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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雪得意洋洋地攀住贺兰寂的手臂,依偎在他身边,贺兰寂揽着他的腰,注意到他脸上的微笑:“圆圆很高兴?”

方才他不是没看到绮雪忽然跑到一边,似是顽皮了一下,但他不会用规矩约束绮雪,他的圆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

只不过圆圆素来乖巧,很在意他这个天子的形象,在人前从来都是很严苛地遵守着宫规,以免连累他,方才也是因为所有人都没有抬头,不会注意到他小小的出格,他才这么做了。

“是呀,陛下,我特别高兴。”绮雪甜甜地回应。

尽管绮雪知道自己这一脚作用不大,但他不踩姬玉衡就是心里不舒服。

姬玉衡的气质太特别了,很容易招到小动物们的喜爱,以至于绮雪被吸引了视线,却在下一刻认出这个很吸引他的人竟然就是姬玉衡,顿时被恶心得不行,只想乱棍把姬玉衡打死。

只不过姬玉衡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天道庇护,有大气运加身,绮雪若是想干掉他,下场只能是自己遭到反噬。

就像他上次想毒死姬玉衡,结果不仅没成功,反倒惹了自己一身腥,实在不堪回首。

所以绮雪想了想,试着踩了姬玉衡一脚,不仅是为了报复姬玉衡,也是想试试反噬的底线在哪里,如果连踩一脚都会自己倒霉,那他还是趁早别打姬玉衡的主意了。

幸好踩一脚这种事还是不算的,直到绮雪走上宝座,也没见什么意外出现,看来这在天道的准许范围之内。

既然如此,他就可以按照圣君所说的行事了……

绮雪在心里盘算着。

就在前几日,玄阳入了他的梦,和他谈起了有关姬玉衡的事。

当时绮雪才睡下不久,忽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熟悉的庭院,这是玄阳的庭院,他逃婚之后,便是暂住在这里,跟随玄阳学习法术。

绮雪清醒地意识到这并非真实发生的事,而是他的梦境,他被玄阳使用了入梦之术。

果然,玄阳很快从屋中走了出来,和以往不同,梦中的他没有身着道袍,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中衣,平日梳得严整的发髻也放了下来,垂散着黑发,似是即将入睡的打扮。

中衣隐隐透光,绮雪这才注意到,玄阳看似清瘦,实则肌肉的线条相当结实有力,只是不会显得过于夸张,比较匀称,但仍然充满力量的美感。

玄阳走到绮雪面前,向他微微一笑:“你来了。”

绮雪正要向他行礼,这一回玄阳却坚持不准他跪拜,在他低头的时候,玄阳托着他的双臂,将他抱进怀里,绮雪猝不及防,就这样一脸埋进了玄阳的胸膛。

“好了。”玄阳抚摸绮雪的黑发,“这样就可以了。”

绮雪面红耳赤地从玄阳怀里退了出来:“对不起,圣君,是阿雪太失礼了!”

“不要紧。”玄阳莞尔,“以后就不必向我行礼了,不然我总要抱住阿雪。”

他这下终于把绮雪治服了,绮雪立刻决定以后不向玄阳行礼了,否则次次都被玄阳抱起来,这怎么受得了。

玄阳牵起绮雪的手,将他领进屋中,面对面地坐到蒲团上。

绮雪摸了摸红红的脸,依然有点羞涩:“圣君召阿雪前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是有几句嘱托,不过主要是为了看看你。”

玄阳垂怜的目光落在绮雪身上:“那天因为我的话,你一直强忍泪水,叫我如何能放心得下?总是要见一见你才能安心。”

绮雪闻言心中一暖:“有劳圣君记挂,我已经没事了。那天我就和陛下谈过了,他确实不希望我怀上他的子嗣,不过都是因为爱我至深,才不希望我受生育之苦,而并非他看不起我的出身。”

“是吗?”玄阳淡淡地说,“那就好。”

绮雪摸摸小腹,每当谈到这个话题,他总会摸一摸,仿佛摸得多了他就能怀上了:“我打算瞒着陛下偷偷地怀孕,如果真的怀上了,他总不会打掉我的孩子吧?”

玄阳没有说话。

绮雪幻想够了,又问玄阳:“还不知圣君对阿雪有什么嘱托?”

玄阳道:“姬玉衡不日便要入宫拜谒,他气运鼎盛,你恐怕很难阻止他成为太子,所以只需尽力而为,不必勉强自己,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阿雪明白。”

绮雪点点头,早在上一回他刺杀姬玉衡的时候,他就已经领教过姬玉衡的气运有多强了,那注定是一场失败的暗杀,甚至他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就已经算是很走运了。

只是他又不甘心:“难道我们没有办法破坏姬玉衡和谢殊的气运吗?”

玄阳:“这就是我要嘱托你的,办法的确存在,只是很难,需要你我一同努力。”

接下来玄阳向绮雪详细地解释了何为气运,气运为何与天道相连,以及该如何破坏谢殊和姬玉衡这两个主角的气运。

天道,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天道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持世界的正常运转,一旦天道不存,世界也将湮灭,所以天道力量宏大,任何人都无法与其相抗衡,哪怕神灵也是如此。

天道庇佑着世间万物,赋予生灵力量,也就是每个生灵所得到的气运。

但气运是不平等的,有气运薄的人,也有大气运之人,姬玉衡和谢殊所获得的气运就是最多的,甚至比玄阳这等神灵的气运还丰厚。

所以哪怕玄阳是神,也杀不掉姬玉衡这个凡人,原因就是他的气运不如姬玉衡。

“但气运不是永恒不变的。”玄阳微笑,“只要方法得当,就可以削减他们的气运,这就是我派遣你前来上京的缘由。”

“我希望你搅弄得世间永无宁日,是为了破坏谢殊的气运。”

“他身为大雍国师,不仅有自身的气运庇佑,更有大雍的国运加持,受万民的香火供奉,唯有让他做不成国师、遭受大雍子民的唾弃,才能破坏他的气运。”

“而姬玉衡的气运在于他自身。他是至纯至善之人,心性坚定清正,若要破坏他的气运,则需折辱他、践踏他,污秽他的心性、使他堕落,一旦他堕入恶欲,便如明珠蒙尘,气运自然消散。”

绮雪眼睛一亮:“换句话说,是不是我只要拼命欺负和羞辱姬玉衡,让他对我心生杀念,他的气运就会消失了?”

玄阳颔首:“不错。”

这简直不要太轻松了,想要羞辱姬玉衡还不容易吗,他一下子就想到好几种办法了!

绮雪兴奋地摩拳擦掌,对姬玉衡滔天的恨意极大地激发了他的灵感,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把姬玉衡抓过来实践一番,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玄阳:“谢殊那边由我想办法,我将姬玉衡交给你,阿雪,你能为我办到吗?”

“阿雪绝不会辜负圣君的期望,若事情不成,便叫阿雪提头来见!”绮雪赌咒发誓。

“你不必发毒誓,我舍不得这样对你。”

玄阳轻笑,柔和地注视绮雪:“我们的道路注定充满荆棘,阿雪,我很高兴有你陪伴我,才叫我没有那么孤独和煎熬。”

绮雪受宠若惊,甜甜地说:“这都是阿雪应该做的,阿雪一定会陪圣君走到最后,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我不需要你粉身碎骨,你能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玄阳说到这里,忽然问绮雪:“阿雪,你愿意和我双修吗?”

“……?”绮雪瞪大眼睛,“!”

玄阳轻声叹息:“我担心你,希望你尽快提升妖力。与贺兰寂双修,你能得到的妖力终究有限,但如果与我双修,提升妖力的速度就会变得截然不同,你的力量很快就能媲美一方妖王。”

“不……不行的!”

尽管玄阳的说辞诱人无比,但绮雪还是一口回绝,满脸通红地摇头:“我怎么能和圣君双修呢?”

“为什么不行?”玄阳问,“妖族不重贞洁,莫非你还要为贺兰寂守贞?”

绮雪迟疑了一下,回答他:“这是原因之一,虽然我不看重贞操,但陛下是人类,也许他会非常看重,我不希望他伤心。”

“还有呢?”玄阳道。

“当然是因为,我不敢对圣君有这般心思……”

绮雪吞吞吐吐,甚至觉得解释都是冒犯,对他来说,玄阳是他的神灵,亦如他的父亲和兄长,他对玄阳的情感是极为纯粹的:“这是对圣君的亵。渎。”

“如果我允许你亵。渎我呢?”

玄阳抚上绮雪的侧脸,摩挲着他柔嫩的肌肤:“你愿意和我双修吗?”

绮雪仍然摇头,害羞地躲开玄阳的手:“真的不行……”

“也罢,我不能勉强你,那就随你的意思。”玄阳收回手,“如果你日后改变主意,随时告诉我。”

“多谢圣君。”绮雪难为情地道谢。

“你休息吧,我应当离开了。”

玄阳将绮雪送出庭院,意味着入梦之术即将结束了。

绮雪推开门扉,在即将踏出门槛的一刻,玄阳站在他的身后,突然轻声开口:“我会想念阿雪。”

这是他们每次分别的时候,绮雪会对玄阳说的话,这一次却是玄阳先一步说了出来。

绮雪怔了一下,回首朝玄阳展露笑颜:“我也会想念圣君的。”

玄阳深深地看着他:“睡吧。”

他退出了绮雪的梦,梦境中霎时变得一片黑暗,绮雪很快便熟睡过去。

醒来之后,绮雪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个梦,他也曾有过一瞬间的闪念,玄阳是不是倾心于他,或许是他产生了错觉,他总觉得玄阳对他的态度有些暧昧。

但很快绮雪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并深深地感到羞愧,觉得自己还是亵。渎了玄阳。

圣君是洞渊神灵,垂怜世间万物,他的爱是大爱,怎么可能囿于俗气的男欢女爱?他未免太过小瞧圣君了。

圣君只是怜惜他,才愿意将这具化身供给他双修,他们妖族又不是人类,完全没有所谓贞洁的说法,圣君也只是将身体当成了提升修为的工具。

唉……明明圣君对他这样偏爱,他却还是拒绝了圣君,是不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可他或许是被人族的贞洁观念影响了,他就是做不到和圣君双修,哪怕换成任何人都可以,唯独圣君不行,他接受不了。

……

绮雪坐在宝座上,出神地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事,直到阶下的宗亲藩王们齐声谢过天子和贵妃,他被这阵宏大的声音惊醒,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他不再想着玄阳,目光扫过阶下,很轻松地凭感觉找到了姬玉衡,心里冒起一股股的坏水,琢磨着该如何对付姬玉衡。

如果可以,他最想做的还是阻止姬玉衡成为太子,这样就能一劳永逸了,当然了,他同时也会狠狠地羞辱姬玉衡,哪怕不是差事,他也很愿意去做,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呢……

绮雪又忍不住走神了,坐在他身边的贺兰寂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以为他只是无聊,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冰冷漠然的目光扫向阶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每一个宗亲后嗣。

在这样的场合下,没有人胆敢与贺兰寂目光相接,他的威严太重,所有人都被深深地震慑着,尤其是那些尚且年幼的孩子,被贺兰寂吓得连哭都不敢,躲在大人的怀抱里瑟瑟发抖着。

薛总管高声通传:“宣,藩王觐见!”

宗亲们按照品级高低,轮次朝拜天子和贵妃。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较为年轻,年长的也是为了带着孩子谒见天子,此次贺兰寂召集宗亲入京,是为了选拔储君,对年龄上自然有要求,必须在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男女皆可,在大雍,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可称帝。

贺兰寂接受着他们的拜贺,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文武百官同样站在阶下静静地观看,但其实他们在心中早就有一番计较,各自有心仪的储君人选。

姬玉衡就是他们心中的佼佼者,论名望、论能力、论品行,甚至是论容貌,姬玉衡都当属第一,是太子的不二之选。

当然,原著中他的太子之路自然不可能一帆风顺,否则剧情就书无可书了。

在贺兰寂将他立为储君之前,姬玉衡经历了各种明枪暗箭、勾心斗角,堪称险象环生,不过最后总是能被他化险为夷。

绮雪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原著中,姬玉衡的贺礼曾被人动过手脚,一会他上前朝贺的时候就会发生意外,他大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刁难姬玉衡,先让他丢个大脸。

过去将近半个时辰,绮雪坐得屁股都疼了,在他的期盼中,姬玉衡终于上前朝贺,他身后跟随着两名宫女,手中捧着他为天子和贵妃准备的贺礼。

“南平世子姬玉衡,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姬玉衡登上玉阶,来到建章殿前,低垂着头颅,向贺兰寂和绮雪行跪拜之礼。

在说出“贵妃娘娘”几个字之前,他温润的声音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旋即被他完美地掩饰过去。

正在此时,他身后的宫女轻呼一声,手中的宝匣突然开裂,满满一匣的名贵南珠就这样“噼里啪啦”地掉了出去,散落了满地。

“嗒、嗒……”

一颗南珠向上弹去,刚好滚到了绮雪的脚下。

绮雪伸出脚,轻轻踩住南珠,让南珠在足底滚动了几圈。

发生这样的意外,全场的宫女和内侍都面色发白,正要弯腰去捡,绮雪却叫住了他们:“你们不要捡。”

宫人们停住了动作,规矩地站了回去,绮雪足尖一夹,将脚下的南珠捏在指间,仪态优美地从宝座上起身,一步步朝下走去,来到姬玉衡面前。

“世子大人。”

绮雪的语气轻轻的,很是柔和,微微俯身朝跪在地上的姬玉衡说:“这盒南珠是送给本宫的礼物吗?”

“是,贵妃娘娘。”姬玉衡不曾抬头,恭恭敬敬地回答。

“可是你送给我的礼物竟然洒了满地。”绮雪故作为难地说,“我很生气,这可怎么办?”

姬玉衡说:“臣有罪,未能将贺礼献与娘娘,任凭娘娘发落。”

“世子不必惊慌,我也不是什么坏心肠的人,不会重重罚你,你快起身吧。”

绮雪温柔地将姬玉衡从地上拉起来,对他说:“我只想罚你将所有的珠子捡回来,放回匣子里,有问题吗?”

姬玉衡垂着眼睛:“没有问题。”

“要是你办不到的话……”

绮雪取出指间的南珠,柔软的指腹抵住姬玉衡的唇瓣,强迫他张开嘴,将他踩过的珠子含进去。

“作为惩罚,少了几颗,你就要挨我几鞭子。”

他的手指顺着姬玉衡的下颌往下滑,滑过咽喉和锁骨,点着他的胸膛:“我打人很疼的,你可千万要小心了。”

第37章

绮雪的指尖沿着姬玉衡的胸膛继续向下划, 一直划到腰腹,哪怕隔着衣裳的布料,也能够隐约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肌肉有多么饱满紧实, 充满了年轻人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当他碰到腹肌的时候,姬玉衡轻轻地抽了口气,腹部紧绷着向内收缩,像是很害怕绮雪的触碰。

他越是不让碰,绮雪就偏要碰,又掐了一把他的腹肌才算完。

绮雪想象着一会姬玉衡跪在地上被他抽打,打到这些地方的皮肤都流血溃烂, 心情舒畅了很多,眉眼弯弯地问姬玉衡:“好吗,世子大人?”

他笑意浅浅, 眸光柔如春水,语气又甜又软,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威胁, 而是调情,令姬玉衡瞬间屏住呼吸, 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的心被绮雪吊得不上不下的,却猜不透绮雪的心思,只得先将口中的南珠取出来,轻轻放到宫女举起的托盘上, 拜托她们拿去洗净。

“谨遵娘娘旨意。”他轻声说着。

绮雪的笑容甜甜的,想站在下面看着姬玉衡捡珠子,却忽然听到贺兰寂唤了他一声:“圆圆,回到朕身边来。”

“是,陛下。”

听到贺兰寂叫他, 绮雪立刻走回了宝座,贺兰寂握住他的手,低声问道:“你与姬世子是旧识?”

“见过一面,算不上旧识。”绮雪气哼哼地说,“我讨厌他。”

贺兰寂:“为什么讨厌他?”

“他……”

绮雪一时语塞,没办法把原著中的剧情说出来,可除此之外,姬玉衡还有什么让人讨厌的地方吗?

他左思右想,竟然想不出姬玉衡的缺点,这狗东西太会装模作样了,在人前表现的形象近乎完美,令人很难指摘什么。

如果绮雪还记得自己和姬玉衡的那一夜,他肯定会向贺兰寂控告姬玉衡轻薄他,可他当时中毒太深,完全丧失了理智,醒来之后全都忘光了,对这一晚根本毫无印象。

他说不上来讨厌姬玉衡的原因,贺兰寂沉默片刻,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你方才的表现,令我以为你相当喜欢姬世子。”

“怎么会!”

绮雪露出悲愤之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向贺兰寂撒娇又抱怨:“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讨厌死他了!陛下千万不要这样讲,太叫人恶心了。”

他满心的厌恶作不了伪,贺兰寂感受到他的情绪,知道他所言非虚,终于放下心来:“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了圆圆。”

“就是嘛,这次我就原谅陛下了,陛下以后不要这样误会我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绮雪娇娇地嗔怪几句,忽然醒悟过来,眉眼间绽放出狡黠的笑意:“陛下……你这样问我,该不会又吃醋了吧?”

贺兰寂说:“既然圆圆厌恶姬世子,便不要同他太过亲近。”他顿了顿,“我比你想象得更加善妒。”

“哎呀,知道了,我不会再让陛下误会了。”

绮雪甜滋滋地回握贺兰寂的手,抬起来放到唇边亲了一下:“陛下真是个醋坛子,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陛下。”

为了哄贺兰寂开心,绮雪立刻丢下了姬玉衡不管,完全不曾注意到姬玉衡的神色。

他们低声交谈,姬玉衡听不见两人具体说了什么,却能看到绮雪柔情蜜意地亲了天子的手,又凑过去亲天子的脸,而天子对他也是宠爱又亲近,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地般配和恩爱。

一颗心百转千回,终究还是沉了下去。

姬玉衡露出苦涩的笑意,已经看出绮雪真正钟情的人是贺兰寂,他并不喜欢他,只是在故意戏弄他而已。

姬玉衡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掩饰下去,朝内侍要来一根竹笛。

悠扬清脆的笛声在大殿中回荡,绮雪正凑在贺兰寂耳边说着情话,听到笛声不免吃了一惊,不明白姬玉衡为什么放着珠子不捡,好好的吹什么笛子?

但渐渐地,绮雪听得入迷了,他很喜欢这首曲子,如宁静的湖泊和月光,令他想起了故乡。他甚至对姬玉衡越看越顺眼,很想依偎在他身边,静静地聆听他吹完这首曲子。

不仅是绮雪被吸引了,一群小动物也好奇地靠近大殿,悄悄地跑了进来,有小鸟、松鼠、刺猬和小猫,甚至绮雪还见到了几只灰兔,蹦过高高的门槛,来到了姬玉衡身边。

这是一首呼唤小动物的曲子。

姬玉衡停下吹奏,诚恳地向小动物们请求:“多谢大家的到来,我有个不情之请,便是劳烦你们为我拾起地上的宝珠。”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小动物们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立刻分头去捡散落一地的南珠。

别说小动物们,就连绮雪都受到曲子的影响,想要为姬玉衡分担他的烦恼,但他硬是克制着自己的本能,坐在上首一动不动,在内心痛骂着姬玉衡的卑鄙无耻。

一只灰兔似是行动不便,走得比同族们慢了一点,它吃力地叼住一颗南珠,来到绮雪面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怯生生地望着绮雪。

“别害怕,来。”

绮雪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同族了,不由得心生怜爱,自宝座走了下来,弯腰轻柔地捧起灰兔,重新坐了回去,将灰兔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灰兔吐出南珠,亲昵地蹭蹭绮雪的手指,绮雪摸了摸它,发现它竟是一只怀孕的母兔,难怪走得比其他兔子要慢。

绮雪温柔地抚摸着灰兔蓬松的毛,为它注入一点妖力,缓解它怀孕的不适。

贺兰寂的目光落在灰兔上:“圆圆喜欢它?”

绮雪顺毛的动作一顿,忍不住笑了起来,软声道:“陛下连小兔子的醋都要吃吗?”

“你也是小兔子。”贺兰寂说,“你们是同族。”

“我和它不一样。”

绮雪解释:“我是妖,而它只是一只灵智未开的小兔子,我们不能通婚的。何况我已经一百多岁了,它只是个一两岁的小孩子,还怀着身孕,我怎么会对它怀有想法呢?”

听完他的解释,贺兰寂陷入了沉默之中,久久没有出声。

绮雪不解地唤道:“陛下?”

“原来你这么大了。”贺兰寂开口,“在你眼中,难道我也是孩子?”

其实绮雪就是觉得贺兰寂还是个孩子,不过他察觉到贺兰寂情绪不高,果断说了谎:“怎么会呢,我是把陛下当成我的夫君的。”

贺兰寂看着他:“你说谎。”

“什么说谎不说谎的……”

绮雪心虚地移开视线:“那陛下呢,难道你要把我当成老兔子不成?”

“不会。”贺兰寂说,“在我心里,你年纪要比我小许多,我将我自己当成你的哥哥。”

“这就对了,年纪不重要,我一直叫你‘阿满哥哥’,也真的常常把你当成我哥哥。”

这回绮雪没有说谎,因为贺兰寂太宠他了,很有兄长的风范,以至于他也总是忘记他们的年龄差距,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贺兰寂对他的宠爱。

贺兰寂:“那就做我一辈子的‘妹妹’。”

“好呀。”绮雪一手摸兔,另一只手点在贺兰寂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圆圈,“今晚哥哥也要好好疼爱妹妹……”

他们说话间,众多小动物已经飞快地寻回了南珠,将它们放进崭新的宝匣里。

建章殿内的大臣和宗亲人数不多,皆面露惊叹之色,欣赏着姬玉衡这一手操纵生灵的绝技。

并不是只有姬玉衡才能驾驭妖物生灵,许多修道之人同样能做到,但难能可贵的就是姬玉衡只是个普通人,能够呼唤生灵,说明他必定是一位纯正高洁的如玉君子,才能得到这些生灵的青睐,让它们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劳。

将近二百颗南珠很快被逐一寻回,其中也包括掉入缝隙间的几颗。

看到这一幕,绮雪真是又气又无奈,那几颗珠子凭姬玉衡自己肯定捡不回来,他就是想借此刁难姬玉衡,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被姬玉衡轻松地化解了难关。

“嗒。”

姬玉衡从托盘中拿起最后一枚南珠,正是他方才衔住的那枚,已经被洗净了,放入宝匣中,正正好好二百枚。

他亲手托着宝匣,走到宝座前,恭恭敬敬地在绮雪脚边跪了下来,将宝匣举过头顶:“还请娘娘收下臣的贺礼。”

绮雪的笑脸垮了下来,有心想把宝匣一巴掌拍散,可是注意到小动物们一个个眼巴巴地瞅着他,怀中的灰兔也轻轻地挠着他的衣襟,他只能无奈地唤道:“董原。”

董原会意地接过宝匣,和和气气地说:“姬世子有心了。”

贺兰寂看了姬玉衡一眼:“做得不错,你可以退下了。”

“是,陛下,臣告退。”

姬玉衡站起身来,再深深行了一礼,没有抬头看向绮雪,退出了建章殿。

随着他的离开,大多数小动物也离开了宫殿,只剩下几只灰兔,都被绮雪留下了。

宫中的妖魔和猛兽太多,它们活动起来太过危险,绮雪打算在承露宫建一座小小的兔园,将它们都养在兔园里。

朝拜结束后,绮雪亲手抱起几只灰兔,将它们带回了承露宫。

包括怀孕的母兔,这五只灰兔都是同一窝的兄弟姐妹,令母兔怀孕的公兔已经被咬死了,如今宫中就剩下它们几只兔了。

绮雪了解到情况后有些心痛,更加坚定了好好保护它们的想法,吩咐董原尽快在承露宫建出一座适合兔子居住的兔园出来。

董原办事向来又快又周到,短短两三天的功夫,就叫人建好了兔园。

寻的是承露宫中最清静的一座偏殿,整座宫殿的地砖上先是铺了一层厚厚的沙土,又分成几个区域,分别再铺上干草、草皮和木屑,供灰兔们居住。

一面墙角凿了通道,修了条小小的兔走廊,一直通向屋外的兔花园,花园中种满了兔兔喜欢吃的兔草,茂密的灌木丛可供兔兔们玩乐躲藏。

不过只是给灰兔们提供住所还不够,这里毕竟是皇宫,实用之外也要美观。

因此董原又在兔花园的外围规划出了雅致的园林,目前正在挖掘沟渠,打算修一条溪流,再从各地运来山石,布置出假山流水的庭园景色。

这一番布置计划下来,靡费着实不少,但绮雪实在喜欢,何况陛下送到承露宫的金银多到堆积如山,修葺园林所用的银钱只是当中的九牛一毛,于是他很爽快地准了董原的规划。

忙完这些,绮雪翻看了一下原著,再算了算日子,忽然意识到有个剧情就快发生了。

原著之中,姬玉衡和朝中的许多官员都有着不错的关系,尤其是老丞相李默,他非常支持姬玉衡,原因之一就是姬玉衡在来到上京之初就曾给李丞相投过一封陈情书。

现在算是剧情刚开始的阶段,姬玉衡还是非常敬重贺兰寂的,他认为贺兰寂尚且年轻,今后会有自己的孩子,不必从宗亲中挑选储君,否则可能会引发不小的动荡。

所以在来到上京后,姬玉衡写了一封陈情书,陈述了过继宗亲子嗣的种种害处,并将陈情书匿名投给了丞相府。

李丞相对陈情书的作者大为欣赏,认为这是一位才华横溢且公忠体国的年轻人,但由于姬玉衡没有落款,李丞相不清楚作者是何人,心中颇为遗憾,一直在寻觅其人。

直到后来姬玉衡暴露了身份,李丞相一跃成为了忠心的太子党,几年后贺兰寂遭巫术反噬、疯癫得越发厉害,李丞相痛恨贺兰寂的残暴无道,更是投靠到了姬玉衡一派中,认定他才是应当执掌大雍江山的明主。

绮雪研究了一下剧情,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拦下姬玉衡的陈情书,这样李丞相就不会非常信任和欣赏姬玉衡,也就不会有后续的一系列事情了。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抢夺成功,凭借姬玉衡的气运,是不是很难阻拦他?

带着几分隐隐的担忧,绮雪将这份重要的差事交给了董原,如今他很信任董原的能力,如果说谁能胜任这份差事,那也就是董原了。

“放心吧,娘娘,我一定为您把事办好。”

董原笑吟吟地说着,又低声问绮雪:“娘娘,您是不是非常厌恶这位姬世子?”

“是啊。”绮雪当然是对姬玉衡恨得咬牙切齿的,“我真是恨不得杀了他,可是又不行。”

董原笑道:“他毕竟是位继承爵位的世子,杀了确实麻烦。但杀不得,我们完全可以将他绑过来教训一顿,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的,天亮了再将他送出皇宫,娘娘以为如何?”

绮雪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他正愁接触姬玉衡的机会不多,不能好好羞辱他,如果能将他绑来承露宫的话……

“你对这件事有几成把握?”他问董原。

董原:“十成不敢说,九成也是有的,我早就替娘娘看过了,姬世子身边的护卫并不多,动起手来很容易,我保证不会留下半分痕迹。”

“那你就试试。”绮雪说,“绑不回来就算了,但是一定要把书信夺了。”

“娘娘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董原保证。

为了稳妥起见,绮雪将玉牌借给了董原,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出玉牌中的佛陀鬼,消灭一些不利的证据,不过只能吃掉证物,不准伤害人命。

董原带着几个好手离宫了,绮雪不安地等待着,对董原能不能办成差事没有任何把握,毕竟姬玉衡是大气运的主角,遇到凶险总能化险为夷,从凶局中逃脱出去。

不过或许是姬玉衡的气运刚好没能发挥,也就过了半个时辰,董原就回到了承露宫,他的亲信往地上扔下一个麻袋,打开麻袋的袋口,露出了昏迷不醒的姬玉衡。

董原跪在地上,将书信呈给绮雪:“娘娘,这是姬世子随身携带的书信,还请娘娘过目。”

绮雪打开书信简单看过一番,和原著里写的内容一模一样,就是那封陈情书。

董原不仅完成了抢夺书信的差事,甚至真的绑回了姬玉衡,绮雪开心得不行,很是大方地问董原:“这回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不过分,我都能满足你。”

绮雪赏赐宫人向来出手阔绰,尤其是对董原,如今的董原早就不是之前的穷小子了,也不缺地位和权力。

董原晦暗贪婪的视线滑过绮雪柔美的面容,唇边勾起微笑,将上身深深地低了下去:“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娘娘高兴就好,我这个做奴婢的就心满意足了。”

见他如此懂事,绮雪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还是按照上回赏的吧,你自己去宝库领钱。”

“是,娘娘。”董原笑着带领一众亲信退下了。

所有人离去后,寝殿中只剩下了绮雪和姬玉衡。

绮雪看着双眼紧闭的姬玉衡,喃喃自语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姬玉衡既然能被他绑过来,是不是说明他今晚的运气不怎么样?他本来只是想羞辱姬玉衡的,现在要不要试试打断姬玉衡的腿呢?

要是真的成了,姬玉衡就做不成太子了,陛下总不会立一个残废做储君吧?

绮雪的肚子里冒出一股股坏水,见董原他们都没事,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打起了姬玉衡大腿的主意。

他到外面四下搜寻一番,找来了一根木棍,是搭建兔园剩下的材料,还没来得及收拾。

这根木棍着实有些分量,绮雪提着十分吃力,不过要是太细了,他担心打不断姬玉衡的腿。

快变成残废吧,快变成残废吧……

绮雪在心里念叨着,用力用到脸都红了,眼看着已经走到了姬玉衡身边,却不知怎的,竟突然脚下一滑,朝姬玉衡摔倒过去。

“啊——”

绮雪慌乱地扔掉木棍,努力维持着身体平衡,却还是和姬玉衡摔到一起,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姬玉衡的脸上。

“……!”

躺在地上佯装昏迷的姬玉衡顿时浑身一震。

第38章 (加更) 这不是对我的惩罚,而是……

姬玉衡没有想到绑架他的人竟然是绮雪。

方才他正在前往丞相府的路上, 打算把写好的陈情书匿名送到李丞相手中,却突然被一头狰狞巨大的妖魔拦住了去路。

这一回为了隐秘地送信,他没有乘坐马车, 只带了一个负责递信的仆从,仆从当场被妖魔吓晕了,而他正欲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剑与妖魔相抗,一伙人马趁他不备,从背后袭击了他,将他重重打倒在地上。

他濒临昏迷,却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隐约感觉到这些人用麻袋装起了他,并将他搬到马车上,带他离开了此处。

他躺在马车上, 渐渐清醒过来,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计划通过偷听匪徒的谈话, 弄清他们的来历,不料匪徒们非常谨慎, 坐在车中一言不发,就这样到达了目的地。

麻袋被抬进屋中,姬玉衡闭着眼睛,感觉到一阵光亮落在眼皮上, 是麻袋的袋子被打开了。

一股淡淡的熏香味萦绕在姬玉衡的呼吸间,此时匪徒们终于不再刻意隐瞒身份,在他身边交谈,他这才知道幕后指使就是绮雪。

可雪公子为什么绑架他,难道就只是为了捉弄他吗?

一想到绮雪就在自己身旁, 姬玉衡的心有如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上上下下地沉浮,不得片刻宁静。

但他没有睁开眼睛,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无论如何,他知道雪公子都不会害他的性命,他……

正想着,丰盈饱满的面团忽然落在他脸上,又热又软地挤压着他的鼻梁,叫他喘不过气来。

闻到馥郁的幽香,姬玉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由得面红耳赤,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不敢呼吸,也装不下去昏迷了,小心地将摔倒的绮雪托了起来,自己也坐起身,跪在绮雪面前:“还请娘娘……恕臣冒犯之罪。”

明明是绮雪将他绑来的,他却乖乖地跪下来请罪,还要担心自己惹得绮雪不悦。

绮雪被突如其来的滑倒吓了一跳,坐在椅子上平复着情绪,顺手摸摸自己的腿,还好没事,他倒不是担心别的,就是怕自己不小心摔断了腿。

看来他果真动不得姬玉衡,只是拖来凶器而已,还什么都没干,就遭到报应了。

绮雪默默叹气,嫉妒地看向姬玉衡,这小子究竟何德何能,凭什么他就是主角,拥有这么旺盛的气运,难道他就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他越想越生气,照着姬玉衡的脸扇了过去,甩了他一耳光,只可惜不敢用力,再加上他本就力气小,落下去不痛不痒的,更像是拍了拍姬玉衡的脸。

姬玉衡一动不动,任由绮雪拿他撒气,绮雪又踢了他两脚,也是不敢使劲,都没让姬玉衡感觉到疼,反倒把自己憋得快内伤了,干脆就不动了:“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绑来吗?”

“启禀娘娘,恕臣愚钝,臣不知。”姬玉衡垂首说道。

“因为我讨厌你。”

绮雪揪住他的衣领,让他身体向前倾:“我恨你……恨你那么狠心、那么伪善。人人都称赞你是君子,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姬玉衡,你真是虚伪得令我作呕。”

他的语气中流露出惊人的恨意,狠狠地在姬玉衡的心尖上剜出血淋淋的缺口,令他的心疼得止不住地颤抖。

姬玉衡当然不清楚绮雪憎恶他的真正原因,只能将缘由归结于他们的那一晚。

那天晚上,他为了帮雪公子解除药性,用药汁涂遍了他的全身,看光了他的身体。尽管没有真的碰雪公子,可他终究还是冒犯了他,甚至可耻地藏起了染着他香味的中衣。

雪公子嫌恶他也是理所应当的,他的的确确就是一个伪君子,不配得到雪公子的喜欢。

“对不起。”姬玉衡心如刀割,甚至忘记了两人身份的差距,痛苦地道歉,“全都是我的错,你想怎样处置我都可以,我任凭你发落。”

“说得好听。”

绮雪冷哼一声,他又不能真的拿姬玉衡怎么样:“你自戕吧,死了我就原谅你。”

姬玉衡沉默半晌,缓缓站起身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别!”

见他要来真的,绮雪连忙拽住他的衣角。开什么玩笑,如果姬玉衡真的要赴死,那最后死的人肯定不是姬玉衡自己,而是别的什么人,就比方说他这个倒霉蛋。

被绮雪拉住衣角,姬玉衡的心绪复杂难言,既有酸涩和愧疚,却也有一丝不可言说的喜悦:小兔子还是那个小兔子,他太善良了,也太心软了,哪怕憎恨着他,也舍不得让他送死。

无需绮雪多言,姬玉衡重新跪了下来,睫毛低垂着,神色温柔而驯顺。

绮雪很想踹他一脚,可腿抬到一半,又缓缓放了下来,他怕把姬玉衡踹疼了,又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该怎么做才能羞辱姬玉衡,又不让他感觉到疼呢?

绮雪琢磨着坏主意,考虑了一会,他抬起足尖轻轻地踢了踢姬玉衡:“任凭我发落吗?那就跪着替我捏脚,像伺候主人一样伺候我。”

他又踢了踢姬玉衡的大腿,叫他单膝跪地,将一条小腿架在他曲起的大腿上:“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了,每晚都要到承露宫伺候我,听懂了吗?”

刚好陛下近来为了立储的事宜比较忙,每日都要处理政事到很晚,他只要等到深夜再去找陛下就可以了,晚上的时间用来折磨姬玉衡,简直再合适不过。

“……是。”

姬玉衡呼吸一颤,轻轻地捧起绮雪的脚:“……要脱掉鞋袜吗?”

“废话,不脱怎么捏。”

绮雪踩了一脚姬玉衡的胸膛,故意吓唬他:“别想偷懒,要是你捏得我不舒服,我就治你死罪。”

他这一脚和奶猫蹬人撒娇没什么区别,姬玉衡被他踩得心里发软,骨头缝里升起一股酥酥的麻痒,让他的指尖胀得有点发麻。

姬玉衡依然猜不透绮雪的想法,如果雪公子真的恨他那晚轻薄了他,又怎么会任由他触摸他赤。裸的脚,难道雪公子真的认为这是对他的折辱和报复吗?

姬玉衡当然不可能有被折辱的感觉,甚至他所有的难堪都来源于内心的喜悦,他知道自己不应该高兴的,他在很努力地忍耐了,可是……

看到姬玉衡露出羞愧难当的表情,绮雪以为自己对他的羞辱起效了,不由得暗中窃喜。

他又轻轻踩了踩姬玉衡的大腿:“怎么这么慢,难道你在用嘴给我脱鞋袜吗?要是再磨磨蹭蹭的,信不信我让你给我舔。脚呀?”

此言一出,绮雪觉得自己真是大有长进,实在是太恶毒了,他怎么连这么歹毒的计策都想得出来。

不过现在就让姬玉衡舔是不行的,羞辱也要循序渐进地来,否则他真怕姬玉衡一怒之下杀了他,再说他其实也受不了自己的脚被人舔。

“……”

姬玉衡满脸通红地低下头,脱掉绮雪的鞋袜,露出美玉雕刻般的雪足。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绮雪的脚了,但那晚烛光暗淡,如同覆上了一层薄纱,一切都是朦胧的,而现在一切都是这么清晰分明,他甚至冒犯地将美人玲珑的雪足捧在掌心上,亲手感受到肌肤的盈润和娇嫩。

姬玉衡几乎怔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架在蒸笼里,水雾沸腾,蒸得他浑身是汗,源源不断地冒出热气。

他不敢动,覆在足背上的修长手指竟微微颤动着,仿佛握在手中的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他连用力碰一碰都是对珍宝的玷污。

绮雪见他发呆,很是不满地催促他:“愣着做什么,觉得很委屈吗?委屈也要给我捏,不然我绑你来做什么?”

“不是这样,娘娘……我没觉得委屈。”

姬玉衡喉结滚动,觉得喉咙里有些干渴,艰难而干涩地开口:“这不是对我的羞辱,如果你真的恨我,就应该对我动刑,真正地鞭笞我、伤害我,而不是让我为你捏脚……这太轻了。”

绮雪大怒:“你以为我不想吗!”

还不是因为做不到!

可在姬玉衡的视角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绮雪想这么做,也确实可以这么做,可他并没有选择这样对待他,是因为……舍不得让他受刑吗?

姬玉衡的手颤得厉害,深深地低下头,轻声对绮雪说:“你可以尽情伤害我,怎么样对我都没关系,只是为你捏脚,这不是对我的惩罚,而是……而是褒奖。”

“你骗谁呢,你看你都生气到发抖了。”

绮雪嗤了一声,只把姬玉衡的一番话当成他的鬼话连篇:“如果连捏脚都是褒奖,那我亲你一口,你岂不是能高兴得飞上天了?”

第39章

绮雪面露不屑之色, 像是讲了一个很无聊的笑话,却不知正中姬玉衡的心事。

对于姬玉衡来说,绮雪的亲吻何止是褒奖, 哪怕说是天大的赏赐也不为过。

前几天在大殿中,绮雪亲吻贺兰寂的画面依然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他心生羡慕,也饱含酸楚,却不敢将贺兰寂的位置替换成自己。

他很清楚绮雪不属于他,哪怕只是想一想,也是对绮雪的亵。渎, 所以他不能这么做,他既然已经做了错事,就不该一错再错下去, 必须停止对绮雪的肖想。

可是今晚,雪公子却把他带到了寝宫,还让他……

姬玉衡说不出话, 实在没有颜面承认自己确实想要绮雪的亲吻,绮雪还以为自己把姬玉衡问住了, 不由洋洋得意,轻哼一声说道:“真以为能骗到我,你把我当成傻瓜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少狡辩。”绮雪突然坐了起来,又想到了新的好主意, “你不是说不够羞辱你吗?那好啊,你把衣裳脱光了,不着寸缕地给我当奴隶,是不是够羞辱了?”

“……”红晕迅速蔓延到姬玉衡的耳朵和脖颈,他断然否决, “真的不行,娘娘,别的要求都可以,唯独脱衣服不行,我……”

“你不想脱?”

绮雪见他反应激烈,顿时眼神一亮:“你越不想脱,我就越要看你脱,快脱!”

姬玉衡难堪地摇头:“若是被外人看到,我的名节无关紧要,却唯恐有损娘娘的清誉,还是请娘娘收回成命,另换要求吧。”

“我就是要看你脱光衣服。”

绮雪觉得姬玉衡之所以表现得这么抗拒,一定是因为他戳到了他的痛处,所以今晚姬玉衡非脱不可,如果他不自己脱,那他就帮忙好了。

绮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眉眼间染上危险又妩媚的笑意:“姬玉衡,我知道了,你这样躲躲藏藏的,是不是因为随身藏着凶器,准备行刺我,才不敢脱衣服?”

姬玉衡一怔,为自己解释:“我随身佩戴的短剑已经叫娘娘的手下收走了,再没有其他兵器了。”

“口说无凭,你得拿出证据,要不然我怎么信你?”

绮雪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俯身拍了拍他的面颊。

“堂堂的南平世子居然对我这个柔弱的后宫嫔妃心怀不轨、意欲行刺,要是我告诉陛下,你说会不会连累到你的娘亲,还有你那些远在南平的父老乡亲呢?”

其实绮雪也就是随便说说,他从来不打算伤害无辜之人的性命,若是他滥杀无辜,那岂不是就和原著中屠戮了大荔山的谢殊一样恶心,他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姬玉衡陷入了沉默,其实他不认为绮雪会把这件事告诉贺兰寂,否则绮雪自己也有麻烦,但既然绮雪这样说了,就说明他今天决不会善罢甘休,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让他把衣服脱掉,否则很有可能会叫内侍进来按着他扒衣服。

“好。”他应道,“如果能让娘娘开心,我愿意脱衣服。”

“脱吧。”绮雪坐了回去,慵懒地支起下颌,看着姬玉衡跪在他脚边脱衣服。

姬玉衡摘下发冠,将黑发散落下来,接着解开腰带,将外袍和中衣脱了下来,赤。裸着挺拔健美的上身。

他面如冠玉,气质清雅贵气,肤色也白,绮雪平时倒是能看出他的身材很好,却没想到他的肌肉比想象中的更结实,脊背和胸肌都很宽阔,腹肌也块垒分明,隐约能看到向下延展的青筋。

绮雪上下扫视一番,将姬玉衡看得脸红,这才说:“转过去,我看看你带没带兵器。”

姬玉衡站起身来,将衣服放到椅背上,听话地转过身去,后背肌肉的线条也相当漂亮,是标准的宽肩窄腰,更显出手臂和双腿的修长。

他当然没有随身携带兵器,后腰也没有藏着什么,绮雪的视线扫过一圈,见他停下动作,不满地说:“怎么不脱了,继续呀。”

姬玉衡迟疑地问:“裤子也要脱?连亵。裤也要?”

绮雪语气温柔:“需要我为世子大人解释一遍‘不着寸缕’是什么意思吗?”

“……”姬玉衡沉默而害羞地摇头,继续解开裤带。

其实脱下第一件才是最难下定决心的,到了这一步,脱光与不脱光已经没有区别了,他的颜面在绮雪面前早就荡然无存了。

随着布料轻微的摩擦声,最后一件衣服也落地了,姬玉衡低垂着头,耳朵红如滴血,已经无需绮雪的命令,温顺地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他不敢直视绮雪的脸,完全不知道绮雪已经震惊地睁圆了双眸,像一只受惊的猫,语气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还说你没藏兵器?这不是兵器是什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姬玉衡就更害羞了,自卑而惭愧地闭上眼睛:“对不起……都怪我污了娘娘的眼睛。”

绮雪浑身都不自在,迅速偏开视线,可是这样他又觉得太丢面子了,他怎么能在姬玉衡面前露怯,所以硬是逼着自己将视线转回来。

他的语气媚惑而讥讽:“没想到世子大人原来是驴子成精,你瞧瞧,那还有人样吗?你可真是头粗野的驴子。”

姬玉衡被他嘲弄得无地自容,在心上人面前露出这么不堪的模样,还被这样嘲笑,对他打击相当大,可他只能说:“我真的没有带兵器。”

“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姬玉衡语塞。

“说啊。”绮雪赤着足,往他肩上蹬了一下。

“……”姬玉衡低声地说了两个字。

“听不见,大声点。”绮雪又踢踢他。

“是——”

“再大声点。”

短短几句话,就把姬玉衡逼得全身大汗淋漓,表情羞愧到仿佛恨不得要自杀了,绮雪终于神清气爽了,恩赐般地说:“好了,替我捏脚吧。”

姬玉衡怔住:“就让我这样吗?”

“不然呢?”

绮雪斜睨他一眼,其实他也不愿意看姬玉衡有多么驴子,可是为了羞辱姬玉衡,这是他必须要做的,看看姬玉衡那天塌了似的表情,就已经能说明多么奏效了。

这样下去,也许要不了多久,姬玉衡就会被他羞辱得对他恨之入骨了,只要使姬玉衡恶念丛生,还怕破不掉他的气运吗?

“……是。”

姬玉衡低声回应,捧起绮雪的脚,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为他进行按揉。

他的情绪受到过多的刺激,如今早已逐渐趋近麻木,害羞到无羞可害了。

他在雪公子面前丟尽了人,像个玩宠佞幸一般,奴颜媚骨地跪在地上侍奉主子,雪公子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他?何况雪公子甚至没有将他当成男宠,他对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兴趣。

他伤透了自尊,绮雪却刚好和他相反,别提有多快活了。

姬玉衡就算再怎么伤心,伺候起绮雪也是温柔而周到,一方面是因为他本就细心,另一方面是他爱慕绮雪,不自觉地就想照顾呵护他,哪怕绮雪只是将他玩物,对他没有任何情意可言。

再加上姬玉衡本就很容易招小动物喜爱,上一回绮雪就被他顺毛顺成了软兔饼,这回更是如此,轻易地沦陷在了姬玉衡的按捏中,舒服得昏昏欲睡。

他越来越困,身体不自觉地滑落下去,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姬玉衡一惊,立刻伸手接住他:“小心!”

绮雪落入了姬玉衡的怀抱里,瞬间惊醒过来,他慌乱地勾住姬玉衡的后颈,腰腿往下一坠,不偏不倚地坐到了……

“啊!”

绮雪像是被烫到似的窜了起来,羞愤交加地扇了姬玉衡一耳光:“滚开!”

他顾不上什么反噬不反噬的,这一巴掌完全没有收力,将姬玉衡的脸扇红了。

姬玉衡感到疼痛,面颊浮现出掌印,却不是很明显,因为他的脸也红透了,哪怕再麻木,这时也难堪窘迫到了极点:“对不起,娘娘,我——”

“滚滚滚,滚出去!”

绮雪抱起姬玉衡的衣服,恼羞成怒地尽数扔到姬玉衡身上。

姬玉衡穿上衣服,迟疑了片刻,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再次跪到绮雪面前请罪:“臣罪该万死,请娘娘赐臣死罪。”

“死什么死,我看你是要我死!”

绮雪“啪啪”地打了他几下,眼尾染上羞愤的泪光。

正常情况下,他也不是很在乎这种事,可姬玉衡不一样,他太讨厌姬玉衡了,以至于他现在特别不能接受:“我都被你弄脏了,臭驴精,滚回去!”

“……臣告退。”

姬玉衡失落而担忧地离开了,绮雪伤心地去浴池沐浴,一直给自己洗洗涮涮,其实他没有直接碰到,还隔着他的衣服,但他从心理上觉得自己脏了,仿佛染了一身姬玉衡的味,怎么洗也洗不掉。

董原掀开纱帘走了进来,跪在池边,轻柔地撩起绮雪的长发,抹上清淡的香露:“娘娘不要伤心,只要您想,我这就为您杀了他,将他的尸首剁碎了,扔到乱葬岗喂狗。”

“算了吧,你杀不了他的。”

绮雪闷闷不乐地说着:“要是能杀我早就杀了,可惜没人动得了他,别白费力气了。”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为娘娘分忧呢?”董原伏低身体,在绮雪耳边轻声问。

绮雪咬了咬唇:“你去给我准备些刑具……不要疼的,不要伤人,我要用到姬玉衡身上。”

“不要疼,也不要伤人?”饶是圆滑如董原,也不免愣了愣,“哪有这样的刑具?”

绮雪失望:“没有吗?”

董原思忖片刻:“这样的刑具没有,不过房。事里的一些小玩意倒是能替代……配合着药物,也能教人生不如死。”

绮雪露出高兴的表情:“你去给我弄来。”

“只是娘娘,”董原说,“您还要把姬玉衡弄到宫中吗?”

“当然要。”

绮雪怎么可能因为今天这点小小的挫败就放弃:“我一定要他被我折磨得生不如死……明晚还是差不多的时辰,你去把他弄来。”

第40章

绮雪在浴池里泡了许久, 将自己仔仔细细地洗了几遍,觉得自己总算变干净了,情绪平复下来, 披上衫子走出浴池,叫来魇魔给他擦头发和身子。

魇魔的动作很是温柔体贴,绮雪享受着它们周到的伺候,同时在心中反思起自己。

他今晚的表现实在不怎么样,说是折辱姬玉衡,可姬玉衡的情绪还没有崩溃,他就先急了, 连骂带打地将人赶了出去,太丢脸了。

这也就算了,要是姬玉衡看出他就是色厉内荏, 其实根本不会折磨人,以后再也不怕他了该怎么办?那他还怎么整治姬玉衡?

绮雪摸了摸被魇魔擦干的长发,小声地安慰自己:“没事的, 不就是姬玉衡吗,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就算他再大, 说到底也还是那东西,我又不是没见过,陛下和卫淮当初也吓到我了,现在不也是看习惯了?真的没关系……”

“大不了……大不了就想办法把他弄废嘛, 陛下应该不会立个太监当储君吧?”

他嘀嘀咕咕地离开浴池,走到外面换了身淡胭脂色的云纱衣,纱衣轻透,朦胧地透出肌肤,一会他就要去长乐宫找陛下了, 这是他专门换给陛下看的。

出门前,董原为绮雪披上了厚厚的斗篷,尽管已经是春天,但夜晚仍然寒凉,绮雪只穿着纱衣会冷,这一身斗篷既保暖遮风,也方便绮雪穿脱,是绮雪最爱穿的一件衣服。

他乘着辇车来到长乐宫,进宫后却得知贺兰寂仍在与臣子议事,还没有就寝。

时辰已经过了子时,绮雪一听贺兰寂居然还在处理政务,不禁露出心疼的表情,善解人意地说:“是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若是不便打扰,那我就去寝殿等着吧。”

薛总管进去问过贺兰寂的意思,回来笑着禀告绮雪:“陛下请娘娘进去,还说无论娘娘什么时候过来都不算打搅,以后进去就是,不必等候通传。”

绮雪心里一甜,他当然不会随便进去打搅议事,但他喜欢贺兰寂对他明晃晃的偏爱。

薛总管引着绮雪进屋,绮雪跟在他身后,顺手裹紧自己的斗篷,免得春光。乍泄,叫里面的大臣看了去。

然而走进书房,绮雪怔住了。

书房中除了贺兰寂,就只有一个人在,原来前来议事的臣子就是卫淮。

多日不见,卫淮清减了许多,原本的锦衣玉带穿戴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宽大,他的面孔缺乏血色,眉间多了几分低落的沉郁,却依旧无损他的风流英俊。

见到绮雪,卫淮也愣了愣,接着他的目光就定住了,像是胶水般黏着于绮雪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扫视过去,连头发丝都要仔细看清楚,贪婪而渴求地将绮雪的身影印刻在脑海之中。

绮雪垂下睫毛,避开卫淮的视线,来到贺兰寂身边:“陛下。”

他将手搭在贺兰寂肩头,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亲,贺兰寂握住他的手,直接将他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

见到他们恩爱的模样,卫淮的神色黯淡下去,苦笑着单膝下跪,向绮雪行礼:“微臣见过贵妃娘娘。”

绮雪环住贺兰寂的后颈,小心地观察他的神色,见他没有露出不悦之色,这才和卫淮说:“大将军请起。”

“谢娘娘。”

卫淮起身,站定在书案前,依然放肆地注视着绮雪:“娘娘近来身体如何?心情如何?在宫中过得还好吗?”

绮雪轻咬唇肉,点了点头:“有劳大将军费心,我一切都好,陛下这么爱我,自然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我过得很开心。”

他的言辞间尽是对贺兰寂的维护,卫淮的反应却出奇地平静:“那就好。倘若日后娘娘有任何烦忧,尽管向臣倾诉,臣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圆圆不会有烦忧。”

贺兰寂忽然开口:“只要有朕在,无论有什么事,朕都可以为圆圆解决,无需大将军操心。”

卫淮笑了笑:“这可不一定,要是贵妃娘娘的烦恼就和陛下有关呢?陛下夙兴夜寐,日理万机,很难时刻陪伴娘娘,但臣就不一样了,只要娘娘一声令下,臣随时都能赶到宫中,陪伴在娘娘左右。”

“圆圆只需要朕的陪伴。”贺兰寂环抱绮雪的腰,吻了吻他的发顶。

绮雪有点茫然,还没反应过来。

今晚卫淮出现在长乐宫,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本来觉得,既然贺兰寂与卫淮能平静地商议政事,就说明卫淮已经放下了往事,和陛下重新修复了友谊,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们两个怎么还当着他的面争风吃醋呢?

绮雪不太想夹在中间,这就打算起身离开:“既然陛下和大将军还有要事相商,我就先……”

“圆圆不必离开。”

贺兰寂没放手,将他按在自己的腿上:“你既然已经与我成婚,就是我的妻子,从此与卫淮再无牵连,是陌路之人,无须刻意避讳。”

卫淮目光一颤,显然被贺兰寂的话刺痛了,可他很快就笑了起来:“陛下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旧情难忘’,娘娘对臣并非毫无情意,到现在也是,既是有情,又怎能算是陌路之人?”

新欢旧爱针锋相对,绮雪方才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偏偏寝殿的炭火烧得又格外旺,他穿着厚重的斗篷,没一会就热得满面潮红,额头渗出薄汗。

他热得实在受不了了,软声请求贺兰寂:“陛下,放我走吧,我好热呀。”

贺兰寂垂眸望着他的脸,感受到他心中的尴尬和羞惭,到底还是不愿让他为难:“好,你到寝殿等着我。”

“多谢陛下。”

绮雪如蒙大赦从贺兰寂腿上起身,热得不停地朝脸上扇风,一边解开斗篷的衣带,一边向外走。

卫淮好不容易见到绮雪,当然不愿意让他轻易离去,下意识地抓住绮雪的手腕:“娘娘,请留步——”

斗篷自绮雪身上滑落,露出单薄的纱衣。

他出了一身汗,纱衣皱皱地紧贴他的肌肤,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胸前的软尖和后腰下的饱满也一览无余。

浑身馥郁的香气拂面而来,看到熟悉的红宝石乳。钉,卫淮的瞳孔猛地一缩,铺天盖地的酸楚和疼痛随之而来,几乎瞬间撑破了他的皮囊。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渴望,将绮雪紧紧抱入怀里,失神唤道:“……阿雪。”

“嘭”的一声,茶杯重重地摔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卫淮一腿。

魇魔呼啸而出,将卫淮按到一旁,贺兰寂神色漠然:“卫淮,朕已经与你说得很明白,朕可以不阻拦你与圆圆相见,但你必须适可而止,你应该清楚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臣明白。”

卫淮骤然清醒过来,黯然地低下头,没有反抗魇魔:“是臣失态了,还请陛下和娘娘责罚。”

贺兰寂微微蹙眉,看向绮雪:“圆圆,你想怎么罚他?”

绮雪看到卫淮脸上的失落,心里也有点不好受,轻轻地叹了口气:“就罚卫将军一个月的俸禄吧,下次不要再这么失态了。”

他接过魇魔递来的斗篷,抱着斗篷离去了,卫淮怔忪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听到贺兰寂冰冷的警告:“你还想再卧床养病半个月?”

卫淮失魂落魄地呢喃:“阿雪曾经是我的妻子,我们夜夜同眠,他和我在一起的时日比你长很多,凭什么我不能碰他?”

“凭他爱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贺兰寂说:“如果圆圆爱你胜过爱我,我不会强行将他留在宫中,我希望他快乐,可你呢,你是否替圆圆打算过?卫淮,你太自私,不配圆圆爱你。”

“我太自私……”

卫淮重复着他的话:“我很自私?”

贺兰寂:“你自己想想,你为圆圆做的所有事,到底是为了满足他,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

卫淮沉默不语。

……

当夜,绮雪等待贺兰寂实在等得太久了,终于熬不住地睡了过去,等到他睡醒过来,贺兰寂已经去上早朝了,期间并没有打扰到绮雪睡觉。

绮雪懒洋洋地抱着被子滚了两圈,心里却有点烦闷,既是为了姬玉衡,也是为了卫淮,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卫淮能开心点,也希望他不要再和陛下争执了,不然陛下也会不开心。

他叹了口气,起床更衣净面,虽然有点心烦,但他的食欲一点也不受影响,甚至还多吃了两个菜心包子。

吃过早膳,绮雪去兔园看望灰兔们,小兔子们一见到绮雪过来,立刻亲昵地凑上来,将绮雪团团围住,蹭他的脚和小腿。

看到可爱的灰兔们,绮雪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趁左右无人,他也变成了兔团的模样,挤进了灰兔之间,和它们蹭蹭闻闻,如同一群灰黑的芝麻丸里挤进了一只雪白的汤圆。

兔团挤着挤着,忽然被一双手抱起起来,一时间他还没反应过来,四只兔爪如泅水般在空中挥动着。

灰兔们见到兔团被抱走,以为他是被坏蛋掳走了,焦急地拍打着来人的腿,直到兔团反应过来,黑珍珠似的眼睛瞥向来人:“卫淮?”

卫淮亲了亲兔团的粉鼻尖,又低头亲他的兔肚皮,将脸埋进软软的兔毛里,兔团被他亲得肚皮很痒,伸爪打他的额头:“别占我便宜!”

他以为自己要经过一番抵抗,才能让卫淮放开他,不曾想卫淮很快抬起头,轻轻地给他梳理兔毛:“抱歉,阿雪,我又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

兔团没想到他会这么郑重地道歉,过了一会才说:“没关系。”

他倒也不烦卫淮吸他的兔肚皮,就是太痒了,轻点吸就行了。

兔团示意卫淮将他放下来,他先是安抚好了灰兔们,哄他们出去吃草,这才变回人形,和卫淮说话:“你怎么来了?”

卫淮:“我来向你赔罪。”

他跪在地上,深深地向绮雪行拜礼,绮雪吓了一跳,伸手扶他:“你起来,别这样,不是已经罚了你一个月的俸禄吗,你不需要再向我赔罪了。”

“我不是为昨晚的事,”卫淮没有抬头,“是为了以前的事。”

“什么事?”

“全部,无论是囚禁你,还是为你打乳。钉,又或是逼迫你和我成婚。”

“可是你不用道歉呀。”绮雪困惑地说,“我又不怪你。”

卫淮垂下眼睛:“你不怪我,不代表我没错,既然我有错,我就应该向你道歉。”

他语气低落,充满愧疚之意,绮雪心里一软,伸手摸他的头:“算啦,都过去了,我从来没怪过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我也有错,就算我们扯平了,你说好不好?”

“好……”卫淮轻轻回应,又很快问道,“阿雪,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喜欢还是喜欢的,你毕竟是我的第一个情郎。”

绮雪说:“只是你也知道,你在我心里不可能和陛下相提并论,我们已经断了,就算我还喜欢,我也不会跟你离开的,我不可能为了你抛弃陛下。”

“我知道我比不过陛下,我已经不敢奢求了。”卫淮的声音很低,“可是阿雪,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成了陛下的妃子,也没有必要跟我彻底断了关系?”

“什么?”绮雪呆了呆。

“你是妖魔,我也是,我们根本没有必要遵守人族的规矩。”

卫淮抬起眼眸,眼中闪过幽幽的绿芒:“谁说妖魔需要一心一意?阿雪,既然你喜欢我,也喜欢陛下,如果你能同时拥有我和陛下,你会不会更快乐?”

“陛下是你的夫君,而我可以做你的情夫。”

“我希望阿雪能过得更快乐,所以当陛下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由我来陪伴你,填补你的寂寞和空虚……”

“阿雪,你不心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