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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主白月光是我 雨节 24411 字 2025-06-14

第61章 第 61 章 你硌着我了

救世主怎么想的白存远不得而知, 白存远只知道,自己又让救世主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了。

白存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人的目光犹如实质。

穆澜峪安静地跟着他, 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眼中没有那些幸存者,也没有大义,只有他一个人,像上辈子他吸收完晶核拥着他一样。

白存远轻轻笑了笑, 心情都变得轻松起来。

他了解穆澜峪,不只是表面上的了解,而是由浅及深,由深入里的了解, 他了解穆澜峪的每一寸, 从身到心,他全都了解。

穆澜峪是个很执拗的人, 前一世是, 这一世也是。无论是谁, 越想在他面前杀不合规矩的人立威, 他就越反叛。

上一世穆澜峪就有这种反叛。

他的这种反叛具体表现在, 白存远白天处理过一些人后——好不容易调教好的穆澜峪晚上睡觉会不出声,像块木头一般缄默, 拒绝发出任何求饶生息,用无声的抵抗让白存远感觉自己的调教白费。

这一世穆澜峪没经历过太多末世不和平的事情,肯定比上一世更加叛逆, 白存远早有准备。

白存远知道穆澜峪早晚会叛逆,所以一直注意着穆澜峪的动向,他没想到的是, 穆澜峪会半夜被一个老头拐走。

赵国怀,两世建议,都那么无用。

但白存远并不在意赵国怀,这并不影响什么,调教老婆,白存远信手拈来。

上一世他没和穆澜峪打过交道,穆澜峪都选择他,这一世无比了解穆澜峪的他轻轻动动手指,穆澜峪自会走来。

白存远上楼上到一半,停下脚步,突然开口道:

“你这回不走,可就不能走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着晶核去完成你的理想。”

穆澜峪始终跟在白存远身后一直看着白存远。

白存远动听的声音在一直注意着他的穆澜峪耳边非常清晰。

白存远的背影瘦削,穆澜峪感觉他两只手就能把白存远的腰都握住,青年走在前面,语极霸道,身体却很单薄。

穆澜峪早就确定,自己不会走。

他此时下去,那些幸存者们会怎么议论白存远和他可想而知。

高大冷漠的男人没有回应白存远的话,主动放弃了这次机会。

他跟在白存远后面,楼下是因为穆澜峪和白存远走后逐渐开始议论纷纷的幸存者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自下而上的注视着他们。

穆澜峪知道他不能下去,他做出选择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他不想下去。

穆澜峪像木头沉默地跟着白存远上楼,没有说自己要走的意思,在白存远的预料之中。

白存远踏上下一个台阶,垂在身侧的手指轻点裤缝。

他的计划起效果了。

白存远在调整对待穆澜峪的策略。

白存远深知人的本性,当一个人认为自己的行为自由,例如选择去留、决策权,被外部压力剥夺时,会产生强烈的不适感。

所以,他从早上开始就不断给穆澜峪施以离开的潜意识压迫。

通过反向压迫,让穆澜峪放松戒备。

自从在广泰商场见到穆澜峪以后,他对穆澜峪的占有欲太明显了,他下意识的把穆澜峪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但这一世的穆澜峪和他没有任何羁绊。

白存远的占有欲已经明显到,让这位救世主在无形之中感觉到自己的行为自由和选择去留被剥夺,让这位救世主一直处在压力之中。

所以,当白存远第三次在穆澜峪面前出手杀人,而穆澜峪又不愿意和他产生正面冲突时,矛盾就爆发了。

白存远可以理解穆澜峪的压力,试想一下,如果他也是从和平年代进入末世,没有重生的人,就算他被人扯烂了衣服,突然杀出一个人一刀就把扯他衣服的人砍了。

他也不会觉得那个人是英雄救美的救世主,他只会捂着衣服快速伺机远离这个人,免得让那个人下一刀就把自己也砍了。

锋锐如白存远,在末世前也不想和一个会随地杀人的疯子待在一起,他不想和这种疯子拼命拼格斗技巧。

如果是和平年间,他身边有一个,别人顶嘴就杀人,别人犯错就杀人的人。

他只会觉得那个人是个精神不正常的杀人狂魔,报警希望那个人被绳之以法。

穆澜峪的观念还没有从和平年间转到末世,他这么一个慈悲心肠的救世主,能忍白存远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白存远有些好奇,他身后的木头竟然能忍这么久,眼睁睁看着他杀了三次人。

他是为什么忍这么久的?

为了他们的协议吗?

很有可能,白存远想,穆澜峪是一个很看重协议和约定的人。

穆澜峪踩着台阶,不紧不慢的跟着白存远上楼,他的膝盖上仍然残留着下跪的薄灰。

“我不会走。”穆澜峪说,他的声音很好听,是淡淡的,让白存远两世都感觉到安定的声音。

穆澜峪的话很认真,但白存远很清楚,这个声音刚刚差点就偷偷走了,如果任戈半夜没有醒来吵醒他,如果白存远没有敏锐的听力,没有发现穆澜峪和赵国怀的计划。

他白天只能看见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乱糟糟的幸存者们,和没有穆澜峪的空别墅。

穆澜峪这个木头,很可能因为不敢面对他而选择半夜一声不吭的偷偷离开。

白存远用笑容压抑住心中的触动,让声音尽量平稳客观,他继续加码压迫:“今天不走,你就再也没机会了。”

白存远要给穆澜峪脱敏。

根据心理学中的逆反心理原理,当个体感知到自主选择权受到威胁时,往往会通过对抗行为来维护自我决定权。

白存远深谙此道,因此他刻意运用反向心理策略:

他强调让穆澜峪离开的“决定”,实则是在不断强化对方对自我选择权的认知。

他让穆澜峪在潜意识中形成不愿离开的心理定势,并且通过持续施压突破其心理防线,让他主动表达“决定不离开”的立场。

白存远在把自己给穆澜峪施加的外在压力转化为穆澜峪内在决策动机,使穆澜峪原本被动的接受变为主动的自我确认。

穆澜峪这种坚信自己信念的人,最适合通过这种手段来调教。

白存远不介意穆澜峪坚持原有行为——救人,但是他不想看见他对抗他——试图一声不吭的离开。

这对白存远来说是大忌。

他决不允许,永远不允许身边的人做出这种行为。

白存远最讨厌被别人选择,被随意选择和随意遗弃。

和他打交道,从来都只能是他做出选择。

穆澜峪是一个非常坚持自我原则,非常信守承诺的人。

白存远了解他,当他想偷偷走一声不吭的时候,证明逼他离开的压力已经到达了穆澜峪的临界值,穆澜峪从不会撕毁协议,他一但撕毁协议,就不会回头。

相反,只要穆澜峪正面答应了他不会走,他就会尽自己所能完成自己的承诺,不会再走。

穆澜峪这种一声不吭就撕毁协议要走的状态……有点像被男朋友逼过火儿了,想逃避男朋友疯狂占有欲的渣男。

不解释,不负责,偷偷走。

欠教育。

白存远走上楼梯转动门把手,背后的空气和他面前的木门一样沉寂。

屋门打开,白存远终于听见了自己想听见的答案。

“存远,我不会再走。”

穆澜峪有明显的逃避型人格,他寡言,木讷,不会说话,有问题不说,问题积压多了就逃避。

白存远上一世没少因为这个收拾他。

和穆澜峪相处,白存远经常有种明显的感觉,穆澜峪的情绪一直稳定而压抑,他会突然表现出不高兴,突然不想说话变成哑巴,再咬着牙自己把自己治好。

白存远和他的行事风格迥异,穆澜峪很多时候都会感觉不适,但他不擅长交流。

两个人相处有冲突和差异很正常,但穆澜峪不说,他纯哑巴。

后来白存远逐渐熟悉他的微表情,熟悉他的一举一动,才终于知道穆澜峪什么时候会感觉到不舒服。

穆澜峪善于隐忍。

上一世,穆澜峪记挂着要屈服于他,让他更安全的吸收自己的晶核,所以不会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这一世,白存远自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他可不想看着穆澜峪和他玩这一招。

白存远走近房间,坐到床边。

穆澜峪跟进来关门和他面对面站好。

好看的青年双手撑着床面往后微仰身体。

严肃的男人在青年面前站成一座沉默的山。

白存远扬起嘴角。

得到穆澜峪的承诺,他的这次教育就算完成了。

让他猜猜决定不走的穆澜峪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自己应该站在原地,还是跪在床前,还是坐到他旁边的床边?

穆澜峪是一个特别严肃认真的人。

所以他可以抛开那些幸存者的恶劣行为,看到他们只是想活着才妥协的本质。

同样他也能把白存远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比如来我床前跪。

穆澜峪不知道白存远已经把他看透了。

他看着白存远身前的空地,思考自己要怎样才能让白存远满意。

白存远这一路上几次三番提到要给他机会让他走,明显是对他的表现不满意的。

白存远上来时曾经说过“训完他们了,该训你了。”

他是不是根本没有消气?

任戈问“你是不是等不及了,现在就想让他跪你床边”时白存远给了肯定的答复。

所以白存远现在,是真的想白天使用自己?

穆澜峪喉结滑动。

他摸不准坐在床上的撑着床面闲适地看着他的青年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反复思考同一个问题。

白存远是不是见他一声不吭的撕毁协议,对他是否能完成协议产生质疑,所以白存远现在不仅仅要让他跪着回来,还想让他真正的献身,完成一个玩物应该完成的事情?

白存远最擅长心里博弈,穆澜峪不说话,白存远也一句话也不说。

他就那样含笑看着站在床前的男人。

穆澜峪再三给自己做心里准备,终于下定决心。

已经是末世了,他既然答应和白存远达成协议,就没有什么好扭捏的。

白存远帮他救人,要忍受的麻烦还有很多。

尊严在末世一文不值。

想到这儿,穆澜峪动了。

他跨步上前一步,上身向前微倾,白存远见他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就知道穆澜峪要干什么。

这个傻子又打算跪了。

穆澜峪膝盖快弯下时,白存远伸腿踢到穆澜峪膝盖下方,脚尖往上一抬。

准备下跪重心全在膝盖前的男人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扑向床面。

白存远顺势往后一倒,穆澜峪刚好扑在他的小腹前,双手撑着他两边的床垫上。

穆澜峪把白存远压住了。

穆澜峪看见白存远瘦削的小腹,因为动作太大,白存远的衬衫从皮带中抽出,露出一节纤细的腰肢和被衬衫半遮半掩的小巧的肚脐。

白存远的腰很白,腰线好看漂亮,好像有人鱼线隐约被掩在休闲裤里。

衬衫和休闲裤运动鞋搭配的不违和感,正是白存远腰间这一根哑光的皮带促成的。

它既让衬衫显得矜贵,又能压住休闲裤和运动鞋那种过于轻松随意的风格,但白存远的腰太细,皮带收的不够紧,衬衫一扯就轻松肇事逃逸了。

心跳和悸动感在穆澜峪的胸腔轰然炸开。

他本来打算屈辱地跪在白存远身前接受白存远的审视和教训,但他现在……

穆澜峪顺着白存远的腰线往上看,发现他正把白存远压在床上。

倒在床上的青年人并没有摔倒的狼狈,他躺在雪白的床单上,躺得轻松惬意,人和床单的颜色一样漂亮,像是刚睡醒时对上他的目光那样的轻松。

和白存远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穆澜峪突然意识到,他此时此刻压着的人,是白存远,是自己心心念念十几年的白月光。

他身下这位好看的青年以前叫白拾,他在他记忆中的每一个课间看书,他在他的记忆中裸露着白皙漂亮的小臂,坐在对面的教室窗后,从玉兰结苞到树木郁郁葱葱,陪伴了他无数个课间。

现在,这抹月光被穆澜峪压在身下,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穆澜峪双臂发紧。

“澜峪。”

躺在床上的青年叫他的名字。

“你硌着我了。”

白存远这一声炸的穆澜峪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见穆澜峪匆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立马起身,检查自己是哪儿硌着他了。

白存远看着穆澜峪匆忙在身上检查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他躺在床上,用胳膊撑着床单让上身在床面上斜过来,转了一点方向,侧躺刚好可以看到穆澜峪的严肃正经和无比慌乱。

高大的男人站在床前,他穿着昨天搜集物资时,白存远在男装楼层给穆澜峪挑选的衣服。

那件衣服垂感很好,充满制服诱惑,一点褶皱都没有,但白存远知道,穆澜峪的心上全是褶皱。

穆澜峪越正经,就越是慌乱,越慌乱,就越是要装作正经。

他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匆忙看自己身上的样子太过明显了。

穆澜峪那双锋利平直只有眼尾上翘一点的双眼,让他的表情显得冷情和冷漠,可他放大的瞳孔还未平复冷静,薄唇凉薄无情,却因为悸动紧紧抿着,他的表情严肃,但完美的脸部线条却无一处不紧张。

从肢体动作到面部表情,全都把他的心绪暴露的清清楚楚。

穆澜峪是一个表情很少人也很冷淡的人,他能表现出一点情绪,证明他心里早已翻涌起惊涛骇浪。

“澜峪。”白存远突然唤。

穆澜峪身体一震。

白存远喜欢叫穆澜峪的名字,喜欢看见穆澜峪听见一声澜峪就僵直一下,眼中情绪的波动起伏。

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叫一声穆澜峪的名字。

躺在床上的白存远的声音,在穆澜峪耳中显得又轻又软。

穆澜峪一声不吭,沉默站着。

他本不该有这种感觉的。

白存远不是会和人软声说话的人。

但穆澜峪无法左右自己的感觉。

那个软声带了调笑,又似乎夹杂了一些性感的威胁:“你在觊觎我?”

白存远伸出一根手指划过白皙的床单,在干净的白床单上划出一连串布帛的褶皱。

穆澜峪的目光跟着白存远的手指走,心仿佛也被那根手指勾起了一连串不平和的皱褶,一点一点勾起,搅得他心乱如麻。

他足足沉默了有一秒,才张嘴想要否认,但他张开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否认。

他……的的确确,真真切切地在觊觎白存远。

他在觊觎白存远,觊觎白拾,觊觎他十几年心目中的春光,觊觎那个在雨夜商场和他邂逅,声音虚弱,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和他说“你不欠别人什么,你的选择与他人无关。你不欠你救的人,也不欠你没救下的人”的白存远。

白存远威胁他脱衣服,却只是给他清理伤口。

白存远胁迫他扶着车,帮他稳定了幸存者团队的心,让那些人更信服他了解他的付出。

他知道他想默不作声地走,却只是给了他一个系鞋带的台阶。

他说上楼收拾他,却在他要跪的那一刻用脚垫到了他的膝盖下面。

他不止一次回忆过白存远的这些行为。

白存远已经不仅仅是他记忆中的春光。

白存远在他们见第一面时就和他说过:“你要救一些人,就一定会让另一些人受到伤害。这也是你必须认清的选择。”

那时候的穆澜峪,决定要在白存远虚弱的时候留在白存远身边,保护他。

他那时候想过,他要救人,就会让另一些人受到伤害,但这个受伤害的人,不能是答应他愿意帮助他的白存远。

他想过,但是他忘了,他在关键时刻忘了自己曾经的想法。

他确实让白存远受到伤害了。

如果白存远没有碰见他,白存远带着唯爹是从的任戈,能够在末世叱咤风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任戈会像自己对白存远说的那样,为他扫平一切路障,会坚决地拥护他维护他,任戈那小子,不舍得让白存远受一点伤害,一点气。

不仅如此,任戈估计真的会为白存远找各种好看的小男孩,找双胞胎,找清冷的,活泼的,找桀骜的,淡雅的……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只要白存远笑着摸摸任戈的头,任戈都会给他绑回来,问他:“爹,你看这个怎么样,不行我再去抓?”

穆澜峪深呼吸,可白存远在他身边,白存远要迁就他的理想,他让白存远忍一忍。

白存远让他献身,根本不是过分的要求。

“澜峪。”

白存远侧躺在床上,用白皙的手肘撑在床面,叫他。

他的声音在此时的穆澜峪耳中简直是犯规的存在。

穆澜峪的那点纠结,在白存远的轻声点名下全部又变成了浮想联翩的悸动。

他根本扛不住白存远这样叫他。

“想什么呢,又发呆了,在回味把我压在床上的触感?”

穆澜峪喉结滚动,重重咳嗽起来,他咳嗽的狼狈不堪,高大的身体躬背弯曲着,欲盖弥彰的背向白存远面向靠着墙的实木衣柜。

他想咳一下就马上整理好自己的状态,不让白存远看到自己的失态,但他越咳嗽越厉害,根本止不住。

白存远不会放过每一个调侃穆澜峪的时机:“馋到被口水呛到?”

咳得脸都似乎染上红色的穆澜峪转身,开口央求:“……存远。”

他的音线偏冷淡,但这一声却可怜的不行,被迫扶车,被迫下跪时穆澜峪都没这么可怜。

仿佛被白存远调戏是比把他扔到丧尸群里、让他跪在众目睽睽之下更难以承受的惩罚似的。

白存远收敛笑意,突然道:“不允许隐瞒我任何事,明白了?”

穆澜峪心中的浮动和浮想联翩,也因为白存远这句似乎突然严肃起来的话而改变。

白存远收了支撑在床垫上的手,翻身躺平,声音又轻又慢:“不允许一声不吭地离开,让不让你走,允不允许你变成丧尸,我说了算。”

他突然唤他的名字:“穆澜峪。”

白存远很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唤他的名字,至少今天,从刚刚开始,白存远都很喜欢叫他“澜峪”来逗弄他。

“不要让我伤心。离开我,要正面告诉我。”

“无论你们做什么对我好的决定,要告诉我,那才是真的对我好。”

“存远……你……”

穆澜峪上前一步,又好像畏惧上前一般在半路上停止。

他不会哄人,对木头来说,最好的哄人方式就是不哄,穆澜峪喜欢逃避别人给他的深沉的让他无能为力的情绪。

白存远熟悉他。

不把他逼到那个份上,他会自己压抑着装作没看见,因为他怕自己不会哄人,怕自己出错。穆澜峪很不擅长用言语哄人,他喜欢沉默地献身。

白存远正要说话,穆澜峪却先主动开口了:“我不会走。”

似乎是这个决定太过于坚决,穆澜峪更改说法道:“如果我做了什么决定,我会想到你这句话,我会告诉你。”

穆澜峪竟然先开口了。

他好像和上一世历尽磨难的他不太一样,他在努力尝试开口,而不是像上一世一样被他逼着调教着开口。

上一世的穆澜峪好像心死过,这一世的穆澜峪不知道因为什么,有点活人味儿。

“拉我起来。”白存远伸手命令。

穆澜峪上前拉住白存远朝他伸来的手,却猝不及防被白存远用力朝下一拉,他整个人又扑在白存远身上,不同的是,刚刚他扑在白存远的小腹上,此时此刻,他和白存远正对着。

两个人四目相对,白存远的鹿眼带着慵懒半睁着,清澈漂亮的食草动物的眼睛在凝视他时,仿佛有肉食动物盯上猎物的专注感。

“想不想吻我?”躺在他身下的漂亮青年突然说。

他柔软的头发发尾散在雪白的床单上,黑发白床单映得他唇红齿白。

白存远的嘴唇实在柔软,又实在是漂亮,穆澜峪没忍住微微压低了身体,他喉结滚动,想亲的欲望溢于言表。

穆澜峪在看白存远,白存远也在看穆澜峪。

救世主有着动人的模样,足够刚毅的五官,正直不阿的性格,让他浑身上下都是禁欲系的美。

白存远给穆澜峪精心挑选的衣服质感垂感很好,制服包裹着他的上身,那种制服感让白存远有种在办公室戏弄坐在老板桌后的总裁老婆的感觉。

总裁大人办公也会这么心猿意马不认真吗?

穆澜峪的目光深沉,他刚压下来时还不敢和他对视,但等白存远说完话,穆澜峪的目光就从白存远的身上挪到了白存远的嘴唇上。

那目光没有躲闪,前所未有的专注。

白存远不知道,只是一个吻而已,穆澜峪有什么必要做那么多的准备?

空气变得静谧,白存远和穆澜峪在房间的床上,他们的眼中此时此刻都只有彼此。

在这种专注而旖旎的氛围下,穆澜峪终于不再克制自己,他的身体慢慢压下来,前所未有的虔诚和赤诚。

两个人的距离逐渐拉进,空气染上交错的呼吸的热度,等到穆澜峪的嘴唇离他的嘴唇只有一厘米时,白存远突然开口:“不许。”

穆澜峪瞳孔骤然放大,和床上狡黠的小鹿对上视线。

白存远鹿眼清澈,眼角微微下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嘴角全都是笑意。

“训完他们了,该训你了。”白存远说。

“澜峪。”他又叫他的名字,又轻又软的,一字一顿。

“这是对你的惩罚。”

第62章 第 62 章 我哥喜欢他

穆澜峪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张给他下了禁令的漂亮嘴唇上, 躺在床上的人的嘴唇看起来非常柔软,之前压下来的时候也是,但这张嘴说出的话却那样无情。

白存远口中的“惩罚”二字带着唇齿间碾过的旖旎, 让穆澜峪心猿意马。

穆澜峪曾浅尝过白存远给他吻的味道,虽然只是简单的嘴唇相压,却足以让他十几年的回忆都变得怦然起来。

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在深夜中回忆这个吻,回忆白拾在他青葱年纪留下的痕迹,回忆这个吻, 回忆白存远和他初见时说的话,回忆这个吻,回忆这些天他和白存远相处的点滴……他会反复回忆白存远给他的吻,反复回忆白存远和他相交集的一切。

反反复复, 复复反反, 深夜不眠,辗转反侧。

克制内敛的他, 甚至还会用手指压在自己的嘴唇上模拟白存远给他吻的那个力度, 来找回当时的感觉。

穆澜峪本就要疯了。

白存远刚刚和他索吻, 让他有一种积压十几年积压一晚上终于得偿所愿的兴奋感, 他在吻下去前就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白存远, 身下的人鹿眼清亮美丽,眼睫在眨眼时轻轻颤动, 唇上的肌肉随着笑意牵拉出漂亮的弧度。

……想吻。

穆澜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压抑着自己的动作,怎么在那一瞬间变了好几个想法,他在思考怎么吻才能又深又不刻意, 怎么吻才会让白存远喜欢。

他不会吻人,白存远会不会觉得他不好。

但白存远喊停了。

极致的期待兴奋被残忍地阻断,对于穆澜峪来说真是最有效的惩罚。

白存远在穆澜峪世界中是犯规的存在。

但白存远不知道。

穆澜峪从来没有在情绪上这么冲动过, 他性格内敛,能被欲望牵引去吻白存远已经是“破戒”,想要吻人的欲望被狡黠的人喝止后,他发现自己暗自压抑一晚上的暗恋和欲望明目张胆。

他感觉浑身上下都腾起火热来。

尤其是这份欲望,刚刚已经暴露在了心爱之人的眼前。

穆澜峪很确定,自己真的在听见白存远的命令后很急迫地想要吻他。

听到白存远说“不许”,穆澜峪每一寸皮肤都变得烫的可怕,他的脸部充血,浓眉紧锁,肌肉绷紧,已然是羞涩克制到极限。

白存远喜欢调戏穆澜峪,但他没想到穆澜峪的反应会这么大。

救世主大人一直是克制隐忍的,他很会隐忍,无论感觉多么耻辱,他都能咬牙忍下,只有不平稳的呼吸可以暴露他的心潮起伏。

可眼前撑在他身上肌肉绷紧的男人,像一个被心爱之人调戏过的未经人事的少年郎。

白存远伸手推了一下穆澜峪的胸膛,他从手指到手掌全都严丝合缝的贴在人的胸前——冬天衣服厚,他感受不到外套下穆澜峪胸膛的热度,但穆澜峪的鼻息很烫,让白存远觉得不舒服。

他虽然整个掌面都贴在穆澜峪的胸前,却只用指尖发力推穆澜峪的胸膛。

“还压着干什么?”

指尖发力的推搡像美人的娇嗔。

穆澜峪快速翻身从白存远身上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如此想白存远,白存远锋锐而具有统治力,说一不二,雷厉风行,但……

穆澜峪抓住衣摆,原本垂感很好质地厚实的外套被他有力的手指捻出褶皱,他的小动作让他一点都不像一个寡言沉默,异能无双,只知道救人的救世主。

白存远觉得穆澜峪这幅样子有趣,穆澜峪的反应太大了,超出了他的预料,白存远觉得穆澜峪应该是和前一世第一次被他调戏时差不多,绷着脸隐忍地献身。

他喊停,穆澜峪会大松一口气,却没想到穆澜峪好像想主动。

“你看起来像是喜欢我,你喜欢我羞辱你,对你施暴?”

“不。”

穆澜峪矢口否认。

他在白存远面前简直无所遁形,白存远好像能掌握他的心思,他心动与否,青年好像一眼就能看出来。

白存远从床上坐起来整理衬衫,他把已经脱离皮带掌控的衬衫干脆全抽出来,松垮的衬衫盖住他的纤腰,却更有一种腰在衣中藏的纤细感。

穆澜峪的目光跟随白存远的动作,跟随他晃动的衬衫下摆。

“救世主,否认的时候要不要先管一下自己的眼睛。”

穆澜峪与白存远对视,马上收回视线,强硬地告诉自己不能再看白存远。

白存远看着穆澜峪目光四处躲闪,他的救世主已经完全失了方寸。

“你不是喜欢被羞辱,就是色胆包天。”

“不。”

穆澜峪否认,再次和白存远对视上。

他的目光无比认真地和白存远看他的目光重合。

白存远看到了他急于证明的真诚,也看到了他目光中的波动。

白存远试探了几句,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想知道穆澜峪为什么喜欢他,是看见漂亮的人都喜欢,还是喜欢受虐……穆澜峪只一味地否认他。

他的目光里唯一没否认的东西是——

他喜欢他。

仅仅是一夜之间,因他感到屈辱,想逃离他的救世主,就变了一副模样。

穆澜峪这是,喜欢钓系的,喜欢欲拒还迎的,喜欢当众赶他走的?

他越让他走,穆澜峪就越不想走,越不让他亲,穆澜峪就越想亲。

送上门的吻他躲,喊停的吻他馋。

白存远摇头,却觉得穆澜峪更加美丽了,比上一世还要美丽。

比让救世主堕入红尘更性感的是什么,是让救世主保持干净纯粹,而救世主自己,心动难抑,苦苦克制。

……

“任小哥!”

白存远和穆澜峪上楼后,尚官拿了一对儿雪糕凑到了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摆弄小车的任戈旁边。

小车这东西,任戈开始很新鲜,但他心里记挂着别的东西,他摆弄了会儿车,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往楼上瞟。

尚官见任戈玩小车已不再兴头上,才拿着雪糕出现。

雪糕在末世是稀罕东西,是他昨天在冰箱里找到的。

果然,雪糕可以拿捏住没吃过多少好东西的任小戈。

“雪糕!”

任戈眼睛一亮,他接过尚官递来的雪糕,又看向尚官手里的另一只雪糕。

尚官看懂任戈的意思,陪着笑把拿着另一只雪糕的手也伸到任戈面前。

任戈没接,他迫不及待的拆了手上的雪糕纸往旁边一扔,咬前说了句:“给我爹留着。”

任戈说的爹是白存远,在场的人都知道。

尚官马上点头:“有的,都有,我们给白哥留着呢,冰箱里的好东西大家一个都没动。”

尚官正想陪一根,把手上这只雪糕吃了,就看见任戈凉凉的看了过来,他瞬间明白了任戈的意思,一脸正经严肃地把手上这只雪糕递给旁边站着的关明,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觊觎过这根雪糕似的:

“把这根雪糕放冰箱里,让人看好了,冰箱里的东西谁都不准碰。”

任戈这才满意地和他说话:

“还有什么好东西?”

他摆弄了摆弄手里的小车,小车的车门在他手下打开又合上,任戈嗦了一口雪糕,发现自己不会玩玩具了。

小时候没玩到的东西,长大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玩。

尚官把任戈仍在地上的雪糕包装袋捡起来,一把塞到在旁边拿着雪糕还没离开的关明怀中:“还有很多种口味的雪糕、冻肉一类的。”

任戈不再说话,明显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低头摆弄自己的小车,但他对小车也不那么感兴趣了。

尚官陪笑贴近试探的问道:“任小哥,你看白哥对穆哥是什么意思?”

任戈没想到尚官会来打听白存远的事儿。

他抬头,狼眼将尚官锁定,任戈的眼白偏多,这一眼看过去让尚官整个人都汗毛直竖。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的声音凉凉的,明显有警告意味。

“当然是了解下白哥的态度,别我们怠慢了惹白哥生气。”

尚官不安地搓搓手。

任戈收回目光,尚官不敢再说话,等他觉得自己这次试探把天儿聊死了时,任戈才开口:“我哥喜欢他。房里的人你都得管管,我爹可以羞辱他,别人不行,再让我爹听见你们羞辱他……”

任戈放下小车,摸摸下巴:“好不容易要去广泰商场建立幸存者临时基地了,半路没了就不好了吧。”

没了?

……活人怎么没了,那不就是死了。

尚官汗毛倒竖,半天才磕巴地问道:

“喜欢?”

任戈点头:“我哥不主动接触人,你接触他他愿意理你,证明他对你没恶感,他主动叫你使唤你,证明你对他有用,如果他开口叫你,却没有使唤你也没有使用你,只是观察你的行为习惯和对他的反应,那他就是在试探你,喜欢你。”

尚官没想到任戈会给他说这么多,任戈这小子没什么心机,他想问什么好像都能从任戈这儿打探出来。

尚官伸手招呼关明去拿些坚果过来,蹲在沙发前给任戈拨开心果:“好吃的,任小哥你吃。”

任戈从尚官手上狐疑地接过那个绿色的像豆子一样的果子扔到嘴里,他嚼了几口,眼睛马上就亮了,尚官立马又给任戈剥了好几颗,送到任戈手上。

“任小哥,白哥是您亲哥哥吗,那霍姨、任叔、朱哥、朱姐是……”

任戈眉骨上扬,开心果压在齿间咧了个嘴:

“在这儿和我打探消息?想看看亲近谁、控制谁、讨好谁才能在我白哥手底下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更高的地位?”

任戈这一个笑十分邪性,尚官对上任戈的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任戈看了眼尚官的手,尚官胆子都吓破了,还是第一时间稳住颤抖的手继续给任戈拨开心果。

任戈冷哼一声:“管住你的嘴。”

第63章 第 63 章 我要你跪着给我磕头

任戈突然领悟了白存远给他讲的示范的道理。

他好像在模仿白存远, 成为和白存远一样的人。

一个有实力,冷酷,让人摸不透的人。

极强的实力和摸不透的内心会让一个人对万事万物和所有人都充满压迫感和掌控感。

尚官战战兢兢观察他脸色的态度告诉了他。

任戈和尚官说的那一长串话, 其实不是任戈想和尚官说的,而是他和自己说的。

他在告诉自己,白存远喜欢穆澜峪,自己不能那么排斥穆澜峪。

任戈喜欢白存远,喜欢白哥, 喜欢他的爹。

任戈觉得,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就要接受和尊重对方的喜欢,接受和尊重对方喜欢的人, 任戈虽然独占欲强, 却不是那种会霸占着喜欢的人把世界闹个天翻地覆,与世界为敌的人。

任戈记得自己在劳动市场见白存远的第一眼, 记得白存远和他们这一路走来的样子。

白存远和他们在一起时总是闲适淡漠的, 除了摸他的头时白存远的目光会变得柔和以外, 他爹似乎对其他事情都兴趣缺缺。

但见到穆澜峪, 白存远就活了, 他会笑,狡黠的、坏心思的、愤怒的冷笑——虽然他也惹他爹冷笑过, 但任戈知道这是不一样的。

任戈打了很多颗“直球”才让他爹信任他,但他爹对穆澜峪好像天然就有一种不一样的信任。

这也许就是爱?是喜欢?

关明在尚官和任戈旁边呆不住,他不想和小杀神在一起呆着。

尚官会讨好人, 他不会,想方设法讨好别人让关明觉得尴尬。

关明摸摸脑袋,在尚官背后站了会儿, 就趁尚官不注意偷偷溜到了赵媛那边,他就是喜欢赵媛,想挨着她。

尚官要和任戈打探白存远的意思没工夫管关明。

赵媛在吃早餐。

早上白存远把爷爷叫到房间后,爷爷的状态一直不对。

赵媛等到白存远发难,见爷爷开口求穆澜峪,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爷爷应该是在房间里被白存远威胁了。

赵媛对白存远很有好感,她不赞成爷爷的行为,但她们是一家人,是一体的。

赵媛一口饭没吃,等白存远带着穆澜峪上楼,才接过奶奶安禾给她递过来的小面包。

她一边吃面包,一边翻垫在桌子上的旧报纸——为了保障桌面好收拾整洁,农村很多人家有吃饭时往桌上垫报纸的习惯。

收拾桌面的大娘明显有这个习惯。

赵媛不喜欢在报纸的油墨味儿中吃饭,街边小吃如果用报纸包,她一概不会买。

但现在是末世,没什么好讲究的。

将近四十八小时脱离娱乐,专注求生,让赵媛不自觉的对报纸上的新闻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广泰商场双胞胎男童走失引全城关注,警方紧急征集线索。”

赵媛看了看这张陈旧报纸的日期。

这是哪个年代的报纸?十几年前的报纸,都能被翻出来。

“本周末,广泰商场内一对6岁双胞胎男童与家人失联,监控显示疑似被不明人员带离现场。家属已联合警方及商场管理处发布紧急寻人启事,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天杀的人贩子,这家里人得多着急啊!”

旁边坐着的大娘听见赵媛一边吃面包一边念报纸,凑过来一起看。

“两个孩子从没离开过家人,求大家帮忙!”父亲宣布悬赏20万元征集有效线索,并强调:“双胞胎特征明显,请留意任何相似儿童或可疑人员。”

“双胞胎,特征这么明显都敢抢。”赵媛嚼着口中的面包含混不清的嘟囔:“看起来不像是专业的人贩子。”

“希望这对孩子能被找回去,不过这都十几年后了,都末世了……嗐,找没找回去有什么意义呢。不是谁都和我们一样幸运能得到大佬的庇护的。”

大娘叹了口气,给赵媛递了碗冲鸡蛋:“喏,姑娘,要不要加糖。”

大佬这个称呼不知道是队伍里谁给穆澜峪取得,很多幸存者为了尊重都这样称呼穆澜峪。

赵媛觉得自己在看地下帮派电影。

“谢谢大娘,来一些吧。”

赵媛不再看报纸,接糖时,她无意间扫过报纸下方,报纸求助的落款名字是白忠诚。

忠诚……好特别的名字。十几年前的二十万,可不是小数字。

赵媛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

关明才靠近赵媛,正打算加入绑架双胞胎这个旧报纸话题,就听见有人进屋大喊。

“尚哥,外面来了俩要饭的!”

尚官坐在任戈旁边和任戈搭话,突然被这个不开眼的人打断和任戈的交流,有些不悦,他朝任戈赔笑:“我出去看看。”

关明才凑到赵媛旁边,见有事儿发生,也顾不上找赵媛了,赶忙跟上尚官。

要饭的,什么人?

任戈玩小汽车玩的没意思,他把汽车收好放到茶几上,跟着尚官走了出去。

别墅外站着两个青年。

为首的那个烫了金色的短发,他的五官不算精致突出,却天然和谐,内双丹凤眼和较平的山根让他看起来像只无害的金毛犬,此时这只大金毛正在友好的汪汪辩驳:

“说谁要饭呢,话这么难听,我说了,我们可以保护你们,给点食物就行。你们把周围的食物都扫荡完了,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缺食物。”

“保护,你俩?”

开门的是个中年粗老汉子,他在队伍里地位不高,被分出来值班站岗,满肚子怨气:“要饭就要饭,找不到食物还假清高,保护我们,你也不看看这别墅多干净,里面呆的都是什么身份的人,别来这儿凑数儿。”

末世的人都欺软怕硬,开门人见眼前这男生不敢和别人发生冲突,又干净好看,下意识就觉得这和那些不劳而获的仗着自己末世前有身份地位,自持身份打秋风的人一样。

偏偏这种人还能靠脸混得特别好,开门的人越想越恶心。

末世让人的仇富心里攀升到一个极致。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染了金头发的年轻人,像男团里的小明星,他舔了舔上牙,笑道:“你俩倒是长得好看,给我们老大玩玩还差不多。你在这儿脱了,我先给老大验验货?”

金头发的青年被这看门狗的恶心话气的要发难,他的肩膀落下了身后同伴的手,那只手掌在他肩膀上轻轻一压。

似乎是想到什么约定,金头发的青年不再继续与人争执,而是向旁边走了一步。

在他身后,一个穿着墨色长风衣的男人显出身型,看门的人定睛一看,发现这个男人和金发青年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要真说区别,风衣男的丹凤眼更长,有股子好看的邪气,而金发青年喜欢睁圆眼,更加单纯一些。

“怎么回事。”尚官走出来带着任戈,看门的人看见尚官来了,忙往尚官身后躲。

他凭气势识人,风衣男一出场,他就觉得不太对劲。风衣男并没有金发小哥的友好态度,看起来像不说话的穆澜峪和乱飞飞刀的任戈。

看门人才躲了一下,一眼就看见了跟在尚官身后的任戈,他瞬间不害怕了,挺胸抬头扬眉吐气:

“来了俩要饭的,我和他们说咱们这儿换饭的规矩是得用身体,这俩是双胞胎,白哥一定喜欢!”

他谄媚地朝向任戈,任戈可是说过要给白存远找一对儿双胞胎,一个阳光一个高冷什么的,他看这俩人正合适。

我们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

任戈皱眉。

他仔细打量面前这两个人,风衣男给他的感觉是三级异能者,金发青年他感觉不到,看起来像个阳光开朗的男大学生。

“我们不缺食物,给他们点儿。”任戈吩咐。

白存远不在,就是任小戈当家,尚官当即踹了开门的人一脚:“去拿吃的出来。”

关明跟在后面,忙扯着看门的人进屋拿吃的。

任戈正对那两个干净清爽的双胞胎。

在末世,能让自己保持干净整洁,并且保障自己的开朗鲜活的精神状态的人,一定有其厉害之处,这种人不能随意放进屋中。

任戈缓缓开口:“你们想留下,可以呆在院子里。”

“小哥,这么秀气漂亮的双胞胎可……”

尚官谄媚的声音被任戈的话打断:“白哥身边有我就够了!”

尚官这才意识到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他当即轻轻扇了自己脸一巴掌:“我多嘴。”

任戈冷然看了尚官一眼,转身回屋。

他没走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这个声音不似穆澜峪天然冷厉的音线,也不似白存远淡漠的声音,而是一种带着很强的冷然的进攻性的声音。

“站住!”

喊住他的人是双胞胎中穿着黑色长风衣黑头发的那个三级异能者。

任戈带着不善的目光回头,下颌微收,狼眼将眼前的人锁定。

“你要做什么?”

任戈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你们羞辱了我和我弟弟,就想这样走?”

风衣男话音一落,任戈就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朝他而来的浓烈的杀意。

敏感如任戈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如白存远开局立威一般,眼前的人想将他抹杀用作立威。

他是三级异能者,是最好的立威对象。

任戈瞬间运转异能,风系异能蓬勃而出,然而,浓烈的风在准备攻击前,给他带来了极其恐怖的信息。

他感受到了黑色风衣男人旁边那个金毛青年极其细弱却异常强悍的异能波动,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异能波动,他未在两个联手攻击他们的丧尸身上见过,也未在白存远身上见过。

那是超出四级异能者的实力。

任戈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风系异能以戒备之姿环绕在他的身边:

“你们要食物,我们拿给你们,他们羞辱你们,我也瞪过他们,如果你们需要道歉,我可以为我们的不友善道歉。”

对面是五级异能者,存远哥对上会有麻烦,他不能给存远哥找麻烦。

风衣男缓缓扯出一个笑来,那笑容扯的又慢又嘲讽:

“怎么不敢打了?释放异能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我要你跪着给我磕头,可以吗?”

任戈倔强的狼眼死死将风衣男锁住,任戈眼中的危险气息让风衣男觉得心悸。

但任戈并未和他们产生正面冲突。

倔强的小狼胸腔起伏,他拼命压制住自己的屈辱和不甘。

如果他只是一个人,他死也要给这个轻慢的人薅下一层皮来。

但……

任戈咬牙一字一顿道:“可以,只要你能一笔勾销。”

第64章 第 64 章 你还不服了?

追求赵媛的关明, 干啥啥不行,机灵第一名。

他拖着守门人进来找食物,但自己没跟着那个守门人去拿食物, 而是趴在门口听了两声动静。

双胞胎中的哥哥大放厥词的声音一字不落的进入关明的耳朵。

“我要你跪着给我磕头,可以吗?”

关明撇嘴,想得美吃的肥,这俩双胞胎怕不是有什么癔症,敢让小杀神磕头?

但他下一秒嘴角就僵硬了。

因为在他们面前随便飞风刃玩, 举手就要命的任戈说:“可以。”

关明眼睛圆睁,立刻警觉。

怎么回事,为什么任戈会说可以?

是敌我实力悬殊差距过大?

关明想也不想,转身就朝二楼冲上去。

……

白存远停止调戏举动, 穆澜峪变得很尴尬。

他对白存远动心的表现显而易见, 二人共处一室,刚刚他还差点亲上对方被对方喊停, 穆澜峪胳膊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看着白存远, 一个念头在心中蠢蠢欲动, 他想和白存远搭话, 想问白存远, 那年身为白拾的他转学,是碰见了什么事情, 他想知道的很多,很多,他想了解白存远的一切, 比了解他的嘴唇更想。

穆澜峪站在衣柜前张了下嘴又闭上,闭上嘴又张开,欲言又止。

“你当……”年是不是叫白拾?

“你想……”说什么。

白存远和穆澜峪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被门外的拍门声打断。

关明的声音在门口炸响:

“白哥, 任戈出事了!”

感谢任戈叫任戈,听不出任戈和任哥的差别,所以关明不需要叫一个看上去明显比自己小的小孩儿哥哥。

“门外来了一对双胞胎挑衅,任戈敌不过,答应给对方磕头道歉。”

关明话都没说完,门就被面无表情的穆澜峪侧身打开,白存远如风一般出门,穆澜峪自然跟在后面,留关明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哎?人呢?

……

“执哥。”站在风衣男旁边的金发青年抓了抓头发:“不用……”

风衣男冷眼扫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任戈见那个真正的五级异能者看起来比较友好,还想劝同伴,松了点气。

但他知道,就像村里人一样,一家人就是一家人。

面前这两个人是双胞胎,穿着黑色风衣的三级异能者是双胞胎哥哥,染着金头发一身运动装的活泼大金毛男大是双胞胎弟弟,弟弟是五级异能者。

不管这个五级异能者弟弟多么友好,现在他的哥哥不依不饶。

一但起冲突,这个五级异能者肯定会站在自己的哥哥那边,站在白哥和穆哥的对立面。

白哥和穆哥对抗那两只四级丧尸都那么困难,两个人对抗一个五级异能者,一定会有损失。

风衣男嘴角扯出一个邪性的笑,他冷冷看着任戈:

“现在不跪,在等你的白哥当救兵吗?刚好哥俩也姓白,要不要哥让我弟弟去会会他。”

白执天生就会洞察人心,任戈的瞬间示弱让他知道任戈感受到了他们的异能等级,但他不确定任戈感受到的是自己的异能等级,还是白择的异能等级。

五级异能者按理来说,是不会被低等级异能者洞察到的。

他在试探任戈。

果然,任戈在听见白执喊弟弟的那一瞬间,神情变得无比紧张起来。

白执了然,眼前这个矮个子异能者的敏锐度很可怕,又能屈能伸,一看就是今天你压我一尺明天我削你一刀的狠角色。

他发现白择是五级异能者了。

但对方既然已经答应磕头道歉,他们没理由为难对方。

任戈正要下跪,突然看见风衣男的眼睛直了,他越过他的头顶看向他的后方。

后面有什么?

任戈动作一顿,正想扭头看,忽然觉得一股磅礴的异能从自己身前爆发开来,他的身体光碰到一点这个人的异能波动就一阵尖锐的麻痛。

任戈和白存远在尸山尸海中闯过,又和抢车人正面打过照面,反应极快,风系异能瞬间爆发就朝对方攻去。

风衣男的攻势极其猛烈突然,明显是要一击让他毙命,任戈不甘落后,瞬间爆发出所有的异能。

白择顶着一头金毛,反应慢半拍,等他感受到白执和任戈恐怖的异能波动时,已经无力阻止。

白择唯一保住哥哥的方式就是瞬发异能将任戈就地抹杀。

白择正要动,风系异能和雷电异能突然交汇上升,于空中炸出一片雷花,风雷跃空,云层都被影响,白择第一次感受到了异能者能给自然带来的巨大影响。

白存远收回释放异能的手,握住穆澜峪紧攥着三级晶核和四级晶核的拳头,轻轻一揉,将它揉开。

穆澜峪的感官是在场所有人中间最敏锐的,他能以一己之力保护这么多普通人,靠的正是自己超绝的感官。

他是真正把感官提升到极致从尸潮中打出一条路的人。

他比任戈更明锐的感受到了来自金色头发的双胞胎的危险。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了白存远给他的四级晶核和三级晶核。

他打算瞬间捏破这两颗晶核和那一对双胞胎硬钢。

白存远捏他的手,阻止了他捏破晶核的动作。

尚官已经吓破胆了,异能爆发的那一瞬间他就坐到了地上。

他离任戈极近,对两个三级异能者的波动感受得格外清楚,他的半边身子都是被余波震到的剧痛,他几乎是咬着牙连滚带爬地爬到白存远脚边,爬的动作都歪扭不成型,表情也十分扭曲:

“白哥!你,你可算来了!”

“存远哥,后面那个是五级异能者!”任戈听见尚官的声音向白存远示警:“就那个金毛!”

“哥,别管我,你和穆哥走,五级异能者的异能波动太强了,他刚刚在我们爆发异能时稍微泄了一点异能,他指头一动我就感觉承受不了,你们别管我!”

五级异能者?

尚官听见任戈给白存远示警的描述,吓得差点尿裤子。

白存远只是四级异能者就有那般威能,任小哥说那个金色头发的双胞胎之一,是五级异能者?

他们刚刚还想让这对儿双胞胎给白哥当禁脔,他们疯了吗。

任小哥都让白存远跑了,那他们不是得等死吗。

尚官瞬间松了白存远的腿,手脚并用地贴在地上快速往白存远身后爬。

他要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白存远他们的死活和他没关系。

趁着那个五级异能者已经注意到了四级的白存远,四级异能者就算不堪一击,给他们拖延一秒时间还是有可能的。

白存远没理会尚官,他右手拉着穆澜峪,修长的腿跨过尚官,两步走到疯狂喊他走的任戈身前,伸手将任戈拦在身后,然后扬起拦过任戈的左手。

“啪。”

金毛白择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点名,他还沉浸在自己哥哥白执突然发难的震惊中。

等他顺着任戈的声音看向任戈后面,震惊的表情就僵到了脸上。

他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秒,那个穿着松垮的白衬衫的青年就已经站到了任戈和穿着黑色风衣的白执中间,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白执脸上。

白存远这一巴掌扇的很重,白执的脸猛地歪向一边,牙磕破了腮帮子,隐隐约约浮出血腥味儿来。

他舔了舔自己的腮帮,动作看起来又不服又邪性,他的半边腮帮子都痛硬了。

尚官绕过白存远他们迂回路线爬到院子门口——他没打算回别墅,他只想快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出于好奇扭头去看,就看见白存远松开牵着穆澜峪的手,垂眼解开自己手腕上的贝壳扣子,将衬衫袖子提到肘间,冷声命令那个歪着脸穿着黑色风衣的三级异能者:“回正。”

尚官仔细看,才发现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三级异能者脸上有明显的红色巴掌印。

白存远竟然当着五级异能者的面,把他的三级异能者哥哥扇了一巴掌还命令那个人回正?

回正是什么?

黑色风衣男没让尚官疑惑多久。

白执深呼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把脸重新摆正。

调整好袖子解除束缚的白存远扬起左手狠狠一巴掌又抽到他脸上,抽的他眼冒金星,抽的任戈心惊胆战。

“白哥……”任戈不知道该警示白哥说这个黑色风衣男身后的那个金毛是五级异能者,抽他可能会触怒那个金毛,还是让他哥消气。

白存远看着被打歪脸歪着脸的白执,再次强调:“回正。”

白存远的声音极冷,任戈吓得话都憋了回去。

白执的手在他的风衣上掐出褶皱,他咬着牙把脸回正,白存远扬起手臂,对着他的脸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没前两声清脆,任戈觉得是因为那个风衣男的脸被扇烂了。

白执这回没等白存远说回正,就自己咬牙把脸回正站好,他不敢看白存远,死死地抿着唇。

“你还不服了?”

“我不敢。”

任戈傻愣愣的看着风衣男,他从风衣男那一声我不敢中,找到了和自己一样,和穆哥一样,听到白存远问话被训的不敢不回话,又不知道回什么的狼狈。

这个风衣男刚刚冷声阴阳怪气的让他下跪磕头,现在怎么挨巴掌还递脸了?

白择听巴掌声听得心惊肉跳,他见白执这么乖顺,才终于确定面前这个扇白执的人就是他们曾经的大哥。

他最怕大哥,但还是咬咬牙给自己的双生哥哥辩驳:

“大哥,你别打执哥了,他找你找的很着急。”

任戈以为这个金毛要干什么呢,结果是求饶?

白存远见白执这次会主动把脸回正了,才收了手,甩了甩肿痛的左手。

第65章 第 65 章 哥哥眼里只能有我

尚官傻眼了, 五级异能者眼见自己的哥哥被人狂扇三巴掌并命令递脸,结果他没有生气,还和施暴者求饶?

这对儿牛逼哄哄的双胞胎叫白存远叫大哥?

白存远到底是何方神圣?

穆澜峪从白存远右边绕到白存远左侧, 正对着站在白执旁边的五级异能者白择。

他用手掌将白存远的左手包裹在手心里轻揉。

白存远放松五指让穆澜峪揉,穆澜峪的力度很好,让他张紧火辣的手掌肌肉慢慢放松,他的手包裹在穆澜峪宽厚温暖的手心里。

白存远声音柔和下来:“你心疼了?”

白存远问这句话,问的不是穆澜峪是不是心疼自己的手, 而是问穆澜峪是不是心疼白执。

白存远很了解穆澜峪,他握他的手给他按摩,一方面是怕他手疼,一方面是不想让他再扇已经示弱的白执。

白存远几乎可以幻视出穆妈妈哄劝他的画面:存远, 孩子都知道错了, 别伤了手。

白执倔强地站在白存远面前,他不敢看白存远, 但他在观察白存远身边的人。

他的眼睛狭长, 压着视线观察人的时候有种阴戾感。

大哥身边有两个人。

他攻击的那个矮个子三级风系异能者说过“白哥身边有我就够了!”

白执看见大哥出现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矮个子和大哥的关系不一般。

他极其厌恶别人对他的哥哥有这种占有欲。

陪在他大哥身边的不止那个矮个子的风系异能者, 还有个高高瘦瘦面无表情的男人。

白执回忆刚刚看门人他们说的话, 大概推断出, 大哥身边是有“给我们老大玩玩”的人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这个面容冷峻一言不发的人。

穆澜峪的所有动作都在白执的观察下。

他看见自己大哥对这个高个子男人变脸, 这个人还握着他大哥的手。

白执抿唇凝视穆澜峪。

这个人比那个矮个子要危险。大哥在乎他。

穆澜峪安静地给白存远揉手,将他和已经有五级水平的金毛白择隔开。

一点没注意双胞胎哥哥白执对他的警惕。

在场五个人全是哑巴,阳光开朗小白择很不舒服。

他好不容易说句话, 大哥却没理他。

白择更怵了,替白执求完饶就在旁边当鹌鹑。一个五级异能者,安静的呆毛都怂拉了下去。

白择依稀记得, 以前大哥教育他们兄弟俩有个规矩,无论他正在教育谁,另一个人不能求情。

兄弟如手足,但是这个手足不连痛感神经。打兄弟,兄弟疼自己不疼。万一惹怒了大哥,让他把巴掌打到自己屁股上,那才是真的疼!

白择不说话了。

任戈并没有因为白存远对白执出手,就高兴,他恶狠狠地看着白执,那个狗屁“执哥”穿着长风衣肿着张脸装高冷,眼神凉凉的打量他们。

他觉得白执更碍眼了。

白执开始站在他对立面的碍眼和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碍眼不一样。

任戈知道,存远哥是一个很冷清的人,不会随意训人,能上来就给这个什么执哥的三个巴掌,证明这个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高,亲近地超乎预料。

存远哥从认识他和穆澜峪之后,都没这么狠的凶过他们,扇他的时候也是不轻不重的,让穆澜峪跪的时候也是似跪又止的。

存远哥和他们保持礼貌,却能这么狠狠地扇那个黑色风衣男。

黑色风衣男,很讨厌!

白存远感受到了任戈瞪白执的视线,他不知道这个小狗怎么想的,但这个小狗刚刚还敢插话。

他看看矮子任戈,再看看傻大个穆澜峪。

“你跟你妈好的不学,就学会下跪了?”

小狗如小狼般恶狠狠的眼睛瞬间清澈。

凶狠的小狼音委委屈屈:“有个五级异能者,我打不过。”

“不会叫人?”

“可他,他五级了,我担心……”

“如果你以屈服的姿态被杀,只会让我们损失一个三级战力。对方是有心找事儿还是和你有正常冲突你分析不出来?有心找事儿的人会因为你下跪就放过你?”

“我错了,我,我下次干死他。”

“……”

白存远揉揉眉心,不知道该说任戈小狗是孺子可教还是什么,他看着这三个孩子,和一个大孩子穆澜峪,这四个人,一个比一个让他费神。

但这四人中间,最让人费神的,还属白执。

白存远没想到他会这么早遇见白执。

白执偏执,他人如其名,有执子运筹之力,有执着坚毅之心,但他也偏执固执。

上一世,白执曾打着“哥哥眼里只能有我”名号,囚禁过白存远。

白执给他自己所有的一切资源,供给他各种各样的丧尸晶核提升异能等级,在与丧尸搏杀时站在他面前为他拼命。

但白执也在明里暗里的限制他掌控他。

他禁止白存远与其他人有过多交流,禁止他关心其他人。

他有时是撒娇可怜的恳求,有时是偏执固执的坚持,但白执的目的和意图非常明显。

白执不允许他和任何人亲近。在白执心中,白存远的眼里只能有白执一个人。

后来,白执替他死在了高级丧尸面前。

白存远对白执这个弟弟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不喜欢被人明里暗里地限制和掌控,但另一方面,弟不教兄之过。

他没有教育好白执,末世中期与他相遇的白执,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白执从小就偏执执拗,为父亲白忠诚所不喜。

白家有三个孩子,长子白拾懂事有担当,幼子白择活泼开朗不记仇。

只有白执,他一边嫉妒白拾,一边仇恨白择。

他渴望得到父母全部的爱,但他越是渴望,就越是一点也没有。

他算计白择,把摔碗打碎花瓶的错处栽赃到白择头上,让父母教训白择。

他努力学习挤压白拾,六岁连跳三级直升小学三年级,并且从此拿下所有小学竞赛奖,稳坐三年级年级第一。

但父母仍然喜欢白择和白拾,不那么喜欢白执。

白择打碎花瓶,但是他不会犟嘴,他会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了,乖乖巧巧地跟父母认错,拿小手拼碎瓷片内疚地哭成一团。

白拾学习好,有担当有责任,从不妄图获得父母更多的喜爱,认真照顾包容两个弟弟,父母最心疼他。

只有白执夹在中间,偶尔争宠却不会讨好父母的样子显得非常狼狈可笑。

白执不明白他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父母都还是偏心,都还是不喜欢他。

白执阴毒,在家里争兄弟的宠,在学校争同学的宠,他会和老师打同学们的小报告,会嫉妒被老师夸奖的学习成绩好的同学,一边想方设法努力学习赶超他们,一边想方设法影响他们的学习效果。

白执的针对偏执而又明目张胆,学校的小朋友们也都不喜欢这个比他们小四岁却很厉害的同学。

但老师们都很疼爱白执,怕他这么小在其他年纪大的同学中间受欺负。

老师的溺爱纵容了白执的偏执,白执越发觉得所有人都该像老师们偏爱他一样偏爱他。

父母应该最爱他,不应该最爱白拾和白择。

白执上三年级的下半年,和一个成绩好的小朋友一起玩秋千,出了事故。

据白执所说,他把秋千推起来,发现那个同学抓不稳秋千绳,但他没有帮那个同学稳住秋千,他怕自己受伤躲到了很远处。

秋千荡第三下的时候,那个同学摔到了地上,磕断了门牙。

父亲白忠诚带白执去登门道歉,白执坚决不去,他认为这件事情不是自己的错。

但班上的小朋友们都觉得那个同学摔倒是白执害的,白执不是个好小孩儿。

白忠诚大发雷霆。

令白忠诚生气的不是白执不立刻援救同学的行为,而是白执的态度。

那年,十三岁的白拾站出来说:“我替弟弟去。”

白忠诚年纪大,又一身正气,拉不下脸应对受伤同学的家长,白拾愿意陪他一起去给了他很大的台阶。

白拾陪白忠诚道歉回来后,白执看见他脸上裹着纱布。

谁家的孩子都是千娇百贵的。

听说对方家长不接受道歉,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了道歉的白忠诚:

“你家孩子害我家孩子,你家孩子倒是没事,你道个歉说句话就完事了,你家孩子怎么不受伤?”

白拾正好站在白忠诚旁边,他没有躲,烟灰缸砸在他的头上摔到地上碎成一滩碎片,鲜血瞬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十三岁的白拾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他轻声说:

“阿姨,我知道您的焦急和担心,但是我弟弟不会恶意伤害您的孩子,我了解过情况,荡秋千时,我弟弟只在您的孩子坐好以后推了他一下,是他自己没有坐稳。您可以去查监控。”

鲜血从他的额头流到下巴,滴到领口上,情绪激动的女士喊白忠诚快点带白拾去医院。

但是白拾一点都不着急,他站在那里,沉稳又掷地有声:

“我和父亲来找您道歉,是因为我的弟弟被吓到了,没有第一时间呼叫老师的援救。是因为您的孩子受伤,您情绪激动,而我的弟弟也因为害怕和情绪激动拒绝和您交流现场情况,让您产生误解。”

“我和父亲来道歉,是源于我们白家的家教,但这不证明我弟弟错了,不证明你们可以肆意攻击我的弟弟。”

六岁的白执,隔着门板听到父亲和母亲讲述当天夜里发生的情况,一个人靠着门板,抱着枕头泣不成声。

从那之后,大哥白拾就成了他在整个家里最喜欢也最重要的人。

第66章 第 66 章 是喜欢

六岁的白执固执, 十三岁的还叫白拾的白存远更固执。

哪有那样和“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家长”的受害者家长道歉的方式。

白执不知道的是,白拾说完那些话,对方家长立刻就被惹毛了。

她上来就要打白拾, 最后是被白拾头上不断往外冒的血吓到了。

白忠诚要拉白拾去医院,白拾不走,他站在原地和女人硬刚,直到女人恶狠狠的说:

“我会去查监控,如果真是你弟弟干的, 我不会放过你们。”

白拾才微笑离开。

离开前他说:“如果不是,您不能向我弟弟道歉,就得向我的头道歉了。”

白执虽然不受同学喜欢,但他是校长老师捧在手心的金饽饽。

白拾也一样, 他品学兼优, 还受全校师生的喜欢。

陷害白执事小,还能以不知真实情况情绪过激揭过去, 但伤害白拾事儿就大了。

搞不好孩子在学校会被别人非议。

两天后, 白执得到了学生家长的道歉。

那是白执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被哥哥保护。

他兴致冲冲地去找白拾, 白拾坐在书桌前顶着纱布在灯光下写作业, 他的脸很白, 台灯的暖光非常柔和,照的白拾的脸又温柔又宁静。

白执好喜欢这样的哥哥, 他站在哥哥身后偷偷地看他。

白拾发现了打开门缝偷看自己的弟弟,对白执说:“你收拾一下,一个小时后来我房间见我。”

白执非常期待可以去见保护过他的哥哥。他听哥哥的话乖乖的回到房间等哥哥说的一个小时后。

他作业也不想写, 什么也不想干,在自己卧室的书桌前坐在椅子上晃腿,盯着表一点一点转过一圈, 兴高采烈的敲开了白拾的房门。

白执掐着点走进白拾的卧室,走近自己想亲近的哥哥。

照不亮整个卧室的台灯暖光下,白拾收好作业本,转身面对白执,让他站在墙边站好。

白执不明所以的站到墙边。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白拾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白执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他捂着脸,看着他一直期待见到的,想感谢的大哥,脸上一片滚烫的火辣。

白拾打开卧室的大灯,关掉台灯,卧室灯的冷光下白拾的衣服白的冰冷。

十三岁的白拾站在比自己矮很多的年幼的弟弟身前,沉声:

“我今天教你一个规矩,以后我扇你,你要把脸回正,除非你认为你没有错。”

白执没想到自己期待见到的哥哥会给自己一巴掌。

对六岁的白执来说,掌嘴所带来的恐惧的意味要比疼痛大的多的多。

他幼小的身体根本没法和白拾硬钢。

“我为什么打你?”

白拾问他。

白执从来不哭,但他面对自己想亲近的哥哥,一委屈,眼中就含了泪,他怕自己的声音有哭腔,倔强的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白拾心一软,没有再教训他,他耐心道:

“我知道你当时是故意的冷眼旁观。你虽然没有陷害同学,但是你希望他出事。你如今沾沾自喜,证明这件事没有让你想明白代价。”

白执抿了抿嘴,捂着脸没说话。

“害人之心不可有。”白拾说:“你以后都不可以有这种无缘无故想伤人的心。”

“不是的。”一直沉默的白执突然开口说:“不是无缘无故。”

他的声音很小:“他不喜欢我,但是老师喜欢他,老师喜欢了他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喜欢我了。”

白执说完,倔强地闭上嘴一声不吭,他以为自己不认错的固执会让哥哥生气,会让哥哥再也不喜欢他,父亲母亲都是这样做的。

但白拾没有像父亲一样怒斥他,冷着他,让他罚站。

白执获得了一个拥抱。

白拾给了他一个拥抱,他弯腰把年幼的白执抱在怀里,胳膊穿过白执的腋下,给了他一个很满很轻很温暖的拥抱。

白执很少被这么认真的拥抱过,白拾身上的皂香飘入小白执的鼻尖。

这个怀抱又温暖又让人委屈,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犯错了,明明哥哥发现他犯错了该不喜欢他了,可哥哥却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们阿执在害怕?”白拾问他。

白拾问话的声音很温柔,白执的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六岁的倔强的白执埋在白拾的肩头,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执拗,他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的,越颤抖越猛烈,逐渐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