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绮雪将药粉添进茶壶后, 本以为道清就要离开,岂料道清转身进了隔壁的卧房。
卧房中也充盈着熏香,可以让绮雪看清物体的轮廓, 他好奇地跟上道清,看到道清从袖里乾坤取出一尊小巧的炼丹炉,又将丹炉放置在地面上。
丹炉被施加了缩形之术,此时恢复原形大小,足有一人余高,绮雪又凑了上去,直到离得很近, 这才看清炉身是赭色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繁复的团龙纹。
道清点燃丹火,往炉中投入几味灵药, 不多时,屋中升腾起了淡淡的清香,绮雪不解地问:“你想炼丹吗?”
“是。”道清说, “丹药五日炼成,越早炼制就能越快派上用场。”
绮雪更疑惑了:“你打算炼哪种丹药呀?既然需要炼制五天, 你把丹炉架在这里岂不是很不方便?这又不是你的房子。”
道清微微摇头,没有正面回答绮雪的问题:“你快就会知道。”
“神神叨叨的,卖什么关子,你以为我很想知道吗?”绮雪轻哼。
待道清离开庭院后, 绮雪揣着桑迟的香炉走出了屋门,这座香炉非常小巧,刚好可以让他踹在怀里,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一直闻到熏香的味道, 勉强能够看清院中的事物。
他来到厢房寻找母牛精花奴,花奴很快出来了,娇媚地问:“郎君,您又找我?”
绮雪凑近花奴,几乎贴上她的面颊,才能看清她的五官,果然是个很妩媚妖艳的美人,绮雪对她的姿色很满意。
但他没有想过自己的美貌才更具有冲击性,他忽然凑近,饶是见惯风月的花奴也脸红了,期期艾艾地唤道:“郎、郎君……”
她险些以为绮雪想亲她,都准备闭上眼睛了,绮雪就后退了几步,点点头说:“桑迟这个人缺点是多了点,不过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一会就要辛苦你招待我的客人了。”
“是……”
花奴心里有点失落,却很快扬起了笑脸:“还请郎君放心,奴家保准把贵客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不知那位贵客有什么喜好?”
绮雪摇摇头:“我不太清楚他的喜好,不过他是个很厉害的道士,要是他表现出不喜欢你的意思,你就赶紧走,不要惹怒他。”
“什么,道士?”
花奴吓得花容失色,瞬间就想撂挑子不干了:“郎君,您能保证那位贵客可以接受妖魔的侍奉吗?该不会奴家一进门,他就把奴家打杀了吧?”
“应该不会,他自己也豢养了不少妖魔。”
绮雪犹豫一会,安抚她道:“这样吧,我亲自试一试他对妖魔的态度,如果他不排斥妖魔,我再把你领进去,你看怎么样?”
他冒出一双兔耳朵,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花奴先是直勾勾地盯着兔耳朵看了一会,忍住想要伸手触摸的冲动,柔顺地应道:“那就拜托郎君了。”
雇主都愿意以身试险了,她这个拿钱的怎么还会有异议。
绮雪叫她回厢房候着,自己抱着香炉站在门口,准备迎接谢殊。
夕阳西下,天幕逐渐染上夜色,不多时,一辆妖兽拉动的玉车自天而降,停在门口,驾车的道童打开车门,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伫立在了绮雪面前。
“见过谢国师。”
绮雪知道来人就是谢殊,轻轻低头向对方行礼。
其实他心里还是挺不爽的,一想到谢殊竟然一见面就强吻他,他就想狠狠扇谢殊一巴掌,可偏偏他还有求于谢殊,所以有再大的怒气他也只能忍着。
走着瞧吧,等到陛下康复之后,看他怎么收拾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嗒嗒嗒……”
玉车驶离庭院,绮雪客客气气地将谢殊请入正堂:“国师请上坐。”
他放下怀中的香炉,取来热水倒入茶壶,轻轻晃动几下,促使药粉充分地融入水中。
这种媚药的药粉融入水中无色无味,非常适合用来做见不得人的勾当,绮雪看不清药粉,感觉融化得差不多了,就用托盘端着茶壶,给谢殊倒了满满一杯热茶:“请用茶。”
他微微弯腰,柔软的兔耳朵从他的头顶滑了下来,自从花奴回房后,他就再也没有收起自己的兔耳朵,为的就是测试谢殊对妖魔的态度。
很显然谢殊这狗东西荤素不忌,他甚至问都没问绮雪的兔耳朵是怎么回事,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绮雪能明显感觉到谢殊一直在看着他的兔耳朵,可能狗东西已经在想象着如何把玩这对兔耳了……
呸,真是个衣冠禽兽!
绮雪在心中暗骂,但好在谢殊并不排斥妖魔,看来等到谢殊喝下茶水后,他就可以把花奴领进屋了。
他垂下眼眸,双手乖乖地搭在身前,神色柔软乖巧,实则暗中关注着谢殊的动静,就等着他喝下杯中的热茶。
可事与愿违,谢殊看着面前的茶水,没有去动的意思,而是问他:“你找我何事?”
他的声音低沉清冷,可绮雪现在有些紧张,完全将心神放在茶水上,没有留意到谢殊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下意识地回答:“我是为了向国师道歉。”
谢殊的语气淡淡的:“道歉?”
“是……”绮雪忍辱负重地说,“我在白日拜见国师时,不慎误伤了您,心中愧疚难当,自然要向您道歉。”
“无妨。”谢殊说,“我赦你无罪。”
绮雪一听怒火更深,心想谢殊居然还好意思说恕罪,明明就是谢殊先强吻了他,他才会咬谢殊的。
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强忍着露出笑脸:“既然您不生我的气了,还请您喝下这杯茶,这是我为您精心准备的茶水,冷了就不好喝了。”
谢殊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将茶杯端了起来:“你希望我喝下这杯茶?”
绮雪点头:“是的,如果您愿意原谅我的过失,就请您喝下我为您准备的茶。”
“好。”
谢殊打开杯盖,轻轻地吹拂热气,很快饮啜了一口,待到放凉一些,更是直接将满满一杯茶一饮而尽:“好茶,多谢。”
“国师喜欢就好。”
见阴谋得逞,绮雪总算放心了,笑盈盈地说:“只要您喜欢,我就没有白费功夫。”
谢殊直直地看着他:“我很喜欢。”
这四个字一说出口,绮雪突然有点怔,在心情放松下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谢殊的声音和道清很像,而且他越想越觉得还不是只有几分像,是几乎一模一样,他们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像?
还有,在烛火的映照下,谢殊的头发显得很亮,他的头发似乎是浅色的,才会发出这么亮的亮光,就像是道清的银发一样……
绮雪感觉很奇怪,却依然没想过谢殊和道清会是同一个人,因为原著中从未提起谢殊是妖魔之身,对他来说,“谢殊是人族”这个认知根深蒂固,是极难被撼动的。
怀疑的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绮雪没有深思,装模作样地“哎呀”了一声:“我真糊涂,竟然忘了把点心端进来,还要劳烦国师稍等我片刻,我这就去拿点心。”
谢殊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拿起茶壶,又为自己添了一杯茶水,喝得一干二净。
绮雪暗中窃喜,拿上香炉一溜烟地跑出正堂,心想着谢殊一会越激烈越好,这样把他哄得高兴了,他就会救治陛下,待到陛下身体康复、再也用不上谢殊了,他就把谢殊的荒唐丑事全都抖出去,今晚请来的妖魔全是人证,让天下人好好地看一看谢殊的真面目。
他把所有妖魔从厢房里叫了出来,对花奴说:“你先进去伺候客人,等到火候差不多了,你们就一起上。”
“是,郎君。”
妖魔们齐齐应道,花奴扭了扭腰,将衣襟拉得更低了些,露出白嫩的肌肤,笑着对绮雪说:“郎君放心吧,交给奴家绝对没问题。”
绮雪点点头,领着花奴往正堂走去,可没走几步,花奴的脚步蓦地变得迟疑起来,结结巴巴地对绮雪说:“郎……郎君,您感觉到了吗?”
“?”绮雪眨眨眼睛,“感觉到什么?”
“那间屋子……那间屋子里有很可怕的东西,他的气息好可怕……那是什么东西?”
花奴颤巍巍地指着正堂,一颗心怦怦直跳,美人面也变得煞白一片:“您不是说您的客人是一位道士吗,可是那种气息……里面的一定是个强大而嗜血的妖魔……”
绮雪愣了一下,按照她手指的方向感受了一番,可他什么也没感觉到:“屋中没有妖魔,确确实实是个道士,我感觉不到可怕的气息,是不是你太过害怕道士,这才产生了错觉?”
“不、不,不可能……您不要骗我……”
花奴被那股残暴的气息压得喘不上气,两股战战地扶住廊下的画柱:“郎君,我不愿意怀疑您,可您真的不是准备把我喂给那头妖魔吗?不行……我不能进去,我进去会没命的!”
听她这么一说,绮雪也有点生气了:“可是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你怀疑我骗你,我也在怀疑你骗我,哪有什么可怕的气息?”
他的表情非常真诚,没有丝毫作伪,花奴感觉到绮雪的确没说谎,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求您放我走吧,这桩买卖我不做了,我可以把定金全都退给您,真的求求您了……”
她看起来就快吓哭了,绮雪也愣了:“你真的感觉到里面很危险吗?”
花奴拼命点头,绮雪也很为难:“那你回去吧,钱不用退了,我去找其他人过来……”
可是当绮雪和花奴回到厢房,他们愕然发现那些妖魔竟然全跑了,除了花奴一个不剩,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也是被那股气息吓到了。
绮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也就弄不清这些妖魔的恐惧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自己的计划可能失败了,可如果他讨好不了谢殊,谢殊又怎么会救治陛下,难道他要眼睁睁地看着陛下送死吗?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花奴看在眼里,心里很是不忍,犹豫再三后还是说道:“要么我还是陪着郎君进去看一看吧,说不定其实没什么危险,郎君不就没有感觉吗?”
“……多谢你。”
绮雪心里一暖,向花奴露出一抹微笑:“如果真的有危险,那你立刻跑,不必管我,我有保命的办法。”
“好!”
花奴点了点头,化为母牛的原形跟在绮雪身后。
和她的人形不同,她的原形健壮硕大,是一头强壮的母牛,变成原形能给花奴一些安全感,而且四条腿逃跑,怎么也比两条腿来得快。
越是向正堂靠近,母牛的四条腿就抖得越厉害,绮雪依然无知无觉,牵着母牛走上台阶,推开了正堂的门。
“呼……”
一股燠热的妖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极为浓厚的气息,涌入绮雪的身体。
这股气息是绮雪非常熟悉的,是龙族发情的味道,在那三个日夜中,这种强烈的味道时时刻刻地与绮雪纠缠在一起,现在他只是吸了一口,就浑身一热,腰肢发软地红了脸颊。
道清……是道清来了吗?
绮雪轻轻地喘息着,酥软无力地依偎着门柱,一双滚烫的手伸了过来,扣住绮雪的细腰,将他拖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双暗沉的金色竖瞳扫过眼风,看了一眼母牛,仿佛金色的风暴,满含扭曲残暴的杀心,吓得母牛“哞”了一声,牛尾巴狂甩着逃走了。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绮雪没有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
因为他是掠食者最心爱的猎物、一步一步被诱入陷阱的牺牲品,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奉献自己,可怖的怪物自然不会惊动他,而是悄无声息地蛰伏起来,注视着他自投罗网。
而他们则是被视为同样在觊觎绮雪的竞争者,怪物在警告他们不能染。指绮雪,否则他们一定会被他吞噬,而后……死无葬身之地。
“哞……”
母牛眼含热泪地冲出庭院,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祝愿郎君别给怪物生太多孩子了……!
……
绮雪被拖进屋里,门无风自动,“嘭”地一声合上,将屋内屋外彻底隔绝开来。
怀中的香炉“当”地落在地上,绮雪昏昏沉沉地感觉到自己被有力的臂弯拦腰抱起,他的吐息变得又潮又热,嗓音也甜软得像蜜糖:“道清?”
他枕着厚实坚硬的胸膛,一只手勾住对方的后颈,指尖都在敏感地发颤。
只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才看清抱着他的人是一头银发,发冠已经被摘了下来,银发散落在肩头,发尾搔得绮雪的肌肤痒痒的。
绮雪眯着眼睛抬头,隐约辨认出道清英俊至极的五官,他有点懵了,轻声地问:“谢殊呢?他走了吗?”
谢殊将他放到椅子上:“他没走。”
“那……”绮雪一闻到这股味道就开始发痴,眼神都有点涣散了,“那就叫他过来,我还有话要跟他说。你过来做什么,还不快走,可别坏了我的好事,我还要救陛下呢……”
谢殊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你想说什么?”
“不是你……”绮雪摆手,“是谢殊,我找他。”
“找我什么事?”谢殊又问。
“你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呢?”绮雪怒了,拍开谢殊的手,“我找谢殊,谢殊!不是道清!”
“不明白的人是你,绮雪。”
谢殊语气平静,目光却晦暗至极,皮肤上浮现出了明显的龙鳞。
他的手抚过绮雪的面颊,耳朵,侧颈,引起绮雪的战栗,而后拔下他的发簪,让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你要找的人就是我,我是道清,也是谢殊,道清是我的法号,谢殊是我的本名。”
“你厌恶恐惧的人是我,喜爱依赖的人也是我。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事实如此,绮雪,你必须接受。”
“……”
绮雪已经完全呆住了,他的大脑本来就思维迟缓,现在又受到这么大的冲击,更是已然停滞了:“什……什么?你是谢殊?”
“是。”
谢殊拎起茶壶,为自己倒出一杯茶,放到唇边饮啜。
这壶茶水就是绮雪加过料的茶,绮雪虽然还没消化这个过于惊人的消息,但是看到谢殊又要喝茶,本能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别喝了……”
“怎么?”谢殊问,“不是你要我喝的?”
“你……我……”
绮雪受惊不轻,舌头都在打结,但他暂时没心情关注茶水了:“你骗我,你怎么可能是谢殊呢?谢殊不是人类吗,可你明明是龙族……”
“百年来,我始终对外界保守着身份的秘密,除了龙族,你是唯一的知情者。”谢殊说,“我从不说谎,我没有否认过自己是妖族,只是没有人当面质问过我的身份。”
“当然是因为你化形了,所有人都想不到啊……”绮雪喃喃地说,“也就是说你始终就是龙族,从来不是人类?”
“是。”谢殊回应,饮尽杯中的茶水。
“可是……”
绮雪真的很混乱,也很难接受,他对道清的喜爱不是假的,也确实非常依赖道清,可是他对谢殊的憎恶也是真的,他难以原谅谢殊在未来杀死洞渊神灵、并覆灭所有妖族,如果谢殊真的这么仇恨妖魔,将来他也难逃一死,谢殊也会杀了他。
一想到这种可能,绮雪瞬间清醒过来,理智从情热中抽离,浑身泛起一股寒意。
他接受不了自己的情郎在未来可能会杀死自己,所以他必须问清这个问题。他不是神仙,终究会有一死,他也可以死,可他不能死在情郎的手上。
“好……就算你是谢殊,我需要谢殊来回答我的问题。”
他垂下眼睛问:“你未来会杀了洞渊神灵、覆灭所有妖族吗?也包括我在内。”
谢殊动作一滞,蹙起长眉:“你怀疑我?”
“是又怎么样?你倒是回答我啊。”
绮雪心里很慌,也特别难受,在慢慢接受现实后,一股酸涩难当的委屈逐渐涌现出来。
他真是被谢殊害惨了,他怎么会喜欢上谢殊啊,如果以后他和谢殊站在对立面,谢殊要他怎么办,他根本就舍不得杀他啊……
“我向你发誓,我不会覆灭妖族,更不会杀你。”
谢殊拽过绮雪,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至于洞渊之神,我不会主动杀祂,只要祂不动龙族,我可以和祂相安无事,但如果祂要杀我,我必须自保,你不能责怪我。”
“你为什么担心我要杀你?你是我的天命道侣,我只会用性命护你。”
“我所做的一切你不是没有看到,绮雪,你对我的疑心本就没有道理可言,无论我是道清还是谢殊,我对你的情意不会改变,你不该质疑我的真心。”
绮雪心尖发颤,捧起谢殊的脸,极力地凑近过去,这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看出谢殊眼中的一丝愠怒,但更多的是平静而深远的情意,是似海的深不见底,是如山的坚定无摧。
“……”
绮雪注视着谢殊的双眼,眼中弥漫起了水雾。
其实他和谢殊的初见算不上愉快,却在磨难和陪伴中渐生情愫,直到情投意合,谢殊愿意为了他付出生命,所以他是不是也该对谢殊多些信任,也该对自己多些信任?
他之所以来到上京,不就是为了改变书中的结局吗?他相信自己可以改变结局,也相信姬玉衡爱他,那他为什么不能相信谢殊对他的爱?
“你不要骗我……谢殊,你不要骗我。”
他鼓足勇气,对谢殊说道:“无论你是道清还是谢殊,我都不会再怀疑你了,所以你一定要爱我,不要辜负我,否则我真的会死的……”
“你不会死。”谢殊亲了亲他的唇瓣,低声说,“我爱你,我不会辜负你。”
他分明是清清冷冷的性子,却这样直白地说出情话,绮雪听得脊背一酥,又开始甜滋滋地犯迷糊了:“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
谁知他话都没说完,谢殊突然话锋一转:“你不会死,但这几天也不会好过。”
谢殊一手搂住绮雪,一手倒净茶壶中仅剩的茶水,当着绮雪的面喝下了最后一杯茶:“你自己造的孽,由你自己来承受。”
“等一下……”
绮雪突然意识到什么,慌乱地抓了一下,却抓了个空:“你不要喝了,快吐出来……吐出来呀!”
他闻过谢殊给他的药粉,知道那绝对不是假药,而是药性极强的药,光是闻一闻这满屋子的龙味就知道了,谢殊明知道药是真的,为什么还要喝下去啊!
“为什么要吐?我在满足你的心愿。”
谢殊掐住绮雪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和自己接吻:“不是要让我享受?”
他的亲吻极为强势,堪称蛮横的掠夺,绮雪被他亲得舌根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涎水止不住地从唇角流了下来:“唔……嗯……”
谢殊托着绮雪的大腿根站了起来,让绮雪抱着他,将他托进了卧房,卧房里清香缭绕,丹炉里的丹火徐徐地燃烧着,将屋中烤得很热,在这里待上一会就要出一层汗。
绮雪被谢殊扔到软软的被子中间,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谢殊就已经压了过来,单手按住绮雪柔软的小腹,力道不重,却刚好让他无法起身。
谢殊的额头渗出薄汗,眼底隐隐发红,死死地盯着绮雪。
他的目光太可怕了,仿佛光是用眼神就能把绮雪做死,绮雪光是被他注视着就开始浑身战栗了,再一想到谢殊吃了那么多的药,他真的不会被谢殊做到腰下瘫痪吗?
“谢殊,我……”
绮雪正要求饶,谢殊却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一截细长的银白龙尾直接堵住了绮雪的嘴:“舔。”
“唔……唔!”
龙尾的鳞片被谢殊变得很柔软,不会划伤绮雪的唇舌,绮雪眼含泪光地堵着嘴,冰冰凉凉的鳞片贴着他滚热的面颊,被涎水和眼泪染得越发光亮。
他不得不柔顺地讨好谢殊,侍奉起这条漂亮的龙尾,纤长的手指划过银白鳞片,连鳞片的缝隙之间都要照顾周全,留下一点水痕。
“嘶啦”一声,谢殊直接撕开了绮雪的衣裳,他变得极度缺乏耐心,就连宽衣解带也是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就这样撕掉了绮雪和自己的衣裳。
唯一没有碎掉的是绮雪染满奶香的肚兜,绮雪之前来不及处理,肚兜已经吸饱了奶水,被谢殊拿在手里,轻轻一捏就会往下淌奶。
谢殊抬起手,将流到手臂上的奶水吮净了,而后将肚兜的一角含入口中,吮吸着奶水。
绮雪看不太清谢殊在做什么,却隐约听到了饮啜的声音,猜都猜出来了,瞬间面红耳赤,可他根本没法说话,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别……”
谢殊无视了绮雪的阻拦,将奶水喝净了,直到再也挤不出半滴,他才把肚兜扔到地上,俯身低下了头。
“……!”
绮雪蓦然睁大了雾蒙蒙的眼眸,如玉的肌肤泛起淡粉,浑身都变成了粉色的,绞紧了修长的双腿。
直到全都喝净了,谢殊抬起头,收回了自己的龙尾。
龙尾上满是牙印,都是绮雪实在受不了才咬出来的,有点刺痛,却反倒激起了谢殊更强烈的施虐和掌控欲。
他说道:“绮雪,看着我。”
绮雪恍惚地抬起头,只能看到红色的丹火映照着银发,散发出银红辉映的流光,他听到谢殊在说:“五天。炼好这一炉丹药需要五天,可以救下贺兰寂的命。”
“你和我一同炼丹,这五天你休想去任何地方,我不会放你出去。”
“和我一起享受你送给我的五天。”
第82章
绮雪意识模糊地想着, 全天下最舒服也是最折磨的死法,莫过于和谢殊欢合,一次又一次, 直到死在他怀里为止。
谢殊有的是法子玩弄他,原本借助香炉中的熏香,他可以隐约地看到物体的轮廓,可后来谢殊发现他能看到一些东西,竟然蒙住了他的双眼,叫他重新变成了瞎子。
也不知他是不是早有预谋,很快从袖中取出一条绸带, 洒上药粉蒙住绮雪的眼睛,说是可以加速他双眼的愈合,让绮雪眼前陷入彻底的黑暗。
绮雪觉得不太舒服, 抬起被吮得湿漉漉的手指,想要推开绸带,谢殊却不由分说地攥住他的手腕, 一根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听话。”谢殊说,“想被我绑起来?”
绮雪肩头一颤, 轻咬下唇,不情愿地放下了手。他就知道谢殊不怀好意,什么敷药,什么为了他好, 全都是借口,谢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控制狂,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玩他而已!
没有了视觉,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无限地放大,绮雪身体紧绷着, 感觉到谢殊的手掌落在他的颈侧和肩头,不疾不徐地抚摸着。
发情期的龙对伴侣的占有欲强烈到极度变态,谢殊已然将绮雪掌控在手中,却仍未满足,他甚至要占有绮雪最细微的知觉,嗅觉、触觉、听觉……满满地全都是他的痕迹。
他不允许绮雪将心神分给其他事物。
“嗯……”
烛火昏暗,银白色的龙尾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如蛇缠绕着绮雪。
绮雪面颊绯红,染着细密的汗珠,吐出潮湿的热气。他感觉到了鳞片的纹路蹭过他的肚脐,向上蜿蜒,舒缓地擦过软尖。
红宝石的坠子流淌着妖艳的光,被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扯了起来,轻轻地转动,一股温热的奶水霎时流了出来。
“不……不行!”
绮雪没有半点准备,猝不及防地挺高胸口,后背抬起弯出漂亮的弧度,却被谢殊残忍地按了回去。
“你不能对我说‘不’。”
谢殊语气淡漠,将红宝石坠子拉得更高,就这样听了一会绮雪细弱的呜咽,才将坠子放了下去:“作为惩罚,你自己来。”
绮雪才松了口气,就被谢殊拉过手,逼迫他自己拽着坠子,绮雪捏住坠子无助地摇头,泪水迅速打湿了绸带,染出深色的水痕:“我做不到……”
“我教你。”
谢殊握住绮雪的手腕,带着他的手腕旋转,绮雪的手不断地颤抖,几次想要放开坠子,却连手指也被谢殊一并捏住:“唔……”
“就这么做。”谢殊垂下暗金色的竖瞳,盯着绮雪指尖的一滴奶水,“取悦你自己,绮雪。”
这样真的算是取悦他自己?难道不是谢殊看得最开心吗?
绮雪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个念头,随即他的理智就消散了。
他扑簌簌地落泪,感觉到绸带上的药粉都被他的泪水冲淡了,就算是将唇肉咬得发白,也压抑不住他可怜而舒爽的啜泣:“谢、谢殊……啊……”
一股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绮雪的身体骤然软了下去,红唇的唇微微张开,发出急而短促的吐息。
他雪白的身体泛着浅粉,因为出汗,蒙着一层细腻的水光,如同泉水洗过的新鲜蜜桃,被谢殊一手催熟,饱满多汁,轻轻咬一口就会流出香甜的汁水。
“做得好。”
谢殊俯身亲吻绮雪的双唇和湿润的面颊,将他抱进怀里,充满安慰性质地抚摸他的后背和腰,让他在黑暗中也能汲取到安全感。
“……”绮雪摸索着抓住他的银发,蜷缩在他的怀里,如同渴求奖励那般依赖着谢殊的怀抱。
他唾弃自己明明是被谢殊欺负了,竟然还想要谢殊抱抱他,可真的被谢殊满怀掌控欲地拥抱和安抚时,他竟然又不由自主地感到了甜蜜。
两人肌肤相贴,绮雪能感觉到微凉的龙鳞,和蛇族不同的是,龙的血是热的,吃过药的谢殊身体更是如灼灼烈焰,凡是没有被龙鳞覆盖的皮肤都是滚烫的,烫得绮雪仿佛快要融化成流浆的蜜糖。
而被药性影响最重的地方,令绮雪露出了惶恐之色,急急地缩回自己的手:“你怎么比上次还……”
上一次就已经让他吃尽了苦头,却没有想到谢殊这次更加夸张……那是什么东西,两把金刚药杵吗?会把他捣烂的……!
谢殊抓住他的大腿,修长的五指深陷于丰润的腿肉,掐出下陷的肉痕:“这不就是你期望的?你要我尽兴,我就尽兴给你看。”
“你为什么要把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
绮雪软软地呜咽一声,无力地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怎奈撼动不了分毫:“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却一直骗我,骗我把药粉倒进壶里……你、你还当着我的面把它喝掉……”
面对他的指责,谢殊淡淡地问:“有区别吗?”
他舔掉绮雪脸颊上的泪珠,滚烫的呼吸让绮雪的脑袋都发懵了:“什么……”
“你以为我这样对你是因为我喝了药?”
谢殊握住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他柔嫩的后颈肌肤,将他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臂弯中。
“绮雪,你在本末倒置。我喝药,是因为我想与你交尾,即便没有药,我同样会把你关在这里,任由我施为,而你无法反抗我。”
“你……”
绮雪被他羞得浑身发颤,绝美的容颜泛起潮红,长发乌黑,肌肤雪腻,绸带覆眼,艳色秾丽得如若山鬼。
遮住双眸后,他湿润嫣红的唇珠被映衬得更为夺目,谢殊盯着他的唇瓣,只看了片刻,便顺从自己的心意重重地吻了上去,将绮雪再次按倒在如云堆叠的锦被之间。
谢殊因为过度的情热,无法完全保持人形,妖形显露,尾椎之下长出漂亮的龙尾,却也不是全无任何好处,至少龙尾能按照心意灵活地变化大小,比两根金刚药杵要温柔许多。
它染上了香气,变得湿漉漉、黏答答的,哪怕谢殊用不到它了,这条龙尾也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黏糊糊地缠上绮雪的小腿,尾尖愉快地拍打着肌肤。
当谢殊将手掌按住绮雪的膝盖时,绮雪实在是怕了,完全是出于本能,他变回了兔团,软趴趴地向着幔帐之外爬,浑身软得后腿都使不上力气,只能用两只小爪爪扒拉被子。
兔团软得像一团融化的奶糖,整只兔的兔毛都湿透了,懵懵地拱着兔屁爬过被子。
绸带掉落之后,至少他可以分清方向了,只要爬下去躲起来,他就可以逃脱谢殊了,他不要被谢殊玩了,还没正式开始,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再玩下去,他真的会变成傻子的……
隐约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碎片,兔团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就要逃出生天了,激动地直接一跃而下,但长长的龙尾忽然伸了过来,在兔肚皮上缠了两圈,将兔团拽了回去。
兔团落回了谢殊的掌心中,龙尾重重地在兔屁上揍了几下,兔团啜泣着翻了个身,露出软软的兔肚皮求饶:“不要打屁股,不要打我的屁股……”
“变回来。”谢殊说。
兔团变回了人形,眼尾泛着胭脂般的红,哭得梨花带雨地央求谢殊:“我真的不行了,饶了我吧,道清哥哥……”
谢殊不为所动,拽着绮雪的小臂,让他趴伏在自己的膝盖上:“该打。”
“啪”的一声,他的手掌无情地落了下来,绮雪又痛又爽的,胡乱地蹬着小腿,抽噎说道:“别打、别打屁股了,好夫君,我不跑了……”
谢殊扬起来的手一顿:“你叫我什么?”
“夫君……”
绮雪抓住他的龙尾,讨好地用脸颊蹭着鳞片:“饶了阿雪吧。”
谢殊盯着他,呼吸有些乱了:“再叫几声。”
“夫君、夫君,阿雪的好夫君……”
绮雪泪水涟涟地仰起脸,好看的眉头紧紧颦起,看起来可怜极了,但他越是示弱,谢殊就越不怜惜他,他将绮雪抱了起来,将他翻了身,又在他膝下垫好柔软的被子:“跪好。”
“不,唔……嗯!”
绮雪将脸埋进被子里,连掌心都变得汗津津的,颤抖地捂住小腹,却无法阻止谢殊。
尽管早就和谢殊有过那荒唐的三天三夜,可无论多少次,他都无法适应谢殊,总是要掉不少眼泪。
也不是疼,谢殊不会让他疼,他就是非常地不知所措,呼吸很艰难,仿佛手脚都不受自己控制了,脚趾和指尖全是麻的,他害怕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总是怀疑自己会裂开,会坏掉,可每当他想偷偷地爬开一点,谢殊就会强硬地拽他回去,这一次还多了龙尾,就更方便控制他了。
长而细的龙尾轻柔地缠绕在他的脖颈上,微微压迫他的喉咙,让他产生轻微的窒息感。
绮雪的呼吸本来就不顺畅,被龙尾这样一缠,只能被迫从被子里抬起脸,张开双唇呼吸。
他哭得眼尾通红,涎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整张脸湿漉漉的,却偏偏美艳得不可思议,明明是清纯的面孔,此刻却如妖冶娇娆的牡丹盛放到极致。
谢殊从他背后转过他的下巴,只看到小半张脸,就已然无法移开目光。
他凑近过去,细密地和绮雪接吻,道袍和银冠落在他们的身边,似清冷脱俗的道长与勾魂摄魄的艳鬼交颈缠绵。
只是对于绮雪而言,谢殊才是那个将他拆吃入腹、夺他性命的男鬼,而且这头妖龙不仅会将他吃得半死不活的,他还非要逼着他说爱他、一遍遍地唤他为“夫君”,否则就折腾得更狠。
绮雪不知说了多少好话,甚至是许多颇为放浪的浑话,谢殊才终于放开了他。
他精疲力尽地软了下去,抱着被汗水和粘液染得湿嗒嗒的被子,几乎立刻就要睡着了,但很快就感觉到谢殊将他抱了起来,给他喂了温水。
他刚好口渴了,就着谢殊的手将一杯水喝得干干净净,喝到一半的时候,他觉得水很甜,但昏昏沉沉地没有在意。
喝完之后,绮雪感觉精力恢复了大半,身上也有了力气,他正感到奇怪,就听到谢殊问他:“好了?”
绮雪浑身一个激灵,意识到了什么,刚要装柔弱,谢殊就将他拉了起来:“别装晕,杯中加了恢复精力的灵药,我知道你很好。”
“不……我不起来,你别拉我!”
绮雪慌了,拼命地往被子底下钻,却被谢殊的一只手环住腰肢,以单手将他抱了起来,放到了装满热水的浴池里。
屋中本来没有浴池,是谢殊用移形之法从云月观挪移而来的,绮雪被放进浴池里,气得他大骂谢殊是头老淫龙,这身高深的道法不用来拯救黎民苍生,偏偏要用在贪享肉。欲上。
谢殊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我也是苍生,今夜由你救我,由你渡我。”
他说着,用法术将浴池变得深不见底,绮雪一脚踩空,立刻向水下沉坠,谢殊用龙尾将他拽了回来,绮雪不得不攀住他的肩头,紧紧地抱住他,才能不没入水里。
“呼……”
炼丹炉底的丹火缓缓地燃烧着,池水蒸腾出白雾,将整间屋室变得水雾缭绕,如若迷离梦幻的仙境。
绮雪被谢殊托着两条大腿,和他紧紧依偎在一起,在水中沉沉浮浮,如海中的一叶孤舟,而谢殊就是他唯一可以停靠的岛屿,只有和谢殊相拥,才能得到安心。
就连红宝石坠子也被两人的体温焐得暖融融的,绮雪抱紧谢殊,泪水如珍珠似的落下,受不了地咬住谢殊的银发,谢殊也不管他,任由绮雪拿他的头发出气。
月上枝头,夜色朦胧,又渐渐浮现出明亮的白昼。
一夜过去,绮雪困倦不堪地昏睡过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却还在谢殊的怀中,吐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声轻吟:“谢……嗯!”
“醒了?”
谢殊拨开他汗湿的乌发,音色清冷,做的事却与清冷完全相悖。
绮雪愣了许久,难以置信自己醒来的时候居然是这样的状态,他怀疑谢殊根本就没离开过。
“你是不是……啊!”
“是。”
谢殊知道他想问什么:“放心,给你喂了辟谷丹和养元药,你不会死。”
“……”
绮雪颤巍巍地想着,他需要的不是养元,而是养屁!
他轻轻一动,就仿佛听到了自己的肚子里有水声在晃,现在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满当当的兔水袋,被灌满了水,而这些水不是别的,正是谢殊的元阳……
谢殊按住他的腹部,对他说:“你既然认我做夫君,等到你生下这个孩子后,我不会让他认贺兰寂做父亲,他的父亲是我,我会待他如亲子,相应地,你也要为我孕育一个子嗣。”
绮雪正想偷偷地逃走,听到他说的话,忽然怔了怔,红润的面容如同凋零的花朵,迅速苍白下去,声音干涩地说:“……我生不了孩子。”
“什么意思?”谢殊蹙眉。
“我的孩子是假的……”
绮雪只要想起这件事,就难过得想哭,眼泪刷地落了下来:“其实我没有怀孩子,只是假孕,玄阳道长不希望我为陛下孕育子嗣,所以骗了我,在我体内注入一股灵力,让我以为自己怀了孩子。”
因为这股灵力,太医在问他诊脉的时候都诊出了喜脉,他和陛下都深信不疑他们有了孩子,直到圣君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个谎言,让他所有的欢喜都落空了。
事到如今,绮雪就算心里再苦,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可他还是非常悲伤和痛苦,唯有向谢殊倾诉,才能缓解他的痛楚。
谢殊皱了皱眉,向绮雪的体内输入一丝灵力,为他进行检查,又为他诊脉,发现他果然没有怀上孩子。
之前他曾经察觉过绮雪的体内有一股灵气,但这股灵气温和无害,服用过抱岁丹之后,怀上的孩子在最初也常常呈现出灵气的形态,是以他没有怀疑过腹中胎儿的真假。
而这一回他为绮雪做了详细的检查,发现玄阳不仅欺骗了绮雪,甚至还在绮雪的体内下了一道强大的禁制,让绮雪根本无法孕育其他人的子嗣,但玄阳的子嗣就没有问题。
他沉默片刻,将绮雪从膝上抱了起来,再拥入怀中,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无妨,如果你真的想要怀上贺兰寂的子嗣,再怀便是,我可以抚养他。”
绮雪神色脆弱地抱紧谢殊,喃喃说道:“可是玄阳道长为我下了禁制,他不允许我为陛下生孩子……”
“为什么?”谢殊问。
“因为他对我心存情意,他嫉妒陛下……”绮雪轻声说。
谢殊神色未变,他已经料到玄阳和绮雪的关系不简单了。
他抚摸着绮雪的长发:“想破解玄阳的禁制吗?”
“想……”绮雪眼睛微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可是真的能做到吗?”
他并不认为谢殊的力量能超过玄阳,尽管谢殊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可按照书中的时间推算,他的力量尚且不及洞渊神灵,杀死洞渊神灵也是几年后的事情。
不料谢殊竟然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在你走出这座房间之前,我可以抹除玄阳的禁制。”
绮雪睁大眼睛:“你没有骗我吗?”
谢殊在他的眉心间轻轻一点,注入自己霸道的灵力:“我不会骗你,只是破除禁制需要你的配合,我将会日夜以元阳浇灌你的身体,破除禁制后,你很有可能会立刻怀上我的孩子。”
他将英俊冷漠的面孔凑近绮雪,直至绮雪看清他的金色竖瞳:“我会让你怀孕,绮雪,你愿意吗?”
他的吐息拂在绮雪的面容上,绮雪一怔,悲伤的情绪被他冲淡,脖颈一点点红了起来。
“我……”他期期艾艾地将脸偏向一旁,回避和谢殊对视,“你都已经给我注入灵力了,我有回绝的余地吗?”
“没有。”
谢殊说:“既然你愿意孕育子嗣,就必须怀上我的孩子。”
他的吻落了下来,先是绮雪颤动的睫毛,而后是鼻尖和面颊,最后与他缠吻。
绮雪环住他宽阔的脊背,柔顺地将自己送进他的怀里。
他闭上双眼,泪水从眼尾滑落下来,想到仍然重病卧床的贺兰寂,他心中酸楚至极,他真的很想突破圣君的禁制,生一个属于他和陛下的宝宝。
但如果他真的怀上了谢殊的孩子,他也会喜欢这个宝宝的,至少有了这个孩子,就可以保证谢殊不会覆灭妖族了,他怎么可能忍心杀死他们的宝宝……
只是他不清楚,在破除禁制之后,他还能不能来得及怀上陛下的孩子,如果他没能来得及生下来就回到了大荔山,一旦被圣君发现,圣君会不会逼迫他打掉孩子?
纷乱的思绪淹没在谢殊铺天盖地的亲吻中,很快绮雪就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这些事,光是应付谢殊就让他耗尽了所有精力,现在他的一颗心只能盛得下谢殊。
谢殊抱起他,来到雾气缭绕的炼丹炉旁边,向炉中增加了几味灵药。
他扳过绮雪的下巴,让他看着丹炉:“丹药苦涩,你来为贺兰寂增加甜香,将你的奶水倒入丹炉。”
绮雪涨红了脸:“我这样怎么加……啊!”
谢殊往前走了一步,离丹炉更近:“挤。”
绮雪面红耳赤地摇头:“我不要……我从没听说过这么荒谬的炼丹之法……”
谢殊道:“你若不做,我便不会关闭丹炉。你延误一刻钟,贺兰寂就会晚一刻钟用药,遭受更多的苦楚。”
绮雪遭他威胁,顿时又羞又气,可他也确实不想耽误贺兰寂用药,只能委屈自己,乖乖地遵从谢殊的命令。
在他睡觉的时候,奶水已经重新蓄得很丰沛了,只需用巧妙的手法轻轻一挤,便会形成一道细细的奶柱。
可是要挤入丹炉的炉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绮雪强忍羞耻地试了数遍,直到满手都染满了奶水,才勉强挤进了一些,让谢殊关上了丹炉。
谢殊将他抱回榻上,继续漫无止境地欢合,绮雪昏昏沉沉地抱紧谢殊,再次从白昼到黑夜,因为服用了辟谷丹,他甚至不需要吃东西,几乎没有停歇。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团兔奶酪,香香甜甜、软软绵绵的,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把自己变得更加美味可口,取悦龙的味蕾,最后慢慢地融化成甜甜的兔奶,这就足够了。
到了第三天,桑迟终于找上门来,面色凝重地走进庭院。
他已经知道了当晚发生的事,那些妖魔拿了他的银子却逃离了现场,自然要给他一个交待,否则得罪了手眼通天的灵狐族少主,他们以后也就别想在大雍混了。
花奴是最后一个逃走的,说得也最详细,她把绮雪给谢殊下药、谢殊将起绮雪拖进屋子这一些列事情都讲得明明白白的,最后说道:“我想他们两个可能正在交……”
最后一个“配”字还没说出来,桑迟就狠狠摔碎了茶杯,吓得花奴不敢出声了。
其实桑迟明白,绮雪在进宫坐上贵妃的位子后,就不可能还是处子身了,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他当即就赶去了庭院,想把绮雪带出来。
那一晚,庭院被一股庞大恐怖的威压笼罩着,桑迟从未接触过如此可怕的妖气,当即变了脸色,脚步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他天资很高,在年轻一代的妖族中是赫赫有名的翘楚,却也完全无法和这股力量对抗,甚至就算是他身为妖王的父亲来了也不行,院子里的人难道不是国师谢殊吗,这股妖气到底是从何处而来的?
桑迟不清楚妖气的来历,却从中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
这是一种可怕的警告,以及对伴侣偏执而疯狂的侵占欲,无论是谁接近他的伴侣,他就会立即杀死胆敢觊觎他伴侣的窥视者。
桑迟站在庭院门前想了很久,最终选择服下压制气息的秘药,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庭院。
可秘药没有用处,才一走进去,他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瞬间僵了脊背,额头渗出细细的冷汗,咬着牙一步步往深处走去,直到走到窗边,准备隔着窗纸偷看屋中的情形。
“吱呀……”
窗户悄悄地打开了,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桑迟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因为窗户不是他打开的,而是里面的人没有杀了他,甚至准许他观看。
他深吸一口气,将头颅低垂,借着缝隙看向屋中。
馥郁甜腻的味道扑面而来,厚重的幔帐垂落,其实他基本看不到什么。
唯有一只雪白的手从幔帐后探了出来,紧紧抓住幔帐,同时响起了一道惹人怜爱的声音:“夫君,不可以、不可以再深……嗯!”
这个声音是桑迟很熟悉的,同时也是很陌生的,他不难听出对方的欢。愉。
桑迟浑身一震,立刻掩上窗户,狼狈地逃离了庭院,心如刀割一般疼。
虽然说他们灵狐一族生性风流,可他不一样,他并不是滥情之人,这些年来始终洁身自好,就是因为他在等着某只笨兔子开窍,要是他丢了童男身,这只兔子肯定会嫌弃他,更不肯跟他好了。
几乎整座大荔山的妖怪都知道他喜欢绮雪,只有绮雪不知道,还把他当成死对头看待。
说来还是要怪他自己,也不是绮雪多迟钝,而是他抹不开面子,总是不肯在绮雪面前表现出喜欢他的意思。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从初见那天起就不对付,当初他也特别讨厌绮雪,总是想把绮雪赶出大荔山,只是后来日久生情,他渐渐地喜欢上了绮雪,可他早就习惯了和绮雪针锋相对,始终放不下身段讨好绮雪。
后悔吗?其实他一直后悔,现在这种悔意更是到达了顶点。
他知道绮雪其实是只软心肠的小兔子,如果他早早改变自己的态度,好好跟绮雪相处,就算绮雪还是不喜欢他,至少也不会连他的心意都不知道,就这样把他丢在大荔山不闻不问。
当夜,桑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直到第三天,他又回来了,因为绮雪太久没有离开庭院了,他担心绮雪,无论如何也要见绮雪一面。
他已经接受了绮雪和其他男人欢合的现实,幸好他是妖族,尤其还是灵狐族,对这种事还是挺能看得开的。
不过这不是他也要找别人的意思,他还得为绮雪守着自己的清白,他心里已经有绮雪了,就算绮雪不要他,他以后也不会找别人,他们妖族寿元悠长,或许有一天,绮雪还会接受他。
他再次走进庭院,那股可怕的妖气已经消散了大半,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被一道目光注视着,如果他有任何异动,对方就会在顷刻间将他撕成碎片。
这一回,桑迟不再迟疑,而是坚定地走到窗户前,高声叫出绮雪的名字:“绮雪,我来了,你在不在?我接你回去。”
第83章
桑迟出声之后, 就一直站在窗外等待,可他等了许久,屋中没人回应, 庭院里静悄悄的,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
可桑迟知道屋中一定有人在,不仅是浓郁的妖气还没有散去,他灵敏的耳朵已经听到了里面有很细小的动静,黏腻的水声,压抑的抽泣声,甚至是接吻的声音。
“别装了, 我知道里面有人。”
见他们假装不在,桑迟心里闷闷的,敲了敲窗户说道:“绮雪,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用不着害羞,我就是来问问你怎么样了, 要不要跟我回去。”
这回绮雪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颤得很厉害, 似是洒了糖霜般甜得腻耳:“我挺好的,不想和你走,你既然知道了,那还不快点出去, 我、我……啊!”
听到绮雪这么说,桑迟心中更是酸楚难当,简直能拧出酸汁来。
都三天了,他们居然还没结束,就算是根铁棒也要磨成针了吧?
而最让桑迟嫉妒的还是绮雪自身的态度, 他原本还担心过绮雪或许是被强迫的,可现在一看绮雪自己似乎也不是不乐意,倒仿佛是他搅扰了他们的好事。
“那你……”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低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你的眼睛还没好,我……我和绿香球都担心你,起码让我给你送些治眼睛的药进去吧?”
“不必。”
一道清冷的男声突兀地插。入了他们的对话:“我已经为绮雪上了药,他一切都好,我们之间无需外人操心。”
“你那也叫上药吗……嗯!不,停、快停,啊……”
屋中的声音不再压抑,又或者说是绮雪没法压着了,桑迟兀地抓紧窗棂,手背浮现出突起的青筋:“那至少让我看你一眼,看过我就走,不然我不放心不下你。”
片刻的寂静后,窗户从里面推开了小半扇,伸出一只柔白如瓷的手,桑迟身体微僵,顺着小臂向上看去,零星的吻痕变得越来越多,直到胸口,几乎已经连成红红的一片。
绮雪含着泪光的水眸撞入桑迟的视线中,他的乌发披散于肩,满面的红晕蔓延到脖颈,双唇被亲得红肿,就连薄薄的眼皮上也被咬出浅浅的牙印,美艳绝伦,如同被催熟的果实,充满了艳透彻骨的风情。
“你看好了没有……”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着,红宝石坠子摇曳生光,奶水一滴滴接连落下:“我要关……”他浅浅地吸了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变形,“关窗户了。”
桑迟按住他的手背,目光流连向下:“没看够。”
绮雪又羞又气,伸手就想把窗户关上,却被桑迟抬手挡住窗沿:“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关窗户,你不是不怕给我看吗?”
“你胡说什么……”绮雪拍他的手,却因为浑身酥软无力,根本推不开桑迟的手臂,“我什么时候给你看过?”
桑迟扣住他的手腕,看到他的满身痕迹,,说不难受是假的,却又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
他说:“你难道忘了你的下山测试?你不仅脱光了给我看,甚还要当着所有妖怪的面脱光衣服,让他们看看你有多美。”
绮雪感觉到按住他腰窝的宽大手掌骤然施力,下一刻,绮雪就站不住了,狼狈地趴在窗边,蜷缩起身体:“谢——!”
他说不出话了,吐出舌尖微微干呕了一下,涎水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地上。他漂亮的眼眸了失去焦距,微微向上翻白,整个人在一瞬间痴了。
桑迟看愣了,谢殊冷峻的面孔出现在绮雪身后,伸出长臂关上窗户:“多谢你告知我。”
“嘭。”
屋内和屋外再次隔绝成两个世界,桑迟安静地伫立良久,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屋中。
谢殊从后面用手掌扣住绮雪的咽喉,将他的下颌往上推,迫使他扬起脑袋:“脱光衣服给别人看?”
绮雪捂着自己突出轮廓的小腹,轻轻地抽着气,已经哭出声了:“那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这都要怪桑迟……”
谢殊:“他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你的身体?”
“……”绮雪不说话了,心虚地绷紧了身体,将头埋得深深的。
谢殊的呼吸紊乱了一瞬,见到绮雪的反应,他岂会不明白到底是谁更荒唐。
“你总是这样,绮雪。”
他单手揽住绮雪的腰,将绮雪带离了地面,让他双脚悬空。
绮雪失去支撑,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前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因为谢殊还在他身后,他只捞了个空,什么都抓不到。
谢殊抱着他走到幔帐之内,幔帐上方有结实的木梁,足以承重,他变出两根绸带穿过木梁,一左一右地缠住绮雪的手腕,将他微微地吊了起来。
他悬吊绮雪的高度非常微妙,并不会让绮雪彻底悬空,而是让他不得不踮着脚站立,可是这样站上一会,绮雪的腿就会变得很酸很麻。
自然,他也可以选择向身后依靠,他的身后就是谢殊,谢殊可以将他抱起来,让他不受这份苦。
只是他要付出另外的代价,就是必须取悦谢殊。
“夫君……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绮雪才被缠住手腕,就很没骨气地向谢殊求饶了,他努力地向后靠拢,依偎在谢殊怀里,甜软地向他撒娇。
“我那时才刚刚化成人形,还不懂人族的规矩和礼义廉耻,也不能全怪我呀。”
绮雪抬起一只脚,用柔软的脚心磨蹭着谢殊的小腿,试图唤醒他内心中柔情的那一部分。
“自从我下山之后,我就再也没做过那种事情了……你要知道,我做一只不穿衣服的兔子足足做了一百多年,难道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饶过我这只单纯的小兔子吗?”
谢殊语气清冷,一连掌掴数下他的腰下:“我就是在向你传授礼义廉耻。”
“啪啪”几声,绮雪面红耳赤,露出羞愤之色,这只可恶的臭泥鳅,怎么又揍他屁股,他教的是礼义廉耻吗,他教的分明就是不知廉耻!
“你不服我?”
谢殊虽然看不见绮雪的脸,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又说道:“你要同我辩论?”
“我没有……”
绮雪的语气立刻变弱了不少,央求地问谢殊:“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谢殊抚摸他的头发:“露出你的耳朵和兔尾。”
绮雪不情愿地冒出了兔耳朵和兔尾巴,感觉到谢殊将软软的兔耳朵放入掌中把玩,他气呼呼地想,他就知道这老东西果然想玩他的兔耳朵……!
长长的龙尾也不甘寂寞,一圈圈地盘绕在毛球般的兔尾巴上,他们成了真正的交尾,绮雪被尾巴缠得害羞了,情不自禁地扭了扭腰,却又被谢殊揍了两下。
总是被这样揍,绮雪不知怎么就有点想小解,这几天他虽然辟谷了,但水还是照常喝的,一天总要去几回。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绸带,向谢殊撒娇:“夫君,放我下来,我要小解。”
谢殊看了他一眼:“就这样解决。”
“什么……?”绮雪以为谢殊可能没听清,又跟他说,“你也许听错了,我是说我要……”
“就这样解决。”谢殊说,“我会替你收拾残局,所以,取悦我。”
“不可能!”绮雪涨红了脸,羞愤至极地挣扎起来,“我才不会在这里……你想都不要想,你这个变态老泥鳅!”
“是么?”
谢殊云淡风轻地说:“没关系,我们有时间,我等你改变主意。”
第84章
谢殊站在绮雪身后, 双手握住他的腰侧,继续刚才的事情。
“不,你这样不行……”
绮雪踮着脚, 站都站不稳,不得不抓紧这两条悬吊着手腕的绸带,努力地将足心向后压,试着恢复身体的平衡,可剧烈的晃动中,他总是会向前倾斜,似乎下一刻就会狠狠地摔倒。
这种失重的感觉令绮雪内心不安, 偏偏谢殊将绸带绑得非常巧妙,绮雪的双脚无法完全在地面上踏平,所以他越是努力站稳, 就越是东倒西歪的,只有向后倚靠才能稳住身体,但他的身后就是谢殊, 他后仰就是自投罗网。
这哪里是什么禁欲脱俗的国师,谢殊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绮雪漂亮的双眸噙满了泪水, 如同风中摇曳的花枝,摇摇晃晃了许久,终于脚下一滑,彻底被绸带吊在了空中, 双脚离开了地面一截,变得任由谢殊宰割。
“还在忍?”
谢殊重重地一按他的小腹,绮雪一口气没有喘过来,面容涨得红透了,吐出鲜红的舌尖, 失控地发出短促的呜咽:“啊……”
现在的他就是一只装满水的水囊,甚至能听到肚子里晃动的水声,不仅装满了元阳,还有他喝下去的水,现在他真的……真的快忍不住了……
绮雪艰难地呼吸着,很快咬紧了饱满的下唇,他实在太撑了,要是再不闭嘴,他感觉那些元阳仿佛会从他的喉咙里满溢出来,可是他还能坚持多久……
“唔……”
他低垂着面容,可怜地紧颦眉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的他浑身泛粉,点缀着许多花瓣似的红痕,像是被谢殊催发得熟透了,吊起他的绸带是果树的枝桠,而他就是缀于枝头的烂熟果实,甜到流蜜,又令人欲罢不能。
可是他自己闻不到一丝香气,他的感官完全被谢殊侵占了,只能闻到属于谢殊的味道。
他的脑子里也只剩下谢殊了,闭上眼睛就是谢殊的面孔,就连昏睡过去,在梦中也逃不过谢殊的控制,一旦他睡着,谢殊就会对他用入梦之术,让他只能看见他。
“饶了我……”
绮雪的眼尾闪烁着动人的泪光,脚趾蜷缩起来,努力地绞紧双腿:“我真的要……可是我不想,我怎么能……”
“为什么不行?”
谢殊抬起肌肉隆起的双臂,一只穿过绮雪的腋下,强势地横在他的胸口之下,将他勒向自己的怀抱中,另一只手继续按住绮雪的小腹,残忍地向下挤压。
“这里没有别人,放松,别为难你自己。”
“谢殊……谢——!”
绮雪经受不住他的引导和强使,在啜泣中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忍得太辛苦了,以至于在解放的这个瞬间,他的后背和肩头都在发抖,模糊的视线一阵阵发黑,接着由黑转白,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坠入了柔软的云雾中,感受不到自己的肢体了。
绸带轻柔地落下,松开了绮雪的手腕,没了支撑,他一下子瘫软在了谢殊的怀里。
过度的舒爽让绮雪的瞳孔变得涣散,眼前的光影忽明忽暗,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一直缓了很久,他才渐渐地恢复了知觉。
“做得很好。”
谢殊低头看了一眼被打湿的腿和脚,语气平静,轻轻抚摸绮雪的长发,对他进行嘉奖。
“……”
绮雪的兔耳朵软软地搭上了谢殊的手背,算是回应,接着他马上就没了意识。
这次绮雪不是睡过去,而是真的晕过去了,他被谢殊摆弄了三个昼夜,已经到达了极限,哪怕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十分劳累,但他的精神真的承受不住了。
谢殊低头轻吻他的眉心和眼梢,用法术将绮雪打理干净,将他抱回到榻上睡觉。
他重新穿戴整齐,收拾了屋中残局,恢复成一尘不染的模样,继续炼制贺兰寂的救命灵药。
丹炉的炉火已经由红色转为青蓝,谢殊打开炉盖,添加了数味灵药,又割破手腕,加入了大量龙血,直到升起白雾,才再次合上炉盖。
他回到榻边,摸了摸绮雪的脸,睡梦中的绮雪光是闻到谢殊的味道,身体就无意识地轻轻颤抖起来,低声呢喃:“不行……”
谢殊看了他许久,金色的竖瞳色泽转浓,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含入自己口中,再以吻渡入绮雪口中,压着绮雪吞下丹药。
“……”
这枚灵药极是滋补,绮雪吃下药丸后出了许多汗,直接被热醒了,他懵懂地看向谢殊,恍惚间仍在梦中,就又被谢殊吻住了。
这才是第三天的晚上,绮雪还有足足两天要熬。
陷入在龙尾的缠绕中,绮雪崩溃地变成了原形,哭着向谢殊求饶:“求你了,放了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小小的兔团哭得一抽一抽的,兔肚皮鼓鼓的,像极了一只填满馅料的莲蓉汤圆。
可就算他变回原形,也逃离不了谢殊的摆布,就算两根金刚药杵派不上用场,却还有灵活的龙尾,足以让他没有任何歇息的时间。
谢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指腹划过柔软的兔耳朵:“做什么都行?”
“我什么都可以做……”
兔团抱住他的一根手指,讨好地亲吻他的指腹,整只兔都在意识不清地发抖:“什么都行……求你饶了我……”
谢殊托住整只兔团,将一封婚书递到他面前:“按手印。”
婚书中写道,绮雪自愿与贺兰寂和离,并与谢殊缔结婚约,婚约落成,便与谢殊永不分离。
兔团的眼睛尚未恢复,根本看不清婚书上的文字,他已经被做痴了,谢殊叫他做什么,他都会乖乖地照做,此刻也完全不知反抗,乖乖想要在婚书上按下自己的爪印。
可是兔团已经没有力气按爪印了,兔爪沾了圆盒中的朱砂,尝试了几次也按不到婚书上,颤巍巍地与婚书失之交臂。
谢殊见状,轻轻地提起了兔团的后颈肉,将兔团放入圆盒,兔屁和兔尾巴沾满了朱砂,在婚书上落下了鲜艳的兔屁印和兔尾巴印。
兔团对于自己签下婚书一无所知,迷迷糊糊地抱着谢殊的手,啜泣着呢喃:“饶了我……”
谢殊收起婚书,无情地命令:“变成人形。”
兔团乖顺地变回了人形,谢殊将他抱了起来:“丹药炼成就放过你。”
又是两个日夜过去。
直到第五日,一阵香气馥郁的丹雾弥漫开来,丹炉的炉盖自行打开,几枚流光溢彩的灵丹静静地躺在炉底。
绮雪被谢殊抱到丹炉前,昏昏沉沉地听到谢殊说:“丹药已成,我会放你出去。”
谢殊说到做到,为绮雪沐浴,穿衣,梳发,将他打扮得美艳动人,又把他抱在怀里,亲手给他喂饭,绮雪全程只需要动一动嘴。
绮雪服用过辟谷丹,虽然还感觉不到饥饿,但可口的饭菜渐渐唤醒了他涣散的精神,他迟缓地问道:“……结束了?”
“结束了。”
谢殊说:“我带你进皇宫见贺兰寂。”
绮雪反应了一会,终于回想起来他这些天陪着谢殊究竟是为了什么。没错,是这样……他做这些全都是为了救回陛下的性命,他现在就要进宫见陛下。
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力气,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拉起谢殊的袖子:“快走,我要见陛下,你快点去救他……”
谢殊见他焦急,便不再多言,将他打横抱起,抱到了玉车上,坐车前往皇宫。
两人并排坐在车上,谢殊将绮雪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睛怎么样?”
绮雪的眼睛已经好转了不少,虽然看东西还是模糊的,但他和谢殊相距不到一尺,可以完全看清谢殊英俊的面容。
与这双幽深的金瞳对视着,绮雪羞耻地感受到了热意,微微颤抖起来,软在了谢殊怀里。
五天五夜的欢合太过销。魂蚀。骨,他被打下了永恒的烙印,哪怕他不去回想,可只要一见到谢殊,这具食髓知味的身体就会兴奋起来,谄媚地依顺着谢殊。
绮雪慌乱地闭上双眼,回避谢殊的注视:“好多了。”
谢殊掐住他的下巴:“为什么不看我?”
绮雪咬了咬唇肉:“我的眼睛还是有点不舒服。”
“你不敢看我。”谢殊拆穿了他的谎言,“绮雪,你的身体离不开我了。”
“你别胡说八道……!”
绮雪面红耳赤地睁开眼睛,才要反驳谢殊的话,可只是被谢殊摸了腰,他就蓦然融成了一池春水,发出甜软的低吟:“嗯……”
谢殊盯着他:“想怀孕吗?”
绮雪睫毛一颤,不知该如何回答谢殊,毫无疑问,他当然是想的,可是怀谢殊的孩子……他也不是不愿意,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
他最渴望的还是怀上陛下的孩子。
“……”绮雪避而不答,抚上自己的小腹,轻声问道,“你真的为我解除了玄阳道长的禁制?”
“是。”谢殊说,“你随时可以受孕。”
“听你这么讲,我是不是还没有怀上你的孩子?”绮雪小声问。
谢殊问:“你很想怀我的孩子?”
绮雪红了耳朵:“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让你受孕。”谢殊说,“你的眼睛尚未痊愈,不适合孕育龙族子嗣,何况你我已签下婚书,我不急于一时。”
“婚书?”
绮雪一怔,隐约想起谢殊让他给一张纸按手印,但这段记忆太模糊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原来竟然是真的:“那张纸是婚书?”
谢殊将婚书取了出来,绮雪眯着眼睛凑近过去,终于能看清上面的文字,匆匆看完之后,他气得将婚书揉成一团,丢在了谢殊身上。
“我才不认这封婚书!”
他怒气冲冲地对谢殊说:“这分明是你用坑蒙拐骗的手段骗来的,我那时根本不清楚纸上的内容,就被你拎起来按了印子,你要我怎么认?你就不觉得你自己很下流吗!”
谢殊点了点婚书,将它恢复平整,收入袖里乾坤:“是你亲口承诺你会答应任何要求,事到如今你又要反悔?”
绮雪凶巴巴地瞪着他:“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是你骗人在先,你要赖到我头上吗?我——”
他还没有说完,谢殊就抱住了他,吻住了他的双唇。
“你……”
如今的绮雪根本就承受不了谢殊的亲近,只是一个简单的吻,就足以叫他泪眼朦胧地软倒在谢殊怀里。
谢殊垂眸望着他:“婚书已成,你没有反悔的机会。”
绮雪不说话了,静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聆听着他的心跳,突然就不想和谢殊争论了。
因为他们的争论是不会有结果的,他不可能成为谢殊的妻子。
他已经下定决心,用自己来换取陛下的身体彻底康复,他会成为圣君的神妻,哪怕和谢殊是天定姻缘又如何呢,就算他对谢殊心怀情意,也终究比不过他对陛下的爱,没有人可以和陛下相提并论。
既然他们注定不会在一起,那偶尔顺从谢殊一回又有何妨呢?他都快走了,也就没有必要和谢殊对着干了。
这样想着,绮雪不由自主地感到难过起来,抬手抚过谢殊的脸,主动亲了亲谢殊的唇。
“……”谢殊身形微滞,目光落在绮雪的脸上,“你是什么意思?”
绮雪的手指划过他的银发:“你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亲我?”
谢殊攥住他的手指:“想求我不要分开你和贺兰寂?”
“不是……”绮雪轻柔地说,“你是我的情郎,亲你就亲你,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
他扬起脸,又亲了亲谢殊的唇角,谢殊猛地扣住他的后腰,五指收紧,将腰间的布料攥得全是褶皱。
绮雪没想到他们都有过这么多回的肌肤之亲了,只是一个浅浅的吻,竟然也能让谢殊如此激动,不由得僵住了身体,害怕谢殊龙性大发,会把他按在玉车里来上一回。
可出乎意料,谢殊什么都没做,只是很轻地回吻了绮雪。
这个吻不含任何欲。望,却让绮雪莫名地脸红了,忍不住悄悄抱住谢殊,心满意足地蜷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里。
谢殊在他的耳畔低语:“我爱你,绮雪。”
玉车行驶到皇宫,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宫中人人都认得谢殊的车驾,凡是玉车所到之处,宫人纷纷跪了下来,向玉车行大礼。
玉车在贺兰寂的长乐宫前停了下来。
绮雪撩开车帘,模糊地看到长乐宫的玉阶上坐着一道人影。
玉阶两侧皆有重兵把守,这个人坐在玉阶中央,显得有些突兀。
他身披银甲,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绮雪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尽管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他很快就认出了这道熟悉的身影,是卫淮。
七郎怎么坐在这里?他是在守着陛下吗?
许久不曾见到卫淮,绮雪当然也想念他,立刻朝窗外招了招手:“七郎,我在这里!”
“……”
坐在玉阶上的卫淮闻声抬头,一眼看到玉车上的绮雪,瞬间瞳孔收缩,猛地站起身来。
一个多月前,绮雪在云月观中失踪,天子病倒,朝野和云月观的矛盾激化得异常尖锐,但谢殊没有露面,执掌云月观的玄阳拒绝交出古镜,甚至以看护古镜、分。身乏术为理由,拒绝下身医治贺兰寂。
卫淮在盛怒之下,亲率大军围困了云月观,不准任何人踏入观中半步,尤其是断绝了云月观运送粮食的通道,意欲逼迫玄阳交出古镜。
他的举措遭到了朝中众多大臣的反对,他们认为在天子病重的动荡之际,朝廷更不应该恶化和云月观的关系。
然而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之所以沆瀣一气,在朝堂上攻讦和弹劾卫淮,并不是真心为江山社稷忧虑,而是为了在贺兰寂醒来或驾崩之前,先通过姬玉衡除掉卫淮,到时再把罪责都推到姬玉衡头上,重新从宗亲中选出新的皇帝。
面对这些人,卫淮的回应就是当场拔刀砍了他们,光滑的玉石地面鲜血四溅,而卫淮提在手中的刀亦不断地滴落着腥红的血滴。
大殿中萦绕着浓重的血腥气,凄厉的哀嚎不绝于耳,如修罗地狱。
卫淮不疾不徐地将佩刀擦拭干净,撩起眼皮,轻轻笑了一下:“诸位大人还有什么话要讲?”
大殿中顿时变得一片死寂,就连那些被砍成重伤的大臣也痛苦至极地闭上了嘴,哪怕脸色再如何扭曲狰狞,也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也许是太平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他们竟然忘了卫淮当年是如何上位的。
卫淮十三岁就进了军营,从最底层的军士做起,所有的军功都是靠着他自己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那时大雍边境的妖魔极度肆虐猖狂,凡是被派去的大军,能活下来的军士十不存一,而卫淮却在这一场场的血战中活了下来,不仅如此,他还亲手训练出了一支能够驾驭妖魔的队伍,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后来成为了大雍最无坚不摧的铁骑。
卫淮是唯一可以率领这支妖魔铁骑的将领,他为大雍平定边境、清理妖魔之患,是百姓心中至高无上的战神,尤其是地处边境的百姓,甚至家家户户都为他立了长生牌位。
先帝十分欣赏卫淮,封卫淮为少将军,不到二十岁的卫淮权势显赫、地位尊贵,是朝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可卫淮并不感念先帝对他的提携,只因他与贺兰寂是至交好友。
何况凭他的本事,无论怎样他都能出人头地,和谁坐在高位上没有关系。
三年前,卫淮与贺兰寂联手逼宫篡位,将偌大的皇宫一夜间屠戮殆尽,尸首尚未完全处置妥当,卫淮就把大臣们从家中拉了出来,逼着他们向贺兰寂叩拜行礼。
不臣之人,杀。
手起刀落,数颗头颅“咚”地掉在地上,腔子喷出鲜血,对于卫淮来说,杀人和杀猪杀狗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刀斩下,脑袋分家,他杀人时甚至笑容依旧如春风拂面。
今日的惨剧,总算唤醒了这些大臣们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令他们瞬间不寒而栗。
这三年来,卫淮收敛起了他的锋芒,让他们只记得贺兰寂的雷霆手段,却忘了卫淮的残暴和可怖,他们早该想起来的,也不至于死到临头才……
当天朝堂上死了两位大臣,伤了七八位大臣,经过查证,死去的两人平日就为非作恶,堪称罪恶昭彰,代为监国的太子姬玉衡暂时押下了对卫淮的审问,准许他围困云月观,向玄阳索要救命灵药和古镜。
卫淮率领大军来到苍山,即刻展开布置,一方面,他派出妖魔铁骑围住云月观,普通士兵困不住懂得法术的道士,所以他们被派去苍山附近,搜寻绮雪的下落。
绮雪被困入古镜只是玄阳的一面之词,没人能够确认真实性,卫淮做了两手准备,一面逼云月观交人,一面搜索苍山和附近的区域,寻找是否有可疑的线索。
卫淮不像徐太妃那样哭得肝肠寸断,也不像贺兰寂那样病得奄奄一息,更不像姬玉衡以自残作为惩罚自己的手段。
他没哭过,也没情绪崩溃过,而是一直想方设法地寻找绮雪,绮雪失踪了一个多月,他就不眠不休地找了绮雪一个多月。
杏儿也听说了绮雪失踪的消息,小姑娘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顶着红肿的眼睛,向卫淮自告奋勇加入寻找绮雪的队伍。
“我相信公子一定会回来。”
杏儿和卫淮一样,坚信绮雪没有出事,他只是暂时不见了而已。
就像当初绮雪在他们的婚礼上不告而别,再次相逢是在封妃大典之中,卫淮自嘲地想着,大概就是因为他已经被绮雪抛弃过一次,所以他才能比其他人更坚定,没有发疯崩溃。
他的阿雪舍得抛弃他,却一定舍不得抛弃贺兰寂。
有贺兰寂在,他怎么舍得走呢?他不会的。
阿雪一定会回来。
抱着这个念头,卫淮大多数时候坚守在苍山上,有时也会回宫中看看贺兰寂的情况。
看着昔日威严无限的帝王一夜白头、重病卧床,他心里也非常难受,他与贺兰寂到底是多年好友,哪怕有夺妻之仇,他对贺兰寂的恨也没有恨到要他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