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自己的孙子能有饭吃,老太婆的眼睛瞬间亮了。
“孩子没有触怒我们,他可以得到食物。”白存远说。
地上趴着舔舐地板的几个男人心头瞬间涌上后悔,好像他们此刻跪趴的姿态都是他们自找的。
白存远继续命令:“霍姨,给他们些材料,他们毁了我们今天的早饭,让他们重做。”
霍姨有些犹豫,把手往身上的围裙擦了擦,她对刚刚那四个人高马大冲进厨房就抢粥的男人还是有些忌惮:
“小白,给他们,他们偷吃了怎么办。”
白存远看了眼地上的老婆子,与那个老婆子犀利的目光对上,没说话。
他们不会。
他们中间有聪明人,知道怎么才能活,怎么就会死。
这个老婆子,能瞬间辨认出任戈和任军红的仁慈,抓住他们的弱点抢房间内的食物,通过对自己的女儿儿子施加压迫,将他们的行为与她指挥掠夺的行为切割开。
她从开始就想用自己卑微的命给孩子们求一条生路。
她现在肯定知道该怎么做,怎么才能活。
霍姨不疑白存远,从空间中取出锅碗瓢盆,米、白菜,用一个大盆装着。
那个老婆子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接。
“给她拿个杯子,昭昭,给点水。”
白执马上拿来一个杯子,一个水球晃悠悠的飘到杯子上,砸落到杯中,变成一杯满溢的水。
“喝了。”
白存远说。
老婆子面露狐疑,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她很清楚的明白,她的儿子们能不能活下去,就看眼前这个青年人是什么态度了。
她用双臂夹住霍凤花给她递来的大盆,探出手接住水杯,一只手臂撑着盆,屈膝顶着盆底,另一只手端着那杯水把这杯水灌下去,她本以为这是什么折磨她的东西,但恰恰相反,她感觉喝了这杯水后,她因为失血有些发白的眼前清明了很多,一种奇怪的感觉蔓上她的伤口。
三级治愈净化异能,有很好的治愈止血效果。
“你说女娃活不久。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这支队伍里,昭昭能活多久,你的孙子才能活多久。”
“你!”
听见白存远的话,老婆子瞬间急了:“你拿我的孙子威胁我。”
白存远摇头:“不,我说的是事实。你应该感觉到了,昭昭是治愈异能,治愈伴随净化,你的孙子年龄小,生病感染概率都很大,有昭昭的异能,他才能活下去。”
老婆子的表情瞬间变了。
末世不分男女,只论价值。
老婆子的眼睛瞬间变得又明亮又犀利。
白存远看懂了老婆子的想法。
有他这一句话,这个老婆子就算死,也会护住昭昭。
因为她的残躯保护不了自己的子孙,而昭昭的能力可以。
“还愣着干什么,接过东西去做饭啊!”老婆子瞬间反应过来,扭头喊舔干净地面还跪在地上的儿女。她光喊还不够,还带着自己染血的身体往前走了一步,狠狠地踹翻了一个儿子。
“有能力让别人死不是本事,有能力让别人活才是本事。”白存远一手搭上白执的肩膀,一手搭上任戈的肩膀。
“杀掉一切可能对你造成威胁的人,是可以让我们获得安全和稳定。但给予别人安全和稳定,别人就会为了你的利益替你抵抗违背你利益的人。”
白存远收回放在白执、任戈肩膀上的手,转身。
“我说了概不赊账,救世主大人现在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第116章 第 116 章 裤子要掉了
“把上衣脱了。”白存远说。
这不是穆澜峪第一次当众被命令脱衣服。
他双手交过身前, 连外套一起过头脱下来。
白执目光扫过穆澜峪腰腹仍然可怖的伤口,压下三分火气。
哥哥喜欢这个人,而且哥哥从不避讳他对这个人的喜欢。
白存远伸手点在穆澜峪的伤口上方, 伤口虽然可怖,但基本结痂,不用力碰触不会带来疼痛。
“昨天压你一晚上,还好没裂。”
他的指尖一路向下,穆澜峪突然反握住他的手, 阻止了他继续下触的动作。
“澜峪,你胆子大了。”白存远用指尖勾穆澜峪包裹着他的手的掌心,鹿眼微压:“这可不是代价。”
众目睽睽之下赤着上身任由白存远碰触,不在穆澜峪的承受范围内。
“上……”
他想说上楼。
一个声音骤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承梁!是承梁!”
除了白存远, 众人视线都被那个尖叫的女声吸引过去——是那对抢奶粉的夫妻发出的声音。
钱芬用手把脸上的奶粉都抹掉舔了, 就看见她无比熟悉的身型。
白存远虽然离家有很长一段时间,但他的模样钱芬忘不了:“儿啊!真的是你!你说走就走让妈找的好苦!”
穆澜峪收回视线看向白存远, 他手上力道一松, 白存远的手就搭在了他的皮带上, 攥着他的皮带, 将他步步逼退。
白存远似乎根本不在意是否有人自称是他的父母在他身后叫嚣, 他的眼中只有赤着上身的救世主。
白存远前进,穆澜峪后退。
穆澜峪膝窝在白存远的步步前压下撞上沙发扶手, 跌坐到沙发上。
“承梁!承梁!”那人见他们叫了好几声白存远都不回应,立刻换了个他熟悉的称呼:“白……白拾!我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
哄然的声音在白执和穆澜峪的脑子中炸响。
那两个人贩子!
抛弃存远的亲生父母?
白存远不以为意,控制着自己的力道, 将穆澜峪压到沙发上。
穆澜峪的上身在沙发上躺稳,白皙的脖颈微扬露出漂亮的颈骨。
他被人压着,还不忘伸手撑住白存远的上半身, 护着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救世主的推拒在突然发生的事件下变成顺从。
白执对穆澜峪的抗拒也在这种情况下变成对那对“不速之客”的敌视。
白存远用指尖搭上穆澜峪的裤扣,轻轻挑开,清脆的咔哒声在房间中异样清晰。
穆澜峪喉结滚动,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白存远压下上身,将穆澜峪压在沙发与自己身体之间,在穆澜峪的温顺间声音含笑:
“不上楼了?就这么心疼我?心疼到愿意第一次见父母,就顺从我被压在沙发上就地正法?”
他的声音是带着喝气的耳语,吐得穆澜峪耳根发烫。
“见父母”和“就地正法”两个字,更让他忍不住微微别过头去。
白存远用手捏着他的下巴转向自己。
在场的人知道白存远过去的只有穆澜峪和白执。
任戈皱眉骂那俩中年人:“你俩吵什么吵?”
中年男人激动地指着压着穆澜峪的白存远,手指颤抖:“这,这是我儿子!”
“我呸!这还是我爹呢!”
听见任戈的话,中年男人眼睛一亮,他以一种极其贪婪地目光打量起任戈,任戈个子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任戈被他看地浑身发毛。
若不是年龄实在是不好对上,周大勇差点以为自己老周家有后了。
“承梁,你在干什么,你,压着一个男人?”
发现半路碰见的厉害角色是自己的亲儿子的震撼劲过去,钱芬猛然看见了赤着上身被白存远压在沙发上的另一个男人。
方才事情发生时,他们夫妻俩都被奶粉迷着眼,只顾得抢婴儿奶粉,俩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钱芬揉眼使劲儿看,终于确认压着男人的那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就是他的儿子,而他压在身下的,那个赤着上半身的男人,明显没胸,的的确确,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周大勇也发现了。
数年前的仇怨在在他的心中堆积:“我说你怎么不愿意娶妻生子,原来是被那家抢孩子的人养坏了!得靠着男人活!你那个爹到底是把你当儿子养还是把你养来玩的!让你成了这么一个恶心东西!”
他这话说的极其恶心,白存远不太会因为无关的人而被牵动情绪,但是他感觉穆澜峪的目光一下子冷沉下来,被调戏的羞窘在他身上瞬间荡然无存。
穆澜峪一手握住白存远的腰,带着他直接借助身体力量从沙发上起来。
他单凭右臂的力量就撑着白存远和自己在沙发上坐起,然后带着他转了半周站到沙发旁的地面上。
五级体异能者能做到的动作难度普通人无法想象。
白存远站稳,感觉到旁边的男人带起一阵风。
高大的男人从他身下起来后,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周大勇面前,一手按上了他的额头。
体型差距让周大勇遍体生寒,在亲生儿子面前敢肆意叫嚣的周大勇瞬间变成待宰的鸭子。
他的瞳孔颤抖,全是恐惧。
穆澜峪的手劲很重,死死的按在他身体最薄弱的大脑上,他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瞬间哑声,再也不敢叫嚣口出妄言。
电花在周大勇身旁半米处噼啪消散。
白存远挥手阻止完已经因怒出手的白执,喊停比雷电速度还快的穆澜峪:“放开他,澜峪。”
穆澜峪胳膊青筋暴起,他压抑着,慢慢放下自己的手臂。
亲生父亲,为什么能在抛弃儿子后,用如此恶心的言论攻击自己的儿子和收留他的养父?
白存远看见穆澜峪绷紧的肩背肌肉在他的命令下缓缓放松收回。
穆澜峪和前世一样听他指令。
但这是白存远两世以来,第一次见到穆澜峪如此干脆地出手想要杀一个活人。
从不杀生的救世主因他而动了杀念。
周大勇腿都软了,他想再叫嚣两句,却在穆澜峪冰冷的目光下哑巴畏缩起来,钱芬忙上来扶住周大勇的胳膊: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没有孩子,老了谁养活你?”
她的话音刚落,面前赤着上身的冷面男人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如果刚刚穆澜峪猛然站起要取周大勇的命,白存远还能说这是穆澜峪怒极的行为。
他此时的动作就是真的要杀钱芬。
穆澜峪的五指缓缓收紧,钱芬立刻哑声,周大勇上前扒穆澜峪的胳膊,穆澜峪纹丝不动。
周大勇转而看到穆澜峪腰腹的伤口,立刻想要攻击这个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穆澜峪伸出另一只手,也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用两只手,一只手掐着一个人的脖子,让他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再多说,就把你们的脖子拧断,明白?”
穆澜峪音线冷厉,严肃起来更令人生畏。若非他骨子里充斥着救世主的仁慈,他会比白存远更像杀伐决断的统治者。
周大勇和钱芬两眼翻白,他俩拼命挣扎,试图告诉穆澜峪他们明白了。
但愤怒中的穆澜峪依旧保持了那个姿势很久才把他俩松开。
穆澜峪松手后,白存远悠悠道:
“我们救世主也会对老弱病残动手啊?”
他的声音很轻松,似乎就是刚调戏过穆澜峪,并没有被任何恶心的事情毁掉心情。
周大勇和钱芬见自己的儿子开口说话,他们想说什么,但他们看了一眼穆澜峪,最终还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穆澜峪转身回到白存远身边。
白存远觉得穆澜峪一直在看他,看他的表情,猜他的心里和情绪。他那双深邃的眼中全是担心、关心、紧张、心疼……这个面瘫的目光不好猜出来,可熟悉穆澜峪的白存远就是能在他什么都不做的时候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情感。
白存远什么情绪都没有。
这对夫妻都死了两世了,他没什么好纠结的。
但被人违背原则心疼的感觉很好。
白存远贴近表情紧绷的穆澜峪,亲了一下刚刚暴怒冲起维护他的人的唇角。
表情紧绷的救世主的目光晃了一下,以一种不那么紧张却很专注的神情落在他的身上。
救世主很凶,也很好哄。
穆澜峪这么替他生气,白存远反倒没什么好生气的地方了。
白存远很清楚。
穆澜峪不是会为了爱人违背自己原则的人,救世主说不会杀人,就不会杀人,他很尊重这些人的受教育水平和思维的局限性。周大勇的愚昧罪不至死,最多被打个半死。
穆澜峪之所以暴起做要杀周大勇和钱芬的动作。
是因为他不想让白存远做威胁亲生父母的人。
为了不让他承受这种矛盾的恶心的冲击,救世主选择代替他做出这个动作。
白存远不知怎么,有了个有趣的联想——如果上一世先走的是他,穆澜峪会讨厌这个世界吗?
如果重生的是一尘不染的救世主,而不是他,他还会这样拯救这个世界吗?
从前的白存远觉得,救世主拯救世界的信念永远坚定,但刚刚穆澜峪背影蓬勃而出的怒气,让他确信。
如果上一世是穆澜峪失去他,他会换一种方式来拯救这个世界,穆澜峪会像他一样具有统治力,决断力,不再对每一个生命都温柔体谅,而是真正为了人类延续而做出相应的决策。
像他把晶核给他保住他一样。
不过没有如果。
白存远不会为了任何人而牺牲。
他拍了拍穆澜峪的左胸,伸手搭上穆澜峪的裤扣。
“咔哒。”
“再愤怒一会儿,裤子就掉了。”
第117章 第 117 章 你对身体的掌控很差
朱颜、朱健、邵野、白择下楼时, 早饭已经全部盛到桌面上。
不知道他们在楼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白择一下楼就躲到任戈旁边,离那三个人远远地。
朱健挡在朱颜前面, 邵野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朱颜:“姐姐,你别生我气嘛。”
白存远撩眉,看看朱颜,再看看邵野。
邵野看上朱颜了?
朱颜有手腕,又长得美艳, 邵野是路过狗尾巴草都要拨弄一下的浪子。
白存远在餐桌前座下,邵野要贴着朱颜坐,朱健少见的缩着脖子但是强硬地把邵野挡开。
“吃饭,吃完饭寻仇。”
邵野一下子安生下来, 一把拉开椅子埋头干饭。
这顿饭剌嗓子。
邵野机械地吞咽着早饭, 一会儿,一只纤纤的手停在他身前——是朱颜给他倒了一杯水。
……
早饭结束后, 一行人上路, 听说他们要去寻仇, 不去安全区, 抢饭老婆子一行人决定不跟着他们。
周大勇和钱芬不想和这群人呆着, 紧跟着白存远要上他们的车。
“下去。”白存远说。
穆澜峪挡在车口,冷然的目光扫过周大勇和钱芬两人, 夫妻俩缩了缩脖子,却坚决要上车,不愿意和儿子分开。
“拦他们干什么, 死在敌人手里干净。”
白执抿着嘴唇,路过穆澜峪时冷眼看了一眼吵着要上车的夫妻俩。
一众人陆续上车,夫妻俩还想跟着, 穆澜峪说:“你们帮不上忙,会死。”
“我儿子那么有本事,他肯定能保护住我们!”
“我看你们就是想甩开我们!找借口编的!”
“不用拦了,让他们上车。”白存远吩咐单手撑着车门门框单手拦人的穆澜峪。
穆澜峪一步跨上车,周大勇和钱芬见白存远不阻止他们上车,立刻跟着往车上爬。
在车上弓腰站稳的穆澜峪收膝侧踢,将周大勇和钱芬踹下车,手搭在门把上,用力关上车门。
任军红抓紧时间,发动汽车。
白存远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在他旁边坐好的穆澜峪:“怎么不听话,不怕我罚你?”
“你不想让他们死。”
“嗯。”
白存远合上眼睛,父母的恶心之处在于,他们不是你的敌人。
他们试图掌控你,但他们也会对你好。
白存远这么会使唤人,就是因为在家中这俩人把他当传宗接代的祖宗供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如果他带着父母去帮邵野寻仇,有人对他出手,他的亲生父母会毫不犹豫的挡在他的身前为他挡下攻击,然后一边吐血一边和他说:“承梁啊,一定不要让我们老周家绝后。”
他们上一世就是这么做的。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愿意为他去死,但是他们都没有关心过他想怎么活,除了穆澜峪,他为他死,只求他活下去。
白存远朝穆澜峪伸过一只手。
高大的身体一僵,穆澜峪的大手覆盖在他的手上。
“怎么,想逃罚?”
那只手收了回去,任由白存远的手贴在他的伤口上向下。
“你怎么知道,我上学的时候的事情的?”
……竟还是刑讯。
穆澜峪僵硬着身体把身体紧紧贴在椅背上,即使白存远的手的触感很清晰,他都不受控制的想起当年的玉兰树,以及树后的窗内读书的少年。
那副画面在白存远的眼前同步展开。
白存远看见青涩的穆澜峪对他的窥视,操场上、教学楼里、一节课、又一节课……穆澜峪的眼睛从始至终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
原来穆澜峪那么早就喜欢他。
“袖子落了,帮我挽下袖子。”
穆澜峪呼吸一滞,伸手拉住白存远腕间的袖口,将白存远的袖子挽上去,露出他光洁漂亮的小臂。
“五级异能者也会手抖吗?澜峪,你对身体的掌控很差。”
白存远煞有介事地批评。
正常情况下,穆澜峪会喊他存远讨饶,但他没说话。
白存远知道此时此刻的穆澜峪无法发出什么声音,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让他的忍耐和克制破功。
白存远没有告诉穆澜峪他已经知道了穆澜峪的秘密,而是转话头引导他:“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学生时代的我的,我就给你讲更多的事,讲我在酒吧,讲我替同事跳舞。”
他的引导让他看到了更多,不止是记忆,还有幻想拼凑的画面,他看见他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问穆澜峪:“老板,可以供我读书吗?”
不是跳艳舞的他,而是穿着一丝不苟的校服的他,他的领口也没有红酒酒渍,环境是嘈杂的,但他干净漂亮,他的身上仿若落着一束光。
白存远感觉自己听不见穆澜峪的呼吸了,救世主此时已经闭住气了。
他收回手,穆澜峪身上狰狞的伤口在他五级异能的尽数灌注下血疤已经开始脱落。
白存远轻声命令:“罚你的时候,不许对我动心。”
他们后排的白择紧贴着任戈离白执老远。
白执克制着自己,但他不是瞎子,也不是笼子。
白存远对穆澜峪的撩拨成了高压电缆爆炸的导火索。
高压电缆即将爆炸的一瞬间,一个小小的声音突然响起:
“女孩子,不好。妈妈不要,不要昭昭。”
白执的愤怒被这个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手上冒出的电火花熄灭。
车后排。
昭昭眨着懵懂的眼睛贴在赵媛怀里,眼中慢慢聚上了水洼。
“昭昭为什么这么说?昭昭好。”
赵媛抱着昭昭看着昭昭水汪汪的大眼睛,非常真诚的和她确认。
昭昭一把搂住赵媛的脖子,声音呜咽:“昭昭,不吃奶粉,浪费。”
“妈妈,想要弟弟。”她断断续续地拼凑出她听过的字词。
早上那个老婆子的话刺激到了昭昭,昭昭不太记事,也不粘母亲,估计是突然想到母亲走了,想到别人在她旁边议论的诸如这个孩子很可怜,这个孩子以前还叫招娣,她如果是个男孩子肯定不会被抛弃之类的话。
赵媛一时半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昭昭。
前排的白存远突然问:“昭昭,媛媛姐姐好不好?”
听见爹爹喊自己的名字,昭昭松开搂着赵媛脖子的手看前排的爹爹,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奶声奶气地回答问题:“好。”
“朱颜阿姨呢?”
“好。”
“霍姨呢?”
“好。”
“她们都是女孩子,所以女孩子好。”
白执很久没有见到白存远这么耐心的哄孩子的画面了,他好像看见十几年前的哥哥在温暖的卧室灯下拥抱他,问他是不是哥哥打疼了。
昭昭论年龄一岁都不到,被异能强行提升了智力,记不住什么悲伤,也没什么逻辑。
白存远引导完,昭昭举一反三,奶声奶气:“昭昭女孩子,昭昭好。”
“对,昭昭好。”白存远说完,用胳膊肘顶了顶穆澜峪。
穆澜峪跟着哄:“昭昭好。”
车前排的任军红和霍凤花也说:“昭昭好。”
朱颜和赵媛说:“昭昭好。”
任戈和白择说:“昭昭好。”
最后是邵野:“这么水灵灵的小姑娘,肯定好,昭昭还救了我,昭昭好。”
所有人都说了昭昭好,昭昭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白执——唯一没夸她好的哥哥。
白执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回头。
“啪”
一个奶呼呼的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
白执:“……”
白存远闻声回头。
任戈到抽一口冷气:“小魔女你怎么敢这个黑心莲。”
“怎么回事?”
白存远问。
他刚刚夸完昭昭后没注意到后面的响动,不过听任戈的话,昭昭刚刚扇了白执一巴掌?
白执没有发怒,和哥哥无关的事情似乎都不值得他发怒。
他也没有告状,只是平稳陈述:“我不喜欢小孩。”
白执说完,就看向白存远,毕竟夸昭昭是白存远先带头的,他没有说话,白存远会不会不高兴。
小孩儿最会察言观色,昭昭扇完这一巴掌,就觉得整个车内的空气都冷了,所有人似乎都变得很紧张,他们都看着她。
“不是的,不是的”
昭昭说。
她想说白执不是不喜欢小孩,是她不好白执才不喜欢。
“昭昭坏,昭昭打,打昭昭。”昭昭眼中的水洼又冒出来了,她可怜的攥着自己肚子上的小衣服。
……不是哥哥不喜欢昭昭,是昭昭打了哥哥,昭昭是个坏小孩,哥哥应该打昭昭打回来。
昭昭虽然说话不清楚,但是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小奶娃子眼里都是泪,不知所措的样子可怜极了,奶白的腮帮子因为渲染语气撅着嘴鼓着,瘪着的小嘴因为不太会控制涎水湿漉漉的,粉嫩嫩的。
任戈觉得,如果他挨这小姑娘这么一巴掌,也就只能算了,他还能真给这小姑娘一巴掌吗?
不夸她就得挨打。
他小声:“女儿随舅也随妈,一朵黑心雪莲花。”
“嗯。”
白存远嗯了一声,重新坐正。
大家都等着白存远发话,没想到没了下文。
“爹,骂,昭昭?”昭昭干坏事了,爹不批评昭昭吗?
“哥不让我原谅这个小丫头吗?”
小姑娘奶呼呼的声音和白执的声音同时响起。
白存远轻笑:“该批评的不批评,该原谅的不原谅,找我做什么中间商。等昭昭学会说话,知道怎么跟哥哥道歉了,自己道歉吧。”
白执以为白存远会偏帮还不会说话的小昭昭,她那么小就被妈妈抛弃了,还是个女孩子,肯定会受到所有人的偏爱,但是白存远没有这样做。
车内安静下来,白存远和穆澜峪的目光同时变得锋锐。
他们听见远处传来的谈话声。
“大哥,是运兵车!”
“军队?”
“看起来人不多,不够吃啊。”
第118章 第 118 章 反杀
“霍姨, 任叔,你们在车上。赵媛、朱颜、朱健护着昭昭,不要离我们太近。”
运兵车缓缓停下。
前方的是一栋二层别墅, 别墅前站着两个男人,为首的有一下巴络腮胡,旁边那个比他瘦一些,胡子拉碴,两个人看上去都不到四十岁。
白存远带头下车。
二人中瘦点的那个人朝他吹了个口哨, 他的声口哨实在是油腻,配合他胡子拉碴的脸,以及浓稠的视线,让人感到恶心。
但那浓稠的视线却不仅仅是猥亵意思, 还有很重的精明与算计。
白存远懒得和死人周旋, 他开口道:
“一人一个,动手。”
穆澜峪闻声而动, 冲向那两人。
说是一人一个, 但穆澜峪根本没有分割战场的意思。
“大哥, 他找死。”瘦子狞笑一下。
被称作大哥的络腮胡大汉登时出手, 只一息, 他的铁拳就和穆澜峪的拳头相接。
大汉的拳是真的铁拳,上面包裹着一层薄金属, 他用这只拳头不知锤死了多少个亡命鬼。
但下一刻,大汉的脸色就变了,冲击和骨头碎裂声, 从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和他相交的拳头处,沿着他的小臂骨蔓延响起。
“啊——”
大汉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精明好色的瘦子脸色骤变,闪身越过大汉直冲向白存远。
穆澜峪快速收手旋身攻向瘦子, 但瘦子速度极快,大汉趁机飞起一脚踢到穆澜峪后腰。
穆澜峪被迫回神,身体只是稍微晃动一下,他的轻松让大汉面色惨白,一只拳头直冲大汉面门而去。
大汉躲过穆澜峪的拳头,小腹上挨了他种种一脚,大汉被踹地后退两步,五脏六腑都拧到了一起,他失声:“五级!五级体异能。”
“四级速度异能,四级体异能。”白存远快速报二人信息。
瘦子前冲的步子一滞。
瘦子开始露出调戏白存远的恶心表情,本意是惹怒对方让对方和他们多废些口舌,好探明对方实力再趁他们愤怒不注意时要他们的命。
但没想到白存远这么果断。
白存远果断命令证明他是队伍核心,瘦子见壮汉被穆澜峪牵制,立刻做出判断冲向白存远,是想擒贼先擒王,让其他人分心。
他本以为这支队伍负责指挥的是白存远,白存远只是聪明,但没什么本事,才站在后方,冲上来的大个子是最厉害的打手。
但当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面不改色快速辨别出他们的等级时,他知道他错了。
这个小白脸至少有四级实力,才会在他冲向他时面不改色。
“攻击。”
白存远命令。
风火雷电噼啪从白存远身侧越过冲向前方的瘦子,白存远催动异能控制风借火势使攻势更强。
瘦子速度极快,以迅捷的姿态避让闪躲,下一秒,他突然感觉身体一麻,半只胳膊就被卷入火中。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与此同时还有身后大汉的惨叫,也再次响起。
体异能者被高一级的体异能者缠住堪称是致命打击,大汉在穆澜峪手下如同一个沙包般节节败退。想护住要害就得硬吃攻击,想避开攻击就会大开空门。
他被迫承受五级体异能者毫无技巧花哨的攻击,强行用异能将已经断掉的胳膊撑起来接住攻击,但每接一下都是常人所无法忍受的剧痛。
冷面男人对瘦子绕开他直接攻击后方的行为十分不悦,这种不悦全都变成了铁拳锤在壮汉身上。
壮汉一身腱子肉毫无用武之力。
瘦子见横竖都是一死,眼中突然出现一丝狠意,他没管自己胳膊上的火,电光火石间他就感受到队伍里最弱的人是任戈,他凭借自己的速度异能快速绕过白存远朝后方而去。
其实与其攻击任戈,不如攻击白存远。
今天平静无风,白存远又不想卸车,柏油地面土系元素受限,他的元异能没有任何元素方便控制。
瘦子拼死爆发异能,直冲向队伍,任戈后面是赵媛和昭昭,再往后是霍凤花任军红所在的运兵车。
他初步判断,他朝这些人冲去,白存远投鼠忌器,不敢用异能肆意攻击他,会造成误伤,而白存远身后的这些人,全是三级以下异能者。
他只要能抓住一个当人肉盾牌……
但他打错了算盘。
空中骤然出现一片火幕。
瘦子刚刚感受过火异能,那火异能分明是三级,然而他眼前这片火幕,竟是彻彻底底的五级。
热风瞬间扑脸,灼热感让他被烧过的半只手臂疼痛更加明显,他是速度异能者,不是锻体异能者,四级速度型异能者的身体强度根本不足以让他硬扛过五级火幕后还有一战之力。
瘦子立刻尖声尖叫起来:“我错了,我认输,我认输!我们不敢了,你们要什么我们都给你们!”
透过扭曲的火幕,他看见一个似乎在哪儿见过的身影朝火幕冲来。
火幕劈头朝他压来,火幕后,邵野举着登山镐,一镐敲入了烧的焦黑的瘦子的眉心,他连砸数下,终于挖出瘦子的晶核。
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身体嘭然砸落到邵野面前,是被穆澜峪锤到不省人事的大汉。
邵野如法炮制取出了他的晶核,然后整个人摔到了两具尸体中间。
取晶核的画面让他想到了母亲、女朋友、兄弟们死时的场景。邵野把两颗晶核扔向白存远,单手撑在尸体上抑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这也太潦草了,我以为我们会带着邵野来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草根归来?”
任戈上前看了看那俩被挖了晶核死的透透的四级异能者。
白存远弹了一下他的脑袋:“看他们看不起我们,色迷心窍,狗胆包天,然后被我们狠狠收拾反杀?”
“爹,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白存远用没有收回去的手又弹了一下。
不过,任戈说的有道理。
白存远沉思,这些人,在欺骗邵野时也是四级异能者,他们尚且还要把邵野那群人全都骗到队伍里然后杀掉,不给他们留喘息的机会。
那为何面对他们,这两个人好像很快就接受了立刻攻击的决定?
以这瘦子的精明,瘦子看见他命令这么果决,说什么应该也会迂回后退不会和他们硬碰硬,先试探清楚他们的底细。
“搜下身。”
白存远快速命令道。
白执速度很快——尽管那两具尸体局部覆盖了一片邵野的呕吐物,但他还是第一时间上前蹲下开始搜身——就连呕吐物覆盖的地方都没放过。
五分钟后,在朱颜的水的冲洗下,白执搜出了一捧晶核,他清洗干净后捧到了白存远面前:“一个四级金属系、两个三级水系、一个三级木系、两个二级土系晶核。”
“我——大丰收”任戈快速撤回一半感叹性的脏话:“这就是白执的那个计划的威力吗?这些人就凭借杀人,马上就要五级了,他们急着升五级……白执的行为固然恶心,但是哥……你……你好像能升六级了。”
在这一瞬间,任戈突然感受到一股窒息般的诱惑,他觉得白执干的坏事都不算是坏事了。
他们享受到了这些坏事的好处,因为白执的教唆,白存远可以升到六级了。
只是死了一些人而已,爹一但六级,现在这个时间段所有的高级丧尸都奈何不了他了,那些人类也没有任何办法害爹。
他们手上现在已经有一颗五级晶核,再加上这两个死人的四级晶核,和这两个死人私藏的四级晶核,五级四级晶核他们已经全部具备了,就差两颗三级晶核,和一些沿路都能打到的二级一级晶核。
“哥,邵野是说他们队伍里还有三个三级异能者?”白执目光微垂道。
任戈瞬间明白白执的意思,现成的三级晶核很可能就在这栋房间里,他们只需要把那三个人都杀了,就可以拥有足够量的晶核。
“那还等什么,今天就得让我爹上六级,我杀麻了也得给爹杀出来。”任戈小狗瞬间兴奋,转身就朝别墅而去,穆澜峪紧随其后,但更快的人却是白执。
任戈和白执这俩自私到眼里只有白存远的小孩儿,打了鸡血一般冲在穆澜峪前面,后面跟着担心他们遇到危险的老母亲。
穆澜峪一是担心他们出事,二也不希望他们杀红了眼时滥杀无辜,那几个人是否无辜应该是由邵野评判的。
别墅门被任戈用风刃强行破掉,突然,一只丧尸爪子当任戈面门而来,白执伸手扯住任戈衣领,一把把他拖的趔趄摔下门槛,任戈才躲过那一抓。
任戈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一瞬间,神游天外般吐出一声:“谢谢。”
“做的不错。”他们身后的穆澜峪说。
白执被任戈的感谢和穆澜峪的夸奖说的一愣。
他刚刚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想起了挡到他身前的穆澜峪。
白执不懂这个人的行事逻辑,但这个人的行事结果非常符合团队利益,团队利益就是哥哥的利益,所以他模仿了。
长着一口残牙眼珠子突出的丧尸脑袋在门口放大。
穆澜峪的手从弟弟和儿子的两颗脑袋的中间插过去,一把掏入前方丧尸的眉心,挖出一颗晶核:“二级。”
任戈和白执迅速冷静下来。
他们刚刚太兴奋了,过于武断。
他们没有几次遭遇危险的经历,还不够谨慎,这很可能会让他们陷入危险给白存远带来麻烦。
白执先一步跨入房间,电花在他手上噼啪作响蓄势待发。
第119章 第 119 章 断臂
白执身后的任戈也小心缓慢地迈入房间, 四处观察。
环境不算安静,有很多嘈杂异响,像是老鼠在地下磨牙, 声音沿墙壁传播,形成混响。
白存远皱眉紧跟其后。
有三个高敏感人在前方开路,白存远基本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房间内除了那种摩擦声外很安静,墙面地面上黑血和黑夜如泼墨般散乱着,家具散乱, 花瓶、水杯、烟灰缸……都碎落在地上。
四个最先进门的人仅用一分钟就确定,这个屋内没有第二只丧尸。
但屋内的混乱显然不像是一只二级丧尸造成的。
如此惨状,任戈大胆猜测:
“他们是不是把活人和丧尸关进来养了?”
养蛊一样,把活人直接关到有丧尸的别墅里让丧尸吃自助餐。
“倒是挺方便。”经历两世末世, 没什么道德意志的白存远声音轻松, 不置可否。
穆澜峪微微皱眉。
房间内家具上的鲜血和黑液以及残忍的环境都记录了一个个生命的挣扎过程。
白存远看见沙发上破开大口子的抱枕上残留着死者挣扎留下的黑血手印,茶几下还躺着丧尸没吃完的断腿。
同类的碎肢足以让任何人类感到不适。
任戈很快也发现了这些东西:“太, 太残忍了, 白执你真不是东西!”
都是白执的教唆, 这些坏人才能想到这么残忍的升级方式。
白执哼了一声, 没管任戈的指责。
人性就是这样, 当利益加身成为既得利者,人往往会因利益而失去本性, 眼中只有吸收晶核能升级。
而当他们见识过真正的残忍,他们的良知又会被唤醒。
没有哪个人是纯善的或是纯恶的。
“那你还杀那三个三级异能者给哥哥升级吗?”白执问任戈。
任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当然杀,他们是坏人。”
“他们是我教唆的, 或者被外面那俩尸体威逼的。”
任戈红脖子:“那他们也是坏人,我要给爹升级。你别想狡辩,我说不过你, 你不是东西!”
白存远揉揉眉心:“别吵了,咱们三个道德水平都不高。再观察一下环境。”
“哦”任戈快速哦了一声。
伴随着任戈的哦声,白存远突然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他骤然回头:“澜峪!”
穆澜峪没有注意到这一声,但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白存远目光的方向,他迅速动身跟随白存远的动作转身冲出门外。
“砰”
像是铁皮重重击打墙壁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门外,有一道黑影闪过,从黑影过来的方向可以看见被破开的一个小仓库门。
这栋别墅有一个小型车库和一个小仓库,仓库是铁门,看起来和一间卧室的大小差不多,此刻锁在仓库外的锁断裂,只靠着半截锁头挂在门把手上,刚刚的咔哒声正是锁断裂的声音。
那黑影朝外冲去,朱健正挡在它的必经之路上。
“闪开!”
穆澜峪一边前冲一边示警,但朱健似乎被吓傻了,庞大的身躯在原地一动不动,千钧一发之际,朱颜扑上去一把推开儿子,和儿子同时避让到侧方,黑影贴着朱颜的身体快速掠出。
那是一只五级丧尸,一只有智慧,会掩盖自己存在,偷偷用异能一点一点瓦解锁芯伺机逃跑的五级丧尸。
“留下他!”
白存远冷喝,快速冲上去。
穆澜峪听见白存远的命令立刻追向逃跑的五级丧尸,他一把拦下丧尸,一拳就捶到它的脸上。
白存远一息之间闪身出现在朱健和朱颜面前,他厉声喊:“昭昭!”
他喊话的同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邵野忽然感觉手上一轻,他的登山镐已融化脱手而出,在白存远手上变成一柄不算好看的大砍刀,白存远手自下而上挑起。
冷光划过半弧,一只手臂瞬间飞向空中,鲜血追不上刀切割的速度,等朱颜咬着牙发出惨叫声后,大股的血才从她胳膊的断口处涌出——白存远切掉了朱颜的手臂。
赵媛抱着昭昭上来,人吓得一软跪在地上,白存远一手从赵媛怀中单臂接过昭昭,昭昭一岁不到,根本不能理解伤口血腥死亡,她催生出的智力无法给她带来任何有关害怕的经验。
但昭昭给邵野治过伤,她知道怎么治伤。
“救她。”
白存远话音未落,奶呼呼的小手已经带着净化治愈系的水异能覆盖在朱颜的伤口之上,白存远催动异能压制朱颜血液的流动。
朱颜是水系异能者,她痛的脸色惨白整个人差的晕过去。
朱颜觉得眼前全是黑的,等她终于勉强适应这种忍都不能忍的疼痛时,她也开始主动用水系异能压制血液流动。
止血在三个人的努力下完成。
“妈,妈。”朱健担心地大喊。
“安静。”白存远冷声。
白存远见朱颜血止住,立刻松手去帮穆澜峪。
任戈白择白执早已催动异能配合穆澜峪对想要逃跑的五级丧尸进行攻击。
被穆澜峪用身体缠上,那只五级丧尸根本逃无可逃,锋锐的水系异能拧成匕首朝穆澜峪而去。
穆澜峪有杀丧尸的经验,却没有应对同级异能者的经验,为了缠住这个丧尸身体已见血,但那只丧尸更不好受,它的半边身体都被穆澜峪打歪了,体异能者的近身肉搏根本不是普通丧尸可以扛得住的。
“挖。”白存远忽然命令。
穆澜峪不再闪避攻击,直接伸手掏向丧尸眉心,五级水系丧尸见穆澜峪空门大开,也不再做任何防守,催动所有异能就要在穆澜峪碰到他之前将对方斩于身下。
但他的五级异能失效了。
水系异能凝聚,数十把尖刀在穆澜峪脸前停下,没有近他半步。
“噗”
穆澜峪的手掏入五级丧尸的眉心,所有异能汇入指尖,他在丧尸的惨叫中死死抓住那颗眉心晶核,硬生生的把那颗晶核一点一点一点地抠了出来。
穆澜峪收回手,掌心多出一颗带着青色光晕的水系晶核。悬在半空中的水刃瞬间哗的一声如同失去支点一般洒落到地上。
“看看朱颜还能不能活。”白存远说。
断臂掉落在离朱颜不远处的地面上,朱颜的断臂的手背上有一片红色擦伤,隐隐渗血。她刚刚没有完全避开丧尸的攻击,白存远看到了。
五级丧尸的病毒他们队伍中除了穆澜峪没人扛得住。
除非让昭昭升五级,但以朱颜的三级水平,能不能在被五级丧尸病毒感染后挺到昭昭升五级并不好说。
前世被丧尸感染四肢末端的只要第一时间切除被感染的肢体,就可以有效抵御丧尸病毒传播,白存远当机立断就下了决定。
如今朱颜会不会变成丧尸,要看穆澜峪的说法。
穆澜峪折返回来,朱健已经哭成了大傻子,朱颜躺在他怀里很心疼儿子,但她太痛了,没力气说什么安抚儿子的话。
穆澜峪表情严肃,他观察了半分钟,摇头:“应该没事。”
他没有感受到朱颜的晶核在往丧尸晶核演变的情况。
赵媛从空间里拿出药品绷带纱布,束手无策,一只手突然从她手上抢过那些东西。
白执抱着药品和纱布,跪到满是鲜血的地上,面无表情的开始为朱颜消毒,昭昭很配合他,用水的时候给水,不用的时候就不给。
白执十指十分灵巧,他为朱颜的伤口完成消毒后,上药并缠上绷带止血,在朱颜肩膀上只剩一坨的小肉球上扎了个结实,并且绕过朱颜的前胸固定。
“我——好牛——”任戈紧急撤回了两个连续的脏字感叹。
“我知道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急着要杀死我们了。”白存远说:“他们迫切地想要升到五级,因为他们喂出了一个他们无法处理的五级丧尸,而那只五级丧尸,马上就要破门而出拿他们的命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
如果他们舍得把这只五级丧尸丢下,他们估计也不会死,但他们舍不得,他们想快速升到五级然后搏一把,把五级丧尸晶核收入囊中。
在场注意白存远说话的人只有白执。
对其他人来说,死了的人究竟是因什么而死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断臂的朱颜。
白存远前世见多了这种场面,人还活着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但其他人没见过。
朱健哽咽地一抽一抽地,搂着朱颜小声说对不起。
朱颜没什么力气说话,靠在他怀中贴着他的脸颊,朱健知道妈妈不怨他,知道妈妈在因为自己保护了他而感到庆幸,哭得更凶了。
白存远没在这种充满悲切情感的环境中多待,冷声吩咐:
“进别墅再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丧尸、晶核、物资。”
白执迅速应是,闪身进入别墅。
任戈看看窝囊的朱健,可怜的朱颜,再看一下白执,一跺脚跟着白执跑进去:“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万一有危险呢。”
穆澜峪再次紧随其后。
白存远有观察环境判断安全情况的意识和本能,但他独行惯了,忘记他判断的安全距离,不是朱健这种胆小鬼的安全距离。
就算他确定整个院中危险范围内没有危险,从危险范围外入侵的危险也足以把朱健吓呆,让他等不到穆澜峪和他的援助。
白存远习惯运筹帷幄,很不喜欢这种破绽。
上次是白执、这次是朱颜,他们总能遇到一些风险。
“白,白哥,对不起。”朱健哽着喉咙抱着母亲小声道歉。他的窝囊让他差点害了队伍。
白存远没说话,安静站在门口,一边观察别墅内的动向,一边注意别墅外的情况。
第120章 第 120 章 城际导弹
别墅内十分干净, 没有剩余的晶核。
那两个四级异能者非常谨慎,把珍贵的晶核都随身带在身上。
任戈搜索到一半,突然发现旁边的白执不见了。
“白执, 白执?”
房间无比寂静,他转身,看见半掩着的房门上有两个鲜红的大血手印,地上角落还有残肢。
似乎是有人被关在这里喂丧尸,无助的扑在门上挣扎而留下的血痕。
门突然发出“吱呀”, 门扇快速闭合。
任戈一步跨出赶在房门关上前一把扯住了房门。
是风。
“白执刚跑出去。”穆澜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任戈松了口气,有妈妈在呢,白执那小子就算再阴毒也不可能把他在这间别墅里杀掉的。
……等等,他跑出去了?
任戈突然声音发颤:“妈!他把我俩留别墅里是不是想弄死我们?”
他和穆澜峪都在别墅内, 白执如果现在动什么手脚, 可谓是一箭双雕。
莽撞的小狗跌跌撞撞从屋内冲出来,一把扯住穆澜峪就往外跑。
穆澜峪没有质疑任戈的话, 大步迈开跟上任戈的脚步。
白存远守在门口。
白执从房内跑出来, 只有他一个人, 任戈穆澜峪并未跟上。他的步伐很快, 大步跑, 气流把他垂感很好的风衣衣摆都吹起来。
发生什么了?
白存远蹙眉。
白执性格有的地方像穆澜峪和他自己,绝对沉稳, 算无遗漏,他轻易不会有这种失态行为。
白执一跃跃下楼梯,风衣衣摆扬起, 他的衣摆在半空中甚至顾不上落下,就被主人扯着冲向院子中央。
跑到院落中央的白执往两具已经搜干净的尸体和呕吐物前一跪,立刻低头开始搜找。
这两具尸体他刚刚找晶核时已经翻找过一遍, 按理来说不会有所遗漏。
白执翻找了第二遍,没找到尸体上他想找的东西,开口道:“白择,火,温度不用太高。”
任戈和穆澜峪这才从房间内出来。
白存远迈步上前,在尸体五步远处停下。
“找到什么了?”
任戈小步跑追上白存远:“没什么啊,他突然就和疯了一样消失了,别墅里只有一些死人破衣服。”
“白执认识这些人?”穆澜峪在白存远另一侧站定。
白执接话:“别墅里的衣服是方程科技制药的保安队服。”
方程科技制药的保安队是由父亲一手带的,白执和白择在路上和他说过。
这些人和方程科技制药有关?
白择竖着小金毛正在守卫朱颜和朱健,听见白执命令,他抬手召出一团火球飞向地上的尸体。
白执一边借火烧尸体,一边回答哥哥的问话:“我要确认他们身上有没有钥匙。”
通过把尸体烧成灰来确认有无金属物,是很好的寻物方式。
“什么钥匙。”白存远问。
“城际弹储存库。”
“城际弹?”任戈没听过这个稀有的词汇。
金系异能者强行调动金属异能也能搜寻这两具尸体身上携带的金属,白存远的元异能偏控制,无法确认控制目标搜寻没有火直接烧快。
烈火燎过两具尸体的手脚,白存远也运转异能帮忙,精粹的五级火系异能中,白存远感受到有三级火系异能的存在——是朱健,他也在释放异能。
“顾名思义,城际指范围,弹……”
任戈抢答:“我知道,是炸弹,导弹,核弹!”
“是。城际弹是可以完成摧毁一个城市,从城心到边际全覆盖,能自动导向确认攻击地点的导弹。”
白存远说完,任戈倒抽一口冷气:“哥,你咋懂这么多。”
白存远上一世见过,见过人类用导弹攻击丧尸,也见过丧尸用导弹攻击人类。
丧尸无处不在,人类也无处不在,互相炮轰的场景堪比一场巨型战争。
超科学异能的存在让热武器的安全防御几乎瘫痪。
无论人类还是丧尸,都可以靠异能轻松控制物质突破任何严密封锁。
炮轰下,人类无法生存,病毒肆意蔓延,无差别感染从只感染普通人,到高级丧尸被炸没的碎尸让病毒浓度足以感染高级异能者,每一个人类都可能成为丧尸,高级异能者更会成为高级丧尸,而他们一但成为丧尸,就会让丧尸继承部分属于人类的记忆。
丧尸不怕死亡,他们的繁衍意志异常强大,他们拥抱武器弹药,迎接武器弹药——倘若世界会被这些武器毁灭,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类理论上一定会被丧尸病毒感染成为丧尸,最终胜利的还是丧尸。
后来热武器不再生产,人类开始主动摧毁热武器。
但有人摧毁,就有人保护,无论最终结局是什么,拥有武器的人可以在末世凌驾于没武器的人类和丧尸之上,这是显而易见的。
人类之所以那么早灭亡,多半也有这个原因在。
异能者达到八级,拥有的能力可以让弹药转向或者提前引爆甚至在飞行过程中报废,抵御效果由异能属性决定。
这也是每一个城的城心的重要使命之一。
因此,城心的重要性日益增加。
在场的朱健、任戈、穆澜峪,还有他,无不是存在即代表延续人类生存的人。
任戈目瞪狗呆:“他们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东西,他们要真拿这个炸我们,我们不早吐小灵魂了。”
“是。”
就连白存远也不得不承认,只凭借五级异能,他们逃不掉。
尸体被寸寸煅烧,烧到尸体大腿根部时,一只金属物件叮当掉落在黑灰之中,正是钥匙。
任戈抽着嘴角挤着一只眼:“他咋的把钥匙放在这个位置?这谁能想得到这能放钥匙?”
钥匙是被捆绑在那里还是缝埋在肉中以防万一已不得而知,白执拿起钥匙,转身,正对上白存远深沉的目光。
那双鹿眼里的神色很复杂。
白执五指收紧攥紧了钥匙,哑声承认:
“这是我的后手。我找方程总裁控制相关人获得了城际导弹的位置,和他一起命人将导弹重新安置。”
白择后退半步,贴到白存远的身上:“后手?哥,你是想炸死我们吗?”
“他想炸死意外。”
任何人在这中间,成为获得足以倾覆他们的力量的“意料之外”,白执都有后手可以应对——一颗城际导弹。
喂丧尸实验失败后造出了超级大丧尸白执也可以用导弹处理。
真正的算无遗漏。
白存远合上眼睛。
一但有任何纰漏,白执和方程的总裁可以立刻动用武器,摧毁N城。
这种恐怖缜密且险恶的用心。
穆澜峪握住白存远的手,上前站到白执身前:
“你怎么推断出他们有钥匙?”
四目相对,白执只在穆澜峪眼中看到客观的平静,这人似乎永远喜怒不形于色,不会生气——不,上次哥哥眼角流血他生气了。
所以白执可以确认,即使他藏了一颗导弹,穆澜峪都没有因此生气。
“我在他的制服中找到了一只手机。为了方便引爆,避免信号切断消失,我用手机做了两个很简单的通信设备。”
白执从口袋中掏出一部手机:“它可以接收到短信电话信号,但只显示接收。这两个通信设备一个在方总手里,一个在看守导弹的人手里,我的手机也具有发送信号的功能。”
正常通信和接到通信信号是两个难度,只接信号的手机相对简单稳定,但能传递的信息会很少。
“我们定的规矩是,派人驻守城际导弹,配备通信器,如果驻守者接收到信号,就按约定发射导弹。”
“按你所说,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穆澜峪说。
拥有通讯设备的导弹看守者,应该在导弹藏匿地点随时准备接收信号发射导弹,而不是出现在外面杀人。
“这不重要。”白存远开口:“看守的行为改变证明计划改变。”
计划改变意味着……方程科技制药总裁反水,父亲有可能遇到危险。
“我们现在只需要做两件事情,第一,确认父亲安危,第二,摧毁城际导弹。”
白执转向白存远:“我去。”
如果是上一世的白执,他会警告白存远远离N城,或者干脆想办法把白存远带走。
但这一世的白执说,他要去摧毁城际导弹。
“谁信你,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把我们炸死。”任戈说话没把门儿,想到啥就说啥:“你可太恐怖了。”
他贫瘠的语言词汇让他说不出什么复杂的评价,半天只说出一句“恐怖”。
白择显然非常认同任戈,他从白存远旁边挪开,抱住任戈胳膊,他虽然长了一张和白执一样的脸,但看上去和任戈更像兄弟俩。
让罪魁祸首离开队伍,就是给罪魁祸首干坏事的机会。
穆澜峪斩钉截铁道:“不行。”
握着钥匙在白存远身前乖乖交代事情的白执瞬间被点燃:
“你们和我哥在一起,我杀你们干什么!”
高个子的男人只安静地吐出两个字:“危险。”
白执不耐烦的愤怒僵到脸上,他皱眉看着这个在他哥哥旁边和影子一样寡言少语没有存在感的人。
这人不是和任戈一样觉得他会伤害他们,而是在关心他,担心他一个人的安危?
白存远拍拍白执的肩膀。
他素来多疑,如果是上一世的他,他一定会怀疑白执的用心和目的。
但经历过上一世,他知道,白执不会干坏事。
白执准备了城际导弹,但上一世,穆澜峪和任戈都活下来了。白执没有动用过自己的底牌。
而且白执学会了愤怒,学会因为别人误解他而愤怒,他的情绪重心,从白存远一个人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他在感受自己的情绪。
他反驳,证明他遭受误解,现在的白执和前世的白执不太一样。
“好,我留下,那你们有什么好方法。”白执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任戈和白择:
“你俩谁去?还是放弃父亲我们一起去,路上祈祷父亲平安?”
白存远想到让任戈和白择两个人单独执行任务,或者配合白执执行任务,就有种老父亲般的头疼。
“我去就我去。”任戈不服:“反正比你这个坏东西去强。”
“你别想。”白存远打断任戈。
目前看来,兵分两路是非常有必要的。
确认父亲安危和摧毁城际导弹同样重要,刻不容缓。
白存远伸手搭在白执肩膀上,掌根下压:“让澜峪陪你去。”
“他?”
“好。”
白执和穆澜峪的声音同时响起。
白执皱眉看向说好的穆澜峪:“你不保护我哥,你陪我去干什么?”
高个子男人依旧是那副平和的表情:“存远有自保能力,他想保护自己的弟弟和父亲。我会帮他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