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克莱因家族,只有克莱因夫人一个人认为佐恩是个小可怜。
浑然不知克莱因公爵在想什么的克莱因夫人突然笑容淡了几分,像是想起什么,侧身倾向克莱因公爵,轻声问道:“你那个小朋友呢?多久没回来了?”
她这话说的有几分阴阳怪气。
不等克莱因公爵说话,陆易抬头,抢先一步回答道:“母亲,西亚不会再来了。”
克莱因夫人一愣,环顾餐桌上其余几位克莱因,见他们都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的表情,也不多做询问,自然道:“……我知道了,一点不愉快的小插曲而已,过去就过去了,以后大家都不要提这些令人不高兴的事就是了。”
“是这个道理。”佐恩微笑道。
阿斯特也颔首认同,开口引回话题道:“陛下说了去多久吗?”
陆易摇头:“不好说,反正就是不停地换地方,没准兜一圈再回来。”
“记得常跟家里联系,不管是跟我,还是跟父亲母亲你二哥。”
作者有话说:
大哥真的是亲生的啊喂!
大哥可是唯一一个亲生的克莱因啊啊啊啊
到这个进度再剧透应该就没问题了,我之前一直憋着没说哈哈哈
陆易是国王和王后的孩子,他和路尔顿是异卵双胞胎,人鱼血脉是来自克莱因两兄妹的,over
支棱!
我要白天当牛马,晚上当码字机(超大声)!
第236章 强硬
等众人用过晚饭,克莱因公爵率先放下餐具道:“陆易跟我来书房一趟。”
陆易颔首跟上,“好。”
自马车那日的不欢而散后,父子俩便维持着未摆到明面上的冷战,私下再没有过面对面的对话。直到今日得知陆易不日就要动身离去,克莱因公爵这才沉不住气了。
克莱因公爵没有坐在书桌前,而是主动坐到了书桌对面的沙发上。
他指着身旁另一侧的沙发道:“坐这里。”
陆易无声撇嘴,略过他指的位置,坐在了克莱因公爵正对面的沙发座位上。凹字形的整套沙发,他们各占据了左右一侧。
“有什么事?”陆易不冷不热道。
“父亲都不叫了是吧?”克莱因公爵眉头一扬,起身挪到陆易旁边的沙发上,“哎哎哎!你那是什么眼神?还嫌弃我啊!”
陆易诚恳地点头道:“没有,怎么会,父亲想多了。”
“父亲到底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还要去收拾一下东西。”
“你哪次出去收拾了东西!”克莱因公爵嗤之以鼻,“我本来还担心你被陛下派去干这种事会接受不了,想着给你做做思想工作,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什么思想工作?”陆易挑眉。
“还不是怕你心软,不忍心见到那么多平民流离失所!”
外人不清楚,对陆易·克莱因的认知皆来自传言,只道他天之骄子天赋过人必定自傲不可一世,可克莱因公爵却知晓陆易才是整个克莱因家族最心慈手软的人。
爱憎分明,又带着一点理想化的天真,克莱因公爵总担心陆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他这样的性格吃上个大亏。
“等一下,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形象啊,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单蠢。”陆易忍不住反驳道。
“你别不当回事,你心软,一些刁民就要得寸进尺!你以为你做了好事,就一定会得到好的回报吗?那才是大错特错,愚昧之辈最是容易被蒙蔽的,只要一点风向诱导,你为他们做了再多的好事都会被抛之脑后!比起这样,倒不如自私一点。”
陆易没办法反驳。
也许一年前的他会无所谓地回答“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可是一年后的今天,在兰特身上经历过被救助的罗赛樵居民攻讦事件后,他只能对这残酷而又现实的真理报之以沉默。
兰特已经用过往承受的无数非议、血淋淋的现实来验证了这真理。
陆易低声道:“我知道的,也正是世界上最多的是蒙昧之人,所以我们才更要当领头羊不是吗?放心吧,我不会像父亲说的那样容易心软的。”
克莱因公爵像是没有预料到他这样平静理智的回答,稍显惊讶继而欣慰道:“你自己能想明白就好,我还担心你要吃吃苦头才会领悟呢。”
陆易露出个不太明显的苦笑,面上不动声色地点头认可,心底却在无声道这个苦头他已经切身尝过了。
在兰特身上经历的一切都成为了过往,看似翻了篇,可实际上悄然将他改变。
陆易想他大概会永远记得罗赛樵那个送他细麻线假花的小女孩,也会永远记得自证清白洗礼日那被他救治过、于人前诘问他的罗赛樵居民憎恶的眼神。
陆易只是不习惯将这些需要独自舔舐的情绪述之于口。
他什么也不说,可他什么都看在了眼底。
如果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愿意伸以援手的,只是这一次,他会更加强硬。
无须向蒙昧群众索取轻浮的认同。
他需要的应是绝对的敬畏与顺从。
……
卡蒂梵,光明教廷。
卡利斯托捧着一束还挂着露水的鸢尾花缓缓行走在圣殿之中,身影被渐暗的暮色拉得很长。
一路上不断有人崇敬地向他问安,卡利斯托纷纷回以颔首微笑。
亲卫无声跟上他,低声汇报起了各个帝国近来的动向。
卡利斯托表情平静,哪怕听见好几个谈好了的帝国临时反悔也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依旧自若地颔首,似乎一切仍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亲卫原本坎坷的心也在教皇冕下情绪的感染中安定起来。
就算新胜利帝国掌握了封印豁口的办法又如何?
他们只能依仗克莱因子爵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去解决,教廷却是多个红衣大主教带队,多管齐下多线发展。
从效率层面考虑,新胜利帝国是远远不及他们教廷的。封印豁口又是如此争分夺秒的紧急要事,很多帝国根本等不到新胜利支援轮到他们的时候。
亲卫想到这里,底气更足,但思及那些临时变卦的帝国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道:“冕下,有些帝国反悔的意向并不严重,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是否需要派人再去接触呢?”
卡利斯托毫不犹豫地摇头道:“没有必要,反悔的尽管让他们离去,立即撤销教廷对他们的援助。”
“是!”亲卫立即应声道。
待到将教廷其余纷杂事务汇报完毕,亲卫就要安静退下。
卡利斯托却叫住了他。
“冕下可是还有其他指示?”亲卫恭敬地问道。
卡利斯托低声吩咐:“将我前日让你送出去的信截回。”
“是送给克莱因子爵的那封信件吗?”
“对。”
陆易·克莱因已经用行动给了他的答案。
卡利斯托捧着鲜艳欲滴的鸢尾,铂金色的及地长发好似如练月华,独自一人缓缓踏入暮色透不进的昏暗宫殿之中。
他极少拥有“不想”这样的情绪。
可在陆易身上,卡利斯托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感受到了这种“不想”的身不由己。
他不想与陆易为敌。
可倘若对立是必然的走向,他也绝不会手软。
旧日的火种熄灭了,可崭新的火种正燃烧得正旺。
卡利斯托无声捧紧了悄然枯萎的鸢尾花。
暮色霭霭,云霞翻涌,唯有那枯萎的鸢尾花知晓他内心的不平静。
……
对陆易来说,在各个帝国奔波的数月就像是按下了加速键,日子一天一天过着,857没有突然出现,阿瑞斯也始终没有消息。
时间兀自飞速前进,他不是在封印豁口,就是在前往封印豁口的路上。
为了图方便,陆易先后拒绝了来自维克托王室和克莱因庄园的侍从随行,孤身一人赶赴在封印豁口的第一线。
没有累赘,他一人的效率极高,快的时候一天就能封印两三个城邦的豁口。短短一个月,需要新胜利支援的帝国已经解决了大半,只剩下小部分帝国的扫尾工作。
也许是因为频繁调用高难度的魔力,陆易前不久格外顺利地突破了三阶巅峰到四阶初期的隔阂,也算是收获不浅。
兰特牺牲的第三个月,也是今年卡蒂梵第一棵桂花树绽开的前夕,在陆易和教廷两方势力的共同努力下,艾赛亚大陆人族领地的深渊豁口被尽数封印,人族终于得以拥抱这来之不易的安宁——哪怕已经有不少人再次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但至少此刻,喜悦在这块大陆上蔓延。
对大部人来说,豁口彻底消失,一切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陆易的金发已经长至肩胛处,可以扎起不低的马尾了,散落在脑后没准能比萨曼的头发还长。
他突然可以理解卡利斯托那一头及地的长发了,随着魔力的不断增长,头发的长长速度已然十分夸张。哪怕他剪短头发,过不了几天又会长回这个长度。久而久之,陆易也开始放任这些长发自由生长。
看习惯了自己长头发的样子,再去把头发剪短反而不适应,正好他也已经在兰特身上练熟了扎马尾的小技巧。
只是偶尔某些片刻,陆易想到那些短头发的高阶法师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剪个头发就想笑。
陆易没能按照原计划返回新胜利帝国,因为在返程途中他接到了萨曼的传音石。
很早就返回了布蕾赛德的萨曼声音无比暴躁。
“陆易·克莱因!!!”
陆易听见他声音的第一刻就拉远了传音石。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请问你还记得二年级的首席是你陆易·克莱因,而不是我萨曼·伊芙纳洛·布拉德吗?!”
陆易眨眨眼,因着萨曼似乎饱受了摧残的咆哮而生出丁点心虚来。
学院有不少事宜需要首席批阅,哪怕二年级的琐事可以由副级长处理,但仍然有不少事情需要首席级长亲自审阅。
陆易不在,二年级的事只能由同等级的其他年级首席代劳。
而这个替他代劳的倒霉鬼就是萨曼。
陆易有多长时间不在布蕾赛德,萨曼就替他干了二年级首席的活儿多久。
加之本来三年级需要他处理的事务就多,两厢之下,萨曼暴躁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完全没有返校计划的陆易信誓旦旦回答道:“马上!我马上就回去了!我最亲爱最可靠的挚友萨曼,再帮我顶一会儿吧!”
那边的声音强行压抑着愤怒,“我已经帮你上了五十七天的班了!”
“整整五十七天!两份工作!我已经五十七天没有休过假了!!陆易·克莱因,你特么的到底有没有心啊!你非要看我活生生累死在学生办公大楼不可吗?!”
萨曼越说越愤怒,最后直接咆哮起来。
哪怕隔着一层传音石,陆易也能深刻感受到他澎湃的怒火。
陆易讨好道:“冷静冷静,消消气,我已经在返回布蕾赛德的路上了!”
“时间呢?!”
“五、不三天!”
“你再说一遍?!”
陆易一咬牙,狠心道:“明天!明天行了吧!”
萨曼火气稍降,哼道:“这才差不多。”
“最后我再提醒你一下,别忘了总选赛!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定人选,但你至少也是个替补出席逃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加班到将近九点,望天,叹气
第237章 欲来
紧赶慢赶,陆易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如约而至。
沉沉暮色里,学生办公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陆易都没来得及先回宿舍一趟,径直走进这忙碌的大楼中。
二楼的一年级生们仗着低楼层优势率先发现他,入口处不少人惊喜地向他问好。
“啊!陆易首席!您回学校了呀!”
“好久不见陆易学长更帅了啊啊啊——”
“陆易首席您实在是太强了!那可是封印豁口的法阵啊!果然什么都难不倒您,不愧是陆易首席……”
“陆易学长,不知您是否看见了鲁兹克宾帝国的来信呢?或许您什么时候有空愿意赏脸和我聊聊,我觉得其实两国之间还有商量的空间对吧!”
陆易的出现就像是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猛地惊起阵阵涟漪。几乎在场的所有学生都涌上前来。
各式各样的攀谈恭维不绝于耳,也有机灵的一年级生试探问道:“陆易学长是来找路尔顿首席的吗?”
陆易的目光落在那询问的一年级生上。
路尔顿首席?
看来新生赛没有出现意外,在他未曾关注布蕾赛德的这段时间里,路尔顿顺利拿下了新生赛的胜利,如期成为一年级的首席级长。
陆易眨眨眼,欣然顺水推舟道:“对啊,路尔顿这会儿有空吗?方便帮我问一下吗?”
“当然有空!”那一年级生立马回答道,“首席特意叮嘱过,只要陆易学长来找他,随时都有空!”
沃德手脚并用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笑容满面地凑到陆易跟前为他引路。
“陆易首席这边!我带您去路尔顿首席的办公室,陆易首席,我是沃德·阿诺德,您叫我沃德就好……”
沃德轻轻敲了敲紧闭的首席办公室大门,扬声道:“首席!陆易首席来了!”
门内没有传来回应。
沃德清清嗓子,声音大了几分:“首席——陆……”
话音未落,沃德敲门的手刚一抬起,那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路尔顿笔直地站在门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笑意。
“陆易哥哥!你今天就到啦?”
路尔顿是提前就知晓陆易要回布蕾赛德的消息的,但他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是啊,刚刚到。”
路尔顿眼底的笑意更甚,喜滋滋问:“陆易哥哥是一回布蕾赛德就来找我了吗?”
“是啊,宿舍都还没回。”陆易颔首,顺着路尔顿的话半是哄着他道。
路尔顿只是侧过身子,用目光催促他赶紧进来。
一旁很有眼色的沃德功成身退,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将门关上。
“陆易哥哥有没有一瞬间觉得回到了一年级?”路尔顿问。
陆易环顾周围,道:“有点,怎么没按照自己的喜好习惯布置办公室,作为级长,你在办公室待的时间没准比在宿舍还长哦。”
随着年级的增长,每个年级的楼层都会进行变更。在空间类术法的加持下,“搬家”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将一个满满当当的办公室清空只需要眨眼的功夫。
升入二年级的陆易自然是在新学年报道之初,便将自己的办公室收拾打包去了三楼。
空荡的二楼本该在迎来一年级级长后焕然一新,可眼下实际的场景却是丝毫未变。相同的朝向布局,相同的桌柜装饰,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了陆易一年级时的办公室景象。
刚踏进来的那一刻,陆易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回几个月前了。
陆易伸手抚摸侧面的书柜,转头望向坐在办公桌前的路尔顿。
路尔顿冲他笑道:“这就是我的喜好,陆易哥哥的喜好也是我的喜好,有什么问题吗?”
他坐在和他一样的位置上,使用着相同的书桌和办公室,甚至正在经历着他经历过的经历。在不同的时空里,在相同的位置上,他们并肩而立。
有时候——不,是很多时候,路尔顿坐在桌前处理一年级公务时,他都会忍不住想到陆易。
陆易去年坐在这里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他会感到有些棘手吗?还是游刃有余?
路尔顿对此全然不知,因为陆易在布蕾赛德时并不经常与他通讯。他只能通过自己对陆易的了解,反复揣测他最可能的想法。
这或许是件很无聊很无厘头的事,但路尔顿始终对此乐此不疲。
路尔顿笑容灿烂,陆易却只当他这是小屁孩对亲近之人的盲从心理,耸肩歪头道:“当然没有问题,只要你喜欢,把这个办公室、这一整层楼装修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见识过萨曼在办公室摆放的狰狞魔兽骸骨后,陆易觉得已经没有什么是他接受无能的了。更何况,他还是很信任自小在王宫深受熏陶的路尔顿的审美的。
也许是读懂了陆易眼中的亲昵与信任,路尔顿的笑容更甚。下一刻,这笑容陡然变成忍痛的皱眉。
陆易几乎是立即察觉到了路尔顿魔力的外泄紊乱。
他大步一跨走到办公桌前,微微皱眉问:“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严格来说,只是一些还没有好全的后遗症而已。”路尔顿眨眨眼,不以为意道,“决赛的对手实力还不错,受了点小伤。”
“小伤?什么小伤能到现在都没好全?”
“真的!如果不是因为元素克制,连这点小伤我也不会受的。”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路尔顿格外大声回答道。
陆易无奈地看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道:“手。”
明明什么多余的举动都没有,可上一秒还在炸毛的路尔顿仿佛瞬间被顺好了毛,乖巧地将手放在陆易掌心上。
因为体质问题,路尔顿的手掌常年冰凉。掌心温热的陆易握住他的手时,就像是给他同样冰凉的心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暖烘烘的长绒毛毯。
路尔顿用力地回握住陆易。
“哥哥是要帮我治疗吗?”
“嗯。”
陆易垂眸,无声驱使魔力检查路尔顿的身体状况。确定没有出现问题后,又毫不吝惜地释放起了治愈魔法。
温暖的治愈法术包裹着路尔顿整个人,原本冰凉的手脚也都开始逐渐升温,充沛纯粹的光明元素令他金色的发丝末端隐隐透出些光来。
路尔顿只觉得自己仿佛是浸泡在温度恰好的温泉水中,懒洋洋的暖意包裹着他。
他隐秘地感受到一丝无法抑制的甜蜜。
看呐,这是陆易对他的偏爱!
作为陆易眼中听话乖巧的弟弟角色,路尔顿知道他此刻本应该制止陆易这样浪费魔力的举动,毕竟他身上那一点算不上伤的“后遗症”根本不需要任何治疗,更何况还是陆易施展的、这样高阶的治愈术。
可路尔顿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沉默自私地享受着陆易为他消耗的魔力。
从前他没有办法,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终于如愿站在了他身旁。
……
卡蒂梵,光明圣殿。
晨起的第一缕辉光跃过纯白圣洁的镂空穹顶。
一袭繁琐华美教皇礼袍的卡利斯托沉静地伫立于高台之上。
远方地平线传来阵阵沉闷的马蹄疾驰声。
一众身着盔甲手持利器法器的士兵由远及近,金属器具碰撞不断,起伏响动不止。
因着日夜兼程,为首正值壮年的国王衣袍沾染上了林间的露水,鲜红如血的披风微微润湿。
行至光明广场时,米斯特利帝国的君主猛地抬起手,身后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即站定不动,身形笔挺,目光坚定,犹如屹立千年仍不动摇的雕塑。
米斯特利的国王独自大步向前,越过台下的红衣大主教,踏上沉默的台阶,最后停在教皇卡利斯托面前。
他微微低头,似是问候般的颔首,也像是无声的顶礼膜拜。
“亲爱的卡利斯托冕下,日安。”
卡利斯托微微一笑,“虽然还未收到你的再次来信,但我想,既然在这里看见你,已然说明一切。”
战争的号角于清晨吹响,率兵的君王亲征于城下。
米斯特利的国王眸光微动,深深道:“是的,我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决定。诚如冕下所言,将临之事是无法改变的。与其在混沌中混乱,倒不如抢占先机。这或许对米斯特利帝国而言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卡利斯托露出个悲悯的笑容,“死亡是人族生命尽头的悲歌,手足相残是悖逆者的诡计。如果无法阻止战争的到来,那我希望至少它能早日结束。”
“光明神在上,我,米斯特利三世,向您起誓,教皇卡利斯托冕下,这注定是艾赛亚大陆最后的战争篇章。此后,将不会再有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
“求您赐福于米斯特利帝国,使米斯特利帝国的士兵不受死亡的威胁,伤痛的搅扰,叫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愿一切荣耀归于吾主光明。”
……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38章 前奏
总选赛倒计时第七日。
作为承接本届赛事的主办方,布蕾赛德在总选赛开始的七天前便开始布置。欢迎其他两个学院的横幅随处可见,原本清一色的布蕾赛德旗帜也变成了三足鼎立势均力敌。
圣多弗和拉斯维诺的学子们逐渐涌进凯特利拉,素白衣袍的圣多弗学子、纹金长礼袍的拉斯维诺学子拥挤在街道四处张望,街道集市显现出不同寻常的热闹。
也许是近日教廷与部分帝国关系紧张的原因,连带着圣多弗和拉斯维诺的学生们也陷入了微妙的氛围。大部分时间,两方人在街上撞见,也只当没看见。哪怕其实在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曾在罗赛樵并肩作战同生共死,可政治的浪潮依旧裹挟着他们身不由己,各自飘零。
陆易虽然对这些暗潮汹涌有所察觉,但接踵而至的杂事令他根本分不出心力来关注这些龃龉。
无他,实在是这个总选赛衍生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了,一件紧接着一件,陆易现在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生办公大楼。
三年级四年级的席长级长们作为赛事的主力选手,各方面的后勤协作统筹自然不需要他们再花费精力。而一年级的路尔顿虽然有心帮他,但助力有限,更多事务还是落到了陆易的身上。
他都快变成在学生办公大楼逗留时间最长的留守席长了。
这个席长级长是非当不可吗?
早知道他就应该顶住压力,咬死晚点回布蕾赛德了!
陆易猛地仰头向后躺去,带滚轮的办公椅被他带着后退半米。
下一秒,不速之客萨曼停住他身旁,低头调侃道:“这看着像是被掏干了啊?少年,你不太妙哦?”
“什么虎狼之词。”陆易懒得跟他扯皮,有气无力道,“进来都不敲门……”
“你门又没关,我还以为这是欢迎光临的意思呢。”萨曼理直气壮道。
大门敞开着是为了方便源源不断进来找他的学生,毕竟大门总是开开关关的,他也嫌烦。
陆易听着只觉得更加心梗了,怎么看萨曼怎么不顺眼,阴阳怪气道:“您这不去训练,特意来跑一趟是有什么大事呢?”
“还真有大事。”萨曼依旧笑吟吟着,“总选赛我参加不了了。”
陆易瞬间坐直身子,表情严肃下来:“没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萨曼挑眉道。
“理由。”
萨曼无奈摊手:“你知道前几日米斯特利帝国突然抽风挑起战争了吧?”
“打到家门口了?怎么也不至于把还没毕业的学生叫回去上战场吧!”
“还真打到家门口了。”萨曼语气轻松,可眼底的隐约的忧虑怎么也挥散不去。
米斯特利帝国背后有教廷的支援,一路攻来势如破竹。饶是萨曼所在的帝国是艾赛亚大陆实力强劲的老牌帝国,仍是不免显出颓势。
“我再拖几天,可能我家那个老不死的就要顶上了。
“三年级,四年级,其实距离毕业也没差多久不是吗?军团里有不少主帅也不过是二阶法师,让我来率军算是绰绰有余了。”
萨曼的家族是实打实的强权贵族,掌握实权带来的不止是话语权,还有无可推卸的责任重担。在两国交战这样的危急时刻,所有享受百姓供奉的实权家族都无法置身事外。
实阶法师是万里挑一的珍贵资源,哪怕萨曼尚未毕业,仍是帝国不可忽略的重要力量之一。
在两边都已经杀红了眼的当下,萨曼上场只是早晚的问题。
迅速厘清现状的陆易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叹了口气道:“行吧,你走就走吧。那你那两个副级呢?杜伊和比埃罗学长他们总是继续参加总选吧?”
萨曼神情微妙,理直气壮道:“他们俩可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副官,跟着谁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陆易深吸一口气:“等等,你的意思是,不仅仅是你本人不参加这次的总选赛,你甚至还拐走了两位正选参赛选手,一共三个人退出?”
萨曼摇摇头,不等陆易表情松弛片刻立马补刀道:“不是三位哦,我亲爱的陆易,是四位。”
说着他迅速放下一封纯色朴实的信封。
“依耶塔学姐让我带给你的,信我送到了。至于内容,你慢慢看哈。我就先走了,杜伊和比埃罗还在校门口等我呢!”
语音未落,萨曼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
陆易又是一个深呼吸,如临大敌地看着桌面上那平静祥和、小小的信封。
他缓缓拾起那信件,双手有微弱的颤动。
信件舒展开,依耶塔那力透纸背的笔迹跃于纸上。
——陆易学弟,总选赛我和伊卡洛无法参加,请务必代我们卫冕。
是了。
他怎么忘了,依耶塔学姐的国家毗邻交战的两国,蠢蠢欲动的第三势力不会错过浑水摸鱼的好时机,而平民出身却饱有能耐的依耶塔绝不会放过这个建功立业,逆天改命的机会。
如此一来,原定的正选参赛选手瞬间少去五人,足足占了正选参赛选手的半数!
赛事尚未开始,我方已然实力大伤。
陆易捏着手中薄薄的牛皮纸,只觉得两眼发黑,看不见布蕾赛德总选赛的未来。
……
总选赛倒计时第三日。
作为三个学校明面上的较量,总选赛形式多样,并不拘泥于一对一术法对抗,是以参赛选手的选择也不完全局限于魔力等级的高低。
陆易花了一整晚思考合适的人选,又花了两天东奔西走,一一说服自己名单上的人,终于赶在参赛名单确定期限的最后一刻凑齐了十位正选、三位候选,总计十三位参赛选手。
值得一提的是,多个帝国的陆续开战不止影响了布蕾赛德,圣多弗和拉斯维诺同样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这两个学校交上来正选名单也是一变再变。
可陆易却轻快不起来。
随着交战帝国的数量与日递增,受到波及的城邦属地也在迅速扩大。
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高悬这片大陆之上,偶然的交战也逐渐转变为必然的战争。当雪块接连坠落,彻底雪崩的日子也为期不远。
这场雪崩将要压死多少人?
陆易不愿深思。
虽然新胜利暂时还没有加入这场混战,可陆易心知肚明新胜利帝国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
当他代表新胜利前往其他帝国封印豁口时,新胜利帝国就已经和光明教廷站在了无法和解的对立面上。卡利斯托看似悲悯,陆易却心知他慈悲皮囊下的睚眦必报。哪怕明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可谁也不知道这样面前虚伪的和谐能维持多久。
只是克莱因家族一日不催促他返回新胜利,陆易便一日当作全然不知晓。
陆易可以毫无顾忌地与魔物厮杀,可今时不同往日,假如再次奔赴战场,他所要面临的不是冷血的魔物凶兽,而是一个个血液温热的同类人族,仅是如此思及,陆易便有些心情错综复杂了。
他躲在布蕾赛德,这块最后的学院净土,把心神都放在即将到来的总选赛上。
灾祸不临到眼前,陆易就假装看不见。
事实上,这本来也不是他应该操心的,新胜利帝国姓维克托,不姓克莱因。
他只会是陆易·克莱因。
……
……
总选赛当天。
陆易身着布蕾赛德二年级生的白色学院礼服于高台致辞。
开场致辞这样正式的场面,他不仅佩戴着级长的徽章,同时还佩戴了代表克莱因家族的族徽。两枚大小相似的金色徽章在他右胸前熠熠生辉,从胸前小口袋垂落至肩的银色金属流苏恍若灵动潋滟的水流。
比徽章更耀眼的是他璀璨的金发,比流苏更潋滟的是他蔚蓝的眼眸。
他站在高台之上,显贵不可言,第一眼望去竟然比圣多弗的学 生更像教廷的圣洁信徒。
台下不少来自圣多弗和拉斯维诺的学子第一次见到他,惊艳之意溢于言表,甚至情难自禁,失礼地窃窃私语起来。
“这就是陆易·克莱因?那些夸张容貌突出的言论还真不是夸张啊。”
“这简直就是光明神眷顾的长相,教廷没能拿下他怕是时至今日都在悔恨吧?”
“我要是能有他的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我都不想努力了啊……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能有人仅仅用一张脸就能让人失语……”
还没感叹他这张得天独厚的脸多久,人群的注意陡然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注意到他身上微弱的魔力波动,不确定地询问道:“等一下——他是不是已经超过三阶了?我没感受错吧??他今年才多大啊???”
“嘶——真的是!他这个外泄的魔力波动……绝对不止三阶!难道他已经突破到四阶了吗?肯定是有哪里出错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知道有不少理论丰厚实力稍弱的教授也不过四五阶的水平!
在实力普遍处于一二三阶的选手中,如果同为参赛选手的陆易已经突破了四阶,那他们还怎么打?
不,应该是他怎么可能已经达到四阶?!
“21?22?他不是这两年才洗礼的吗?!这进阶速度也太恐怖了!简直难以置信!真的不是用了什么捷径吗?”
“什么途径能让人在短短两年间连跳三四阶啊……这样的事不管是谁跟我说,我都会觉得他一定是疯了!那可是四阶啊……”
“这个陆易……啧,会很难缠啊。”加里眯起眼,抬起下颚仔细打量着台上的陆易。
站在他身旁的韦弗林表情平静,低声道:“他和兰特一样,都是天赋最顶尖的那类人。”
加里闻言顿时更加不屑了,“可不是什么人都配和兰特相提并论的,什么克莱因,再又实力又怎样?也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慎言!陆易阁下和兰特是至交友人。”
加里表情有一瞬的不自在,但很快又恢复了盛气,“那又如何?那是兰特的朋友,可不是我的!兰特认可他,可不代表我也会认可他!”
兰特都已经不在了,谁还会管他这不知道哪门子来的至交友人!
作者有话说:
我……讨厌……加班…………………………
第239章 积分
台下的声响丝毫没能影响到陆易,他稳稳当当地结束了开场发言,退后几步将发言台让了出来。
三位校长一一致辞后,一个看似朴实无华的小木箱被抬了上来。
下台的众人却是瞬间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平平无奇的木箱。
布蕾赛德的校长笑眯眯道:“看来大家都清楚接下来要干什么了,但还是请容许我多嘴几句,毕竟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首先,介绍一下你们面前的这个小木匣——布蕾赛德真理之匣,布蕾赛德云顶图书馆十大馆藏宝物之一。
“真理之上,诸神侧目!无论什么等级的法师,无论威力如何的术法,都无法对其布蕾赛德之匣产生任何作用或是影响,这是一方全然真理公正的木匣天地。”
无视阶级,彻底免疫术法!
从某种层面来说,这就是一件无敌的防御圣器。
见台下众人露出惊异的神色,布蕾赛德的校长心满意足地继续解说道:“布蕾赛德真理之匣或许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在杜绝法术的作用上,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与之比拟,作为抽取总选赛具体赛制的道具再公平不过。
“总选赛共计三场,每年赛制并不固定,而是即时抽签决定。接下来就由我们三位参赛学院的校长抽取本届总选赛三场比赛的具体赛制。”
布蕾赛德校长说罢,其余两位校长齐步上前,三人并肩围绕着那小木匣。
三位校长一一伸出手,从小木匣中取出折叠工整的硬纸条。待他们手中皆持有硬纸条后,三人同时抬起手臂,将手中毫无区别的硬纸条展示给众人,小木匣被撤下。
“根据《三校总选赛赛制具体实施条款规则》规定,第一场赛制由上届主办方抽取的赛制决定。而上一届总选赛在圣多弗举办——”
布蕾赛德校长话音刚落,圣多弗的校长——一位红衣大主教,缓缓将手中的硬纸条展开。
“本届总选赛第一场是……5v5积分赛!”
“是5v5积分赛!看来总选赛第一轮会很热闹哦。”布蕾赛德校长捧场道。
5v5,顾名思义,一场比赛,十个人的战斗,各种元素碰撞所产生的火花将会有多么的激烈不言而喻。
“当前主办发抽取的赛制作为本届总选赛的第二场比赛,嗯,也就是我手上这张纸条……要不我们还是先看看拉斯维诺校长抽到了什么吧?”
拉斯维诺的校长没推辞,干脆利索地打开手中纸条,简短道:“丛林生存对抗赛。”
“生存对抗赛,这个赛制大家也不陌生,作为第三场比赛挺好的。”布蕾赛德校长乐呵道,“至于我手上第二场总选赛的赛制,容我先卖个关子,这应该是近十年,不,是近五十年来第一次抽到这个赛制。”
“它的名字是——海与镜之心试炼。”
……
5v5积分赛顾名思义,每个学校从13名选手中派出5位选手参赛。三个学校相互组合,每个学校各两场比赛,胜者积2分,负者0分,平局各积1分。最后总积分高的学院获胜。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选手不能重复参赛。也就意味着每个学院的两场比赛都必须派出不同的选手,以保证人选不重复。这样一来,十位选手都有出场的机会。
根据后续抽签的结果,当日傍晚第一场积分赛的参赛方是拉斯维诺对战圣多弗,第二日的两场分别为布蕾赛德对战拉斯维诺,以及布蕾赛德对战圣多弗。
在确定两场人选时,布蕾赛德总选赛的选手们开了个内部小会。
目前他们的人选是4个四年级生+4个三年级生+2个二年级+3个二年级替补的配置。
往年总选赛都是全员四年级加三年级的配置,但是今年因为大范围的帝国乱斗混战,许多合适的参赛选手离开学院为各自的帝国而战。陆易掘地三尺才凑上了这八位合适的三四年级生。剩下五个二年级生分别是他,迦南,菲尔丁,弗萝和洛丽丝。
“事实上关于两场比赛的人员安排,我有一个提议。”最年长的那个四年级生率先道。
众人的目光望向他。
“是这样的,如果想拿下第一轮总选赛的积分,那不论是和拉斯维诺还是圣多弗的比赛,都要获胜。两场比赛,哪怕输了一场,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平局。所以我们必须冲着两场全胜的目标安排。就比如让等级实力较强的五个三四年级生对战拉斯维诺,陆易首席再带领其余四位参赛选手对战圣多弗。”
“等一下,这样安排会不会太草率了。”另一位四年级生打断道,“你让3个三年级加2个二年级和圣多弗那群没有克制元素的光明法师对战吗?我可早就听说了,受帝国战乱影响最大的是拉斯维诺,影响最小的就是圣多弗!”
年长的四年级学长眼皮都没抬一下,无声将视线移到陆易身上。
什么叫无声胜有声。
学长看似什么都没有说,可实际上已经在沉默中说尽了千言万语。
就在陆易以为发出疑问的这名四年级生还会说出些什么来继续佐证自己的想法时,那四年级生沉默半晌,而后陡然改口。
“布鲁克,我觉得你的提议非常正确,完全是天才般的想法!如果不是不好第一轮就派替补上场,我都觉得应该安排陆易首席带上3个二年级的小学弟小学妹一起上了!正好还能锻炼锻炼他们!”
陆易:……
不是,你刚刚还不是这个态度的!
“等一下。”这下又轮到陆易打断他们道,“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没有开玩笑,是真的在思考让他带替补上场的可能性。
——这种莫名其妙但是坚定不移的信任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啊!
分组的决定在去除陆易全员通过的情况下就这样确定了。
一行人从学生办公大楼出来后直奔擂台。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拉斯维诺和圣多弗的选手方才上场,在裁判的示意下相互问候。
赛前问候是今晚最平和的三分钟。
接下来的混乱让观赛的众人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是5v5团队赛。
因为圣多弗全员光明法师的特殊性,原先预料的各种元素克制对撞的局面倒是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的各个法师。
战略——也许一开始是有的,但在十人同时施法的大擂台上,什么战略部署都不管用了,擂台上瞬息万变的形势逼得所有人都不得不全力以赴。
台上各色魔力强光闪得令人睁不开眼,台下众人一边强忍双眼的刺痛,一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台上的对立选手。
虽说5v5积分赛选手不能重复上场,但是这些正选选手势必要参加接下来第二轮第三轮的总选赛,他们此时了解得越清楚,后续更能占据优势。
陆易同样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台上的十位选手。
这场比赛并不算太胶着,两方选手在实力上有着较为明显的差距。
眼下的局面是陆易在看见三个学院参赛名单时便已然预见了的。
没办法,拉斯维诺受到帝国混战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不少陆易原先以为会参与的拉斯维诺优等生都没有出现在名单上。
比起“勉强还算凑合”的布蕾赛德总选队,拉斯维诺的学院队才是真正东拼西凑拉出的一支临时队。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和受影响甚小的圣多弗僵持好一会儿,这支临时小队已经是表现优秀了。
陆易没等裁判宣布最终获胜队伍,悄然隐入人群离场。
第二日和拉斯维诺的对战陆易依旧是踩点到。
如果说昨日拉斯维诺对上圣多弗是有明显的力不从心,那今日对上布蕾赛德便是彻底化身疯狗,拼尽了全部力气来博一场胜利。
陆易两场比赛都是全程都在的,是以能过清楚看见两场比赛配队上的安排。
很明显,拉斯维诺第一轮是卯足了核心力量想着战胜布雷赛德拿下一分。至于和圣多弗的对战,许是从最开始就是直接放弃走个过场的。
陆易也能理解这样安排,毕竟和布蕾赛德还能拼着元素克制出其不意博上一把获胜的可能,可面对圣多弗那一群元素占优的光明法师,他们只能靠拳头用硬实力说话了。
或许拉斯维诺学院队唯一担心的就是布蕾赛德会不会爆冷,让陆易在第一场和拉斯维诺的对战中上场。
但是好在这种爆冷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两方选手上场时,拉斯维诺的选手看见对面没有那道金发蓝眸的身影时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一定会输和可能会赢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这种无声的振奋持续了一整场,拉斯维诺的选手们不知疲惫不觉疼痛地进攻着,法术、咒文、阵法,一切可以对对手造成伤害的手段都是值得倡导的。
元素克制、元素相生,混乱的元素搭配却能迸发出更加恐怖的杀伤力。
拉斯维诺的选手们拼着必胜的决心,作为主场作战的布蕾赛德们同样不接受除去胜利外的第二种可能。
因此这场5v5的团队赛打得格外胶着。
没有绝对的优势,哪怕此刻一方占据着上风,下一秒便会变愤然追起的另一方赶上。如此你来我往,反复不休。
打到后面,两方的选手全部身负重伤,魔力也被消耗得所剩无几,全凭一口吊着的气强撑在擂台之上。
“你觉得谁会获胜?布蕾赛德?”
陆易转头,看见身后并排站着的韦弗林和加里。
问话的是加里,他脸上带着称不上是善意的虚伪笑容——也许这样的笑容对于向来毒舌傲慢的加里而言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但陆易曾经见过他真正笑起来的模样,这敷衍堆起的笑容便显得尤为虚伪了。
陆易抬了抬眼,也露出个敷衍但标致极了的笑容。
“我觉得是布蕾赛德。”
险胜也算胜嘛这不是!
“哦,是吗?我倒不这样觉得。”
陆易挑眉,“你觉得拉斯维诺会赢下这一场?”
“不。”加里耸肩,“我觉得圣多弗会赢下一切。”
陆易:……
他有一点无语,但更多的是无语到想笑和懒得回答。
他就不应该对“加里有所长进”这件事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凭借着对韦弗林的熟悉,陆易看出了加里身旁看似表情平静,实则恨不得捂脸的韦弗林的崩溃。
果然,有些人有些事是不会变的。
陆易扯了扯嘴角,“你高兴就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台上胶着的战局也终于告一段落。
布蕾赛德以极其微弱的优势险胜拉斯维诺,拿下了第一轮总选赛的胜利,也是布蕾赛德宝贵的第一分。
作者有话说:
加里:圣多弗秒了一切!
*
下一章写到文案(望天
虽然和我最开始的设想有点出入,但是问题不大
第240章 猫猫神
傍晚。
一轮总选赛,第三场。
在布蕾赛德和圣多弗各胜一场的前提下,第三场的5v5积分赛注定格外激烈。
比赛尚未开始,台下两个学校的学生们已经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绷状态了。
“双方选手问候!”
裁判一挥手,透明的隔离结界从擂台边缘升起。
依照惯例,两方选手维持着最后的和平时刻相互问候。
这样心平气和的问候让陆易有一瞬间的恍惚。
无他,圣多弗五位出战选手,五个人他都认识。
为首的韦弗林和加里先不论,其余三个人也都是他或多或少感到熟悉的故人面庞。
也许他们也曾在罗赛樵并肩过,在疫病下身着同样的黑袍,可再见时却站在了彻头彻尾的对立面上——无论是从什么角度而言。属于兰特的情谊都将随着兰特的死亡一并淹没在时光的洪流里。
裁判没有给陆易伤感或是追忆过去的时间,随着一声“开始”令下,双方争分夺秒同时抬手,默契地朝对面击去。
韦弗林以一教廷重剑袭来,直直锁定陆易。
漆黑如墨的教廷玄铁重剑犹有器灵,沉重万钧却灵动似游龙,破空时迸发尖锐的爆鸣声,席卷着空气擦出道道火花,动作看似笨拙缓慢,实则转瞬雷霆即至。
韦弗林的剑不是普通的骑士之剑,乃是领悟过生与死、光明至道深渊下行的神圣之剑。再以纯净的光明之力加持,剑术师和法师的界限在他身上模糊难辨。
法师之间不同等级的差异是巨大的,跨级而战几乎是痴人说梦,可韦弗林偏偏正是这痴人口中的梦。
还是兰特的时候,陆易便不止一次听见教廷的人说审戒骑士长非常看重韦弗林,夸赞他是教廷百年一遇的天才剑术师。
往常只是听着感触还不甚深刻,此时正面对上那全力一击的神圣之剑时,陆易才更加深刻理解审戒骑士长的夸赞绝没有半分虚言。
“哐当——!”
隐隐透着光的法杖抵住那锋利无比的剑刃,兵戈相撞间火光四射。
巨大的撞击力作用下,陆易持法杖的手虎口微麻,这阵麻意逼得他认真起来。
剑杖之下,两人最纯粹最基本的力量相互较劲着。
剑杖之上,逐渐攀升的光明力开始压制另一方的光明元素。
“铛!!”
光明力的压倒性克制使得韦弗林不得不暂避其锋芒,在两人第一次交锋中率先退后半步,重剑于空中横舞数道才堪堪卸去这恐怖骇人的光明冲力。
韦弗林双手持剑,眼底的肃穆更甚。
他没说话,但陆易读懂了他尚未说出口的言语。
——你很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但我要赢。
为了兰特不败的胜利,韦弗林在心底默念道。
这边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擂台另一侧的4v4却是陷入了纠缠不休的混战、乱战中。
说是战也不恰当。肉眼可见的,布蕾赛德这边实力要逊色圣多弗不少。但这种逊色又不至于到毫无还手之力的程度,于是双方便难看地鏖战着。在混乱中你来我往纠缠不休。
偶尔实在难以抵抗了,另一边的陆易还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干扰这边4v4的战局。
也就是靠着陆易时不时的支援,这边布蕾赛德的四人才能全员留在擂台之上。
这明显分心的姿态却是激怒了韦弗林。
“——你的对手是我!”韦弗林呵斥道。
作为教廷新任翘楚,审戒骑士韦弗林有属于自己的骄傲,绝不容许对手的一心二用敷衍以对。
于是陆易明显感受到韦弗林的攻击变得更加凌厉了。
倘若说一开始两人是抱有相互试探的谨慎,那么从他出声起,这种略带谨慎的交手便转为不遗余力的决斗了!
他的攻击中蕴藏着昂然的战意,战到极致所裹挟而出的杀意同样随之迸发。
一方开始搏命,另一方却仍维持着一心二用的应对之策。
他是真的抱着非死即伤的必胜决斗之心!
“咚——”
陆易以法杖末梢挑开迎头袭来的锋利的巨剑尖端,咬牙,表情有细微的难看。
并不是他无法应付韦弗林。
而是他无法在这样大开大合的攻势中不重伤另一方。
韦弗林毫不留情,招招放大,丝毫不顾及对手可能在这样的攻势中留下巨大损伤乃至丢掉性命。有几瞬,陆易也分不清他究竟是过于信任在场的校长,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交战之人的生死。
韦弗林不在乎,可陆易在乎。
虽然总选赛全程有各方校长教授的看护,但是在过往赛事中,留下后遗症的重伤局面并不罕见。
越是投鼠忌器,越是束手束脚。
陆易只觉得这场5v5打得极其憋屈。
同样觉得憋屈的还有迦南。
如果说本场最强的选手是陆易,那本场最弱的选手当属迦南。
在场十个人,只有他是最软的柿子,对面四个人净逮着他薅,想让他率先出局。
陆易分神五次,就有四次是为了捞他。
迦南没有跨阶而战的实力,出色的药剂和耗时的阵法都无法在限制外物的及时擂台上施展。但凡这是一场4v4,或是不限制正选选手首发上场的比赛,迦南都不会上场。
从一开始他唯一的任务就是积累宝贵的跨阶实战经验。至于什么制衡对面选手,压根是没有想过的。
迦南对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有着较为清楚的认知,他最初的目标只是在擂台上坚持五分钟——仅此而已。
而因着陆易时不时伸手捞他的行为,他已经在擂台上成功坚持到开赛的第二十五分钟了,比预计的足足多了二十分钟!
哪怕下一秒就被击出擂台,迦南也很满足了。
天不遂人愿,被击飞的不是他迦南,而是另一位三年级的学姐。
更加不妙的是,与学姐一起消失在擂台上的还有陆易!
迦南傻了眼。
学姐被击飞的轨迹非常清晰,可是陆易呢?!怎么一转眼,陆易连人影都不见了?圣多弗那帮人绝不可能有这样逆天的能力。
惊愕不过片刻,紧接着半空腾跃而下的小块阴影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嗷——”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嗷!”
蓝眸的长毛金渐层停滞在半空,一连串的喵喵嗷嗷似乎是在快速说着些什么,可是很显然,谁也听不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陆易?!”
迦南一眼就认出了那猫咪表象下属于陆易的气息,而后便看见圣多弗选手纷纷露出计划得逞的会心一笑。
“耍这种小手段,恶心!”
迦南小声念叨着,一面眼疾手快朝那长毛金渐层陆易奔去,伸手想要接住他。
高阶的变形术会压制本体的法力,迦南不确定圣多弗的变形术会将陆易的法力压制到何种地步,稳妥起见只能伸手去接住那从高空坠落的陆易猫。
和他想法相同的不止一人。
数道光芒迸发,有试图将他一并击飞的,也有升起防护为他抵挡的,更有甚者以身入局,要近身肉搏逼退他。
在这片混乱中,猫形态的陆易稳稳当当着陆,前爪精准落在迦南的右脸颊上,留下一个粉红的梅花爪印。
“喵嗷!”
陆易猫形矫健,一个借力蹿出人群聚集的中央,在硕大的擂台之上四面游走,愣是没让圣多弗的人抓住他的半根猫毛。
迦南一开始还担心猫形态的陆易会不会在圣多弗一群人的围攻下爆冷出局,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哪怕法力被抑制到这种地步,陆易依旧能在围攻中游刃有余,圣多弗五个人也奈何不了他一只小猫咪。
真正需要担心的是他自己啊啊!
迦南狼狈逃窜着,圣多弗的人不死心还是紧盯陆易不放,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时不时抽个手出来针对他一下。
此时布蕾赛德在场只剩下一猫三人。
猫猫陆易太过滑不溜秋,圣多弗五人实在是奈何他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转而朝场上其余三人攻去。
一人牵制,另外四人合力围攻,逐个击破。
虽然战略略显不齿,但着实有效。
短短十几分钟,两位布蕾赛德三年级生先后出局,此时场上布蕾赛德仅剩一人一猫。
与此对应的,圣多弗在场四人虽显出疲态,但比起布蕾赛德的一人一猫,可以说是状态极佳了。
四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迦南倒吸一口气,悲切地想到天要亡我。
哦不对,是天要亡我布蕾赛德!
他就说这样安排是不行的吧,一轮总选赛八成要完蛋了。毕竟他们只剩下一人一猫,如何回转眼下这一面倒的窘境?
让这只猫来?
陆易猫猫能在五人的围剿下保全自己已经是非常强悍的事了,可再要这只猫来反击就多少有些天方夜谭了。
还是让这个人来?
谁?他?迦南?
迦南沉吟,但凡他犹豫了一秒钟都是对总选赛这个擂台的不尊敬,对自己这个实力垫底的认识不清楚。
所以综合下来,果然还是只能靠陆易猫猫了!
四道白光夹击袭来,迦南闪躲不能,还是被一道光明元素的闪电击中,他顿时被电得直哆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谁说这光明元素不够野不够劲的啊?
这他爹的都快比变种的特殊雷电元素还要雷还要电了!
迦南咬牙切齿地甩了甩发麻的双手,还不等反击,又一道光明元素的雷电再次劈中他。
他再傻也该看出来这群圣多弗的人在耍着他玩了!
特意控制了强度的光明雷电不会造成严重的损伤,但疼痛和焦黑都是实打实的,这么几道光元素雷劈下来,迦南已经被劈得红发竖起,脸颊黝黑了。
迦南甩头,不顾浑身的疼痛闷头朝陆易猫猫奔去。
一道又一道饱含光明元素的风刃紧追其后,在擂台之上落下数道裂隙。
随着迦南逐渐靠近陆易,他身后的裂隙距离也在不断逼近,最近的一道风刃将他一揪竖起的红发削下。
迦南置若罔闻。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老大!交给你了!!”迦南大喝道。
在被击中的同时,一道极其耀眼的光芒从迦南手中挥出。
小型法阵精准命中高高跃起的蓝眸长毛猫。
“喵喵喵——!”
刺目的明光短暂地掠夺了所有视线。
巨大的风刃将迦南重重甩出擂台,他吐出口鲜血眼前一黑。
迦南强撑着睁开眼,发红的视野里洁白的圣光无比刺眼。
六翼天使振翅,眼神凌厉,强大的光明之力他只在教皇身上见过。
昏过去之前,迦南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把稳了。
作者有话说:
文案终于收回来了啊啊啊,虽然有点出入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