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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春柔 鹄欲南游 7107 字 12个月前

第101章 第 101 章 杀了他,不管用什么方……

“陛下, 我的提议不是正中你下怀么?”

薛柔见皇帝拿乔,没怎么给他面子,“你不是早就想赶他走了?”

“我从未说过, ”谢凌钰立刻否认,唇角笑容温和,“他可是阿音的父亲。”

薛柔沉默一瞬,正当皇帝以为她要恼时,她却凑到他耳边,柔声细语:“他当初最不肯让我嫁给你。”

“我在家中佛堂修行时,他看见你碰着我, 都极为不痛快,他不想我做你的皇后。”

谢凌钰静默半晌, 显然回忆起不少旧怨,脸色淡下许多。

眼瞧天子不悦,薛柔继续低声道:“他欺负我与阿娘, 我让你下道旨意还推三阻四, 还想让我唤夫君, 天底下有这样的夫君?”

谢凌钰眉目舒缓,露出点笑意。

“真是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他神色松泛,搂着她腰的手更紧,“行,就按你说的办。”

一纸诏书, 让薛兆和回了长乐老家。

皇帝甚至没提缘由,连个稍稍体面的借口也无。

薛柔知道此事后, 窝在显阳殿闭门不出,免得被薛氏旁支的人找上门,问东问西。

落在旁人眼中, 便是皇后失宠,薛氏有摇摇欲坠大厦将倾之态。

自薛韵得宠以来,薛氏一飞冲天,跻身名门,孝贞太后摄政时,京中凡四品官及以上,就任前皆至尚书令府邸递帖拜访。

皇帝大婚后,给皇后母族的赏赐愈隆,甚至为薛珩封爵时,因实封超出规制,被劝谏“外戚荣宠过盛,恐有汉时梁冀之祸”。

宗亲们敢怒不敢言,对孝贞太后憋了一肚子火,本以为皇帝大权独揽后,可以报旧仇,谁知薛家仍能这么嚣张。

眼看薛珩年纪渐长,又与曾抚等人有往来,博陵王等人日日如同油锅里面打滚。

只余煎熬二字。

博陵王府。

阵阵惊雷,骤雨瓢泼,堂中摆着一具具尸体。

仵作上前仔细验上一番。

这些尸体十几年了,早烂成森森白骨,雨夜里看着骇人。

“殿下,这些人死前,皆由利刃砍下头颅。”

“唯有这一具不是,”仵作指着中间,“骨头色泛灰黑,生前应是服用过砒霜之类毒药。”

男人眉梢挑起,“唔”了一声,“你能保证?”

仵作在博陵颇有名气,早已回乡含饴弄孙,不做此等晦气差事,若非王府召见,许以重金,他又急着给幼女置办嫁妆,绝不会来蹚浑水。

深更半夜,博陵王不知从哪运来如此多尸首,遮遮掩掩,怎么想都古怪。

好在王府的人都颇为和善,仵作放松些。

“殿下,以小人几十年经验与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错。”

身着锦衣的男人毫不忌讳地上前,拔了下那雨打土埋后,看不出料子的破布,还有一枚木牌。

“你看看,这是乌木錾金的么?”

仵作吞了下口水,“是……”

他额头不知是湿淋淋头发落下的雨珠,还是汗珠。

这尸首究竟什么来头?

博陵王把玩着那块牌子,上头的字仍熠熠。

太医博士。

男人眼尾细纹都笑出来,不知是嘲讽还是哀叹:“皇兄啊皇兄,还真是死在女人手里。”

仵作头皮发麻,双膝一软便跪下。

博陵王却摆了摆手,“跪什么,你帮了本王大忙。”

命人送仵作离府后,博陵王吩咐护卫:“把他杀了,记得处理干净。”

他走向书房,语气轻快,眉宇间喜不自胜。

“拿纸笔来,本王要修书一封,送往洛阳。”

博陵王提笔蘸墨,心里恨恨咬牙,随即得意哼笑。

曾抚那个倔驴,仗着洛阳有皇后撑腰,肆无忌惮,连王府的面子都不给,让他折了多少银钱。

如今皇后见弃于陛下,他又手握薛氏的把柄,必要一击毙命。

皇帝不在意他们这些叔伯,总不能连先帝都不在意。

若知薛氏当年胆大包天到胆敢弑君,岂会纵容卧榻之侧有薛家的女儿,他就不怕旧事重演?

博陵王洋洋洒洒写完信,命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至天子案头。

“陛下,博陵王的密信。”

谢凌钰颔首,示意放在手边,待看完眼前这份折子,才打开密信,扫了第一眼便顿住。

他目光微凝,禁不住冷笑。

父皇做事缜密,既决意隐瞒,将在场所有人灭口后,必然不会留下完整尸首。

若没猜错,父皇当初定是下令挫骨扬灰,只是当夜他身体急转直下,猝然驾崩,奉命的人便不尽心,乱中匆忙掩埋。

谢凌钰仔细看下去,心道果真如此,先帝甚至不敢让朱衣使接手此事,以众人触怒自己为由,命身边伺候的内侍处理尸首。

死的人里面有那内侍两个同乡,他竟敢阳奉阴违,趁乱拿着皇帝给的令牌逃出宫也罢,竟费大力气将尸首迁回老家安平县。

安平便在博陵郡治下。

曾抚今年刚把博陵王圈的地收回,博陵王又打起别的田地主意,强征到快咽气的老内侍头上,准备把人家的坟头铲平建别院。

一来一回掰扯,王府侍卫搜出不少宫里才有的老物件,竟扯出陈年旧事。

谢凌钰愕然,之后一阵头痛,他不意外薛韵敢弑君。

却震惊于一赤裸裸的事实,苍龙逝去,说过的话不如虫子吐的泥。

父皇何等说一不二,但驾崩后,连小小内侍都仗着人死不能复生,胆敢违背圣命。

任天子又能如何,总不能从棺木中爬起来。

谢凌钰胸中一股火翻涌,盯着信半晌不语。

博陵王亦是嚣张跋扈,前线打仗,他竟准备盖别院享乐。

层层怒火叠加,皇帝面色铁青,捏着信沉默不语,随手烧了后,召顾又嵘来。

殿内沉水香气息弥漫,每次闻到,都让顾又嵘头晕。

上回陛下赏顾家一份沉水香,她燃过一回,置身香雾,仿佛看见皇帝肃然的脸,压力陡增。

“陛下,可有急事?”

顾又嵘不由自主屏气,心中暗道顾灵清何时能从前线回来?

看出她心思似的,谢凌钰道:“并无急事。”

顾又嵘松口气。

“博陵王身边有奸佞造谣生事,污蔑先太后毒杀先帝,甚至伪造证据,命定州司处理干净。”

短短几句话,顾又嵘如遭雷劈,睁大眼睛嘴唇微颤:“臣遵旨。”

她犹豫一瞬,“敢问陛下,博陵王那里……”

“博陵王身体不好,令其于府中休养。”

皇帝顿了下,“孝贞太后乃朕母后,朕亲政后仍用其制,博陵王与曾抚不睦,污蔑之意恐非在薛家,而在朕,彼欲谋反以代朕?”

“朕的话,一字不落带给博陵王。”

顾又嵘连忙应声,见皇帝无旁的吩咐,心底长舒口气,连忙告退。

那群匪徒般的朱衣使登门之日,博陵王眼珠瞪圆,近乎要凸出来,听完定州司使递的天子口谕,更是扶着墙呕出口血。

难以置信听见什么,博陵王怒道:“尔也算人中龙凤,本王人证物证俱在,陛下说是污蔑,便是污蔑?”

他看见似笑非笑的朱衣使,知道自己气糊涂了,天子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男人跪在地上,看着所谓人证只余头颅,一把熊熊烈火将所谓物证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捶胸顿足,“陛下做出此等决断,倘若皇后得知,日积月累吹枕边风,本王恐将死于妇人之手。”

定州司使闻言垂眸,扯出个笑,他是顾家支族,早听闻天子信物易主,惹得顾鸿气病了场。

皇后想杀博陵王,岂需靠耳旁风日积月累,只不过陛下坐镇洛阳,她应当没那个胆量。

雨过天晴。

绿云终于忍不住劝:“娘娘,今日外头没那般燥热,闷这么久,是否要听太医的出去走走?”

“不想出去,”薛柔困得厉害,“把宝月台三层的那把凤尾琴取来,命乐人试一试我上回修复的古曲。”

“三层恐怕不止一把凤尾琴。”

薛柔想了想,她要的那把外表寻常,音色却微妙不同,命宫人去恐怕分辨不出。

“罢了,我亲自去取。”

宝月台毗邻朱衣台,薛柔远远瞧见几名朱衣使行色匆匆,看服饰级别颇高。

其中一男子十分眼熟,谢凌钰回来前,她常去朱衣台,认出那是负责与定州司交接往来之人。

薛柔半眯着眼打量片刻,心里略有不安,也顾不上什么琴,径直上前。

“娘娘,”顾又嵘望着她耳坠,随即低头行礼,“臣等有几封信件需呈于陛下。”

“定州来的?”

“是。”

薛柔抬眸直视比她高许多的女子,“让我看一眼。”

顾又嵘无视周遭几位非顾氏出身的同僚,干脆利落地应声:“待入朱衣台后,臣亲自开匣,将信件交与娘娘。”

许是顾又嵘神色凝重,薛柔心里不安愈发明显。

置身于朱衣台中,面前是朱衣台副使平素处理公务的桌案,墙上则挂着各色稀奇古怪的刑具,令人胆寒。

薛柔亲自拆开信,第一眼便僵住,这是博陵王送给河间王谢元慎的信。

她看完第一页纸,喉咙隐隐发紧。

河间王与先帝一母同胞,一度想做皇太弟,与薛韵水火不容,但奇异之处在于,他竟也有血脉亲情。

薛韵当初在丧礼上,便被河间王质疑:“皇兄虽病重,又何故猝然暴毙,太医何在?”

然而薛韵不理他,日夜痛哭,只道为大昭江山社稷,不能殉葬已是痛不欲生,如今不若舍弃一臂暂且陪先帝,随即拔刀砍向左臂。

河间王反应过来拦下时,伤口已见骨,许是惊愕许是感动,神色复杂地闭嘴,丧仪后便回封地。

薛柔至今记得,姑母与她说:“长兄如父,河间王对先帝是孺慕之情,可好生利用。”

孺慕之情,薛柔眼皮一跳,不敢想河间王知道先帝死因,会是何等勃然大怒。

他已瘸腿,半生经营的精锐悉数覆灭,世子也已阵亡,这种人没有顾虑,发起疯最为可怕。

薛柔愈想愈后怕,“你们确保博陵王送出的所有信,都被截下了?”

“都已截下。”

她长舒口气,幸好今日来了一回,否则信先到谢凌钰手里,不知他是何反应。

恍若看出皇后顾虑,顾又嵘开口补道:“陛下命臣等看紧博陵王。”

刹那寂静,薛柔怔住。

“陛下?”

她想起剩下的还未看,看到第二张,才发觉博陵王后面都在痛斥皇帝昏聩。

她盯着那句“陛下包庇薛氏,非因孝贞,乃因其为皇后母族,因私情枉顾孝道,望之不似人君”,半晌不语。

朱衣台内从不熏香,终年有股难以散去的血腥气息,淡淡的萦绕鼻尖。

闻久便能习惯,薛柔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但现下一想,应当不是。

她胸口一阵阵发胀想吐,如鹊鸟困于其中振翅欲飞。

顾又嵘察觉皇后面色不对,关切询问:“娘娘是否不适?”

薛柔摆手,让她无须再言,捂着胸口平复心情后,抬首时目光刚巧对上把带有倒刺的长剑。

皇后目光迟滞一瞬,挪向桌案上金丝楠木签,而后提笔。

一支木签递给顾又嵘,上面赫然写着博陵王大名。

“杀了他。”薛柔开口,“不管用什么方法,神不知鬼不觉,你们理当最擅长此道。”

顾又嵘嘴唇发干,不敢相信听见了什么,却又不意外皇后举措。

她行了个礼,“娘娘,陛下尚在洛阳,娘娘用天子令诛杀诸侯王,臣等理当禀告陛下。”

薛柔不说话了,突然问:“倘若陛下高抬贵手,此人我便杀不得了?”

顾又嵘脑中转过种种规章,先前没有皇帝将信物交托于人,更不存在非谢氏的人手持信物要杀亲王。

虽说见信物如见天子,可……可天子就在式乾殿,博陵王怎么说也是龙子凤孙。

无先例可循,她一时无法回答,只能道:“臣还需问过陛下。”

薛柔也不着急,颔首:“那我在这等他旨意。”

关乎大事,顾又嵘匆匆奔赴式乾殿,望见那道玄色身影时,心头陡沉。

“陛下,皇后方才于朱衣台下天子令,命臣等诛杀博陵王。”

谢凌钰本在看奏折,闻言朱砂笔一顿,微微倾身。

“你说谁?”

待顾又嵘禀告后,皇帝面色越发沉,他已足够给博陵王脸面,天下竟有这般不识好歹之人,还打算给谢元慎递信。

难道谢元慎这个手无兵力的河间王,能逼着天子废后?

简直目无国君。

“博陵王在封地骄奢跋扈,民怨颇大,”谢凌钰想起曾抚的弹劾,面容泛冷,“他惦记父皇,就让他去见。”

顾又嵘亦听定州司使说过不少博陵王劣迹,却没想过皇帝这般果决。

谁让先帝生前于宴会上,提过让太子善待宗室。

谢凌钰忽然问:“皇后还在朱衣台么?”

“在。”

他蹙眉,“朱衣台血气重,让她回显阳殿。”

薛柔等到顾又嵘出现,知道皇帝决策后,方才安心回去。

绿云没法进朱衣台,一直在外面等着。

一路上有绿云陪着说话,加之烈日驱散些许心头寒意,薛柔面容逐渐恢复血色。

刚进显阳殿,便见一人泰然自若,坐在案边,似乎等待多时。

谢凌钰面色平静,叩了叩桌案,不疾不徐。

“我今日旨意,可是如你所愿?”

饶是知道皇帝定要出诱骗之语,但薛柔仍中肯点头。

“的确如愿。”

他笑,“那皇后该给我什么赏赐呢?”

第102章 第 102 章 结局(上)

薛柔见他开玩笑, 偏过头状若认真,思索片刻掏出一块帕子。

“赏给陛下的。”

谢凌钰接过来,看了一眼, 认出这是她平素在御苑闭目养神时,喜欢盖在脸上挡光的那张。

角落绣了只墨色猫儿,边缘用金线细细勾勒。

他自然而然将其拢入袖中。

绿云等到皇帝闭嘴,抓住机会端上盏茶,“娘娘现下脸色好多了,估计是朱衣台太热。”

她一直怕皇帝,正要在谢凌钰抬眸前退至角落, 却被叫住。

“她方才面色不好?”

眼见绿云脸有些泛白,薛柔示意她退下, 对身侧皇帝解释:“朱衣台血气重,我闻着想吐。”

“太医今日看过没有?”

“每日都来。”

薛柔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段时日他没再喝药, 开始整日盼着太子。

“陛下, 倘若我有孕, 太医一早便诊出来了。”

“未必,初有孕时,不易摸出脉象。”谢凌钰沉默,仍是吩咐旁边宫人:“召沈愈之的夫人来一趟。”

薛柔眼皮一跳,觉得他也太过着急。

陛下回来才多久, 连赵旻都没急着送大补汤,他急什么?

待沈愈之的夫人到显阳殿, 薛柔瞥了眼紧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他指尖紧张到反复磨挲她肌肤。

谢凌钰紧抿着唇,反应过来后, 温声道:“阿音莫要慌张。”

“我下个月启程去襄阳,纵使战事顺利,恐怕也得等春日才能回,没法陪在身边,届时我召你母亲进宫陪着你,还有沈愈之夫妇也都留在京城——”

“陛下,”薛柔忍不住打断他,“我不慌张。”

“何况,沈愈之留在京城做什么?”

她紧抿着唇,襄阳乃兵家必争之地,得襄阳则南得江汉,西扼巴蜀,大昭趁建邺内乱,突然出兵攻克此地。

之后一边修建舟桥,一边抵御南楚日益猛烈的反攻。

薛柔对阴招频出的南楚中羽卫印象深刻,此战中必有他们身影,再想想他们深山密林中多的是毒草虫蛇。

她断然拒绝:“宫中多的是太医,我不需要。”

谢凌钰见她抗拒,正欲询问,却想到自己骗过她几回,沈愈之都毫不犹豫做了他共犯。

她不喜沈愈之委实正常。

细碎脚步声进殿,宫人禀告:“林夫人来了。”

薛柔连忙道:“让她进来。”

一妇人身着朴素衣衫,像是正倒腾地里草药,临时被带进宫,神色倒是不卑不亢,颇有读书人傲骨。

她行过礼,便直接摸上皇后手腕。

路上已知皇帝为何召她,林夫人直截了当:“并无喜脉。”

薛柔冲皇帝眨了下眼,满脸写着“我早就同你说过”。

见她毫无失望之色,谢凌钰抿着唇,抬手让林夫人退下。

月没参横。

宫人已送过两回水,薛柔躺在榻上,拢上衣襟,以为身边这人终能消停。

一点烛光昏暗,她脑袋埋在他颈窝,看不清楚神色,稍微想动弹,却被摁住后脑。

“还是回京好。”谢凌钰忽然道。

他语气不咸不淡,没什么情绪,反倒更让薛柔相信这是真心话,而非事后温存时甜言蜜语的开端。

她当真怕谢凌钰来一句“京中有你”,而后抱着她再来两回。

这段时日,谢凌钰每晚回来太迟,折腾得她没精神。

薛柔轻咳一声,问:“为何?”

她倒是好奇军中情形,可惜谢凌钰提及甚少,就算说也都拣好的说,譬如某月某日斩敌多少。

薛柔寻到机会,连忙追着问:“军中应当比京中艰苦不少,你平素都吃些什么?”

闻言,谢凌钰忽然笑了声。

“上官休他们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他顿了下,“军中艰苦些乃常理,就是谢寒他们惹人厌烦。”

薛柔挣开他禁锢,半撑起身子看着他,衣襟松散,露出雪肤之上点点暧昧痕迹,她却浑若不觉,只顾着好奇。

“他同上官休在你面前吵架?”

“他脾气好不少,骂人的次数都少了些,说要为孩子积口德,”谢凌钰轻笑,“阿音,你说他是否惹人烦,终日在我们面前炫耀他要做父亲。”

上官休没成亲,根本无所谓,顾灵清错过张胭许多年,年纪相仿的同僚家孩子满地爬,他却膝下无子,回回黑脸懒得听。

谢凌钰开始时,思及叔父忠君半生,也为彭城王府添丁开怀。

后来也和顾灵清一般不想听。

薛柔终于明白皇帝的意思,顺着他视线看向自己胸前,连忙抓着衣襟拢紧。

谢凌钰笑得极轻,“阿音,我委实有些羡慕。”

他不知从哪摸出条帕子,正是薛柔今日“赏赐”的,折两下捂住她眼睛。

“显阳殿何时这般落魄,竟只赏块布,我能否再多要一份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