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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主白月光是我 雨节 20201 字 2025-06-14

紫衣服女生正皱眉不知道白存远叫住她干什么,听到他这么说,立刻转身,她的眼睛干净漂亮,表情因为白存远的话舒展开:

“你肯花这么多钱,果然是要养。”

她没有因为白存远要送她一只狗而高兴,她高兴的点是,白存远他们不是想吃狗肉的。

“我看上那只白色的了,通身雪白的。”

白择听见女生张嘴就要白狗,急了一下,他也喜欢小白狗,又听女生说要通身雪白的,白择看上的那只蓝眼睛的白狗尾尖是黑的。

胖经理咽了一口刚刚因为紧张而在口内滋生的唾液:

“那正好,我直接安排人把商品送到包厢。白少,给您介绍一下。”

紫衣女生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白存远,白少?什么白少?哪个白家的少爷,能让这个胖子经理先介绍她。

众所周知,介绍人物时要先向身份尊贵的人介绍对方。

紫衣女生认真思索。

送到包厢?

为什么是正好。

正好……

今天包厢里姓白的……

胖子经理哈着腰,十分恭敬:“这是N城住配所,住房配给管理所的所长家的小姐,李雯雯,白先生今天和李所长都在包厢处理拍卖事宜。”

“白伯伯的儿子?白伯伯不是只生了一对双胞胎弟弟?”

胖子介绍一半,李雯雯就立刻明白了白存远的身份。

她看着白存远,这人……白净帅气,但怎么也算不上十八岁,她的视线从白存远身上挪到他身后的白择身上。

后面这个弟弟倒是符合,十八岁,烫着小金毛,看上去阳光帅气。

……

“是。”胖子也没想明白,但管他什么双胞胎不双胞胎,白家的儿子是五级异能者,如今这个小的都认那个当哥哥,没反驳过那人的身份,那人肯定是真的,纠结这个只会让自己犯错,他囫囵道:“这位确实是白少。”

“白存远。”白存远自我介绍,朝李雯雯点头。

结合住房配给管理所所长这个名称身份,和白忠诚今天在拍卖场的主要工作活动。

白存远可以推断出,这个女生的父亲管理了整个N区所有房屋住处,是很重要的高层人物。

“白哥。”李雯雯双手握着自己的牛皮小包,从容称呼白存远:“这只价值一颗二级晶核的狗你真的送给我?”

任戈傻眼:“……你刚刚还很不服我哥呢,怎么这就叫上哥了?”

上流人士虚假的社交让任戈小狗很不适应。

但他的打断并没有让在场的人精们觉得不舒服。

“我养不了。”白存远说。

他给好处给的不着痕迹。

如今N城局势白存远并不清楚,但偌大的N城不可能只由方海一人管理。

如果上一世,导致白忠诚和白择的死的人,是方程科技制药的总裁,N城就是他必须要拿下的安全区。

想在安全区保护重要的家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带着家人抵御未知的侵害,而是要让这片安全区成为自己的治下,让这里成为他的一言堂。

统治者到达他统帅的领土的第一件事,该是让原本在这个领土上握有大权的人学会站队。

白存远拿出五颗二级晶核,是在对这个在拍卖场自信喊拍的少女,以及其他有身份地位的人,展现自己的实力。

“而且,我们暂时用不上太多二级晶核。”

青年的脸上出现一个礼貌的微笑,李雯雯瞬间理解了青年的言下之意。

用不上太多二级晶核,什么情况下他们会用不上二级晶核……

李雯雯倒吸一口气,她所见的这支队伍……是个全三级以上队伍!

领队三级以上是一个概念,老弱病残全是三级以上,就证明升到三级的资源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可以均分的普通资源。

第126章 第 126 章 久别重逢

李雯雯的推测八九不离十, 朱颜在车上为了稳定断臂伤势,已经吸收过任戈和白择打的晶核成为三级异能者,朱健一边攻击丧尸, 一边吸收所有收到车上的火系晶核进行突破,也已突破三级,霍凤花升三级的空间系晶核也已经全部凑齐。

白存远让他们这一路杀丧尸,不是白杀的,杀出的属于自己属性的晶核都让他们直接吸收。朱健、白择, 朱颜、昭昭属性重叠,朱健和朱颜升三级后把其他晶核都让给了白择和昭昭,即使如此,他们也都差不多要到准四级。

等穆澜峪回来, 让邵野带着他空间里的那些电子设备和烟酒找野市做些交易, 换些二级晶核,整支队伍立刻就能到准四级。

他们这支队伍, 在N城, 对其他幸存者们而言, 是降维打击。

白存远不着痕迹地给邵野使了个眼色, 他看看台上即将被撤下去的狗, 又看看取走晶核的服务生的方向。

邵野瞬间明白白存远的意思,用唇语道:“卖狗人?”

白存远点头。

胖经理没敢让这群少爷小姐站着聊天, 他一边回话一边奉承,一个人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和回话的密度“簇拥着”两个白少一个李小姐上电梯去二楼。

邵野趁大家围拥白存远注意不到他的功夫,慢一步, 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电梯坐不下太多人,胖经理一个屁股把士兵和李小姐的随同者都挡在了门外。

“叮”

电梯上楼停稳,门在“叮”声中打开, 胖经理立刻背对着电梯门,用左手按住开门健,扭转身体朝白存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白存远点头出门,其他人陆续跟上。

临近二层VIP室,穿过被光照亮但仍有些昏黄空荡感的房间,脚踩在柔软的尼龙地毯上,白存远突然有一种近乡情怯感。

那年他自作主张,咬牙离开家,离开父亲,什么也没说,父亲会不会怪他?

胖子等最后一个人出电梯,立马快步上前到白存远身前引路,他带着白存远一直到白忠诚他们所在的VIP室,上前敲门。

隔着一个门板,白存远听见里面的讨论声。

“一颗三级晶核……”

他上前挡开胖子,伸手将门推开。

门锁突出处在他的手下化成液体后又恢复原样,白存远有十数级的经验,压住自己的异能波动压得炉火纯青,离他最近的胖子都没发现他使用了异能。

直接开门虽然不敬,但他和白择都能听清楚父亲的谈话,等候准许没有意义。

“谁?”白忠诚一向严肃严厉,不喜被人打扰,他正要呵斥,就被大门投入的光和背光的少年晃了一下眼。

不,是青年。

那恍惚一瞬,门口的孩子似乎只有十二三岁,转眼便见风即长,变得出挑,成了二十多岁修然而立的青年。

愤怒的表情从白忠诚僵硬的脸上如潮水般快速变化褪去。

“小拾?”

“父亲,是我。”白存远说:“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

重逢是一种无法严明的酸涩感,白忠诚和白存远对视,两个成年男性都说不出话。

良久,中年男人两步上前,一把将白存远抱入怀中,他拍白存远的背。

“长这么大了。”

他说。

“是不是没有上学?”

他问。

白忠诚寡言,不擅长寒暄,不擅长表达思念,也不擅长表达久别重逢的喜悦。

白存远离开家以后,白忠诚第一个想法是,以周家夫妇俩那眼界和性子,他们不可能供白存远上学了。

他每年都给白存远往卡上打一笔钱,但那笔钱从未减少。

他的小拾上不了学了。

白存远在父亲的怀里,中年人的第一句寒暄是问他有没有上学。

……这个问句太普通,太日常,日常到令他心里发酸。

两世相隔,他第一次认识到父亲对他的爱,和执念。

白存远压住自己内心的感受,语气轻快:“您那个年代也不读书,不也打拼出来了?”

“那能一样吗!”白忠诚呵斥,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发哽:“不读书多难啊!我拼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能上学。”

白存远拍白忠诚的背:“您要真想圆梦,等您晚年,我陪您一起读老年大学。”

白忠诚又气又乐:“你滑头了。”

他说完,又心疼起白存远来。

十二三的白存远,像他一样,有责任心,有原则,正直骄傲,不会开玩笑滑头。

长子在社会上打拼了一圈,变了。

白忠诚目光越过白存远,投到白择身上,皱眉厉声:“白执呢?”

小白择缩了下脖子。

“他有其他事情。”白存远说:“您不先把我介绍给这位叔叔吗?”

白忠诚回神,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拉着白存远走到李扬身前:“这是我儿子,大儿子,白……”

白忠诚一时不确定要用什么名字介绍白存远,虽然白拾是他认定的名字,但儿子可能十几年用的都不是这个名字了。

“叔叔好,白存远,您叫我存远就行。”

任戈第一次见这么彬彬有礼的白存远,矜贵的和电视剧里出席各种会议的男主角一样,还是那种家底非常丰厚,父亲是大老爷的少爷。

“这些是和我同行的朋友。”白存远简单给父亲和李扬介绍了一下身后的同伴。

“这是你李叔。”白忠诚为白存远介绍李扬,没有过多赘述。

长辈为晚辈介绍朋友,从来不会多说,展示长辈的身份地位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小辈在他们眼中不应该参与长辈的事务关系。

李雯雯小步上前挽住李扬的胳膊。

李扬任姑娘挽着,笑道:“看来你们认识得更早。”

李扬是一个精瘦有骨感的长者,衣着妥帖考究,白忠诚比其他来显得魁梧奇伟。

李扬笑完,白忠诚看向李雯雯,道:“雯雯,你带……存远他们去拍卖会上玩一玩,有什么想买的可以记到我账上。玩完后你们回中心大厦,叫人给他们安排一下住处,我和你父亲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白忠诚对白存远的名字不熟悉,喊他的时候顿了一下。

“好,白伯伯。”李雯雯乖巧应声,松开搂着父亲胳膊的手。

白存远知道白忠诚是想让他们先离开。

长辈处理正事往往不会让孩子们插手。

在白忠诚眼中,他还是个孩子。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和服务生清亮的声音同时响起。

“白少,您的商品我们给您送上来了。”

白忠诚点头,胖经理立马去开门,门外,服务生推着推车,推车上的笼子里卧着警惕戒备的母狗,和五只努力往母狗身下钻的小狗——应该是搬动笼子的时候颠出来了。

母狗瘦骨嶙峋,小狗们状态还不错。

“咦?”李扬咦了一声:“这五只狗是你们买的?”

白忠诚也注意到了这个商品,他对这个商品印象深刻,因为叫价很高:“五颗二级晶核。”

李雯雯上前指着那只母狗身下的小白狗:“白哥,就这只,你可答应要送给我的。”

“我说是谁和我家小魔女抢东西,原来你们是不抢不相识。”李扬哈哈一笑。

白忠诚表情严肃:“存远,这些晶核都是你们打的?末世的情况你们不知道,五颗二级晶核买五只狗,太过儿戏了!”

白存远没有反驳:“父亲,儿子知道,儿子下次不会了。”

“久别重逢就训孩子,孩子又不和你一样是五级智脑异能者,你家小的厉害,打得出晶核来,用就用了。”李扬拍拍白忠诚的肩膀。

五颗二级晶核意味着五个三级卫队队长,白存远从外面来,不知道,资源的紧迫……

白忠诚缓了口气:“你们去玩吧,玩完回去休息。白执那小子……”他皱眉,挥了挥手:“再说吧。”

白忠诚是典型的大家长,白家是他的一言堂,晚辈没有插嘴介入家中事务的机会。

白存远应声:“是,父亲。”

白存远和白忠诚说话的这几分钟,任戈脑海中一直在蹦小时候看别人坐摇摇车,摇摇车唱的童谣:“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以至于白存远他们都走到门口,任小戈都没反应过来。

不愧是爷爷,爷爷面前我爹好乖,我爹懂事起来看着我都想尖叫,白白净净的家中大少爷,任戈想。

“小戈?”

任戈骤然回神,才发现白存远已经跟着李雯雯带着大部队走到了门口,留他一个人站在大部队和爷爷的中间。

任戈快速看看大部队,又快速扫了一眼正在注视他的白忠诚。

直接撅屁股走不太礼貌,对爷爷太不尊敬。

任戈十分乖巧地快速喊了一声:“爷爷再见!”

他转身跑到门口,吃了白存远一个脑瓜崩。

VIP房门关上前,任戈听见白忠诚在里面问李扬:“我这么老了?”

李扬笑:“可不是嘛,看你长子的年龄,你已经能抱孙子了。”

白忠诚有孩子本就是老来得子,养子的离去更是他的心结,如今养子回来,听见李扬说这么一句,他觉得天都放晴了,人生有一种温柔的柔软。

“你家姑娘好像和我家长子年纪相仿?”

“你别想。”李扬说:“就你家孩子这风度,还不给我家小魔女钓跑了,我们雯雯怎么都是三级木系异能者,得找个入赘的,异能等级高的做贴身护卫,可不能给你家儿子冲锋陷阵。”

“你还挑选上了,我长子最会疼人……”

任戈摸了摸脑门。

人是挺疼的。

VIP门彻底关上,白存远一行人在胖经理的三步一引的引导下下楼。

李雯雯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拉郎配,她眼中只有笼子里的狗,母犬现在有些戒备,不适合拿幼犬,否则她早把幼犬搂出来抱怀里了。

一行人走到运兵车旁,李雯雯上了自家的车。

“您让司机跟着我走就好了。”给李雯雯拉开车门的司机同白存远说。

“等等。”白存远叫住他:“我们还有一个人”。

“还有谁?”白择左右看看,把人都数了一遍。

任戈也把人都看了一遍,愣是没发现少了谁。

邵野是最后才加入队伍的,在任戈和小白择眼中没啥存在感。他们还没熟悉新队友的加入。

“不会是执哥和澜峪哥要回来了吧!”

白存远觉得好笑。

这都哪儿跟哪儿?

“是……”

他才说出一个字,就看见脸色不好的邵野从远处跑来。

他避开所有人,到白存远面前,背对李雯雯家的车,用唇语快速说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不是常用语,白存远不熟悉这四个字,邵野又重复了两遍,他才看清那四个字。

“凭空消失。”

他让邵野跟踪的那个卖家,凭空消失了。

第127章 第 127 章 父亲,他是我爱人……

“请出示身份证明。”N区士兵公事公办将两个身姿笔挺, 年龄有差异的男人拦在入城卡口前。

这两个男人一个穿着长风衣,另一个穿着干练的户外装,两人俱冷脸不苟言笑, 不像逃难来的新客。

士兵见他们朝这边来,默认他们是出城执行任务的佣兵之类。

穆澜峪率先上前:“我们是……”

他一开口,士兵就皱起眉:“去去去,没身份证明就别说话,我管你们是谁!”士兵不耐烦:“像你们这种没身份证明的外来者我见多了, 别在这儿装了,去那边排队量体温去!”

站在穆澜峪身后的白执嗤笑:“看吧,凭你的本事门都进不去。”

高大的男人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后方带队守城的士兵队长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那人揉了揉眼, 仔细看了看这边, 又揉了揉眼,两步跑上来:“白少!”

白执见这人上来就恭敬称呼他, 扬眉:“你认识我?”

不管这人怎么认出他来的, 倒是给他长脸。

白择和白执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士兵不可能认不出来。

他辨认了两次, 确认这人和昨天那个进门的小白少的气质完全不同, 陪笑道:“白二少,大少爷和小少爷昨天就进城了。”

白执点头:“嗯。”

“啊!怎么回事!”

不知谁尖叫了一声, 声音从不远处的另一通道传来。

“啊,这个人怎么,怎么活生生的, 消失了!”

“刚刚我前面那个测出来三级异能的异能者不见了!”

“是不是你看错了,也许他去其他地方了。”

“没有,绝对没有, 他刚刚就坐在那里,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突然消失了。”

隔壁通道传来一阵骚乱,穆澜峪喉咙鼓动一下,突然感到一种异常的空虚。

兴许是这两天没怎么吃饭,饿了。

他和白执俩人赶路,能抽空吃两个压缩饼干喝半瓶矿泉水就不错。

两个人心中都只有白存远,舍不得在路上耽搁。

白执对其他人的事儿不感兴趣,士兵踹了一脚盘问他和穆澜峪的小兵。

“傻愣着干什么,把车开过来接白少进城啊!”

小兵小跑着离开,三分钟后,他开来了一辆有顶棚的小代步车。

白执穆澜峪双双上车。

……

白存远剔除掉自己升六级的晶核后,让任戈把剩余他们路上没吸收的,不符合他们属性的晶核给邵野。

叫邵野带着赵媛去拍卖场和其他能做私下交易的地方转一圈,将他们一路赚到的晶核都换成相应资源。

保障朱健、朱颜、霍凤花都升到三级,任戈升到四级。

上一世任戈在N城遇到过危险,这一世,由于白存远的行动轨迹变化,他们到达N城时间更早,对其他异能者也有实力上的碾压,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因为末世早期的实力碾压很容易追平。

霍凤花他们吃完早饭收拾桌子,白存远要等白忠诚,没有吃饭,坐在沙发上看书。

任戈蹲在他旁边小声嘟囔:“怪不得爹你老罚我不许吃饭,原来爹的爹不用餐爹也不吃饭。”

白存远看了眼蹲在沙发边长着一双不太聪明的倒三角眼的任戈,从表情看他对自己的儿子的智商很感忧虑。

爹来爹的爹去的,绕口。

但白家毕竟是有家风氛围的家,他在熟悉的陈设中放过了任戈的脑袋。

“饿了可以自己去吃。”

他没叫任戈陪着,但任戈打定主意他不吃自己也不吃,陪在他身边长蘑菇。

任戈刚要张嘴,就看见白存远猛地一下子站起来,将书本平放到茶几上,转身往外走。

白存远步子很大,任戈小跑着才追上突然出门的白存远。

“爹,咋啦,你饿了,哎?你咋出去,那不是吃饭的方向?是发生什么危险了,爹你听到什么了?”

……

中心大厦是全N区最高的高层建筑,在这里可以俯瞰半个N城中心区域。

在末世,居高临下,意味着攻守兼备——对三级以下没有灵智的丧尸是这样的。

N区的高层都将住处搬到了中心大厦,便于共商城务。

白忠诚与李扬分开,电梯到达白家所在楼层时,隔壁电梯门正好同时打开。

白忠诚与穆澜峪白执撞了个对面。

这一照面,中年男人勃然大怒,大步上前扬手照着白执的脸就是一巴掌。

预料之内的巴掌声没有响起,白执身后的男人接住了他的手臂。

夹在父亲和自己不承认的嫂子中间的白执轻笑:“看,我说什么了?”

白忠诚被人阻拦,听见二儿子不屑地嘲弄声,怒斥:“你就这个态度!这是谁,这是你招来帮你胡作非为的手下?”

穆澜峪从白执的态度中,确认了身前中年人的身份。

眼前这个人是……白存远的父亲,白执的父亲。

他快速松手:“抱歉,白叔,我是……”

有人替他接过了话茬:“父亲,他是我爱人。”

穆澜峪扭头,看见正从过道走来的白存远,和身后终于追上他的任戈。

高层为了采光好的巨大落地窗外,林立的低矮楼层落在青年腰部以下,透蓝的天空衬得白存远身影干净纯粹。

追在白存远身后的任戈小狗才知道白存远为什么突然起身跑出来,就因为白存远的话傻眼了:“哦莫,爹你这就当着自己爹的面儿水灵灵的出柜了?”

白忠诚皱眉:“爱人?”

出柜?

这么多信息量下,任戈那句爹被淹没了。

白忠诚不了解年轻人的新鲜词汇,但他无比确认,他这个一向懂事有分寸的长子,说的确实是“爱人”这两个字。

白存远说自己的爱人是眼前这个挡住他打白执的人。

而这个人……是个男人。

白存远既已介绍他,穆澜峪自然要在“爱人”的父亲面前保持礼貌,他刻意地站直了——但他觉得自己的动作不着痕迹:

“白叔,我叫穆澜峪,您……”

白忠诚皱眉:“这不重要。”

愤怒使他鼻孔微微放大,他转而看向为了让穆澜峪更好地保护他,而向侧后方挪了半步,站到了穆澜峪侧后方的白执。

“你们的事随后再说,白执,你跟我来。”

白执没动。

他站在穆澜峪身后,目光落在白存远身上。

白忠诚气笑了:“白执,很好,你打算彻底不认我这个父亲了。那我就在这里问你,你没和你哥一起回来,偷偷又去做什么腌臜事儿了!”

在父亲眼中,他就不会干好事。白执想嗤一声,又压住了。

他笑着,礼貌又讽刺地顶嘴:“就你能想到的事儿。”白执满不在乎:“杀人,放火,你还想问什么,我都干。”

“白执。”白存远皱眉冷喝,白执才低头闭嘴。

白忠诚被再三顶嘴,怒不可遏,他上前一脚踹向白执。

白执没躲。

在他潜意识里,父亲的打骂是躲不开的。

就算躲了,也只能被抓回来往死里打。

他在这人面前用任何方式表达不满都没有任何意义,只能被镇压。

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临,熟悉的画面再次出现,穆澜峪又一次当到了他的面前。

那人黑色的背影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白执看着穆澜峪,听见白忠诚隔着他的身体传来的暴怒地怒骂:

“我教训我儿子你在这儿插什么手!”

“抱歉,白叔。”穆澜峪礼貌道歉。

白忠诚并不买张:“不要叫我!让开!”

他吼完,就抬手去掌掴白执。

正常情况下,碰到这个画面,傻子都知道让开或者挡一下。

但穆澜峪没有挡,也没有躲,而是调整位置将白执护到身后。

响亮的掌掴声在穆澜峪脸上响起。

白忠诚收手,愤怒消散一半:“你不让开干什么?”

“阻拦长辈是我失礼,但是,白执和我一起,没有做您所说的‘腌臜’事。”

穆澜峪说完,白存远已到穆澜峪身前。

掌掴外人的确是一个很失礼的行为,白忠诚一向要面子,穆澜峪一句“失礼”给了他三分薄面。

但长子为了口中的“爱人”站到他的对面的样子同样令他不悦。

“父亲,白执做了什么已经和我都说了。”白存远站在穆澜峪侧前方面对白忠诚。

这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他的澜峪是个尊敬长辈的傻子。

白忠诚平息怒火,冷哼:“那我打他错了?”

教出这么一个不孝子,胡作非为,不打死他算轻的。

让他这样好好地顶撞长辈,他既没办法和自己交代,也没法和故去的妻子交代,更没法和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们交代。

“您是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澜峪拦您是因为您教训的时间不合适。”

白存远上前给白忠诚顺气:

“您教过我‘卑幼有过,慎其所以责让之者。对众不责,愧悔不责,暮夜不责,正饮食不责,正欢庆不责,正悲忧不责,疾病不责。’”

“这里有这么多人,是‘对众’;白执和我认过错,是‘愧悔’”为免隔墙有耳,白存远没说白执有弥补错误的行为:“您先消消气。”

久别重逢好不容易见长子,白忠诚能听进长子的话,但他看了看长子,又看了看被长子称是爱人的那个男人……

长子这些年是缺爱缺少保护,才找了这么个一根筋谁都护着的男人?

男人?

白忠诚头又疼了。

“父亲,您吃饭了吗?”白存远适时开口。

“还未。”

“那我们先吃饭。”白存远给白执使了个眼色,白执立刻默不作声离开去找人安排早饭。

白忠诚转身往餐厅走:“这小子倒是听你的话。”

第128章 第 128 章 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

“爹, 爷爷不讲理,他打澜峪哥,澜峪哥一路为了保护你和白执出生入死的, 爷爷的儿子是都活下来了,他欺负澜峪哥没爹。”

任戈贴着白存远小声抱怨。

这滑头小子。

白存远听见任戈嘟囔抱怨,头也不回地轻笑,任戈这么说,八成是故意要让白忠诚听的。

任戈声音压的低, 但绝对不是五级异能者听不清的声音。

偏偏白忠诚就吃这一套,他吃软不吃硬。

白忠诚上了年纪却依然英俊的锋锐眉目微微皱起一瞬。

白存远配合道:“五级体异能躲开或者接住父亲的一掌很容易。澜峪不想冒犯长辈,我尊重他的选择。”

五级!体异能!

白忠诚走在前方的脚步一顿,但很快稳住步速继续向前。

白忠诚是五级异能者, 他深知五级异能者在末世前期的地位。

一城之主。

一城之主为了缓和他和儿子的关系挨了他一巴掌, 也没有怨言。

而且听那小子说,这个人一路上保护他的儿子, 而自己家里人都不在了?

一直到落座, 白执把饭给他端到身前, 白忠诚都在想他刚刚一不小心一巴掌扇上去的陌生人的孩子。

白忠诚落座后, 白存远跟着在他左手边落座, 留下了右手上风。

穆澜峪往那儿去。

白忠诚见这孩子没硬要和白存远贴着,而是很懂规矩的坐在客人该坐的对面, 越发觉得是自己不太对。

白忠诚要面子,在客人面前失礼是最大的丢面子。

所有人都坐好后,白执和阿姨一起逐个将饭摆到桌面上, 坐到穆澜峪的下首。

一行人开始食不言寝不语地用餐,餐桌上每个人的动作都很安静,任戈不小心拿叉子碰到盘子都得和做贼一样左右看看有没有人在看他。

穆澜峪的礼节形表无可挑剔, 他和白存远面对面隔着桌面坐着,一从容优雅,一严肃端正,倒是引得白忠诚失了仪态看了他好几眼。

吃完饭,大家放下餐具。

白忠诚用餐巾纸抹嘴:“你姓穆?你们从C城来的?”

穆澜峪用完餐正在等候,身体微微转向白忠诚:“是的。”

“那你的父亲,是在保护C城时牺牲的?抱歉。”白忠诚是个别扭男人,就算道歉也得和别人的儿子道歉,没法正经地对一个小辈道歉。

穆澜峪摇头:“不,您误会了,我父亲是第一批无规则感染者。他没有活到末世正式来临。”

白忠诚皱眉:

“原来保护C城的穆大佬不是你父亲。”

他说完这句话,在场的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古怪的表情。

白忠诚见儿子们做这种表情,无论是懂事的存远还是阴戾的白执,都以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白忠诚不解:“小择留了电话在N城,N城人传信说,他们都是被一个姓穆的大佬救下的。穆这个姓氏不多见,我以为是小穆的父亲。”

穆大佬这个称呼穆澜峪难以适应,他一向不变表情的脸浮现出些尴尬,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白存远。

白存远笑道:“父亲,救C城幸存者的人是澜峪。”

“击杀五级丧尸,被丧尸捅穿的人是他?”白忠诚不可置信地将目光从白存远身上挪到穆澜峪身上:“这么重的伤,还活下来了?”

白存远想到那天的画面,面色不算好看。

白忠诚马上推断出他们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穆澜峪点头:“白叔,是我和存远一起救下他们的。”

“他是帮我挡下丧尸爪才被丧尸洞穿的。”白执最后一个吃完饭,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具说。他说完话,才抽纸巾将嘴擦干净。

白执从不屑于维护他人。

白忠诚侧目。

而且就白执这个性子,穆澜峪都愿意救他?

“小穆,你不必自谦。”白忠诚说:“我的儿子是什么性格我知道,让小拾……存远去救那些知恩图报,有交情的人还好,末世的人自私古怪,存远是不屑于与他们同行的。”

他为穆澜峪所触动,但多少还是顾及自己脸面,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晚上应该没休息,早些休息。我还有工作。”

对晚辈态度和缓的关怀,已经算是白忠诚最大的接纳和道歉了。

白忠诚起身离开,穆澜峪和白存远纷纷拉开椅子站起。

“走吧,去我房间。”白存远说。

白忠诚还没走远,穆澜峪的目光落在白忠诚身上,五级异能者肯定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儿子对别的男人的同房邀请。

白存远朝穆澜峪伸手:“怎么,害臊?”

穆澜峪绕过餐桌,把手搭在了白存远手上,反握住他的手。

白存远眉头微挑,不知道这个害臊的人这一路上经历了什么,竟然学会主动了。

他带穆澜峪往自己的房间走,行至半路,回头道:“不许再不睡觉了。”

“嗯。”

仍坐在原地的白执低低“嗯”了一声。

白存远引穆澜峪走进房间。他的房间是客房,调子是灰蓝色,简洁干净大方。

床是加宽的单人床,不逼仄,但睡两个像他们一样高挑的成年人,也不宽敞。

“我和你一起住?”

白存远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伸手碰了碰穆澜峪的脸,五级体异能加治愈系异能让掌掴不会在穆澜峪脸上留下痕迹:“你想不想?这个床虽然小,但是结实,客房离父亲的房间也远,发出一些声音也不会有影响。”

“咳。”白存远的手指带些凉,穆澜峪表情不自在起来。

他现在回答“想”,就奇怪了。

不像想和白存远一起住,像想和存远一起做。

白存远在刻意往这个方向引导,让他觉得局促。

在救世主的局促中,白存远伸手牵住他的手慢慢靠近。

白存远的动作一直是带着掌控性的,他牵他的手时是拇指食指握着他的腕根,另外三根手指自然下垂贴在他的掌心,拉着他的胳膊向下用力。

这种用力方式,使得穆澜峪既不能屈肘推拒,也无法和白存远拉开距离。

青年就这样攥着他身体贴近他,一点一点,越来越近。

在他晃神的那一瞬间,白存远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穆澜峪脸上。

“我们澜峪受委屈了。家庭关系是我的关系,你不用委屈自己一定要适应他们。”

穆澜峪摇头,他正待说什么。

“叽”细微窸窣声和不知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在小沙发后响起。

穆澜峪瞬间警惕,朝那个方向大步走去。

白存远眼里含笑跟上他,等着他看到沙发后的小东西们的反应。

穆澜峪走上前,没见到老鼠一类的不友善的生物,也没见到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沙发后静静地躺着一个大笼子,一只小黑狗压在小黄狗身上把它压得“人仰马翻”,小黄狗眼睛水润,嘴筒子很白,天然带着一张又倔又无辜的脸,此时被小黑狗压了半天发出一声“叽”叫,听见人过来,马上吓得不叫了。

小黄狗一不叫,小黑狗也不再和小黄狗打闹,它转了一个圈仍然骑在小黄狗身上,警惕地看着白存远和穆澜峪。

人类的身体太过高大,小黄狗吓得两只被小黑压在身下的腿都在抖,小黑被穆澜峪笼罩在阴影中,坚决地压着小黄狗呈保护状态。

白存远弯腰打开笼子,把小黑狗提起来:“没你这样保护狗的,屁股都坐它脸上了。”

小黑“汪”了一声。

穆澜峪忙朝小黑伸手。

“它不会咬我,它真要咬人就不叫了。”

穆澜峪放松收回手。

小黑汪完就垂着爪子呆在白存远手掌心下。

白存远拎着小黑后颈毛屈起臂弯把它放到胳膊上:“抱起小黄看看?”

穆澜峪蹲下身,把那只一直发着抖的小黄抱到怀中。

“……小黄狗?”

“嗯。”白存远说:“给你买的。”

这一瞬间,穆澜峪觉得,白存远好像在他身上安了什么监听设备:“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只小黄狗?”

“不知道。”白存远说:“像你,所以买了。”

小黄小黑对人类温暖强大的怀抱适应良好,白存远天生自带训狗属性,不管什么品种的狗落在他手上都乖得摇尾巴,穆澜峪则像是一颗无害的树,小黄贴在它怀里没一会儿就耷拉了眼皮。

小黄耷拉了一会儿眼皮,突然被香香的东西强行唤醒了。

“这么珍贵的空间,你还存了一袋狗粮,看来是真的很想要一只小狗。”

穆澜峪拿出一袋狗粮,白存远招了一截金属门把变成小刀将狗粮上面的封口划开,再把门把手恢复原样,撕开密封条。

小黑眼睛直了,小黄被强行开机抽着鼻子嗷嗷。

白存远抓了一把狗粮放到小黑嘴边,小黑瞬间就把整张脸都埋在了白存远手上。

穆澜峪从来没养过狗,他照顾起小狗来小心翼翼,他拿了一小把狗粮递到小黄嘴边,小黄吃得比小黑要斯文的多,一看就是抢饭抢不过其他兄弟的,所以又小又瘦,总是犯困。

幼犬小脑袋拱在手心进食,柔软的舌头舔过穆澜峪的掌心,他瞬间觉得生活都变得柔软下来。

穆澜峪抬头,正好与正在看他的白存远对视。

两个人抱着两只小狗蹲在地上喂,一时间岁月静好。

“存远。”穆澜峪鬼使神差道:“我喜欢你。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吧。”

白存远没有回应。

他怀中的小黑因为不舒服嗷了一声,他松了松自己对小黑的抱姿。

“他们吃饱了,我们把它们送回去吧。”

“好。”穆澜峪将狗粮的密封条封好,收回空间里,抱着小黄和白存远一起把这两只小狗放回大笼子里。

第129章 第 129 章 愧悔不责

“穆先生, 白先生想见您。”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好,我知道了。”穆澜峪把小狗放到笼子里,回应。

“你先去。”白存远关好笼子:“我给它们倒水换尿垫。”

白存远有洁癖, 穆澜峪撘住他的手,拦住他提笼子的动作:“我回来做。”

四目相对,白存远抽回被温暖的大手覆盖着的手点头:“那尿垫你换,我先给它们倒些水喝。”

穆澜峪出门,看见一个年轻人在门口等着, 应该是白忠诚的下属。

下属引路,二人一前一后往白忠诚的办公室走。

路过沙发时,任戈、白择、朱健、朱颜正围坐在一起研究异能。

任戈小狗看见他,贼兮兮地翻过沙发凑到他旁边:“澜峪哥, 你跟这个陌生人去哪儿?是不是爷爷要棒打鸳鸯。”

任戈叫爷爷叫的顺口, 穆澜峪反应了一秒才推断出任戈口中的爷爷是他存远爹的父亲。

任戈压着声音避开前面那个陌生人:“我和你说啊,爹的爹一看就传统, 肯定接受不了爹的老婆是个男人, 你不在的时候他还撮合爹和爹的亲妹竹马了, 这次去肯定是给你下马威的!”

撮合?青梅竹马?

白忠诚想让存远娶青梅竹马的女生?

“我知道了。”穆澜峪拍拍任戈的肩膀:“谢谢小戈。”

现代人很少会一本正经地道谢, 任戈被穆澜峪搞的不好意思:“那你自己注意吧, 我回去和他们一起研究异能去了。”

……

下属把穆澜峪带进办公室,白忠诚正站在办公桌前等他。

专门的等待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

“您找我?”

“我还叫了白执。你是五级异能者, 也知道白执的所作所为,我想请你帮忙。”

白忠诚开门见山。

爱人的父亲没打算棒打鸳鸯让穆澜峪神经松下:“责无旁贷。”

白忠诚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穆澜峪倒茶:“我们等白执……”

穆澜峪没真把自己当等长辈倒茶的客人。

“白叔。”他伸手接过白忠诚手上的茶壶,替他倒了两杯茶, 斟酌道:“在此之前,我有些失礼的话想和您说。”

穆澜峪端起茶,双手递给白忠诚, 白忠诚低头看茶:“失礼?”

“敬茶”是见父母的讯号,穆澜峪这个举动令他不悦:“什么失礼?怎么,你打算以帮忙为要挟,还是以你的实力为要挟,让我同意你和存远在一起?”

穆澜峪是五级异能者,不会被滚烫的茶水烫到,但他被白忠诚的话烫到了。

他把茶杯放到桌面上,语速明显变快:“不是我和存远。”

白忠诚诧异:“那是什么?”

“是白执。我想说的是您和白执。”

白忠诚以为对年轻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恋爱自由,他以为穆澜峪是个一定要取得父母同意的愣头小子,以为穆澜峪今天非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在他面前赢取一个名分。

却没想到这人找他要说的事情是白执的事情。

隔着一扇房门,白执已站到门口,白忠诚的属下正要通报,被白执冷脸拦下。

下属的服从与忠诚被白执手上的电花和凤眼的冷厉暂时封印。

门内,穆澜峪说:“我斗胆希望您不要再责怪白执。我希望您能多给白执一些肯定,他才能变好。”

白忠诚没想到这年轻人会和他谈教育问题,他反问道:“责怪?肯定?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你救了那么多人,难道不知道他的行为对人类社会的伤害?”语气很是不悦。

“我知道。”穆澜峪说:“所以我和存远在努力,您也在努力,因为包容儿子和弟弟是我们的责任。但爱他、包容他,并不是在训斥他后为他的行为买单,而是应该懂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白执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父亲熟悉的怒斥隔着门板冲入站在门外的白执耳朵:“因为我生了个孽种!”

白执手紧握成拳,将手心的电花捏灭。

门内的穆澜峪依旧冷静:“”“白叔,是您对白执缺乏耐心。白执比其他孩子聪明,并不意味着,他生下来就懂是非曲直,社会规则。”

白忠诚冷笑:“你在教育我,你比我了解我的儿子?”

“这一路上,白执救过我,也保护过任戈。他和我之所以慢一步到达这里,是为了和存远兵分两路,存远先保证您的安危,我们去”毁了城际导弹。

后半句穆澜峪用的是唇语,他下意识觉得在异能者林立的安全区,有些信息不便于全然沟通出。

“不必担心,五级后我重修了办公室的隔音层。”

“他在路上问我信不信,他见到您,您会先给他一巴掌。他改正了错误,在朝好的方向变好,却认为自己只会获得一个巴掌。”

“他做了那么大的错事,这才弥补了点什么,就想要表扬了?”

穆澜峪端起茶,递到白忠诚手上,鉴于穆澜峪的表现,白忠诚勉强能听进去这个小辈的话,但这种小辈的指点仍然令他不悦。

他站在桌前,端茶慢饮。

穆澜峪慢慢说:

“我小时候不爱写作业,很拖延,一年暑假,我下定决心坐在桌前开始写作业,写完十页后我躺在床上休息,才躺下,父亲就打开卧室门拎着我的领子把我提到了墙角‘就不想学习是吧?那就站着,一到假期没人管了就拖延,我今天就治治你的毛病。我决心想学习的劲被委屈包裹着在墙边慢慢冷却。”

“我听存远说,您教他‘愧悔不责’。”

“您持身严厉,而白执早慧,他对世界的大胆探知经常受到您的否定,而当他有正向改变时,您也没有及时给予肯定,所以白执对世界的认知是极其个人的。”

“您打他,他反抗您,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如果他做坏事、做事的不够好、弥补错误不够好都会受到惩罚,久而久之他就分不清对错了。”

“所以我想失礼地请求您,白执进门时不要训斥他,只在他犯原则性错误的时候教育他,如果他在改正,您应该给他一些肯定。”

白忠诚正欲说话,忽听得门板被碰到发出细微声响。

“进。”他道。

办公室门打开,下属带着碰到门面的白执走进来。

白忠诚原想给白执一巴掌,但想到穆澜峪的话,他喝完剩下半杯茶,压住火气。

白忠诚看了眼下属,下属退出关上房门,他才开口:“最近N区有多起异能者失踪事件,我们推测和你与方海的‘养蛊计划’有关。把你知道的信息说出来。”

“您这么信我,不怕我知道这件事后反制你们?”白执不吃白忠诚命令的这套,他在白存远面前一向风衣笔挺站姿有风度,如今却故意吊儿郎当把重心压在一只脚上。

白忠诚勃然欲怒,生生止住:“你已经为N区安全做出了弥补和努力。”

这已经是父亲能给儿子最大的面子了。

白执没想到白忠诚没有怒斥他,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站直,走到白忠诚办公桌前,从笔筒中抽出一支笔,将办公桌上的一张A3纸扑展:“我的努力可不是为N城做的。”

他提笔洋洋洒洒在白纸上开始绘制。

白忠诚上前抓白执的领子,目光落到了办公桌上,硬生生停下自己愤怒的动作:“这是什么?”

“方程科技制药十二层平面图。这里的尖端科技可以使八级以下丧尸失去反抗能力。是培养晶核的温床。”

白执一句废话都没说。

不需要白忠诚表态,他就知道白忠诚最终想做成的事情是什么——毁掉十二层。

毁掉十二层,“养蛊计划”就会被毁掉根基。

……

“胖子你……你行不行啊?”

“我不行,我要把房间烧到了怎么办。”

“你不保护你妈了,哪有你这种怂包?”

白存远喂完小狗们水出门,就听见任戈在喊胖子。

“白择都教你怎么用异能了,你在车上往外面扔异能也扔的好好地,怎么现在又不敢把异能放出来,如果你不能收放自如,那你这异能有什么用。”

“可这是在房间里面。”

“就因为是在房间里面才教你控制,任何情况下你都得控制,你总不能和那次一样,碰到危险你就傻了得你妈把你推开吧。”

“小戈。”白存远叫住任戈。

任戈闭上嘴,乖乖挪开给白存远腾了个沙发位置,白存远没过去,而是在他们对面坐下:“试吧,我看着。”

白存远是有强控制力的元异能,有他护持,朱健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异能乱飞把房间烧着。

他学着白择的动作,在白择的引导下运转异能,凝聚异能,输出多的异能,输出少的异能。

朱健个性单纯,火系异能精粹,因为他为人胆小谨慎,异能异常凝练。

“不错,三级了。”白存远说。

“还是得谢谢你,让邵野给我和朱健准备晶核。”朱颜单手放在膝盖上。

朱健胆小,换到任何一个队伍,给他分晶核都算是浪费,但白存远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白存远所在的这支队伍,就连心直口快的任戈,也是带着朱健拼命训练,不像之前商场里的那些异能者,会嘲讽异能者里的孬货,让朱健听得局促不安,生怕自己的实力露馅。朱颜对此很是感激。

“嗯。”白存远点头,不甚在意,他之所以留着朱健,是因为以朱健的天赋,他早晚能变成一个超级异能者,而不是在发什么善心。

但朱颜不知道这一点:“我是朱健的母亲,保护他是我的责任,但不是你们的,所以我很感激你们。”

第130章 第 130 章 态度不一样了

没人想当母亲的负担, 尤其是单身母亲带的儿子。

朱健听见朱颜和白存远道谢,看着自己母亲空荡荡的袖管,一言不发。

“朱健的异能很精炼。”白存远说。

朱颜摇摇头, 她以为白存远在开解她,在安抚朱健,但安抚朱健是她要做的事情,不该白存远承担。

“朱健是个好孩子。”朱颜说:“他只是不适合这个时代,不适合末世。他听话, 老实,肯干,不嫌累不嫌脏,也不怕麻烦, 他会帮我做家务, 他对每个人都很好,他只是胆子小。其实我从来不指望他有多好的成绩, 多好的社交能力, 也不指望他有多厉害的异能。”

“作为一个母亲, 我希望自己的儿子健康自由地成长, 而不是因为心疼我, 去面对他不喜欢的商业争斗,或者与丧尸对抗。他是我心中完美的儿子, 我希望他能一直陪着我,而不是勉强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让他变得不像他自己。”

白存远侧目。

朱颜在肯定朱健。

她这样的母亲很少见。

父母总是对孩子抱有一切美好的期望, 很少有父母尊重孩子的天性,生活越困难的父母压在孩子身上的期望就越高。

朱颜她爱自己的孩子,礼貌和白存远道歉, 不当众贬低朱健,反而为他解释,表达对他的爱,让他知道自己并不差,知道自己被爱着。

朱颜的魅力远不止她面对丧尸的胆魄。

刚从外面回来的邵野在旁边听愣了神,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朱颜脸上,看那卸掉妆容后张扬消失变得温软平和的美眸。

“看傻了?”白存远抬起视线。

邵野忙调整目光,拿着一张纸走到白存远旁边坐下,给他看:“我在佣兵大厅抄录了一些任务,上面是击杀丧尸类,中间是获取信息类,底下是获取资源类。日常务工类没抄,招做饭洗衣服类的工作不用直面丧尸,根本抢不到。”

白存远接过白纸,浏览。

击杀丧尸类任务是官方发布的维护安全区稳定的任务。清理者周边丧尸,丧尸晶核归清理者所有,此外他们还可以获得能当作晶核抵扣使用的佣兵积分,用于租房在城内居住等。

获取信息类任务,涉及一些个人仇怨,以及很多条人口失踪内容,这些信息即使邵野总结过,都被压在击杀丧尸类和获取资源类中间,不太容易检索到,且因为末世大家都自顾不暇,悬赏的金额也奇低,最高不过一颗一级晶核,其他大都是一颗零级晶核。

最下面的获取资源类任务,看起来像城内有权有势的富豪的狂欢,有要烟酒的、芭比娃娃的,有要金银珠宝首饰、玉石摆件的,有想养波斯猫、布偶猫、玄风鹦鹉的,有要电脑平板的,还有让帮忙链接WiFi(需要保修一年)的……

“哇这白执能干啊,接个WiFi三颗二级晶核啊!这不比杀丧尸爽多了。”任戈最喜欢凑热闹,凑了个脑袋过来大呼小叫。

“接WiFi?”白执不悦的声音响起。

任戈看过去,发现白执和穆澜峪一前一后朝他们走来。

“你俩怎么在一起,澜峪哥,爷爷没棒打鸳鸯吧?”

白存远第一时间没看向穆澜峪,听见任戈说“棒打鸳鸯”才抬头看他。

“没有。”穆澜峪上前,正要往白存远旁边坐,白执快步越过他挤到他前面,坐到了白存远的另一边。

白存远一边坐着人挨人的邵野和任戈,一边坐着白执,穆澜峪没有强求,靠着白执坐下。

白执看向哥哥,目光浮现不解。

哥哥竟然什么也没有说,没有挪座位,没有让穆澜峪坐过来,没有重新调整座位。

白存远将A4纸对折一下,撕成两半,下半部分递给白执:“澜峪,整理一下你空间里有的东西,交给邵野去换晶核。”

白执充当了传话筒的角色,接过那张纸递给穆澜峪。

另外半张纸,任戈凑过脑袋来兴奋无比地看着:“爹,我……”

“你们自己去佣兵大厅注册玩吧,顺便练练异能。”

任戈眼睛骤然亮起:“对啊,我们自己去佣兵大厅不就能看了,还能练异能!白择,朱健,你们去不去!”

“我……”白择犹豫。

“我要去!”朱健坚定。

白择看了看朱健,又看看任戈,再看看自己凶巴巴自有主张的同胞哥哥,从众道:“那我也去。”

白存远环视,发现有几个人都不在这里:“昭昭呢?你们去的时候让昭昭帮你们装几瓶水,以防万一。”、

昭昭的净化系水异能可以帮他们免疫三级丧尸病毒。

“你问邵野,这个家伙,就会讨女孩子开心,他出去一趟带了好多名牌包包化妆品首饰,还有小公主裙,赵媛带着昭昭在房间玩的不亦乐乎。”

“哦?”白存远看向邵野,但邵野脸上根本没有任戈说的那种会讨女孩子欢心的成功男士的骄傲自得。

白存远的目光越过邵野,落在朱颜身上。

“看起来,当事人好像并没有送出礼物的喜悦。”白存远交叠双腿,脚尖轻晃:“该不会,为了一个人,给所有女性都准备了礼物,但那个人却没收吧?”

“我没……”

“抱歉。”

邵野倔强的反驳被温柔的女声压下。

他呆滞地看向朱颜,明艳聪明的女人完全明白了白存远的意思,她没有装作不懂:“我不知道有一份礼物是你专门送给我的,我觉得我用不着了。”

朱颜如此大方,邵野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低头抓了一把红毛,因窘迫害羞而自暴自弃道:“下次再给你带。”

“啊?”任戈觉得自己漏了好几集:“这人看上朱健妈了?可是他们两个的年龄……不是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环视在场的人一圈,发现大家好像都知道,就他不知道的样子。

穆澜峪、白存远、白执没有惊诧很正常,可,难道就连白择都知道吗?

任戈猛地看向白择。

白择抓头发:“就那天,朱颜姐姐……”白择一时间不知道该叫姐姐还是阿姨,干脆给她起了个人称代词:“她来叫朱健起床,我和邵野都在。”

朱颜脸上也浮现出窘迫来。

那天在别墅,她没反应过来白择和邵野的加入。以为任戈和任军红出了房间,房间内就只剩下朱健了,所以他直接进了房间。

“邵野他不正经,他裸睡,然后他就赤身裸体地喊着美女姐姐对朱颜姐一见钟情了。问朱颜姐他比这个胖子好看让姐考虑考虑他。”

……好尴尬的一见钟情。任戈的脚趾要扣坏运动鞋了。

“然后颜姐说,朱健是她的儿子。邵野就没再说话了。没想到……”

没想到,明明一见钟情那么狂野抓马,明明知道年龄差距,知道对方有那么大的一个孩子,朱颜为了保护他的儿子甚至断了一个手臂。

但兜兜转转,纠结来纠结去,辗转反侧,邵野还是发现他喜欢朱颜。

“爹,你咋这么淡定啊,你一点都不奇怪吗?”任戈看看白存远旁边那边俩木头疙瘩,再看看他旁边的当事人邵野,最终还是打算把自己急着吐出的话吐给白存远。

这可是年龄差距这么大的姐弟恋啊!

“奇怪?”白存远看了下窘迫的邵野,又看了下虽然大方却红了耳尖的朱颜。

朱颜注意到白存远的视线,晃晃脑袋用栗色波浪卷把耳朵挡住了。

白存远敲任戈脑袋:“害怕爱与被爱才奇怪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邵野被白存远这句命令点醒解放了,他腾地一下子站起来,绕过白存远伸手拉穆澜峪:“我借了辆货车,你陪我下去装货,我带货去换小白要的资源。”

穆澜峪看了眼白存远。

邵野本着不能自己一个人尴尬的原则推搡穆澜峪:“干什么干什么,快走快走,装个东西还要老公同意吗!”

……

救世主僵硬。

救世主的老公点头:“去吧。”

存远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一样。

穆澜峪想多看一眼,就见白存远的表情柔和下来,笑了下:“白执去押货。”

押货的意思是,保障货物安全。

光邵野一个人白存远不放心。

白执立刻起身应话:“好,哥哥。”

“我装完货很快回来。”穆澜峪说。

一群大朋友小朋友们搭伴往外走去。

一半兴奋活泼,一半严肃公事公办。

他们在折角分道,活泼的小朋友们去找昭昭。

穆澜峪和白执的配比不像是装货送货的,像特务特工。

一路上,穆澜峪的表情都比他寻常的冷脸要严肃。

他觉得白存远的状态有些异常和违和,他走过拐角,不太放心,停下脚步扭头就要往回折返。

白执一把拉住了他。

“我哥没事。”他说。

“你知道什么?”

“他是对你的态度不一样了,正常的行为模式没变,证明他没有遇到危机和麻烦。”

“对我的态度不一样了?”

电梯到达楼层,三人上电梯,电梯下行。

穆澜峪相信白执对白存远的判断,如果白存远需要他们,白执不可能拉住他。

但白执说,存远只是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

他去见白忠诚时还好好的,存远还给他买了小狗……小黄狗,他抱着小狗看着他,亲吻他的脸颊,让他不要委屈自己,为什么会变呢?

难道那是一场吻别?

存远要满足父亲的期望娶一个女性?

白执光看穆澜峪严肃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人在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