有些潮湿的,坚硬的,空气中也有一些发霉的味道,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上了,他抬手摸了摸眼睛,上面却并没有覆盖任何东西。
棠渔睁着无神的双眼在仅仅泄露进几道光线的破败房间中呆呆坐着,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巨大的恐慌感瞬间袭击了他。
他好像,看不见了。
“……阿萨?”
他尝试喊着能令他得到安全感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想要下床,可是受阻的视线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跌跌撞撞地便摔了下去。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怀抱。
棠渔下意识欣喜,又很快被一盆凉水音迎头浇下,视线受阻导致了其他感官极其灵敏。
这个人,身上并没有那一丝令他熟悉的味道。
第122章 永夜·红6 神仙落在他家里了。
“你是谁?!”
棠渔下意识就想推开他, 可是身体虚软到极致,竟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抱着他的身体似乎很是瘦弱,骨头硌的人生疼, 棠渔的脸颊压在他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粗糙的衣料, 甚至可以描绘出他胸骨的形状,他身上有一种类似于草药的清苦味道, 却并不难闻。
棠渔的脸颊被磨红了一片, 鼻尖也被坚硬的胸膛撞得酸酸的, 无法自控的泪水滚落下来, 顺着他的衣领流了进去,倏地,那人将他拽离了自己的怀抱。
“你在做什么?!”
开口是带着些暗哑晦涩的少年音,像是许久没有好好喝水一般地音色, 带着两分明显的颤音, 似乎是被棠渔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无措极了, 却没有真的松开搀扶着棠渔的手。
棠渔睁着一双毫无光华焦距的眸子懵懵地看着前方,由于身高的差距, 也只能对着他衣领上泪珠滑进去的位置似乎是在端详,又激的那虽然身形高大可是面庞却明显稚嫩的少年红了耳尖。
“你这人,我好心扶你,你怎么……怎么……”
好像难以说出口似的,棠渔只觉得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指紧了又紧,捏的他的骨头都有些疼了, 他忍不住蹙眉地躲着,带着些哽咽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黑暗像是粘稠的石油一般将他包裹,他恐慌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面前的人为什么要这样说,像一只暴露在外的小蜗牛一般,只拼命的想要缩回壳里去。
那人愣了一下,仔细看去,才发现少年的不对劲,他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那双漂亮但是毫无光华的眼睛没有任何反应,盈盈的水光闪烁在眼底,恰巧补足了因为无法视物而造成的呆板,甚至更多了一丝引诱人欺负的意味。
他曾无数次端详过少年的睡颜,仅仅在一天之内,所以他太明白少年有多么漂亮了,就像是那些小孩的娘亲给他们讲的话本中的神仙故事一般,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可是他现在看着少年生动的表情,看着他不再白皙到透明的脸颊上沁着健康的血色,看着他盈着水光的双眼,甚至,那藏在天然便水红诱人的唇瓣下那一小点洁白的齿尖,他不受控制的心跳的剧烈,像是马上就要冲破胸膛一般。
神仙落在他家里了。
而现在神仙醒了。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着。
他无比清楚眼前的少年是那位发怒后不知何缘由被抛弃了的,又消失了的阿萨之主的新娘,村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有什么来自于那个地方的信息被告知了村长,所以这位已经被选定为新娘的少年就被放逐到了这里自生自灭。
他更无比清楚的知道,如果他想要跟那些村民保持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就应该离这个少年远一些,不要跟他扯上任何关系,因为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被阿萨之主抛弃在这里的新娘,都被视为不详。
他已经是一个极其不详的人了,村民们厌恶他,不愿与他说话,但也并没有驱逐他,准许他在村子最偏僻和荒无人烟的角落生活,如果他与这个少年扯上关系,那么,村民们一定会因为双倍的恐惧将他驱离这里。
而村子外,是没有人可以生存下去的炼狱。
即使,永夜村亦是个诅咒之地。
可是他在见到少年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的想要将他带回家里,好在,他所在的地方足够偏僻,所以在滂沱大雨的深夜,将少年抱回自己家里并不引人注意。
现在少年醒了,心中那股悸动却愈演愈甚,浓烈到想要试图跟他原本的夫君抢人。
他的夫君,会回来找他吗?
他忍不住这样想着。
喉咙间青涩的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又想,好男人怎么会抛弃自己的新娘呢?
所以,那个所谓的阿萨之主,不会回来了吧。
那眼前这个人,可以成为他的新娘吗?
“你是谁?”
少年孱弱的像是雏鸟一般的声音再次颤抖的响起,那明显带着恐惧与不安的音调听得他无比心疼。
“我,我是……”
阿萨……
他看不见了,应该是受伤了,而且他那样狼狈的晕倒在自己家门外,在没有得到治疗的情况下就被放逐了,他是不是也有可能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如果他冒充他的夫君的话,是不是就能拥有这神仙一样的新娘了?
本是一簇火苗的贪念如同燎原一般轰然炸开,烧他的几乎丢了理智。
好像,好像从看见那双无神的双眼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他才发现他竟然是这样卑劣的一个人。
“我……”
趁人之危。
少年秀美的眉蹙着,脸上的恐惧与不安没有丝毫的遮掩,仔细感觉下来,甚至可以感受的到他正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好。
这句话骤然在脑子里炸响,将那几乎飞走的理智炸的回来一些。
他应该记得所有事。
“我是住在村尾的人,你晕倒了,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能冒充,因为他记得所有的事情。
棠渔紧绷的神经因为他的话松懈了几分,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你说,这里是村子里?”
“对。”
之前游戏发布的警告,与他现在的处境,他大概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狼群的背叛,是阿萨被背叛了,所以是游戏在针对他们吗?还是,正常的平衡?
棠渔不相信是游戏平衡,但是他仍然想要去想那比较好的一面,至少如果是正常的游戏平衡,那阿萨现在的处境应该不会太艰难,可若是蓄意针对……
他咬了咬唇瓣,那嫣红的唇失去了一瞬的血色,又很快变得更加鲜艳充盈起来。
咕咚——
面前似乎传来了什么不合时宜的声音,不是太明显,却在过于安静的环境中有些震人。
“什么声音?”
丢失的视觉使得其他感官更加灵敏,那双毫无焦距的漂亮眼睛直视着前方,露出一个有些疑惑的表情。
在他看不见的前方,一张有些黝黑五官轮廓却深邃英挺的脸与他面对面着,那双一黑一蓝的眼睛在暗处像是闪烁着奇亮无比的光,透露出来的贪婪浓稠的令人心惊,可是那双通红的耳尖却极其割裂的展现着主人的纯情。
他慢慢靠近着毫无防备的少年,似乎是想要亲上那令他垂涎无比的唇瓣,耳尖上的烫意像是灼伤了他,令他如同被拉紧了缰绳的野兽一般生生停在离少年不远的一段距离。
“啊,可能是屋檐滴落的雨水,昨晚下了好大的雨。”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棠渔抿了下唇瓣,“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
一黑一蓝的眸子暗了一瞬,脸上终于又出现了像是这个年纪才有的有些羞耻和自卑的情绪。
“我没有名字……”
他眸色更暗了,像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实情和盘托出。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村子里住在村尾的那个灾星。”
“他们一直都叫我煞星。”
棠渔怔了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空气重新安静了下来,那些恐惧像是潮水一般褪去,在身前人嘶哑低落的音线中变得尤其无措与抱歉。
“我……”
他张了张唇,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抱歉吗?好像更加不对劲了,像是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上可怜他一样。
这里的时间线应该是古代,对于怪力乱神的事情应该是更加看中,一直被这样对待,本来就觉得低人一等的人,在听见那样本质上还是代表着怜悯的抱歉后,应该并不会感觉到欣慰吧,只会被又一次提醒到他与别人的不同。
即使他是真的觉得很抱歉,为无意间揭开了别人的伤疤而抱歉。
“你不用可怜我,我一点儿都不可怜。”
“我自己在这里过得很清静,也很好。”
少年像是在强调着些什么一样,倔强的,沙哑的语调让棠渔彻底放下了防备。
他的目光柔软了下来,唇角露出一个温软的笑,“我没有觉得你可怜,我叫棠渔,海棠花的棠,小渔村的渔。”
那双异色的瞳紧紧盯着少年仿若镀了层光的面容,表情无声又割裂的变换着,一时阴鸷可怖,一时羞涩惊艳,一时贪婪无边,一时自卑难捱。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有的时候仇恨到想要杀光了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有时候又觉得不被赶出去应该觉得感恩,如同现在,一边想要毫无顾忌的让那个眼前的少年成为他的新娘,一边又觉得不该趁人之危的这样冒犯。
即使,他如果不是发现棠渔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打算冒充他的夫君了。
甚至,还揣摩出少年的表情,故意说出那些故作坚强的话,来卸下少年的防备心,让他能更加放心的亲近看似脆弱与无害的自己。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其实卑劣是他灵魂的底色。
“你的名字很好听,可惜我不认识几个字,并不能给自己取个像样的名字。”
棠渔听着那有些难过的声音,垂了垂眼睫,而后温声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好吗?”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
又提出要求:“我可以跟你的姓吗?”
棠渔愣了愣,就听他急切的解释。
“我不知道自己该姓什么,从我记事起,就是自己一个人,没关系的,如果你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
棠渔伸手向前摸索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安抚一下面前慌乱地少年。
掌心很快就触碰到了有些毛躁的头发,划得掌心有些微痒,大概是长久的营养不良造成的,他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
“我不介意的,但是我要好好想一想,因为取名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少年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像一只撒娇的小狗一般,轻轻“嗯”了一声。
棠渔看不见,也什么都觉察不到,他兀自沉思着,白嫩的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少年的发顶。
那双异瞳早就染上了晦暗猩红的底色,一点一点挪动着,试图不动声色地将那白嫩的手心引到更加需要安抚的地方,极其渴求着皮肤与皮肤的触碰。
他的夫君抛弃了他,还有可能回来找他,那个传说中的阿萨之主,不是他可以抗衡的,既然夫君有风险,那妻子呢?
他来当棠渔的妻子,冠以夫姓,任谁都不能将他们分开了吧。
等棠渔给他起好名字,他就是棠渔的妻子了。
他的夫君不管到哪里,都不能抛弃自己的发妻的,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棠渔。
第123章 永夜·红7 哥哥要亲我吗?
【你打算给他起什么名字?】
棠渔是真的有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听见言巫的声音,有些苦恼的道:“其实我并不太会取名字。”
【既然这样,那棠棠可以先把手收回来吗?】
棠渔愣了一下, 这才反应过来掌心中还是毛茸茸的有些扎手的触感, 他收回手, 莫名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就像是他当着言巫的面出轨了一样, 这感觉怪怪的, 甚至让他的手心都发烫起来。
“那个, 我不是……”
他无意识揉搓着手心, 从其他角度看过去,竟多了一种嫌弃的在擦拭的意思,尤其是落在那人眼里,这普普通通的动作甚至能放大数十倍的歧义。
他的眸色暗了暗, 阴沉中带着几分无措, 半晌, 还是忍不住道:
“我洗干净了的。”
棠渔回神:“什么?”
那声音带了几分委屈,小声道:“我是洗干净了的, 去河里洗过澡之后才回来的,不脏。”
棠渔反应了一下,忙摆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有点儿不合适,你别误会呀!”
他看着棠渔的表情,观察着, 分析着,良久,眼中才溢出一点亮光, 有些惊喜的问道:“真的?”
棠渔点点头。
刚收回没有多长时间的手再次被抓着放回了毛茸茸的头上,然后轻轻被蹭了蹭。
“没有不合适,”他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却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心,“我喜欢你这样揉我的头,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过我,小时候我羡慕其他小孩子被父母这样对待,偷偷看被他们发现了,他们都说我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所以自然也不配拥有一些最平常不过的东西,那是人才配拥有的东西。”
“可是现在,我知道他们是错的!”
他的声音骄傲极了,忍不住的上扬着,“你愿意揉我的头,所以我也是跟他们一样的,对吧?!”
棠渔听得心酸又心软,他看不见面前人长什么模样,可是光是听声音也能知道面前人的年纪并不大,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他的手就有些拿不回来了。
“嗯,你跟他们是一样的!”
棠渔肯定的道,放在他头上的手摸索着往下,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完全没有注意到指尖下的身体骤然僵硬,甚至连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终于,那只白皙柔软的手触碰到了骨头凸起到有些硌人的肩膀,才停了下来,然后抬手在上边用了些力道地拍了两下。
“不要去想其他人说了什么,也不要去在意他们说了什么,你不是什么煞星,也不会因为他们所说的话就会一直呆在看不见阳光的角落。”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棠阳,太阳的阳,你不需要让谁的光照耀到你,你本身就是光,所以你所在的世界,自然而然充满了独属于你的光芒。”
棠阳愣愣的看着面前人,唇中不断念着棠渔给他起的名字,双眸中亮闪闪的,像是藏了一片星空,他忽然冲上去抱住了棠渔,毛茸茸的有些扎人的头发在棠渔的颈窝里胡乱蹭着。
“我有名字了!”
棠渔被蹭的痒得不行,坚硬的发丝扎在细嫩的颈侧有些细密的疼,以至于他分不清那柔嫩的颈肉上是不是被什么温热柔软却有些粗糙的软肉轻轻碰了碰。
“我有名字了!我叫棠阳!”
他开心的声音让人不忍心打断,棠渔尝试推了推,却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激起任何水花,也就放弃了,听着他的声音和遭遇,棠渔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瘦弱的孩子形象来,原本就没有多少抵抗的心思更是倏地就消散了个彻底。
罢了,一个孩子,他只是单纯高兴的想要分享喜悦而已,又懂什么呢。
小瞎子什么都看不见,自然也看不见那充满了开心快乐的声音背后,是一双无比贪恋痴妄的眼,他借着动作的遮掩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小瞎子脖颈上的软肉,不知道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硬生生止住了发痒的齿尖,不至于在一开始就将自己的狼子野心暴露了个彻底。
虚空中,男人忽然发出一声冷嗤,硬生生被这装模作样的小狼崽子气笑了。
之前阿萨因为棠渔被其他玩家找上门来欺负而控制不住愤怒程度,所以下手的惩罚完全超出了在那样情境下玩家们应该进行的正常游戏进程,副本被迫进行难度升级,而游戏在这个可以算是来之不易的机会里,按耐不住的对着阿萨下了手。
阿萨被他的臣民背叛,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阿萨还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那些经过游戏加持了战斗力的白狼们围攻,他们下了死手,他的新娘也被那些背叛的白狼重伤扔回村子,顺便带回了白狼王的喜爱与白狼族群的诅咒。
当然,言巫不可能让棠渔受伤,只是将受伤之后会遗留的后遗症暂时性的在他的身上表现了出来,在游戏副本中失去视线基本上就宣判了死刑,游戏即使不满也没有理由再对棠渔动手。
阿萨在那场围攻之后就消失了,连同数据一起消失的干干净净,就连那条已经点亮的线也重新变得摇摇欲坠黯淡无光,就像是从来没有点亮过那样,颤巍巍的都快要消失了。
言巫在一开始的凝重之后,又放松下来,作为本体,他能感受得到那些分布出去的灵魂碎片的存在,虽然阿萨这个灵魂碎片消失了那么一段时间,数据也消散的干干净净,但是言巫还是在细枝末节中能感受到属于阿萨的能量数据在隐隐流动着。
像是旧神那个副本一样,在这样趋近于神的角色身上,他们都有同一种特性,他们会更敏锐的感受到系统的存在,即使那种感觉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是那样尖锐的危险性像是暗处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令人不安,足够让他们时刻警惕。
所以言巫判断,即使阿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从他迅速在棠渔身上做的那层保护和干脆利落到有些不现实的消失速度来看,他大概早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至于退路是什么——
言巫的视线重新落在棠阳那双异瞳上,那只蓝色的眼睛中,似乎是藏着不会被轻易察觉的微光。
正常的永夜红的副本中,他回想了好多遍,也没有在记忆中找到这个煞星角色的存在,言巫隐隐有猜测,却在毫无波动的灵魂碎片反应中不能确定。
他捏了捏手腕,按捺着想要一巴掌将那个装模作样的狼崽子扇到外太空去的冲动,根据棠阳的表现,他觉得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他就是消失的阿萨,但是剩下的那百分之五。
言巫微微蹙眉,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棠棠,你之前的副本中,都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棠渔听见言巫突然的问话,下意识的答道:“味道。”
他顿了顿,又道:“他们身上都有同一种味道,很细微。”
【棠阳身上,有那种味道吗?】
“没有。”
棠渔想起不知去向的阿萨,有些失落,忍不住问道:“阿萨他怎么样了?”
言巫并没有隐瞒。
【我感受不到他,但是他应该还在。】
棠渔心中一紧,“什么叫感受不到了?!”
言巫不是本体吗?阿萨不是言巫的灵魂碎片吗?
为什么连本体也感受不到自己一部分灵魂的存在了?!
言巫听得出少年声音中的惊惶,一种酸酸涨涨又暖洋洋的感觉袭上心头,他放柔了声音安抚。
【棠棠别急,如果他彻底消失了,连带着我也会虚弱的,可是我现在并没有虚弱的感觉。】
棠渔听着这话,心中才勉强安稳一些。
【棠棠,听我说,棠阳的眼睛是异瞳,一黑一蓝,你现在去闻闻他的眼睛,看看有没有你熟悉的味道。】
棠渔的眼睫猛地一颤。
眼睛?
意思是,阿萨被封在了一只眼睛里吗?
那棠阳又是谁?
“哥哥?”
少年疑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棠渔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声嘶哑的哥哥是在叫自己。
他将头转向声音的方向,有些迟疑:“你……”
棠阳眸子闪了闪,语气极其小心与无害,“哥哥应该比我大的,又给我取了名字,叫哥哥,不可以吗?”
棠渔完全无法招架这样的棠阳,点了点头,“可以的。”
棠阳勾起唇,真好,又多了一层被承认的身份,即使哥哥那个不称职的丈夫回来了,不承认他是哥哥妻子的身份,也要承认他是哥哥弟弟的身份,不管怎么样,他都能一直跟在哥哥的身边。
谁都分不开他们。
“哥哥刚才怎么了吗?”
棠渔茫然:“什么?”
棠阳带着茧子的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哥哥忽然用了很大的力气抓着我,是哪里不舒服吗?”
棠渔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指正紧紧抓在棠阳的胳膊上,他松开手,有些歉意的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棠阳眉头紧蹙,因为棠渔忽然拿走的手,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多此一举,哥哥想要抓着,那就一直抓着好了,问出来哥哥又把手拿走了,真是多此一举!
可是想着想着,又怕哥哥是真的不舒服。
没关系,哥哥拿走,他再贴上去不就好了。
棠阳动作极快地握住棠渔的手,迅速地将脸颊贴到了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哥哥别说对不起,阿阳的一切都是哥哥的,哥哥想怎么捏都可以,阿阳只是怕哥哥身体不舒服。”
棠渔的手贴在棠阳的脸颊上,因为走神没有听进去什么,忽然问道:“棠阳,你的眼睛在哪里?”
棠阳。
那双异瞳因为这听起来太生疏的称呼而变暗了几分。手中的动作却极其乖巧地带着棠渔的手指找到了自己眼睛的位置。
“在这里哥哥。”
棠渔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它的形状,然后慢慢凑了上去。
棠阳的瞳孔骤然紧缩,看着少年那张越靠越近的,不论用多么华丽的词汇去形容还是差了些意思的漂亮面容,不自觉地僵硬着身体停住了呼吸,生怕连极其细微的气流都会惊动了他。
哥哥要亲我吗?
他忍不住想着,与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相反的,是某一处完全处于自动档的位置,悄无声息的发着疼。
棠渔凑到了棠阳的眼睛处,鼻尖被浓密的睫毛碰了碰,有些痒,他轻轻嗅了嗅,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那双毫无光华的眸子中不知道是期待还是紧张的情绪骤然停滞了一瞬,他垂下眼睫,微微后撤,似乎是想要离开。
【棠棠,这只是黑色的,你去闻闻另外一只蓝色的。】
言巫的声音成功的止住了他的动作,棠渔摸索着,来到另一边,棠阳安安静静的任他动作,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指尖下的皮肤越来越热。
棠渔没有在意这并不算什么的温度变化,凑近了那只深蓝中隐隐晕着冰蓝色光芒的眼睛,细微到几乎令人察觉不到的熟悉味道冲入鼻腔的那一刻,棠渔蓦地瞪大了双眼,不受控制地湿了眼眶。
是他!
是,阿萨。
棠阳的呼吸已经憋到了极致,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直跳,他终于忍不住地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晃了晃身体,那只蓝色的眼睛就撞上了少年柔软的唇瓣。
“唔……”
他不受控制地从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然后脱了力一般地跪坐在地上,他的脸颊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只不过多了两团似乎是喝了酒一般地酡红色,那双异瞳甚至是湿漉漉的,裤子的某处似乎是被什么打湿了,晕开一团被晕染的深色。
“哥哥……”
他呢喃着,仰着头,唇瓣微张着,有些过于鲜红的舌尖微微伸出,似乎是想去够少年垂放在膝盖上那白嫩的指尖。
第124章 永夜·红8 哥哥还想着他!
“你确定棠渔被带到这里来了?这鬼地方阴森森的, 哪儿能住人啊,你小子别是想找个地方给我卖了吧。”
“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我无语的声音。”
“……”
门外忽然传来并不算小声的对话声,棠渔听着那两个熟悉的声音, 眉眼怔忪了一瞬, 倏地站
起身来。
那鲜红到过分的舌尖仅仅差一点儿就舔上了白嫩的指尖, 却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完全错失了,那双异瞳闪过阴冷的光, 眸色不善地转头看向门外声音发出的方向。
率先出现在视线中的, 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青年, 手中似乎是拿着一个像是罗盘一样的东西, 正在往这间屋子的方向来,随后,从他身后冒出来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青年,一边拿手扇着围绕在他周围的小飞虫, 一边左顾右盼着, 似乎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尽管看上去对周围毫不在意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分明是很警惕的, 有意无意的将前方带路的青年圈在保护范围之中。
棠阳站起身,那两个人,好像是跟哥哥一起被送回来的,但是他们重新被村子接纳了,而且身上没有伤。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还在说哥哥的名字,是要伤害哥哥的吗?
异瞳中涌出猛烈的杀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却因为身后少年充满着惊喜的语气而停下了脚步,眸中杀意也有一瞬间的凝固。
“是姜澈和方小天!他们怎么也在这里?!”
棠渔看不见两个人在哪里, 得知朋友也在这里的喜悦驱散了极大的不安,他忍不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却因为受限的视线而踉跄了一下,跌在有些硌人的怀抱里。
“哥哥小心!”
“嘶……”
棠渔抬手捂住了撞在他锁骨处的额头,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之后就忍不住的撒娇:“你怎么那么硬呀。”
棠阳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忍不住向下,耳尖红的几乎要滴血,结结巴巴的道:“硬……硬……硌……硌到哥哥了吗?”
棠渔不假思索的道:“是呀,太硬了,磕的我头疼。”
“头……”
棠阳顿了一下,视线才落在少年白皙的额头上,那儿已然是红了一小块儿,他看了看棠渔,又看了看自己的锁骨,本就红的滴血的耳尖更像是快要被自己的体温给烫化了。
他窘迫极了,连看到棠渔那双其实并没有光华的眸子时都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看透了一般充满罪恶感,哥哥那么纯洁,他怎么可以用那种下流的想法去想哥哥的话!
“阿……”
【棠棠,不能喊,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游戏更是以为他已经消失了。】
棠渔原本只是本能的想要喊一下长时间得不到回应的人,被言巫这样一提醒,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不能告诉他吗?”
【最好不要,等他自己想起来,我不相信他没有后手。】
棠渔轻咬了一下唇,“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言巫察觉到少年紧张的情绪,看不见的手无声无息地探出摸了摸他的头顶安抚。
【没关系宝宝。】
言巫亲了亲他额头。
【相信他,好吗?】
棠渔乖巧应道:“好。”
“哥哥刚才说什么?”
棠阳见棠渔喊了一个字就不说话了,有些紧张的又问了一句,生怕错失了一点儿棠渔心中对他的想法。
棠渔摇摇头,道:“我只是没听见你说话,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
棠阳连忙保证:“对不起哥哥,下次不会让哥哥担心了!”
棠渔怔了一下,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棠阳抿唇,回想着刚才少年唇中吐露出来的那个单子音节,他眯了眯眸子,阿,阿萨吗?
哥哥还想着他!
凭什么!明明现在是他陪在哥哥身旁!
不管心中如何翻涌扭曲,他语气都是一片依赖温和,“我知道的哥哥,哥哥是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怪我。”
棠渔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抬了起来,然后掌心贴上了有些粗糙却十分温暖的脸颊,那脸颊在他掌心轻轻蹭着。
一种麻酥酥的感觉从尾椎骨升起,掌心肉本就娇嫩,更是十分敏感,此刻被人这样对待着,棠渔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忍不住的想要缩回手。
“哥哥刚才说那两个人,是谁?”
一句话转移了棠渔的注意力,他不再动弹,反而主动摸索着抓住了棠阳的手腕。
“帮我看看,他们是正在往这边走吗?他们是我的朋友,可以麻烦你帮我把他们带过来吗?”
棠阳脸颊上晕着不健康的红晕,一双异瞳泛着潋滟的水光,似乎是经受了多么强大的刺激一般,听见棠渔的话,有些不舍地继续蹭了蹭那柔嫩的掌心,才直起身。
“当然可以,哥哥坐在这里等等,他们马上就会过来的。”
棠渔被扶着重新坐在床边,听着脚步远去,黑暗与安静重新席卷而来,像是浓稠的沼泽一般将他包裹,他忽然就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白皙的手指揪住了床沿上的布料,粗糙的纹理将他的指缝都蹭红了,他像是毫无觉察一样,不断绞着那一小块儿布料。
怎么还不回来?
为什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刚刚明明可以听见方小天和姜澈的声音,为什么现在听不到了?
棠渔觉得时间像是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那么久,唇瓣被他咬的像是熟透的樱桃一般,甚至都微微肿了起来,粗糙的床单更是堪堪将那细嫩的皮肉磨破,他从来没有这样焦虑过,焦虑到坐立不安,想要冲出去自己去找,不管是找到谁都可以,总之,他不要再在这样的黑暗中呆着了!
其实也不过刚过去了一分钟,黑暗与安静会将时间无限的拉长,以至于言巫在整理数据的间隙看他一眼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棠棠,棠棠!】
无形的身体出现在棠渔身后将他抱进怀里,一边握住他那已经被隐隐磨出血丝的手,一边轻轻亲着他的额头安抚。
“棠棠乖,没事了,放松,深呼吸宝宝,我在这里。”
第125章 永夜·红9 你的朋友们好像都不太喜欢……
棠阳在出去之前垂头看了一眼, 顺手拿起晾在一旁的外衫搭在胳膊上,让它自然的垂在腰间往下的位置,才一脸冷漠地走了出去。
房子外边罗列着大小不一的石头, 远远近近的将整座房子都围了起来, 离房子大概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有两个年轻人到处转悠着,像是无头苍蝇一般。
棠阳看了看那些石头, 随意走到一堆石头面前, 像是不经意似的踢了一下, 石头应声倒地, 声音不算大,却成功吸引了那边两个年轻人的注意力。
讨人厌的不速之客!
不想让他们接近哥哥,不想让他们打扰他和哥哥的生活,但是, 哥哥偏偏听到了他们。
虽然没办法阻止他们过来找哥哥, 但是前提条件还是要说清楚的, 避免他们霸占着哥哥!
姜澈和方小天转头就看见了一个面容有些稚嫩的又高又瘦的少年,从一座刚刚他们并没有发现的房子里走了出来。
“那儿刚刚……有房子吗?”
姜澈拿着手上类似于指南针的道具看着少年, 不自觉哆嗦了一下,然后默默躲到了方小天身后,戳了戳他,使眼色:上!
方小天翻了个白眼,“出息。”
姜澈充耳不闻,拿手指头戳着方小天的背, 催促着他往前走。
方小天也没再说他,带着他挪到了棠阳面前,这才看清了少年的长相。
啧, 怎么说呢,好看的不像是副本里的人,还好看的有点熟悉,就像是之前也见过类似的人。
方小天想了想,诚恳的问道:“请问棠渔在这里吗?”
棠阳张了张嘴,紧接着又听见他说道:
“我们就是来确定一下他的安全,然后把村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说完我们就走,毕竟我们也不适合长时间呆在这里。”
棠阳沉默了一瞬,“在这里等我一分钟,我会带你们去见哥哥。”
方小天点了点头。
棠阳转身离开,回到旁边的房间内迅速换了个裤子才重新走了出来,虽然那人很上道,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哥哥单独和这两个人相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方小天和姜澈就那样等在房子的不远处,也没有再说话,对于副本NPC,两人都很警惕,尤其是在经过刚才无数次经过这个地方,却像是看不见面前房子似的走了过去,足以证明面前这个NPC并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瘦弱。
他们倒不知道,因为他们谨慎的不出声,可苦了棠渔。
“跟我过来吧。”
棠阳走到两人面前说了一声,转身朝棠渔所在的房间走去,两个人跟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棠渔已经被言巫安抚的泪眼汪汪,但却不是恐慌和无助,而是被抱在怀里娇养着,尝遍了甘甜的花蜜。
“尝尝这是什么蜜?”
看不见的男人低声在少年通红的耳畔询问着,上边印着浅红的牙印,水光淋淋的,甚至比唇瓣上更甚。
少年的唇微张着,只能看见粉红的口腔中那条鲜嫩的小舌被看不见的力量搅动着,不断被挤压成了怪异的形状。
澄黄色的蜜在少年舌尖渐渐被融化成透明,脖颈间小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聚集而成的蜜水。
“不……不知道……”
少年气喘吁吁地说着,早就忘了黑暗带来的不安,只听见男人轻笑了一声,耳尖又被轻轻咬了咬,还不满足地被吮了一下。
“下次告诉你,”男人轻柔地为他擦去唇间的水光,轻抚之下,那红肿的唇瓣悄然恢复了正常的色泽,单单看上去,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宝宝再数十秒钟,他们就进来了。”
说完,男人就消失不见了。
棠渔伸手抓了一下,只抓住了有些冰冷的空气。
“哥哥,我把他们带来了。”
棠阳走进房间,就看见棠渔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向前蜷缩着手指,他快步向前握住棠渔的手,柔软的手刚刚握入掌心,像是有一团电流闯入身体,瞬间激起一层颤栗。
“哥哥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是想要拿什么东西吗?”
棠渔还没有习惯突然的变化,顿了一下才摇摇头:“没,他们来了吗?”
“棠渔!”
两个青年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可是又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少年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焦距,木木的,呆呆的,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姜澈走上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大惊失色的问道:“棠渔,你眼睛怎么了?!”
棠渔听见他们的声音,扬起一个欢喜地笑来,“没事,就是看不见了。”
方小天拧眉上前,“看不见了还没事?那什么才是有事,你——”
他话音停滞,似乎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棠阳,“那个,能麻烦你去给我们找点儿吃的吗,这都中午了,太饿了。”
棠阳想也不想的刚要拒绝,就听见棠渔的声音。
“棠阳,我也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棠阳抿了下唇,握了握棠渔的手,然后将它放回少年的膝盖上,温声道:“当然有,哥哥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他又面带笑容的看向方小天和姜澈,那笑容中分明有些阴鸷的冰冷,语气却如一温和:“两位客人放心,这里很安全,没有我带着,谁也进不来,当然,也出不去。”
姜澈眉心跳了跳,不受控制地闪躲着避开他的视线。
这也太吓人了吧,就好像他们是什么入室抢劫的坏人一样。
方小天弹了一个脑瓜崩给他,“你一直躲什么,他又吃不了你。”
姜澈嗷一嗓子捂着头,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然后随手拉了个竹椅坐下。
“你干嘛,敲坏了我聪明的脑袋瓜你负得起责么!”
方小天嗤笑一声,顺手拍了一下衣袍小腿位置上的土,“人家可算是走了吧,小猴子又成山大王了。”
听着两个人熟悉的拌嘴,棠渔浅浅笑着,是无比心安的感觉。
姜澈得了便宜才不管那阴阳怪气的调侃,有些担忧的对棠渔问道:“你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听说有玩家去找你麻烦了,然后白狼族忽然内乱,我们被送回了这个村子,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全身是血不省人事的,把我们吓坏了,然后方小天用一个道具检测了一下你的状态,没什么危险情况我们才放心让他们把你带走。”
“不是没事吗,怎么会忽然看不见了?”
姜澈这句话是对着方小天问的。
方小天耸了耸肩,道:“那个道具只是能检测他的生命状态,当时确实是良好状态,而现在看来,看不见这回事对于玩家来说是致命的,但是对于一个人来说,确实不会对他的生命造成什么伤害,只是看不见而已,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姜澈沉默,“那个棠阳,可靠吗?”
棠渔不假思索地点头:“可靠。”
方小天道:“那就好,你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村子里现在乱的很,远离那里也好。”
姜澈似乎是还有些担忧的,小声嘟囔:“但是他看上去那么吓人,棠渔在这里真的安全吗?”
方小天其实也有这个担忧,但是看着棠阳对棠渔的态度,他又觉得大概是可以安心的,于是道:“你别忘了现在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对棠渔有极深的恶意,还有那个诅咒,他只要出现在村子里,就一定会受到伤害。”
棠渔疑惑道:“什么诅咒?”
方小天道:“邪神阿萨的新娘将会给村子带来灭顶之灾。”
棠渔拧眉:“邪神?”
姜澈道:“说的就是你啊,邪神的新娘。”
棠渔总觉得这个称呼哪里有些怪怪的,是一种很隐秘的怪异,而且,在他们说出邪神新娘这个身份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棠渔感觉似乎有一阵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阴冷气息如跗骨之毒一般缠绕在他周身。
“棠渔?”姜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棠渔从那种阴冷的感觉中回过神来,摸了摸胳膊上浮起的一层小疙瘩,迟疑道:“刚才……你们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我好像……好像……”
“哥哥,饭已经准备好了。”棠阳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打断了棠渔说的话,然后走到棠渔身边扶起他,“我带哥哥去吃饭,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边吃边说。”
好像什么,已经没了后文,方小天目光幽深的盯着棠阳的背影,这个人挑这个时候进来,是故意打断的吗?
几个人各怀心思地走了出去,棠阳小心翼翼地扶着棠渔坐在自己旁边很近的位置,却并没有给他准备碗筷,而是用自己的筷子夹了菜,放在唇边吹了吹,又用唇瓣试了一下温度,才喂给棠渔。
“哥哥,张嘴。”
棠渔听话的张开,就被喂进来一口虽然味道有些微苦但是很香的菜。
另外两个人看着这旁若无人的一幕,扶在竹椅的手是拉开坐下也不是,停在原地不动也不是,很微妙也很尴尬。
总之他们也不是真的想要在这里吃饭的,游戏商城里边的食物虽然有点儿贵,但是也不是完全消费不起,所以两个人对视一眼,准备离开。
“两位怎么不坐下来吃?是嫌弃我这里的粗茶淡饭吗?”
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那小子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声音低落的不行。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不会做什么吃的,平常也是上山挖了野菜用水煮煮饱腹,这次我已经很努力做了,不过你们嫌弃我这里也是正常的,毕竟我是被你们驱逐出来的人。”
姜澈:“……”
方小天:“……”
“我们没……”
“哥哥,”棠阳的声音更委屈了,“你的朋友们好像都不太喜欢我,我知道刚才你们是想谈事情要把我支开,但是我没想到我认真的招待他们,他们却……”
像是难过到说不出来话,那尾音都带着一丝哽咽。
两个青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表演,那张脸上哪有什么委屈的表情,根本就是面无表情的用着凄惨的语调在那里念台词,看得人一阵阵眼晕的割裂感。
“哎呦我C——”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念出来,姜澈就一把捂住了方小天的嘴,两个人也分不清什么时候谁更靠谱一些,但是现在姜澈的第六感反正是占了上风的,及时捂住了方小天脱口而出的脏字,对上那双有些无机质的,又凶狠残暴的异瞳,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冷战。
棠渔看不见,只能听见棠阳委屈的声音,心一下子就软了,刚刚咽下去的菜叶虽然有些苦涩的味道,但是并不难吃,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还有种香醇的味道。
“这个虽然是野菜,但是味道很好的。”
他对着朋友推荐,虽然对着空空如也的方向。
“啊哈哈,我们知道,知道,就是看见你俩感情挺好,觉得放心了不少,这才没马上坐下。”
姜澈笑的非常憨厚,装作看不见那双异瞳的注视,拖着方小天坐在凳子上,“现在就吃,吃……”
棠渔微微蹙眉,觉得姜澈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刚张开嘴巴,就又被塞了一口菜。
棠阳亲昵地用指节蹭了蹭沾到他唇边的菜汁,“哥哥快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澈看了看面前碗里那一坨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拿筷子夹了一点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塞进了方小天的嘴巴里,并且迅速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吐出来。
方小天瞪大眼睛,用眼神控诉:你是个人?
姜澈微笑:死道友不死贫道。
棠阳懒懒的看了他们一眼,不知道心情是不是变好了,竟然没有再作妖,就连他们龇牙咧嘴地尝了一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也没有发表什么绿茶言论。
最后,他起身,还是那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用着一种欢欣雀跃的语气,听得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哥哥和哥哥的朋友看来都喜欢我做的饭,我真的太开心了,哥哥,我先把这些收拾好,你们继续聊吧。”
说完,他施施然从两个人面前端走那两碗几乎没有动的东西,目光却没有离开两个人的脸。
姜澈眨巴了一下眼睛,拉着方小天起来,“那个,今儿时间太久了,我们得回去了,明天再来。”
棠渔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听他们这样说也就应了,又嘱咐了一句:“万事小心。”
两人认真的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郑重的应道:“会的。”
棠阳没有打扰他们的告别,也没有再释放什么奇奇怪怪的压力,只是将手中的碗重新放下,然后等他们说完之后对着门外伸了伸手。
“哥哥你先在这里,我送这两位出去。”
第126章 永夜·红10 他啊,他上火了
棠渔在所有声音都消失之后, 并没有像是之前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等着棠阳回来,也没有像是之前那样再次陷入恐惧之中,因为言巫在他的脑海中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即使在黑暗中也十分令他安心。
他根据刚才棠阳放下碗筷的声音伸手往那个方向摸索, 如愿以偿地摸到了碗的边缘, 他小心试了试重量,然后用手指捏出一点里边近乎完好的勉强可以称之为菜叶的东西, 刚想塞进嘴巴里, 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了手腕。
“嗯?”
【吃这个做什么?】
棠渔抿唇, 实话实说:“我觉得他们大概吃的不是和我一样的东西, 所以想要确认一下。”
言巫轻笑一声,没让他受那个罪。
【确实,不一样,但也没有什么有害的东西, 顶多味道不好而已。】
棠渔沉默, “那我还让他们吃……”
【宝宝又不知道, 是那个坏小子干的坏事。】
棠渔没有再说话,言巫继续哼起那不知名的曲调, 只不过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棠渔的手指,光是从他的动作中都能感受的出来惬意。
棠阳说是出去送人,其实是想要重新把石头摆回原位,将这里的位置模糊掉,让所有想要找过来的人几次经过这里也会下意识忽略,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从捡到棠渔的那天晚上起,他的脑子里莫名多了一些原来没有过的东西。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很奇怪,奇怪到跟他以往十几年的生活全部割裂开,但是却并不会让他觉得难以接受,甚至就像是鱼跃入了海,有种如鱼得水的自在。
他起身捏了捏眉心,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总有种累极了似的眩晕感,明明之前还可以挺住,可是在看见棠渔清醒过来之后,就像是放下了时刻紧绷的那根弦一样,一下子垮掉了。
要不,哄着哥哥睡一会儿?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异想天开,这么短的时间,哥哥怎么可能允许他抱着睡觉。
唇角不自觉扬起的笑容在走进屋内看见棠渔指尖东西的刹那僵硬了下来,他的心跳得极快,手指甲也陷入了掌心的肉里,突如其至的恐慌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一样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哥哥发现了,怎么办?
“棠阳?”
棠渔耳朵轻轻动了一下,转头向门口的方向,“是你回来了吗?”
棠阳大气不敢喘,甚至有种转身就跑的冲动,可是棠渔忽然站了起来,身体往前晃了晃,似乎是要摔到的模样,他的腿比脑子快一步,立马上前将人抱了个满怀。
“棠阳。”棠渔抓住他的衣襟,“为什么不说话?”
棠阳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棠渔指尖还捏着一点儿菜叶,听不见回答便抬手要往自己的嘴巴里送。
“哥哥!”
棠阳终于有了反应,握住棠渔的手就将那菜叶拿下来丢掉,然后用一旁的软布细致地给他擦拭指尖上的污渍。
“对不起哥哥。”
他声音闷闷的,明明是做错事的那一方,可是听上去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我只是不想让哥哥跟他们接触那么长时间,毕竟哥哥被村里那些人丢出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上前来帮助哥哥,虽然我没有朋友,但是我也知道,这不是真的朋友。”
这句话一多半是真的,还有一小半就是他阴暗的心思和卑劣的独占欲在作祟,他不能让棠渔现在就知道,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将自己包装的委屈一点,再可怜一点,反正他也没有做什么真的伤害那两个人的事情。
棠渔真的很好骗,他相信的很快,甚至还心疼地摸索着揉了揉棠阳的头发。
“他们真的是我的朋友哦,”他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虽然我不知道在我睡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在你说的那样的情形下,他们不出来帮我才是在帮我,他们出来的话,我连那些人要对我做什么都不知道,你明白吗?”
棠阳明白,但是却还是装作懵懂的模样,“所以,我是坏了哥哥的事情了吗?”
棠渔摇摇头,“没有的,只是以后不要这样做了,好吗?”
棠阳乖巧应道:“知道了哥哥。”
以后不能明目张胆的。
言巫看着这小崽子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是怎么盘算的,他冷嗤一声,掌心中恋恋不舍的玩着少年另一只手,这里揉揉那里捏捏,看着少年越来越红的脸颊,又没忍住上去咬了咬他的耳垂。
棠渔浑身一颤,唇中溢出一声轻颤的哼声。
棠阳更是浑身一颤,甚至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毫无预兆地打横抱起棠渔,回到睡觉的房间将他放到了床上,隐隐猩红的双眼透露出恶狠狠的似乎是想要吃了他的视线,落在他无暇的脸颊上几秒,猝然抬头离开。
“嗯?”
小瞎子完全不知道此刻他这样柔弱无骨任人宰割的模样到底是多么令人摧毁欲爆棚,至少棠阳险些把牙龈咬出了血,才勉强不让自己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来。
仅仅一声嘤咛,足够让他立刻缴械投降。
“我还有些东西没有收拾,哥哥在这里睡一会儿,我就在外面,哥哥想找我叫我就好。”
他的声音暗哑的可怕,匆匆说完根本不等棠渔反应,就转身走出了房间。
棠渔茫然的躺在床上,“他怎么了?”
耳畔响起男人的轻笑,随后,身体就被抱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他啊,他上火了,不用管他。”
“上火?”棠渔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又被那只从衣摆之下钻进来的手激的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