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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主白月光是我 雨节 20201 字 2025-06-14

第121章 第 121 章 是真少爷!

越靠近N城, 丧尸越少,幸存者逐渐多起来。

路上有无数辆沾满黑液的破败的车在往前行驶。

还有零零碎碎互相搀扶的幸存者、衣着干净利落像小说中雇佣兵一样背着背包拿着武器的人。

N城在智脑异能者的带领下,短短几天就建立了末世体系, 成为真正引人投奔的安全区。

一辆运兵车从零碎行进的车中间开过。

路人避让时眼中都泛光。

“是军队!”

一个异能者小队的成员嘟囔:“我看不像,那车上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运气这么好,能在半路上捡到运兵车,还没被抢,这到N城得换多少资源。”

“现在三级丧尸还少, 再过两天,这辆运兵车足以换下一只三级晶核。”

“慕了。准四级异能者,我们得杀多少丧尸才能追得上人家的运气。”

……

车上的人却一点不骄傲也不兴奋。

后座二排瘫着一只金毛和一只黑毛。

“白执离开的第二天,想他, 无比想他, 我再也不说他坏了,我坏。”

任戈把头埋在白择腿上, 手僵硬的垂下车座, 肌肉不时抽搐颤抖一下。

白执在的时候, 白存远让他们杀丧尸搜集晶核, 他们虽然累, 但不至于死。

白执对异能的操控非常强大,他虽然在藏拙, 但总能捕捉到任戈和白择疲惫的时候给他们搭把手。

丧尸击杀效率很高。

但白执不在了……所有重担就都到了任戈和白择身上——他们总不能倚靠朱颜、朱健和昭昭顶替白执。

朱颜、朱健和昭昭一路上也在帮忙,但他们三个加起来也补不上白执的空缺。

仿佛裁员裁到了主动脉,另外两根大动脉不堪重负。

压力全给到了任戈和白择身上。

任戈半路上讨巧喊累, 他那坐在前排闭目养身的亲爹淡淡道:

“如果丧尸把车迫停,我就把你们两个用金属固定在车头上,在前方开路。”

“如果有死的丧尸但是你的风系异能没有把晶核卷回来, 你俩就下车搜集晶核跑步去N城。”

任戈和白择在亲爹和亲哥的训话下双双对眼儿。

亲爹手边没有可以把玩的玩物,脾气不稳定。

任戈不敢喊了。

运兵车行进了两天,终于看到活人而不是丧尸,任戈趴倒在白择腿上颤抖着胳膊流下感动的眼泪。

这一路上,他俩的异能已经练到如臂使指,弹无虚发。

朱健、朱颜、昭昭三个人的异能都可以当远程武器使用,准确度很高。

尤其是朱健,他为了变强大保护朱颜,眼睛已经变得血红一片。

朱健心怀愤怒不知疲倦,昭昭是孩子热情满满,邵野是客人不会被责难。

可苦了一向不吃苦偷偷跑网吧偷懒的任小戈。

任戈觉得自己像苦逼的一家之主,肩负着整个家的重担。

虽然有五级的白择小叔叔陪着他,可白择太单纯了,他根本没有生活的紧迫感和危机感,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哎呀,实在杀不完就只能被哥哥扔下去了,这可怎么办呀”的无辜坦然。

那能被扔下去吗,肯定不能啊!

爹说扔他们是真想扔他们吗,爹的意思是:“你最好别错。”

任戈狗儿苦,任戈不说。

任戈瘫成小狗饼瘫在另一个靠在车椅背上就差吐舌头的金毛狗身上。

前方突然伸过一只手,将一屏矿泉水递到任戈嘴边。

任戈累的浑身都软,张嘴衔住瓶口,白存远捏着瓶身喂了他半瓶水。

“做得很好。”白存远说。

任戈狼眼一亮,没出息地嘿嘿乐了。

这时,车外突然传来守城士兵的大声呼和:

“下车接受检查,下车接受检查!”

在前方开车任军红缓缓停下车,扭头等白存远指示:“他们让我们下车。”

前方是在末世后短短几天就建设而成的高大的N区安全区的城墙。

巨大的城墙在车的靠近下几乎遮蔽天空,运兵车驶入城墙的阴影之中。

城墙下有无数准备进城的幸存者和守城士兵。

看见有运兵车靠近,好几个守城士兵立刻动身上前。

他们见车内第一排坐着的是一个汉子和一个老婆子,后面几个士兵才放松退回去,只留为首的一个士兵和另一个小兵往前走。

守城士兵各个手拿长棍,任军红一停车,上前的两个士兵就直接走到驾驶位的车门旁,为首的人拿长棍砰砰砰敲打车门。

“外来者车辆不许入城。”

“下车接受检查,外城隔离48h后入城。”

如白存远所想,N城不收入城费。

前世,各大安全区在末世前期都会因为资源不足,抵御丧尸压力太大,要求收取一定数量的晶核当入城费。

但对N城而言,能进去的人就是晶核,所以他们不收取入城费。

白存远拉开车门下车,随后下车的是抱着昭昭的赵媛、断臂的朱颜、朱健、邵野,最后,任戈和白择才慢慢挪下车——要不是动作实在是不雅,任戈甚至想瘫着像水一样流下来。

谁说女人像水,男人也可以像水。

为首的士兵看见车前排下来个中年汉子带一个老妇人,后排下来个年轻小白脸带着女人孩子。有个女人还失去了一条胳膊,看着就是在末世挣扎活下来的一家子普通人。

要不是这辆运兵车结实,这群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到N区安全区。

士兵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车钥匙留下,你们,那边排队进城。”

凡是来投奔N区安全区的幸存者,都会遭到士兵们的劫掠,在N城当守城士兵是个肥差,这些士兵几乎是想要什么就能要到什么。

千里迢迢来到N城的幸存者们为了不再外面应付可怕的丧尸,付出再多代价他们都愿意。

任军红没动。

为首的士兵见任军红握着车钥匙不交,举起棍子在地上狠敲两下。

“啪,啪。”刺耳的声音响起。

士兵大喝:“不想进城就滚!”

幸存者们最不禁吓,只要他摆出这个态度,再倔的人都会害怕服软。

邵野忙上前打圆场,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包烟来,塞到士兵手里:“您行个方便。”

烟在末世是稀罕物件,这种资源上面早管制了,外面的人有力气背食物绝不背烟,非生存必需品在末世是真正稀有只有上面人才能享受的物件,士兵看见那烟眼睛一亮,态度瞬间好了很多。

“车不是城内人不能带进去。”那个士兵缓和了下脸色说。

他把烟塞进兜里,又赶快抽了两支烟出来,本着见面分一口的原则,给跟在自己旁边关系好的副手分了一支烟:

“不是我们不通融。这车停在外面也会被占有,你们上交运兵车,我给你们按内城人的规矩兑换临时居所。”

“有劳大哥,有劳大哥。”邵野见识大场面多了,最会讨巧底下人。

他一个私生子能被他父亲注意到,也是因为他不仅会利用自己的血统,也会讨好父亲的秘书和司机,这才让父亲“无意间”注意到了他,让他一个街头小混混得到了真正的财富的支持。

邵野说完,转向白存远,车毕竟是白存远的,他得请示白存远。

青年一路舟车劳顿,鹿眼半眯着,懒懒道:“谁说我们没有居所?”

白存远这种在城外装少爷的人士兵见多了,他不耐烦道:“你就算以前再有钱,在N城里买了半座城,现在那房子也都不是你的了。”

士兵视线扫过邵野身上的名牌,这个士兵在末世前也是富二代,他家中有N城一条街区,现在那些房子都充公了。

若不是士兵家里人和方程科技制药的高层认识,他现在保准一无所有,末世前的钱都是屁,看在那包烟的份上,士兵皱眉提点邵野:

“劝劝你朋友,末世就别装了,在爷面前装什么大少爷。”

他都不敢在末世洗牌后崭新的城市装少爷。

邵野哪劝得动白存远。

N城这地方,实在是不适合登记异能进入,进去的时候是前呼后拥爽就爽了,转眼人家就给你登记到晶核储备库准备迷晕你当储备粮。

邵野张开嘴又闭上,欲言又止。

累瘫的任戈小狗歇回劲儿来,见有人胆敢对他哥不敬,张嘴就要骂人。

任戈苦练异能这一路,要的就是打脸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等他们知道爷是三级异能者,爷的爹是五级异能者,看他们还敢扣车逼逼赖赖。

任戈才张嘴,听见白存远淡声说:“小择,给兄弟们借个火。”

“别装少爷了,给我们点根烟,谁不会点烟。”士兵说完,反应过来这个装少爷的人可能是想不开,想装逼用火系异能威胁他们,冷声道:“你们要是在城外公然用异能攻击士兵,这城你们就别想进了。”

“哦。”白择应了一声上前。

N城让他感到陌生,巨大的城墙屹立在众人身前,白择恍惚觉得这里根本不是他从小生活到大的N城。

他走到士兵大哥身前,用指尖点燃一簇火苗,为他点烟,又帮他的同伴也点了烟。

见白择上来真的是点烟,士兵满不在乎的递出烟去。

但,就在那火苗出现的一瞬间,一股恐怖的五级火系异能的威压瞬间席卷了两个二级守门人。

“五!五级火系异能者!”守门士兵两只指头夹着那根被点燃的烟,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们城中只有两位五级异能者,一位是城中智脑白忠诚,另一位是方程科技制药的总裁。

但士兵凭关系听说白忠诚有一个儿子是第一批实验成为五级异能者的人。

不过那人好像不在城中,听说是和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出城去找哥哥了。

如今N城又来了一个。一个没有经过实验的,自然成长的五级异能者。

他的存在会给N城带来全新的研究!

怪不得这个小白脸这么虎气呢,原来他有这么厉害的弟弟,这不是少爷,是大佛!

士兵烟都不吸了,眼睛放光,他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五级异能者,您只需要让同伴测量过体温,我们会给您和同伴们安排住处,进行居家隔离,但很抱歉,咱们的车辆都还需要经过检查……”

白存远打断了士兵的话:“我弟弟姓白。”

士兵皱眉,他的态度已经很好了,五级异能者是他弟弟又不是他,这个小白脸插什么话,真把自己当末世前的大少爷。

别看他弟弟现在听他的话,等再过一个月,他的弟弟认识到在当今世界实力的绝对性,他就什么都不是了,还指挥弟弟给别人示好点烟,自己在那儿硬跩。

他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五级异能者?

就他当过少爷?

白存远继续道:“我们的父亲是白忠诚。”

青年声音刚落,士兵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大脑中轰然炸出一片空白。

五级火系异能者,姓白,哥哥,父亲白忠诚。

这是真少爷!

“白少!”士兵手上的烟轰然落地,他马上蹲下捡起来,生怕掉了少爷给点的烟会让少爷不满。

白择没被人这么殷勤喊过,末世前不是封建社会,来访的叔伯虽然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对他和哥哥很热情,但绝对不会喊他什么白少。

白择后退一步,看了眼白存远,明显是让白存远吩咐拿主意。

那士兵瞬间就知道自己找错了主事人。

“白少。”他马上请示白存远。

矜贵的少爷轻轻点头。

他真的姓白,他真是白忠诚的儿子,白家小少爷出去找的哥哥!

士兵哈腰满面堆笑:“我马上带您去找白先生,请您上车跟我们入城。”

第122章 第 122 章 共侍一夫

“外来者车辆不许入城。”

“不想进城就滚!”

“在爷面前装什么大少爷。”

“白少!”

“请您上车跟我们入城。”

车后排, 任戈带着白执两个人摊着手撅着嘴模仿守城士兵的阴阳怪气,似乎是笃定白存远弹不到他的脑袋,胆子大了不少。

运兵车一路驶向中心大厦, 沿途的人纷纷瞩目。

“卫兵开道,这车什么来头?”

“兴许是其他安全区的大人物。”

“哪个安全区有咱们N区发展快。”

“那可真不一定,他们都有武器。N区再厉害,也比不上有武器的大区。”

“武器怎么了,人还能伤害人类不成?”

“那可真说不准。”

……

白执和穆澜峪没费多少力气就抵达了N区导弹存放库。

N区安全区新建, 白执和方程科技制药的董事方海派去看守导弹的小组只有五人。

那五个人有三个人被队友吃掉,剩下活着的两个也在半路上被白存远和穆澜峪斩杀。

白执凭带穆澜峪直接进入存放导弹的库房,沿途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监控?”

“屏蔽了。”

雷电异能能做到的事情,不拥有雷电异能的人根本想不到。

“很厉害。”

白执被夸地抿唇。

二人站在三米长的导弹前。

穆澜峪没动, 白执也没动。

白执看着城际导弹, 白存远叫穆澜峪看着他,摧毁导弹势在必行, 但他觉得就这样摧毁有些可惜。

武器应该用于抵抗敌人, 而不是担心被敌人灭杀就自断手脚。

穆澜峪身量颀长, 他站在导弹前, 看了三秒, 随后迈开长腿绕导弹一周。

绕完一周后,他站到白执身前:“白执, 我看不懂。”

“你担心摧毁不当引炸它把我们炸死在这里?”

穆澜峪摇头,头顶的白炽灯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白执还小, 没完全张开,穆澜峪比白执身量高一分,面无表情地站在白执面前时很有压迫感。

白执仰头看着穆澜峪, 笑了一下:“你想指挥我?不过我现在不想摧毁它了。我要把它留下来,除非你求我,答应离开我哥哥。”

穆澜峪上前一步,身体挡住白炽灯,阴影将白执彻底笼罩。

白执皱眉,但他的凤眼里没有丝毫被威胁的恐惧,只有兴奋,他嘴角的笑意甚至没有消减:“我现在不打算摧毁导弹了,我就要以此来威胁你离开哥哥,难不成你要和我翻脸?”

站在他身前的男人没有愤怒,他沉稳道:“白执,你比我聪明,我需要你帮我。你能不能学会怎么使用这颗导弹?”

“嗯?”白执挑衅地表情变作诧异。

穆澜峪不打算摧毁这颗导弹,穆澜峪要干什么?

白执从炸油条的大娘那儿听说过这人的事迹,救世主,老好人,他能允许这种恐怖的东西存在?

他还夸他聪明,主动示弱。

“哼。”

白执哼了一声,走到发射设备前。

“你有仇人,你想炸谁?让我帮你,我可是要收取报酬的,还是那个报仇,你得离开我哥哥。”

穆澜峪摇头,他伸手触摸上冰冷光滑的导弹表面,眼底一片白炽灯照不亮的深沉:“如果你能学会怎样使用这颗导弹,我会把它和所有的发射装置都收入我的空间。”

白执心跳漏了一拍。

“你疯了?你要留下这个杀器,你不是一向信奉救人?”

“是,我要留下这个武器。”

“没人在空间里装过导弹,空间里的环境是否稳定,是否会刺激到导弹,你是否会死,你想过吗?”

“在我十级前,它会留在我的空间里。”

“为什么?”白执才出口,就领悟了穆澜峪的意思。

N城有城际导弹,其他城市也会有城际导弹,在穆澜峪不到十级无法抵抗城际导弹的时候,他会留着这颗导弹作为他的底牌。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良善……”白执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如果穆澜峪不是良善之辈,他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把这颗不一定能稳定存放的导弹留在自己的空间里:“你是为了哥哥?”

救世主没有藏匿自己的意图:“如果我们遇到我们无法抵抗的高级丧尸,你可以把我留在原地牵制这个丧尸想办法引爆这颗导弹。如果有其他城市威胁存远,我们也可以用它和其他城市形成对抗之势,让他们投鼠忌器。”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番话,白执一定会嗤之以鼻。没人会愿意为了其他人牺牲至如此。

但说出这番话的是穆澜峪。

他见过穆澜峪怎么挡在他身前保护他,也见过穆澜峪在垂死挣扎之际忍着疼痛就为了把晶核交给他让他藏起晶核。

如今,穆澜峪又悄悄和他达成了一个“牺牲协议”。

白执眉心微拧,伸手拍拍靠着墙壁的书柜:“把这个收入空间。”

穆澜峪走上前,将书柜收入空间。

白执指发射装置,指电脑,指导弹,穆澜峪逐一将他们收入空间。

“你真的很聪明,如果我不在,有你在,存远永远都不会出事。”

白执斜穆澜峪一眼,装作没听出穆澜峪为未知的未来和死亡提前把哥哥托付给他的意图:“没事儿硬夸。”

白执在和方海商议好要将城际导弹作为最后的底牌时,就已经系统地学习过要如何发射城际导弹。

会使用武器是拥有武器的第一步,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现场研究。

存放导弹的房间瞬间变得非常干净,这个地下库房被二人彻底搬空。

“走吧。”

穆澜峪转身上楼,他走在前方,默默给身后的白执开路。

临时存放导弹的库房没有任何安防设施设备,有监控和红外,但在通信瘫痪的时刻这两个东西并不能给N城发出预警,白执轻松摧毁了它们。

“你就不怕我刚刚已经动了导弹,让它们在你的空间里爆炸?”

穆澜峪脚步未停,前面已见天光,他爬上爬梯,站在阳光下,朝白执伸出一只手:“你不会。”

“你就这么高估自己?”

“我的生命很有价值,你把我当存远的储备粮。”

一个会为哥哥无条件牺牲的,能挡刀,能挡丧尸,死了还能把晶核给哥哥用的高级储备粮。

“现在我空间里还有导弹,我的价值更高了,不是吗?”

白执朝穆澜峪伸出手,让穆澜峪一把把他拉上地面。

“挺有自知之明。”

救世主轻轻笑了一下:“我的荣幸。”

风卷过白执耳旁的碎发,穆澜峪大步朝前走向他们半路找的代步车。

白执看着穆澜峪高大的背影,又想到穆澜峪横身挡在他身前的样子,那样坚毅,那样毫不犹豫。

他想到穆澜峪躬成虾米在商场大厅呕吐的样子——他以为穆澜峪那个快死的狗样子是想要白存远的安抚,但穆澜峪制止了他叫白存远的行为。

白执一时间有一点看不懂这个奇怪的男人,生物的行为不可能毫无目的性,穆澜峪的存在难道就是为了为哥哥牺牲?

这个人总得想要些什么,这个人爱哥哥,难道就不想要哥哥的爱?

穆澜峪竟然能对自己的情敌舍身相救,又不凭借这个大好时机乘胜追击搏得白存远的青睐。

穆澜峪的边界感控制的很好,让白执感受不到太强的进攻性,任戈比起穆澜峪而言更像是他的敌人,就连昭昭对白存远的占有欲都比眼前这个人强。

白执不喜欢穆澜峪,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白存远在关注穆澜峪。

但穆澜峪,他对每个人都好,他对白存远好,也对他好,安静的,默默地,虽分高下,却全无保留的好。

他对白存远是有私心的好,对他是没有私心的好。

穆澜峪走到车前,拉开车门,自觉上到驾驶座开车。

白执跳上副驾驶,看着车内镜反射的穆澜峪沉静的眉眼:“你是挺有价值的。”

穆澜峪没有说话,但是白执发现他的嘴角很放松。

这种能掌控住别人情绪的感觉让白执充满掌控感。

汽车开始行驶,在车道上加速,白执打开车窗,看着半截车窗反光中自己的半张脸,那张脸缓缓扬起一个笑,这个笑容让白执觉得有些熟悉,他微微歪头,突然意识到,这是哥哥会露出的笑。

他学习情绪,通过模仿他人,如今,他体会到了白存远的情绪,用言语可以掌控别人的畅快情绪。

“我哥哥配世界上最好的。”

“是。”

白执用指腹摩挲车窗,这个开车的人回应了他无聊的自言自语,他继续道:

“像你这种无趣,木讷的人,怎么能满足我哥哥?”

“无趣”和“木讷”两个词让穆澜峪沉默。

他不是没想过要多一些技巧……但是。

白执垂着思索的凤眼眼皮轻轻向上掀起,轻声道:“不如我教你吧。”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拥有哥哥的捷径,他可以放松对穆澜峪的敌意,让自己变得示弱且可怜,卑微地去奢求哥哥分他一份爱,这样哥哥一定会因为怜惜他而对他放开一道防线。

穆澜峪早晚是会为了哥哥去死的,他不是他的挡路牌,而是天梯。

“嗯?”

“我哥哥这么好的人,他的身边不应该只有你一个人,你既不会泡茶,也不懂情趣,不知道哥哥的喜好,人无聊,不会讨好人,我哥生气你只会当哑巴,哄人也哄的结结巴巴没法真的让我哥消气。”

穆澜峪不得不承认,白执说的全是真的。

“所以,不如我们共侍一夫吧?我花样多技巧多,会撒娇可怜哄哥哥,哥哥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哄,心情好的时候逗逗你。我们一起服侍他,一前一后,或者一上一下。”

“嘭。”

车创飞了一个三级丧尸,白执放出雷电在丧尸脑壳中炸开,一颗三级晶核因爆炸从车窗外弹入车窗。

击杀丧尸的专注让白执错过了穆澜峪精彩的表情。

白执抓住飞入车窗的三级晶核,瞬间将晶核吸收补上自己空缺的能量,异能在须臾之间直冲过四级。

这一路穆澜峪连晶核都不跟他抢,穆澜峪开车,他就在副驾驶上研究小技巧把外面丧尸的晶核想办法搞进车里吸收,如今再有三颗三级晶核和一颗四级晶核他就可以升到五级了。

穆澜峪没说话,白执吸收完晶核,稳定了自己的状态,仿若自己从未经历过提升四级的大事一般,轻飘飘地继续说: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无私,你也想独占我哥哥。可我哥那么好的人,他也应当拥有我,他应当拥有一切,而不是被你这种无趣的人霸占着。”

第123章 第 123 章 就像白存远喜欢你一样

像穆澜峪这种人, 思维上的打压对他很有效,白执最懂人性,他所认知的人性都是在书本和他人的表现上学习的。

救世主陷入了沉默, 穆澜峪默默地开车,默默地撞翻丧尸,车缓缓前进着,他的手认真的抓着方向盘,漂亮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清晰可见。

白执知道自己言语的威力。

穆澜峪的沉默像是在说, 他现在除了干好开车的工作外一无是处。

言语刻薄的少年人不会因为打击到别人而觉得内疚。

穆澜峪沉默地握着方向盘,指骨慢慢收紧,他的心脏随着白执的引导怦然跳动。

他愤怒于白执对白存远的不尊敬。

白存远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他们争抢的物件。

“一上一下, 一前一后”的表述是对白存远的作践。

介于少年和青年交界线的少年人, 保留着属于这个年龄入烈火一般的占有欲。

穆澜峪以为自己会很刻板严肃地训斥白执,或是皱眉认真警告他引导他认识到他的错误。

但是……

白执展现的占有欲的火, 在这一刻, 将穆澜峪平稳的心点燃。

他无法控制自己去想象白执描摹的画面, 无法抑制地升起对白存远的占有欲。

那种无论上下, 无论前后, 白存远都只能有他的占有欲。

穆澜峪把车窗开到底,冷风灌入他的领口, 他紧握方向盘,目光凝肃而认真地看着前路,看着只要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就能直达白存远身边的前路。

他想见到白存远, 想握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抵在墙壁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人对他的窥视。

他在这一刻失去了教育白执的资格。

他本就没有身份上的资格, 如今在心里层面,他和白执一样,都成了固执想占有白存远的人。

车转了两个弯,穆澜峪平复自己的冲动,吐出一口浊气,问道:“白执,你有没有想过,自己除了哥哥,还想要什么?”

白执皱眉:“少劝我没用的,这个世界上我只想要哥哥。”

“不是人,也不是物。比如你不喜欢被误解,你喜欢被肯定,这都是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误解肯定,我只担心哥哥的误解,也只希望哥哥肯定我。你不会怕了吧?你不想和我分享哥哥,所以你想用你拙劣的包容和引导支开我。”

穆澜峪目不斜视。

高大的男人直视前方,认真开车,冷风肆意扑洒在二人脸上。

白执为穆澜峪清开丧尸路障。

两个人都能很好地完成行进任务,也能在这个任务间隙互相试探闲聊。

“无话可说了吧?”

“是。”穆澜峪只说了一个字,那一字又冷又硬。

这是白执第一次感受到穆澜峪对白存远的占有欲,感受到这个人强烈的攻击性和侵犯性,他那一个“是”,比任戈和他逗几十句的嘴都来得沉重且深沉。

“呵。你不高尚了,不装了?”白执嗤了一声,没控制好自己的异能,前方一辆挡路的车在雷电的爆发下炸成一片一片的散件。

“嘭!”

车门重重击打在前挡风玻璃上,穆澜峪双手握紧方向盘,眼睛没眨,他手下的车在巨大的碰撞声中冲过飞起的汽车碎片。

他无比沉着,无比冷静,仿若一块坚冰。

“白执,喜欢存远是我们的事情。”穆澜峪在这次行进的变故中稳住车的方向,才继续说。

白执愤怒于自己犯得小失误,见穆澜峪的情绪并无波动,和他高下立判,越发烦躁。

“但被存远喜欢,是存远的事情。正如你说,你的哥哥值得世界上的一切,所以你我都不应该干涉他的选择,让对方离开他,这只会让他少一份选择。同样,是否一起,也应该由他选择。”

“你还真能接受‘共侍一夫’?”白执嘴角扬着。

白执最能抓住别人话语中的漏洞,切入对方的软肋,他知道穆澜峪绝对接受不了,他这么说,是想要打断穆澜峪的思考方向,让他别对他再做什么无用的教育和引导,他要让穆澜峪认清自己的卑劣和欲望,他要击溃他。

“白执,重新思考我说的话。”穆澜峪没有被白执带偏,他用自己偏冷厉的音线说出这句话时,让白执恍惚有一种错觉,警告他的好像是自己的哥哥。

“你凭什么教育我。”白执根本不听,他只听白存远的话。

“你不爱你哥哥。”

“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不够尊重他。”

白执咬牙,穆澜峪没资格和他谈这些,他根本不想接受任何除哥哥以外的人的教育,这人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教育他。

“白执,你想从存远身上获得爱,获得肯定,你在偏执地追逐爱和肯定,你并没有真的爱存远这个人。”

白执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恼怒,因为穆澜峪说的都是对的,但这就是他的爱,这就是他全部的爱,他对哥哥很好很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哥哥抬手他就知道哥哥想喝水,哥哥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比这些人做的都要多,都要出众。

穆澜峪可以为哥哥死,他的生命那般浅薄。

白执也可以为哥哥死,他还可以为白存远下一盘大棋,搜集他所能搜集的所有的高级晶核,全都献给哥哥,让哥哥不用领受别人的恶意,不用被任何人压榨,永远地立于这个世界的前端。

这些,穆澜峪都做不到,他只会用自己讨好白存远,揣着一个固执地信仰,让不喜欢和那些浅薄的幸存者们打交道的白存远被迫当什么领袖,浪费大脑细胞和口舌为他管理各有私心的蠢货。

“闭嘴,你没资格和我说这些。”

“白执,真正喜欢一个人,是把他喜欢的东西都给他,而不是为他筹谋你认为正确的一切。”

“闭嘴!”

“就像白存远喜欢你一样。”

白执的颤抖突然停了,凤眸中浮起迷茫:“像哥哥,喜欢我一样?”

哥哥,喜欢我?

“那天知道你是在N区筹划,教唆人类自相残杀引导他们产生高级晶核的人时,存远在楼上和我说‘我不会放弃白执。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放弃他,唯独我不能。’”

白执没听进去穆澜峪对他的教育,但他把这段话全听进去了,一个字一个字被他听进耳朵里,被他碾碎了放在心尖,让他的心脏又软又酸,隐隐的疼。

“他还说‘在我的视野里,白执是一个会无条件站在我身边,愿意为我做任何事的弟弟。他保护我,他也包容我因为他的不正确的保护行为而产生的情绪’他说‘白执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应该是怎么样的,但他知道要怎么哄哥哥。’”

这些事情白存远从来没有和白执说过,白执以为那天的白存远是生他的气了,他叫穆澜峪上楼只是做一些避开他的属于情人之间荒诞的游戏。

白执不想扫哥哥的兴,他完全爱白存远,哥哥让他和任戈一起看着楼梯,他就站在楼梯口把指甲扣在掌心里忍着,夜里睡不着出去给哥哥杀丧尸清路,搜集大把的晶核。

他听哥哥的话,他无比听话,但他很嫉妒,也很伤心。

原来哥哥,是和穆澜峪说自己的事情,哪怕只是个前奏,但是哥哥提到了他。

“白执,你很聪明,你知道存远是什么意思。他在告诉我,如果我不能接受你,他会放弃我,而不是放弃你。”穆澜峪说。

他的声音好远,又好近,在白执耳边,又让白执恍惚不解。

窗外的风都不冷了,穆澜峪的音线也没那么冷了,他慢慢的陈述那么认真,以一种白执无法抗拒的方式进入白执的耳朵:

“因为存远爱你,这就是爱。爱一个人,要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你哥哥知道,这个世界上你最想要的就是陪在他身边,所以只要你不违背他的原则,他永远不会离开你,这就是爱。”

白执静静地听着,他想从穆澜峪口中听更多,他甚至扭头去看穆澜峪安静开车的侧脸。

但他知道,这个人要说的话已经全都说完了,他在教育他,让他像哥哥爱他一样,去考虑哥哥想要什么。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你不会想说,我哥哥想要的是你吧。”

“白执,你很聪明。”

这不是穆澜峪第一次夸他,开车的人缓慢道:“你能推断出,目前的情况就是,无论你排斥我,还是我排斥你,都是你哥哥的底线。任何一个人把对方驱逐,都会使他立刻投向另一方。”

白执当然知道,他挑衅穆澜峪,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和效果。

穆澜峪无欲无求,一味付出的假样子令他无从下手,如今有这么好的单独相处的环境,他为什么不抓住机会。

“所以我邀请你和我一同服侍哥哥。这不对吗?”他继续挑衅。

这当然不对。

白存远心里,对每个人的爱,和每个人的位置,都有清楚的泾渭分明的定位。

他不曾和弟弟搞暧昧,也不会给爱人像给弟弟一样的包容。

穆澜峪很清楚这一点。

白存远会撩拨他,逗弄他,与他调情,但他不会这样对白执。

同样,白执犯错,白存远会坚定地教育他和选择他,而他犯错,白存远只会给他一点思考的机会。

如果他给不了白存远他想要的答案,白存远不会给他像对白执一样的耐心和引导。

一个无法确认自己要什么,犹豫不决,心思杂乱的成年人,不会为白存远所青睐。

穆澜峪没有回答白执的话,没有跟着白执的引导走。

“白执,存远值得拥有更好的你。”穆澜峪说:“执在古意中有掌控的意思,你可以成为他的持剑人,拥他执起权柄,而不是掌控他。”

“但是,在此之前,我想他更希望拥有一个完整的,有自己喜好的白执弟弟。”

第124章 第 124 章 小土狗

白执瞳孔颤了颤, 他看了眼穆澜峪,嫉妒和杀意都在此刻消弭。

这人思维模式和正常人不一样,你嫉妒他算计他甚至要他命, 他还会自找原因说你不是故意的,问你过得好不好。

……

一种无语到无力的烦躁情绪攀上白执眉心,他不想再刺激引导圣父了。

但圣父偏要关注他的心理健康状况。

白执缺少情绪,他的情绪偏执到他的反应都只和白存远有关。

他好像没有属于自己的主体性。

“你有没有一直想要但是从未得到的东西?”穆澜峪从简单处出发,问白执。

副驾驶上的少年哼笑一声:“你当我是小孩子吗?我七岁的时候就没有物欲了。”

他转向穆澜峪:“不要总推己及人, 别人的经历和你不一样,你的想法未必是我的想法,你有得不到的执念,我没有。”

他说完, 带着些属于少年的嘲笑道:

“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不会有物欲和执念, 原来你的沉稳也是装的,不然你说说, 你想要什么, 我帮你拿到, 然后你离……”

“一只狗。”

“什么?”

打断白执再说令人生气的话的穆澜峪认真重复到:“一只狗。”

他说得很认真, 白执反倒没有再嘲笑他的落脚点了。

白执也知道穆澜峪打断他的言下之意, 如果他再敢说出让穆澜峪离开白存远的话,这个木头真的会生气。

白执不在乎的哼笑一声, 还是没有再多说。

这个随便就为别人去死的救世主,是真的想要一只狗。

……

白存远一行人未到中心大厦,他们中途改道去了拍卖场。

运兵车在拍卖场的停车场停下, 士兵和侍应生耳语两句,立刻有门童上来接过车钥匙去泊车,将运兵车停靠妥帖。

任军红没见过这大场面, 眼睛不住的跟着拿走钥匙的门童走。

朱颜拍了拍任军红的肩膀,等他注意到她才轻声开口说话,给任军红留足了体面:“没事,任大哥,他是停车的,一会儿会有服务生把车钥匙送到包间。”

任军红在这种大场面下有些局促,不过他只局促了一瞬,视线就落到朱颜空荡荡的另一只胳膊处:“妹子,你还疼吗?”

有比局促更让他担忧和关心的东西。

朱颜笑着摇头,波浪卷的尾尖在肩头柔软的扫过。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拍卖场,士兵一边向前走,一边和白存远解释:

“N城在白先生的带领下建立了全新的生存制度,为了便于大家理解末世后崭新的生存制度和生存模式,白先生参考组织建设了小说内常见的的一些设施,拍卖场和佣兵大厅应运而生。我们今天所在的拍卖场就是建设的成果。今天白先生在拍卖场参加拍卖活动。”

白存远点头。

N区的发展果然很快。

末世的主力是年轻人,年轻人没几个没看过小说。

末世前期,能真正站出来应对丧尸的人多少得有些中二病。

直接引用玄幻小说的生存模式再合适不过。

可以直接引动这些有生力量的生存积极性。

有实力的人会通过猎杀丧尸获取资源。

拍卖这种有大刺激力的销售手段,会让他们更有动力面对狩猎丧尸的活动。

当现实与小说接轨。

生存就变成了一种崭新的人生体验。

人类对求生的抗拒就会减少。

不过白忠诚有什么需要拍卖的?

“父亲他要拍高级晶核?”

“是,白先生确实是为了高级晶核而来的。”

“这里是自由人可以与N城交换资源的圣地,只需要给那些幸运儿一间他们和亲人可以永久居住的房屋,或者稳定扎根内城的工作机会,就可以换取一颗高级晶核。今天白先生组织拍卖的有市中心的三间公寓。”

很漂亮的政策。

白存远想。

空手套白狼。

将内城资源收归自己所有,让居住者全部上缴租金。

再拍卖房产收集高级晶核巩固自己的实力基础。

任戈疑惑:“那以前住这些房子的人怎么办?”

“房间都收归公有了。”

“里面的人呢?”

白存远一手搭在任戈的肩上:“丧尸爆发一疏散,里面就没人了。”

任戈有种刨根究底的好奇:“如果他们没散呢?”

白存远耐心又不是很耐心地回答:“那就多放点丧尸。”

“啊?”任戈呆滞。

“白少真会开玩笑。”士兵赔笑,伸手向前引路:“再往前,坐电梯上去就是拍卖场的贵宾室。”

音响嘈杂了一瞬。

“接下来的拍品是,一窝狗!”

拍卖大厅的主持声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拍卖会场。

白存远皱眉。

大厅没有降噪,上辈子过惯了矜贵日子的他感觉这声音有点吵。

人可以忍受本就脏乱差的环境脏乱差,但一但到了一个有一定档次的环境,它稍差一些,都会让人产生极大的不悦。

他虽然不喜欢劣质的音响声,但还是在原地驻足,问带路的士兵:“大厅怎么走,我要拍这件物品。”

拐角处,前去叫经理的侍者叫到了经理,朝大厅走来。

“谁啊谁啊,他说他带的少爷是白少的儿子你就真信他是白少的儿子?”一个大腹便便的人低头冲着侍应生小声骂,他身上穿着侍者服的马夹,肚子把扣子顶得几乎快要爆掉。

高档场所的总经理很讲究,他在很远处骂完侍应生,快走到白存远他们近处时,肥胖的脸上立刻就堆了笑,他先看了眼体格强壮,眼珠发红的朱健和挽着他的独臂女人。

那女人身姿窈窕,虽然独臂,但气质卓绝,从容不迫。能在末世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跟随的朱健应该是个厉害角色。

可其他人……

抱着孩子虽然落落大方没有收手收脚但四处打量的赵媛、吊儿郎当的邵野、局促不安的霍凤花和粗老汉子任军红,这些人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有身份地位的人,倒像是在外面活下来聚在一起的散兵队。

经理快速一眼把所有人都打量完,才去正式注意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那个站在队伍前,长着秀气鹿眼的白净青年,和他身旁的俩半大小子。

“说刚刚谁是骗子呢?”白择见这个胖子看向他们,皱眉,头上的小金毛气地抖了抖。

大腹便便的经理愣了一下,瞬间想明白什么,马上弯腰呈九十度赔笑:“白少,您需要什么,可以尽管吩咐我。”

“他说我们是骗子了?”任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这个经理在远处小声嘀咕,他是三级异能者听不见,但白择是五级异能者,他能听见。白择能听见,白存远自然能听见。

小狗瞬间跳脚:“我踹死他!”

经理躬身低着头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这臭嘴,惹上硬茬了。

在拍卖场当经理的他最知道这些权贵和高级异能者意味着什么,他们可以对他们生杀予夺而不付出任何代价。

末世,实力代表一切,法治早已完全不存在了。

一个好听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耐烦在他头顶响起:“现在拍卖的狗,我要拿到。”

经理刚刚注意过这个人的站位,他站在说话的金毛小白少前面。

他马上打起十二分的注意,躬着腰转了个方向:“我这就带您去。”

白存远没为难别人的闲心。他跟在经理后面,心想,这个经理不愧是能在末世占据拍卖场经理这样肥缺的人物,他发现白择可以听到他说的话,立刻就推断出白择异能等级很高,进而直接断定白择的身份。

之后,他既不道歉,也不多说,只表现出足够的殷勤和谦卑,将自己的过失揭过。

有两把刷子。

经理引着他们一路行至拍卖区。

拍卖区是一巨大的礼堂,底下坐满了人,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拍卖争夺正烈。

拍卖台上有一只母犬,母犬浑身是伤,毛被剃的零零散散,它颤抖着护着身下的小崽子们。

母犬柔软的腹下有五只新生的小崽子,四只已经睁眼,还有一只瘦小的黄色小东西,抢奶抢不过兄弟们,又瘦又小,眼睛都没睁开,傻乎乎地往外面拱,被母犬叼回自己身边,用下巴顶回身体下面。

其他四只幼犬聪明,在母犬身下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小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

任戈一双眼睛亮地发光:“哥!是异能狗是不是,它们能有异能是不是!”

“不是。”白存远说。

末世动物不会拥有异能,可能是因为他们不像人类一样拥有“精神”。

亮眼睛的小伙子瞬间沮丧:“那你那么志在必得,我还以为……”

任戈都做上骑异能大狗当坐骑的美梦了。

会场里,议论声伴随着叫价声在几位高级异能者耳边响起。

“五颗零级晶核!”

“好久没见新鲜荤腥了。”

“吸溜。”是吸口水咂嘴的声音。

“六颗零级晶核!”

“这几个小的养养还能拍大价钱。”

“那只母的回去就能宰。”

“我出七颗!”

“狗肉,多稀罕啊。城里本就没啥吃的,末世货运一断这肉就更罕见了。”

“稀罕狗肉,多养几天,卖给高级异能者说不定能换很多晶核,这样我们不用杀丧尸也能升级了。”

“八颗零级晶核!”

“哪儿藏得流浪狗,咋没被我逮到?”

叫价声不绝于耳。

“他们要吃狗狗。”白择看着拼命护着孩子们的母狗,和懵懂地瑟缩地缩在母狗身下的小狗,有些心疼。

一只白毛蓝眼睛的小狗和白择对视上,歪了歪脑袋。

小狗也许并未看到白择,但白择看到了它。

“原来哥是要救狗狗!”

任戈小狗亮眼睛。

白存远没解释自己的不善良。

他连人都不救,为什么会救狗,他想要拍狗,是因为有一个人喜欢狗。

末世后期,人都活不下来的时候,动物自然活不下来。

狗作为肉类饲养价值低,根本找不到活着的。

他错过了那人死前的心愿。

虽然他也陪着他一起死了。

人类彻底灭亡,穆澜峪死前的那一周,白存远曾问他:“你有没有一直想要但是从未得到的东西?”

救世主枕着阳光,说:“我想要一只狗。”

……

白执嗤声:“你想要一只狗?”

圣父的心愿简单的让人意想不到:“那种畜生有什么好的。”

“嗯。”

“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生活,七岁的时候被父亲接到城里上小学。”

“同学都叫我小土狗。”

“我寡言,没人愿意和我说话,父亲很严厉,母亲很温柔,但我对他们很陌生,很少有交流。”

白执看着窗外,心想,谁要听你小时候无聊的故事。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想到自己严厉的父亲,温柔却更喜欢白择的母亲,和他寡言的七岁。

风从车窗外灌进来,没什么温度,很冷。

救世主的声音在冷风中絮絮叨叨:“后来,有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我看见垃圾桶旁边有一只被淋透的小东西在抖。它浑身的皮毛都沾着垃圾桶旁边才有的黑色的粘液。”

“它是一只,和我一样,快被冻死在的城里的小土狗。”

“冻死?你没有家吗?你被你爸打出来了?”

穆澜峪无奈地笑了一声:“冻死是一种感受。”

“我知道。”

穆澜峪说的是心理上的感受,不过白执从来没有心理上的感受。

失去哥哥的那一天,白执和父亲顶嘴发疯,被父亲关出房门,在别墅院内淋了一夜的雨。

他缩在墙根被淋地很透。

于他而言,冻死不是心理上的感受,是生理上的冷。

就是要死的冷。

第125章 第 125 章 拍卖

穆澜峪的冻死, 是在城里的无归属的心冷,但对于六七岁的白执来说,他的冻死, 是真的死亡。

是失去了哥哥,一个人在凄风寒雨里的冻死。

那些指责他的人根本不知道白存远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生与死对白执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白执没有想要的东西,他只想要哥哥。

所以末世来临,白执愿意给那个自己来不及找到的哥哥率先搭起生的阶梯, 只有他变厉害,他才能找到哥哥,才能护住哥哥。

即使这个阶梯要踩着所有人的血肉,可那又关他什么事?

白执收回神思, 随口问穆澜峪:“后来呢, 你不是有狗了?”

“野狗有病菌,父亲带它出去了。”

白执轻笑:“哦, 给你扔了?”

他那笑实在是嘲讽又没人情味儿。

穆澜峪摇头:“不记得了。那年父亲被紧急召回, 前赴一线施救地震中心, 再回来的时候, 他已重伤残疾, 没人顾得上狗了。”

这不是什么很有趣的经历。

白执不在追问了。

穆澜峪却没停:“那之后我的父亲有一段时间,因为伤痛持续存在而变得冷漠暴戾, 那只狗和遇见狗之前的父亲的样子就成了我生命中的一种遗憾。所以我一直想要一只狗。”

他停顿了一下,问坐在旁边的少年:“白执有遗憾吗?”

穆澜峪试图引导白执些什么,白执抿唇, 脸部肌肉张紧了一下,露出一个难看扭曲的笑。

“有啊。”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语气古怪:“哥哥走后父亲开始对我动手了, 算吗?”

白存远的离开就是白执的遗憾。

动手……

“家暴?”

白执笑了一声:“老子打儿子也算家暴吗?”

这是十二岁的白执学完思想品德课后父亲一巴掌把他扇地上对他说的话。

开车的高大男人一时沉默,没有说话。

“我没什么想要的。”白执微微歪头,阴沉的凤眼闪出少年人的可怜和狡黠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哥哥没人对我好。”

恨,就是遗憾。

穆澜峪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白执这种低同理心的性格的形成。

科耶夫对黑格尔“主奴辩证法”的解读中,“承认”被视为人类区别于动物的根本特征。

科耶夫认为,“若缺乏他者的承认,人将无法形成真正的自我意识,其行为逻辑可能退化为仅满足自然需求的动物性生存。”

小时候的穆澜峪,就是一只为了逃开他人恶意,躲避人注意的小土狗。

白执则相反,他很有进攻性,他是伺机生存的毒蛇。

白忠诚能教出白存远那么有责任心的儿子,教出白择那么阳光的小孩儿,却唯独在白执身上有一定的忽视。

……

“别想了,你不会想缓和什么父子关系吧?”

白执皱眉,穆澜峪这人脑子里简直有坑,他刚刚朝他示弱装可怜是为了让他心疼他,让他知道哥哥在他心里有多重要,让这人别再和他抢哥哥,可这人的思维跑哪儿去了?

他有种等着兔子撞树的蛇,看见兔子哼哧哼哧去地里刨红萝卜,想要喂它的荒诞无力感。

“别想没用的东西了,我对那老东西没啥遗憾。你信不信,我见到父亲,他什么都不会对我说,上来就会给我一巴掌?”

……

拍卖大厅,一个女声响起。

“一颗一级晶核。”

她的声音一出,其他人都停止了叫价。

白存远开口道:

“两颗。”

白存远声音不高,经理喊叫着替他重复了一下。

礼堂叫拍区都有收声设备,经理喊完,哈腰带白存远一行人到旁边落座。

喊价的女生就坐在和他们一个过道之隔的对面。

她穿着紫色的灯芯绒小洋装和半身裙,贵气娇俏,看起来和末世格格不入。

“三颗。”白存远跟价。

小提琴音透过不太好的收声设备显得既少年又有些成熟的烟嗓感,那个喊价的女生沉声道:

“四颗。”

她说完,左右观察是谁在和她竞价。

“五颗。”白存远说。

白存远话音一落,女生就注意到他,白存远长得实在白净,又被众人围拥着,尤其是被拍卖场的胖经理跟随着,很好辨认。

女生认不清拍卖场的所有经理,但这个胖子很有辨识度。

这人什么身份?

管他什么身份。

女生再度喊价:“六颗!”

白存远打断女生,缓声道:“别着急,小姐,我还没说完。”

他不打算在拍卖上与女生做过度的纠缠,他对这窝狗崽子势在必得。

“付不起就别说话。”

“五颗二级晶核。”

清晰的对话声通过收声设备传入每个人耳中。

拍卖场响起一阵议论的哗然。

“五颗二级晶核买五个狗崽子?”

“这五个狗崽子就算会异能也变不成五颗二级晶核啊。”

“这人在捣乱吧?”

女生跟着皱起鼻子,关闭收声设备,朝向白存远这边:“你别说什么大话,五颗二级晶核够培养五个三级卫队队长了。”

她很理智,没再跟着叫价。

她拿不出这么多晶核,就算她拿的出,也过于浪费了。

台上的主持人见过大场面,他身着笔挺的西装,视线扫过白存远旁边的胖经理,从容不迫地举锤落定。

“五颗二级晶核一次!”

“五颗二级晶核两次!”

“五颗二级晶核三次!”

“成交!”

女生虽然冷静,但多少有些生气,她拎着自己的牛皮包站起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拿出五颗二级晶核来。”

白存远注意了两眼女生。

这个姑娘的家庭在N城应该有一定的地位。

任戈和白择杀了一路丧尸,五颗二级晶核他们还是有的。

二级晶核在末世前期珍贵,末世后期就不太贵重了。

白存远不在乎浪费,不在乎资源是否合理利用——他本身是极理性的人,但他为了穆澜峪连世界都能救了,也不差这五颗晶核资源。

进拍卖场的人都会接受资金审核,白存远没这些。

但他旁边站着胖经理,这胖经理算是个活招牌,能被他陪着的人,绝对有一定的经济实力。

无论是主持人和侍者都没有质疑白存远是否有拿出五颗二级晶核的能力。

可此时此刻的胖经理正在努力擦自己头上的汗。

白忠诚当然拿的出五颗二级晶核,可那是N城的资源,用五颗二级晶核买狗属实荒诞了。

他就这么靠胖脸皮给白存远做担保……

少爷不急,急死下人。

不到一分钟,就有侍应生上前问白存远取晶核。

拍卖场正常情况下会先扣保证金。

像白存远这种没有留保证金的,就需要现场结算。

任戈从兜里掏出五颗二级晶核放在托盘上,失去晶核让他有些肉痛,但给哥哥买东西让他感到快活,而且,他们这一路上真的杀了很多丧尸。

胖子见他们真有二级晶核,大松一口气。

女生也马上闭嘴不说话了。

她们这个地位的子弟都不是没眼色的人。

女生没再坐下,她扭头看了看台上护着五个孩子的母狗,再看看白存远,转身顺着过道朝大厅外走。

“等一等。”白存远说。

“如果想要狗崽子的话,你可以选一只,我们养不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