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有时候它真拿人类没办法。◎
第41章
飞剑自然也不都是小小的,但在孟园的印象中,大部分修士似乎都倾向于将自己的飞剑做成袖珍的款式。
原因也很简单,一是飞剑须放入丹田蕴养,若是太大了,就需要费一番功夫把剑缩小了才能放进去,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做成小小的,再放入体内呢?
当然了,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想做一把飞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炼制飞剑需要大量天材地宝,而天材地宝大都稀少且珍贵,养一把飞剑对寻常修士来说,是一笔相当不菲的花销。
修士斗法往往依靠术法符箓阵法之类的手段,专门用剑的不算多,若只用剑的话,便属于剑修一派。
据孟园所知,剑修一派主修剑道,手中剑便是心中道,所以剑修的剑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往往相当于他们的半身。因此剑修的剑便不小,而是正常剑的规格,这就需要大批的天材地宝来炼制了,也就造成了剑修一般生活也较为拮据。
孟园上辈子在外游历时,偶然结交过一位剑修,听闻那位道友修行剑道八十年,至今仍在四处寻找天材地宝,就为了给自己炼制一把专属于自己的飞剑。
二人相识时,她已经集齐了一半的材料,剩下一半只需要再花上八十年时间,总会慢慢找到。
孟园与其同行了一阵子,也帮忙找了一部分材料,可惜即便那方世界灵气不算匮乏,天材地宝依旧不多见。
而且每逢宝物出世,也会引来一些修士争夺,虽然修士们之间向来平和,争斗也在所难免。
一般不会闹出性命,却也显出了天材地宝的难得。
最后二人分别时,那位剑修还赠送了孟园一份多余的铸剑材料,虽然不算珍贵,但也成了孟园第一把飞剑的由来。
在修仙界这般资源稀缺的情形下,法修们对飞剑的需求不算高,飞剑便也越炼越小,最终变成孟园所见的巴掌大的样子。
若要御剑飞行,往飞剑里注入灵力,也能使小剑变大,化作一个载具。
若与人对敌,小剑也比大剑更好操控,只需少量神念就能驱使。
从性价比上来说,相比于耗费巨大的大型飞剑,袖珍小剑才是修士们的首选。
比如孟园钥匙扣上那支小小的手指长的青铜飞剑,她便猜测大概几千年前,地球灵气就已变得十分稀薄了,灵气的降低促使天地灵物变少,因此飞剑也就越铸越小。
这些变化都是有迹可循的,并非无的放矢。
毕竟修士也还是人,即便真正成了仙,依旧脱离不了人的范畴。
只要是人,就会精打细算,开动脑筋去解决生活中的各种问题。
虽然听起来有些降低修仙者的格调,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活在这世间,不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吗?况且修仙界也有一句话,修行之路,简单概括便是财侣法地。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财,由此可见,不论凡人还是修士,都会为了钱财而奔忙。
“嘶嘶。”
耳边忽而传来小蛇的声音,将孟园从上辈子的记忆里拉回。
道人恍然回神,低眸看向小蛇。
小黑蛇昂着小脑袋,一双琥珀色的黄豆眼一瞬不瞬望着她。
“嘶嘶。”
它又嘶了一声,孟园听出里面含着一些询问之意。
她轻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
小蛇豆豆眼仍盯着她,似乎有些不大信的样子。
“好了,形已完备,该给这飞剑篆刻阵法了。”孟园捏着手里的小木剑,起身徐徐往书房里走去。
小黑蛇蜿蜒着细细的身子,缓缓跟了上来,游走在道人身旁,一人一蛇穿过长廊,走向屋内。
长廊外侧,隔开走廊与花园的栏杆上空,从屋顶上垂挂下来一条一条碧蛇般的藤影,藤蔓上开了一朵朵绯红的重瓣蔷薇花。
院子里的蔷薇生长得太快,哪怕给它们搭了花爬架,也有一些趁着夜晚无人看管,悄悄将藤蔓攀上走廊边的红木柱、围栏边,仅仅一夜的功夫,就能爬得老高。
这些花儿们似乎也懂得分寸,并不往屋里去,只朝柱子顶上飞檐上爬,才几天时间,就在屋顶占据了一片青瓦,耀武扬威地开起了花儿,自屋檐上垂下来挂着绯红花朵的绿藤,犹如点缀着花朵的绿色瀑布。
书房中,一张书桌正对着窗户,孟园一抬眼便见到这片绿藤瀑布,悠闲地欣赏了一会儿,才在小蛇的催促声中开始了工作。
法修的飞剑都是要篆刻阵法的,比如放大缩小阵,不然御剑飞行的时候,这么小的剑可没法载人。
还有利于灵力运转的蕴灵阵,使飞剑飞行速度更快的迅疾阵,使飞剑变得更锋利坚硬的金刚阵,以防飞剑丢失能自动寻回主人的寻踪阵等等等等。
一般需要什么功能就篆刻什么阵法,没有固定的模板,所以飞剑的能力*相当灵活多变。
孟园抬手,指尖在空中凌空虚绘,绘出一道完全由灵力构成的繁复圆形图阵,绿色的荧光线条图案在半空中悬浮,像是某种电影特效,而后轻轻一推,便打进了小木剑中。
别看她做起来快速流畅,实则阵法比符箓更难绘制,要控制灵力输出不能间断,要保证一根线条都不能错乱,灵力也不能一下多一下少,必须总体均衡,不然很容易便功亏一篑。
小剑本就莹润光滑,阵法一投入其中,通体顿时变得更加润泽起来,像是经过打磨抛光后又上了一层晶莹透明的釉质,肉眼再难看出其本质是木,而仿佛真正成了一枚玉剑。
然而只打入了三枚阵法,小木剑形体便隐隐有些不稳了,似是承受到了极限,再碰一下就会碎一般。
孟园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只能篆刻三个阵法,还算不错了。”
若是一般的凡木,或许一个阵法都无法承载,这紫竹日日经由灵力浇灌,才逐渐有了一些灵木的特征。
可惜终究不是灵木,但如此也够了。
之后孟园又如法炮制,往剩下三柄小剑上接连刻录下阵法,将体内这些天积攒的灵力消耗一空。
整个过程中,小黑蛇始终目不转睛看着她的举动,神态专注极了。
孟园有些疲惫地呼出一口气,从木剑中抽出心神,看向桌面上的小蛇。
“你可看会了?”
小蛇点了点小脑袋,过了一会,又摇了摇,“嘶嘶。”
孟园含笑点了点头:“会了一点,还有一些不会?”
“嘶嘶。”
孟园随手从一旁抽出一张白纸,又将墨水瓶拿过来打开,放在小蛇面前。
“来,把那几个阵法画给我看看。”
小蛇看了看白纸和墨水,又看了眼孟园,见桌上没有笔,而道人也没给它拿笔的意思,便踌躇着伸出自己细细长长的小尾巴。
尾巴尖探入墨水瓶中,沾了点墨水,随后以尾作笔,在白纸上慢慢勾勒起来。
道人一手把玩着几把小剑,一手懒散地支着下颌,唇边含笑,垂眸注视着白纸上勾动的小尾巴尖尖。
真可爱啊。
窗外忽而一阵风过,垂落的花枝轻轻摇晃,几片红色的蔷薇花瓣随风飘了下来,悄悄落在桌面上。
满院子的花香也随之拂面而来,仿佛置身于灿烂的花海。
小蛇画完一张阵图,停了下来。
孟园凑近细看。
“唔,这里有点不对,应该这样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道人的话音亦轻柔而舒缓,好似耐心教授学生的师长。
黑蛇昂了昂头,望向女人白皙无暇的侧脸。
鲜红的蛇信轻吐,它嗅到了一点气息。
这气息并非人身上的气味,而是一种代表情绪的信息素,比如感到恐惧、愤怒、喜悦之时,人体散发出来的那些细小情绪粒子,一些动物就能嗅到这种粒子,从而感知到人的情绪状态。
黑蛇很少能嗅到孟园的气息。
只有极偶尔的时候,它才能隐约感知到她的情绪,并且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那样的情形当然是不多的,在黑蛇的感知里,孟园大多数时候没有情绪。
她给它的感觉就像是一杯水,干净、清透、不起波澜,也没有丝毫气味。
然而现在,它闻见了。
一种较为清晰的情绪被它的犁鼻器分析出来,浅浅的淡淡的,舒适、愉悦、放松、慵懒……
让它想到懒洋洋晒太阳时的自己,也是这般感受。
“小黑,回神了。”
一只手伸过来,白皙微凉的指尖轻轻点在小蛇的头顶上,稍作提醒后又离开。
只余下一点温度残留在蛇类冰冷的鳞片上,稍纵即逝。
黑蛇回过神,嘶嘶了两声,很快又将注意力投注到对阵法的学习中去。
三个阵法不算多,也都是比较简单的初级阵法,黑蛇学了没多久便已经全部掌握了。
不过这种掌握也只停留在纸面上,真正难的还是对灵力的操控,小蛇以后还有的学。
孟园没再往下教,学道法这种事急不来,小蛇还没化形呢,时间还长。
她起身收拾桌子,将桌面上散落的花瓣一一捡起,夹进小蛇画的那几张阵法图里。又将几张阵法图好好收捡起来,仔细放入抽屉,似是打算就此珍藏。
黑蛇看着道人这一番动作,仍残留着墨迹的尾巴尖开始不自觉摇晃。
收拾完孟园便往屋外走去,一边低头问下意识跟在脚边的小蛇:“小黑,你刚才走神是在想什么呢?”
“嘶嘶。”
孟园揣摩了一下它的蛇语。
“……晒太阳?”
道人立于廊下,抬首看了眼蔚蓝无云的天空,一轮明灿灿的金盘悬于头顶,秋日的阳光恰如其分,不算太热烈,却能叫人感到一分舒适的温暖。
“的确是个晒太阳的好天气呢。”孟园沉吟着,又缓缓道,“不过看样子,明天就要变天了。”
小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女人的话音从头顶传来。
“所以小黑,你要晒太阳的话,今天可得抓紧了。”
孟园一脸凝重地提醒它道。
小黑:“……”
“怎么,你不想晒太阳吗?”
“……”
一人一蛇四目相对,无言片刻后。
小蛇默默爬动着,默默地钻入了院子的花丛里,花园中枝叶不住颤动,一会儿后,小蛇的影子默默出现在了一个花爬架顶端,细细长长一条缠着紫竹杆,如同一根攀爬生长的黑色藤蔓。
好吧,她说要它晒太阳,那它就晒。
明明晒太阳的是她,她非要叫它晒。
唉,有时候它真拿人类没办法。
42第42章
◎雨中漫步。◎
第42章
昨夜疾风骤雨,吹落乱红无数。
孟园清晨走出房门,就见廊下木板被雨水打得湿漉漉,洇出一片水色。一片又一片绯红的蔷薇花瓣散落于地,间或夹杂着粉白的月季花瓣,真是满地残红。
天空阴沉沉,像是一块灰蒙蒙的布罩在小院上空,空气中透着一股秋日的凉意。
细密的雨丝仍在绵延,宛若牛毛,若有若无。
一场秋雨一场寒,秋天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到来了。
园子里的花草们也都是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个个焉头耷脑,原本盛开的花枝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不复往日的灿烂。
不过精神头倒是还好,枝叶抖擞,叶片上残留着湿痕,仿佛被水洗过一般青翠欲滴。
孟园轻吸一口气,秋日的凉浸染着花香,沁透肺腑。
小黑蛇扭动着细细的身躯从屋里跟出来,刚一看见地板上的水痕,动作霎时停住,眨眼间头也不回地扭过了头,重新往屋子里去了。
作为一名冷血生物,它讨厌雨天与寒冷。
孟园没管它,再度对着花园吐出一口清气,这一口清气中含着微微的凉意,是昨日夜雨中的秋气凝结。
园中的花草轻微颤动着,仿佛被这一口秋意吹得打抖。
入了秋,生机便会收敛,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是天地之间的自然规律。秋日里花草会逐渐凋敝,待到冬季生机便尽数藏于根系。
再过不久,这片花园也会慢慢走向枯败。等到来年开春,才会再度氤氲出满园生机。
孟园无意更改植物的生长规律,虽然可以用灵力维持让花草继续盛放,却会提前消耗掉它们的本源,所以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静待来年吧。
她重新回到屋内,提起了背包。
盘在书桌上打盹的小蛇忽而敏锐地昂起头,吐了吐信子。
“嘶嘶?”
孟园转头,冲它笑道:“我要出门了,晚上会回来,要一起吗?”
小蛇不说话,只一溜烟滑下桌面,闪电般窜上了她的腿,飞快爬上女人的手腕,又将自己圈成了一个舒适的圆环。
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自己的回答。
孟园抬脚往外走去,一边低头问:“你也不问问我要去哪里?”
小蛇晃了晃尾巴,仿佛她在说什么废话。
孟园便也笑了笑,不说话了。
道人走到门边,正要拿起一把伞,忽而又抬眼望了望天际,喃喃道:“雨要停了,那就不打伞了。”
说罢,她便一步踏入雨中。
细密的雨丝犹如银丝纷纷落下,落入道人的发间、身上,却没有沾湿衣物分毫,仿佛她的身周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她与那纷纷扬扬的细雨给隔开了。
实则是道体初成,雨水一落到身上就会自动滑落,沾染不得而形成的假象。
蒙蒙细雨如雾,将整个天地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汽里,像是盖上了一层毛玻璃。
道人独行于古旧的城镇长街,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远远望去,天灰地青,当中一点疏淡人影,宛若一张意境深远的水墨画卷。
孟园走出家门,便往丘林县的方向走去。
上次丘林县一行,她发现了一些不错的店铺,正好可以去买点需要的东西。
细雨纷纷,行人寥落。
游人也比前几日少了不少,孟园这回没搭公交车,只用自己的双脚丈量大地,穿过热闹的城镇,便走入了无人的荒野。
现代人口虽然多,却大都集中在城市里,一走出城市,便仿佛回归了空无一人的大自然,到处都是山、是水、是道路与桥梁,是满目的苍翠树木与啁啾婉转的鸟鸣。
一步一步沿着马路边沿往前走,偶尔也有车辆从身旁经过,还有一位热心的司机停下来,询问孟园是否需要搭一个顺风车。
孟园只是摆手,微笑拒绝。
“真的不用吗?下雨呢!我们都是好人,你别害怕。”那辆车里坐着几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女,应该是趁着假期出来自驾游的工作党,看起来都很面善。
孟园立在濛濛细雨中,含笑道:“不是怕,只是雨马上就停了。”
有个女人伸手从车窗里递来一把折叠伞:“那你打一下伞吧,现在的雨水可没以前那么干净,别生病了。”
“多谢,但不用了。”孟园依旧摇头。
车辆最终还是远去了,车里的几人议论了几句那位雨中漫步的古怪路人,但也很快将其抛之脑后。
只是十几分钟后,雨真的停下了。
“还真被那个人说中了,雨停了。”递伞的女人看了眼窗外,有些惊奇地说。
同伴哈哈笑道:“看一眼天气预报不就知道了?现在的天气预报都准到什么时刻下多少雨量都能给你算出来,没什么稀奇的吧?”
“也是。”
停顿片刻,女人又感叹着道:“不过还是觉得,那个人看起来好潇洒啊。”
同伴随意附和:“现在的人的确少有这种闲情逸致了。”
“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哪天不开心了去淋一场雨。”
女人连连摆手:“那还是算了,雨水多脏啊,淋了还要洗头洗澡,谁知道还会不会得皮肤病……”
时人囿于世俗,向往逍遥天地间的自由自在,然而若叫他们去体验,却又无法真正做到心无挂碍。
困住的从来不是身,而是那颗心。
至此,也不过是一场萍水相逢罢了。
人生路上诸如此类的萍水相逢数不胜数,每个人都在路过他人的身畔,略微一刹的停留后又各奔东西。
最后行走在漫漫长路的,也只余道人一人。
一如孟园所说,这场雨果真没下多久,才走到半路,淅淅沥沥的细雨便逐渐停了。
太阳从乌云里探出头,为厚厚的云层镀上了一层金边。
等走到丘林县时,地面都已差不多半干,孟园慢吞吞地走着,到了城隍庙所在的城郊,远远便望见原先那门庭寥落的破败小庙,今日竟然宾客盈门、游人如织。
孟园愣了一下,走上前去,向路边刚从庙里出来的人询问情况。
“我们来干什么?来算命的呀!”
问的是几个年轻女孩,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纸签,听到孟园询问,当即热心地给她讲解起来。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这个庙里的和尚算命特别灵验!最近好多人都来这边算命呢!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去求一卦,很便宜的,只要十块钱。”
“对的,我听一中的人说,一中之前有个学生在这边落水,就被庙里算命算中了。”
“不止!我还听说当时那个学生之所以没事,是因为庙里给他的平安符!所以我才叫你们都买个平安符嘛。”
“啊?还有这事?真的假的?”
“那个落水的谭卓就是我邻居,我亲耳听他爸妈讲的,肯定假不了。”
“哇~~~”
女生们发出惊叹的呼声,孟园听了一阵,终于忍不住提出一个疑问。
“平安符不是送的吗?为什么要买?”
女孩子们齐齐转头看过来。
“平安符是送的???”
“可是我们要买啊!一个还要五十块钱!”
“没错,还得拜了城隍才能买!不然都不卖的……”
有个女孩子将平安符从口袋里掏出来展示给孟园看,孟园瞥了一眼,眸光轻轻一凝。
肉眼看来,这平安符似乎与上回小和尚送她的没什么区别,依旧是那么的粗制滥造。
然而法眼一瞧,却能窥见符上附着的一层淡淡阴气,那阴气并非如鬼物一般阴冷伤人,反而透着一丝厚重的神性,若是周围有不成气候的小鬼,便能产生震慑之力。
若是遇见大鬼,这一丝微弱的气息便没多大用处。
然而如今末法时代,万法皆消,别说大鬼,就连普通小鬼都不多见,所以这平安符也是相当不错的护身利器了。
虽不能保平安,但一定能驱邪祟。
孟园沉默片刻,微笑道:“我许久没来,也许之前正好碰上做活动,或是最近涨价了吧?”
听她这么说,女孩子们的不平稍稍有所平复。
“应该是,估计是最近人多了,平安符就涨价了。”
“物以稀为贵嘛,也能理解啦,如果这个平安符真的有用的话,五十块钱也很便宜啦!”
女孩子们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说了几句话后没多久便跟孟园告辞,开开心心离去了。
孟园本没打算进庙,此时倒突然来了一丝好奇心。
上回听阮秋说了一嘴,她还没多大感受,而今一见,似乎这城隍庙也有了一番不小的变化?
道人思忖着,便踏上石阶走上庙宇,因为游人较多,来烧香拜佛的人竟然在门前排起了长队,孟园排在了队尾。
女人静静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即便是闲散而立,身上便有一股莫名吸引人的气质。
队伍里不少人都悄悄向她瞥来,今日烧香的大都是些年轻人,尤其以高中学生居多,大概消息最先从学校里传出来。
“诶,你看那个人……”
“怎么了?”
“虽然长得一般,但感觉很有气质……”
“也是,要不去认识一下?”
孟园耳尖微动,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心下也不禁有些无奈。
自从被温玉提醒她现在的容貌后,再出门时,孟园便会在自己的脸上做点小手脚,稍稍遮掩了一番面容。
不得不说,这一定是她做过最明智的决定了。
现代人对容貌似乎有着一股执拗的追求,美丽的人总是能引来大量的注目。尤其现在网络发达,随手一拍就能传到网上,孟园可不希望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名了。
正等待着队伍前进,忽见庙里走出来一位身着古衣的老者,直直朝她走来,远远便笑着向她拱了拱手。
孟园稍稍一愣,随即自然而然地离开队伍,向外走去。
前头几位悄声议论想要来找她要联系方式的年轻男孩面上不禁露出遗憾之色。
孟园走下阶梯,又往河堤边走去。
来到一株柳树下,她停下脚步转身,那位旁人看不见的老者这才走到她面前,双手作揖道:“见过仙长,仙长来访,小神有失远迎。”
此古衣老者,正是上回见过的丘林县城隍黄泰民。
孟园回礼道:“城隍大人客气了,今日我并非有意拜访大人,只是见此处人多,与往日略有不同,才来此探查一番,希望不要打搅到城隍大人。”
黄泰民抬手抚了抚胡须,呵呵笑道:“仙长有所不知,老夫前几日应仙长所托,缉拿那小鬼去阴间,竟意外见到了秦广王大人,更得到了秦广王大人一番指点,如今正在重新收敛香火、传播信仰,这方庙宇方能改头换面。”
【作者有话说】
统一感谢一下宝子们的营养液~上回系统给我抽回去了没感谢上,可恶啊!名单有些长,不想翻可以直接点下一章哦~么么啾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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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3第43章
◎游子归家。【营养液6k加更】◎
第43章
从黄泰民的口中,孟园得知了不少事。
比如那一日落水的学生,就是在街头采访自己的学生之一。
不得不说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虽然早就有所感应,但真正梳理清楚事情经过时,孟园心下仍忍不住生出感慨。
由于她随手赠予小和尚阿金的平安符,那位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学生没有被水鬼害死。但一开始也正是因为她从医院出来,接受了他们的采访,几个学生才会兴起去往城隍庙。
学生们的到来最终也为城隍庙做了宣传,于是原本香火寥落的城隍庙,短短几日里就变得热闹起来。
一切的源头,只不过是她随手送给温璟的一张平安符罢了。
因为温璟的那张平安符,才有了蛇山的火遍全网,阮秋才会来到此处打卡,而孟园去丘林县拜见城隍,机缘巧合在医院救下阮秋,又与几位学生产生一面之缘,使得他们前往城隍庙遇上水鬼一劫,最终还是孟园的平安符救下了那位学生……
起于平安符,终于平安符。
仔细一想,似乎所有的事都由一条无形的丝线串联在了一起,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
孟园抬起头,一双黑眸平静无波,犹如山间幽暗的深潭一般,倒映着仍漂浮着点点阴云的天空。
世间之事,兰因絮果,一饮一啄。
天道依旧在,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冥冥中推动着人间命数,而她亦是这天地棋盘中微不足道的一子。
她穿越异世五百年又回归,又是因何呢?
略微思索后,得不到结果。
孟园洒然一笑。
罢了,五百年修行都过来了,她又有何惧?
心中般般思量,道人面上却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好奇询问道:“我观那些香客手里的平安符上有一丝神性,可是城隍大人所为?”
黄泰民笑道:“就知道定然瞒不过仙长的眼睛,正是小神所为。”
“那两名和尚占了我的庙,还在我身旁立了佛像,实在是欺人太甚。若不是如今鬼神艰难,老夫定要将他们赶出去的。而今便是叫他们戴罪立功,那小和尚算卦灵验,大和尚又颇为精通商贾之事,擅于谋算人心。我便叫他们为我发展香火,来往香客若想要平安符,必须拜我城隍。即便那尊大佛立在那里,也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我日日吸收香火,祂也只能干看着!”
孟园听罢,也是笑道:“城隍大人独具慧眼。”
“咳咳,仙长谬赞了。”黄泰民咳了两声,能看出小老头眉眼间有几分自得,但又很快收敛殆尽,谦虚沉稳地说道,“都是托了仙长的福,若不是仙长将我唤醒,小神又岂能有今日呢?”
孟园淡淡笑道:“是你的造化,也是我的造化。”
如黄泰民这般的城隍已经算不错的了,神力衰微却不惜耗费力量赐符于人,虽然每一枚平安符所耗神性不过九牛一毛,但以后香客多了,也是一项不小的支出。
不过收获了香火信仰,便也要有所付出。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这位城隍显然很懂得这个道理。
至少在孟园看来,这位丘林县城隍可比在抖乐上午夜直播求关注的秦广王有前途得多。
“既无事,我便也告辞了,不打扰城隍大人。”
黄泰民连忙拱手躬身:“仙长慢走,往后若有要事,只管来找小神,万不敢推辞。”
“好。”
辞别城隍后,孟园沿着杨柳河岸向城中走去,与城隍的交谈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并未在她心中留下多少痕迹。
至于关于自己为何会穿越的思考,既然现在找不到答案,她便不会让其停驻心间,徒生烦恼。
孟园穿过一条条街巷,上回走过一遭,许多路线都已记忆在她脑海中,虽然才是第二次来,她行走间却仿佛在这座小县城里生活过几十年一般熟稔。
走到一处较为偏僻的街区时,街角一家不大的中医馆映入眼帘。
大概是天气不好的缘故,馆门前空无一人,室内坐着一位年迈的老中医,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朱红色中医药柜,面前一张陈旧方桌,老者戴着厚厚的老花镜,手里捧着一份药材,时不时嗅一嗅闻一闻。
孟园走进门时,老者略微抬了下眼皮。
本是下意识的一瞥,不料只一眼便挪不开视线了。
俗话说“山医命相卜、自古不分家”,这话的意思是古代道家易学中,包括了山医命相卜五大系统,这五大系统相辅相成互相印证,基本上只要学了一门,其他门便也避免不了涉猎。
医便是中医一道,山是修行,命是算命,相是看相,卜是卜卦。
所以一些学到大成的中医名士往往也很善于卜卦算命、看相断吉凶,总给人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实际上这都属于易学之道。
老中医慢慢起身,放下手中药材,直盯着孟园打量。
“这位……道友,你有什么事吗?”
有时候一个人是什么性子,身上又有什么病,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一眼就能知晓个七七八八。
此时此刻,老中医便看出,面前这位年轻的女人,一定也是一位修道之人!
并非所有修道之人都是道士打扮,很多人自己在家修行,只要有一颗向道之心,也能尊一声道友。
女人面貌相当年轻,道行却很是深厚,至少以老者的水平根本看不出她的面相,竟然只觉得一片迷雾,似乎什么都好,但又看不出好在哪里,仿佛雾里看花,知晓那是一朵极美的花,却又若隐若现、难以窥得分明。
真是叫人抓耳挠腮地心痒难耐。
因此即便女人年纪尚轻,老中医的岁数都能当她的爷爷了,也还是口称一句道友。
孟园也没想到进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略微错愕后笑了笑。
对于老中医能看出她修道这件事,她并不觉得奇怪,这方世界虽然道统断绝,但断的是修行超脱之道,凡间道修还是有不少传承遗留下来。
上一次经过此处时,孟园就感知到这家医馆内有一位身怀真气的人,惊奇之下用神识看了几眼,便发现了这位老中医。
老中医显然是有家传之学在身,八十多岁的人了,身体却健康得比一般年轻人都好,体内真气类似于古代的气功,主养生之用。
他的医术显然也不错,客人虽不多,却个个都十分信服他的话。
而且经孟园观察,这医馆里的药材质量也高,至少比她在蛇草镇见到的那些医馆药材要好,估计很多都是他自己收购来亲自炮制而成,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机器生产。
正是因此,孟园才找来这家医馆。
前几日她跟阮秋说,自己打算开一家医馆,并非突如其来的想法。
事实上,自打那天从丘林县医院走出来时,她便有了这一打算。
“老先生,冒昧上门,不知您这里可有银针售卖?”
老中医走上前,仍是一脸惊奇地将孟园上下打量着,听她这么问也不奇怪,他一看就知道她不是来治病的,“有,道友是打算给人针灸?要什么型号的针?我这里不仅有银针还有钢针,现在这年头还是钢针好使,银针太软了,要用点劲儿才能扎下去,还容易歪,一般道行浅的用不来……”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改口:“看我老糊涂了,以道友的道行,内劲估计也不差。”
面对这么个一上来就口呼道友喋喋不休的老先生,孟园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老先生不用这么多礼,我姓孟,您叫我小孟就好。”
老中医连连摆手:“那可不成,那可不成,在这一行,你可比我强多了!”
见说他不通,孟园也不勉强了,只将自己的打算道来。
听说她要自己开个小医馆,主要是给人针灸按摩,老中医点了点头,转身去柜子里给她拿银针,一边随口问:“那你肯定办好执业资格证了吧?你的医馆在*哪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以后老头子有空去拜会,咱们可以交流交流心得。”
八十多岁的老中医依旧有着强烈的好学心,见到孟园就跟见到了大宝藏一样。
要不是第一次见面不好意思,不然他肯定直接拉着人去探讨各种医道问题了。
听闻此言,孟园却是神色一怔。
“执业资格证?”
老中医拿着银针匣子回过头,“是啊,你不会还没办吧?这可不成,现在不能无证行医,要是被发现了,政府就要查封你的医馆了。我猜你肯定是有师承的人,你师父难道没跟你讲过?”
没注意到孟园略微呆滞的神情,老人家继续语重心长道:“这年头可不像以前了,以前赤脚医生多,谁也不管你有没有证,骗人的也就多了,很多人胡乱给人开药吃坏了。如今可不行了,国家管得严,干什么都要证书,要是没有医师证给人治病,那就相当于犯罪……”
孟园神色更呆了。
穿越异世五百年,她几乎将现代常识忘了个干净,漫长的时光磨灭了很多不重要的回忆,也令她习惯了修仙界的自由随性。
如今得知不仅开医馆要办营业证,给人治病还得有医师证,而她两样证书全然皆无。
抱着装银针的木匣走出医馆门时,孟园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忽然感觉手腕上一阵骚动。
低眸一看,小蛇探出一个小脑袋,正上下一点一点,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笑。
“好哇,小黑,你竟然也笑话我。”
话音落下,道人先忍不住自己笑了。
她笑着摇摇头,叹道:“世界变化太快,我已经落伍了……”
“嘶嘶。”小蛇昂着头望着道人。
真奇怪,她明明才二十几岁,却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很多事情甚至不如它这个妖物更清楚,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我是哪里来的……”
明明一人一蛇物种不同,孟园却奇妙地听懂了小蛇的蛇语。
道人轻轻一笑,道:“我就来自此处,这就是我的家乡啊……只不过是游子归家,不免忘却了许多过往罢了。”
有路人经过,孟园抬脚向前行去,慢慢地穿过街巷,语调轻缓地说:“不过没关系,反正时间还长,我还能慢慢熟悉,不是吗?”
“嘶嘶。”
路人听见隐约传来的话语声,投来一道异样的眼光。
一位自言自语的怪人。
走街串巷对孟园来说也是一种悠闲的体会,这边是老城区,周围都是一些不高的民楼,住着不少老人与孩子,行走在街巷里,隐隐能听见许多人声,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这烟火气是和平的、安宁的,听着便也叫人心慢慢宁静下来。
“我要去菜市场买菜了,今天吃蟹吧,这时候秋蟹正肥呢!”
“再买点鸡翅和可乐,孩子昨天说想吃可乐鸡翅……”
这是一家夫妻对话。
再走一段,便是一板一眼的新闻播报音。
有人在训斥。
“老头子你把电视声音开小点,外边都能听见了!”
“我耳朵不好嘛!开小了听不到!”
“天天看新闻,你个老不死的老头子,怎么的,还能当国家领导人啊?”
电视声还是逐渐小了,孟园可以听见老人不满的小声嘀咕。
唇边笑意将露,忽而又微微凝住了,只因她听到了那则新闻。
主持人在报道蛇山的治理工作,以及县医院里那位中蛇毒后又离奇恢复的病人的采访。采访中有提到那位好心路过的中医圣手,对其医术大肆宣扬。
谁能想到,“中医圣手”其实连医师证都没有呢?
思及此,道人无奈弯唇一笑。
明明是一位修仙者,怎么在这里反而处处受掣肘?
看来即便是仙人,在龙国也得遵纪守法啊!
“唔……这个也得适应适应。”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呀!
44第44章
◎她怎么懂得那样多?◎
第44章
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结果却因为缺乏常识闹了个乌龙,孟园自己亦是哭笑不得。
只好带着银针回了家,寻求别的解决办法。
办医馆大概是办不成了,首先医师证就不是一时半会能拿到的,即便可以通过医师考核,也必须有一个从业年限,基本是五年,总之限制重重。
最后还是温玉提出了一个想法:“要不你开个养生馆?”
孟园:“养生馆?”
“现在人亚健康的多,养生馆生意很红火。我之前也去理疗过,一般就是做做按摩推拿、艾灸、桑蒸、拔罐刮痧之类的,缓解一下疲劳。这样不涉及药物与医疗,证件也比较好办。你既然是中医,应该也会这些吧?”
“会倒是会……”
孟园思索了一会,她原本打算开一个医馆,是想借助生机治疗病人来使得道蕴快速融入己身。
之所以买银针,也是方便掩饰。
不用银针自然也可以,银针本就是一种媒介罢了。
思及此,她便决定下来。
随后两天孟园又跑了几趟丘林县,磕磕绊绊摸索着办各种需要的证件,花费了不少功夫,终于将所有证件都办完了。好在现代速度很快,工作人员告诉她,只需要等待几天证书就能下来。
恰好,也快到出发去海都的时间了。
甜甜一直在催促孟园提前动身,让她先去海都玩一玩,并表示会承担她一切的玩乐花销,似乎非常担忧她会临时改变主意,不去参加这个婚礼。
孟园还是很守诺的,十月六日一大清早,便简单背了个包出门。
今日依旧是个阴天,近来接连刮了几天的风,都是从群山那边吹来的山风,深吸一口气,能嗅到风里的山林之气,满是瑟瑟秋意。
宅院门前的桂树仍在开花,其他行道边的桂花树早落尽了残花,这一株老树却依旧芳香扑鼻。
孟园将大门锁好,走到老桂树下,抬手轻轻摸了摸笔直的树干。
“我要离开几日,归期不定,接下来便劳你看家了。”
桂树枝丫无风自动,细微地摇晃着,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应答。
“嘶嘶。”
小蛇从道人腕间探出头,似乎也在与这株老树道别。
孟园笑了笑,转身顺着青石板路一步步前行。
要去海都得先去丘林县搭车前往最近的直辖市,再坐动车去有机场的一二线城市搭乘飞机。路途很遥远,道人的步伐却一如既往的轻松与不疾不徐。
孟园离开后不久,宅院门前的那株老桂树上,细碎的桂花纷纷自枝头落下,在下方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满是香气的金色圆毯。
一只野猫缓缓踱步至此,似是被浓烈的花香吸引,驻足树下伸长前肢高高弓起背部,张开了梅花爪子,肆意又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片刻后,野猫目光落在了桂树后的宅院院墙上,蠢蠢欲动。
老宅围墙大概两米左右高度,若是想爬上去,便要借助墙边的树,这株老桂树就很适合当踏脚板。
野猫转回头,灵巧地快跑几步,而后身形一跃扒拉上了桂树主干。
再几个纵跃,便已灵活地窜上枝头,就要往那不远处的院墙上跳。
然而也不是怎么回事,即将起跳前,它脚底下的枝丫忽而被风吹动似的,一个猛烈摇晃,令踩在枝头上的野猫脚下一滑,不受控制地跌落下去。
“喵嗷!!”
野猫仓皇地大叫一声,惊恐地落在地上稳住身子,往前跑了几步才扭头,狐疑地将那桂树打量。
桂树静静矗立,八风不动。
野猫抬手舔了舔爪子,绕着桂树转悠了几圈,又一次尝试着爬了上去,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这一次它相当谨慎,每一脚都踩得格外严实。
终于,它来到了最后一步。
前肢抬起,后肢踩在树枝上,双目紧盯围墙,纵身向前一跃——
“喵嗷嗷嗷嗷!!!”
野猫仓皇不已地落地,再次回头时,注视着桂树的猫眼已写满了警惕与小心翼翼。
它一步步慢慢往后退去,退到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才一扭身往远处跑了。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瞧那桂树有没有追来。
实在不是它胆小,而是这棵树,它会动!
太可怕了!太吓猫了!
孟园如今尚是肉体凡胎,体内灵力也不足以驾驭飞剑,只好如常人一般,借助交通工具来跨越距离。
只不过坐动车还有一点小麻烦,那就是小黑的存在不好隐藏,经过安检时极大概率会被扫描出来。
机器不似人眼,混淆视线的法术对人眼有效,机器或许就不能了。
即将进入车站前,孟园停在无人的路边,垂首对腕上的小蛇道:“小黑,我现在教你一道法门,你可得好好学啊。”
小蛇昂了昂小小的黑色头颅,疑惑地看着她。随即便见女人伸出一根手指,白皙柔软的指尖朝着自己的额头轻轻点来。
手指一触即离,昂着头的小蛇却瞬间变得僵硬,全身仿佛一寸一寸化作了木雕。
它立在那里,周身气息逐渐敛没,身上的鳞片也渐渐褪去乌黑油亮的颜色,覆上一层木质般的暗沉哑光。
在黑蛇的视野里,起初它看见了那只手,而当那温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鳞片时,一股玄妙的气息蓦然涌入自己的脑海,顷刻间,它像是从天上坠落到了地里。
它眼前浮现出一幅新的画面。
仍是那片它曾生长过的森林,它看见了植物的凋萎,看见身边的野草一棵棵飞快枯败下去,生机消退变得焦黄,岩壁上攀爬的藤蔓褪去脆嫩的叶片,枝蔓上绿色的外皮干枯发皱,变成一根失去了生机的、枯黄的干藤。
野草倾颓,落入地面,逐渐又被风吹走,显露出干燥又了无生机的土壤。
远处的森林里高大的树木纷纷落下叶片,脱去了原本翠绿光鲜的亮色,只剩光秃秃的褐色枝丫,朝着天空直直伸去,宛若向天穹张开的巨大干枯手掌。
代表着生命与活力的绿色像是融化的积雪一般消失不见,而寓意着死亡与凋零的暗沉颜色潮水一样涌来,将整个世界覆盖,让视野变得苍白而灰暗。
世界都在死去,一切生机都在消退,宛如不会回头的洪流。
黑蛇感到一阵冷寂,那冷意隐约来源于灵魂的深处,令它控制不住地想要蜷缩起来,缩成一团,钻进阴暗潮湿的石缝里,陷入深深的、无知无觉的沉眠。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无形又浩渺的声音在细细与它絮语。
黑夜到来了,冬天到来了。万物凋零、生机尽敛的时刻也到来了。
睡吧,睡吧。
一觉睡醒,天又会亮起来。
孟园穿过安检机,工作人员的仪器扫过她的全身,不曾触发警报。
上了动车,在座位上坐下,这一趟旅程时间不长,只有不到半小时。
半小时后,她拿起背包下车,旁边座位的人眼尖发现她手腕上戴着的蛇环手镯。
对方当即大加赞赏,认为那手镯非常有特色,雕工精湛活灵活现,还找孟园要手镯的购买方式。得知是她自己雕刻的后,才失望地打消了念头。
一直到孟园经过机场的安检机,坐上那架飞机时,小蛇依旧不曾醒来。
沉眠得越久,感悟也会越大,这对小黑来说是好事。
木主生,也主死。但这并非全然不可挽回的死亡,而是死中蕴含着一点生机。
死中有生,生中有死,生与死轮回不止,这才是五行之木。
这回的座位依旧靠窗,却换了个舱位,甜甜很舍得花钱,专程为孟园购置了头等舱。
宽大的座椅柔软舒适,飞机起飞时的震动也变得微不可查,舷窗外蓝天缓缓拉近,地下的城市与大地快速缩小,最终视野便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天穹与连绵的白云。
舱内很安静,乘客们或是打盹或是看书,耳边只有飞机航行时细微的嗡鸣。
孟园目光远眺,望着那广阔的碧空,心头不由萌生出一抹寂寥。
此时的场景与她初来那天多像,那时她急切奔赴一场最后的会面,这一次举目四望,却已无人再等她归家。
然而下一秒,腕上传来一阵轻痒,她低头,便见小蛇从袖口爬出来,睁着一双琥珀色的豆豆眼,直勾勾望着她。
“嘶嘶。”
它轻轻地嘶了两声,似是担心被旁人听见,声音压得很低。
孟园禁不住微笑。
“小黑,睡得可好?”
小蛇支棱起脑袋,四下张望,见周围没人回头,才又转回头来,小小的豆豆眼里透出一股谴责的意味。
孟园面上笑意便越发深厚了:“别担心,他们听不见我说话。”
听她这么说,小蛇才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要看看外面的景色吗?”
“嘶嘶。”
头等舱每一个座位之间都隔着不小的距离,座椅又格外宽大,孟园将手搭在窗台上,小蛇从孟园的袖子里钻出,游动着爬上舷窗窗沿,脑袋抵在玻璃上向外看。
高天云阔,碧空一洗。
云层在飞机间穿行,棉花糖般的白云一团团漂浮在下,头顶是一轮金灿灿的太阳,阳光一览无遗地照射下来,将云层都染得金黄。
地面连绵的群山都变成一个个墨绿色的小山包,似乎一只手就能拿起。
这样的景色想来也是它第一次见,小蛇看得目不转睛,细细的小尾巴不自觉打着卷儿。
孟园眉目亦是柔和含笑。
“待往后我修行久了,灵力积攒多了,便能御剑飞行,到时亲自带你去高天上飞一飞。”
小蛇回头瞅她一眼:“嘶嘶。”
孟园神色微讶:“你要自己飞?”
蛇本身是不能飞的,若是想飞,要么修习腾云驾雾的法术,要么便是走化龙那条路,一旦化龙就能直接具备腾云驾雾的神通了。
如此算来,当然是第一条路更好走。
毕竟这方天道碎裂,仙道不存,灵气溃散,腾蛇走蛟化龙不仅需要大量灵气,还得有无上的机缘获取龙族前辈的传承,这条路虽前途无限,却几乎注定是走不成了。
孟园思忖着道:“既然如此,那我抽空便教你腾云驾雾之法吧?”
小蛇摇晃的尾巴尖略微一僵。
它觉得自己学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学了变化之术,又学符箓、学阵法,方才还学了一招敛藏生机之法,暂时未彻底消化掌握,怎么又来一样腾云驾雾之法?
这样下去,它哪还有休息与晒太阳的时间?
小蛇歪头瞧着道人,更加不可思议的是。
她怎么懂得那样多?
45第45章
◎借目望气。【营养液7k加更】◎
第45章
下飞机时是半下午,刚走出机场大厅,孟园就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女性。
看到她的瞬间,孟园有些无法将她与记忆中的甜甜相比。
甜甜原名庄甜,家住贵省大山,记得刚进大学时她穿着破旧老土的衣裳,脸色蜡黄,头发也是缺乏营养的枯黄,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浑身透着一股畏怯的气息。
然而眼前这位年轻女郎,身着剪裁合身的长裙,面容白皙,五官明艳,笑容更是开朗动人,全身上下几乎精致到了每一根头发丝,是一位名副其实的都市丽人。
丽人朝着孟园走来,一脸惊奇地说:“园园,你变化好大,我差点就没认出你!”
孟园淡笑道:“你也是。”
“我们都不是以前的样子了。”似乎不愿谈论从前的那些不堪过往,庄甜笑着岔开话题,“走吧,我丈夫在外面等,咱们上车再叙旧。”
孟园跟着她来到机场外,见到了庄甜的丈夫杜佳航。
杜佳航是个看起来有些冷酷的男人,三十多岁模样,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甚至都没有下车,只冲着孟园点了下头,身上透出一股身居高位者的傲慢。
孟园看了一眼他的面相,发现此人性情偏向于理性,考虑事物偏好从利益出发,情感相对淡薄,大概天性如此。
而后在与庄甜的交谈中,孟园得知庄甜与杜佳航属于办公室恋爱。
庄甜给杜佳航当秘书,朝夕相对中大概是觉得庄甜性格与自己比较合拍,杜佳航便提出了交往,二人恋爱半年打算结婚,前几天领了证。
随即庄甜又笑着提起那把青铜匕首。
“说起来我和佳航还是因为那把匕首才结缘的,他在我的一张照片上看见了那把青铜匕首,就把我提做了秘书,因为他的父亲是一位考古学家,一直在研究这些青铜器,后来他爸爸也来找我问过青铜器的事。”
说到这里,庄甜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算是定情信物,所以我才想要把那个青铜匕首拿回来,希望你不要介意。而且佳航的爸爸对它很感兴趣,认为那是古董,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毕竟以前我们村的人拿去检测过,说年代并不久远。”
孟园颔首道:“我明白。”
看出庄甜的急切,孟园从背包里拿出那枚青铜小剑,来之前她就把它从钥匙环上摘了下来。
她将小剑递过去:“给你。”
庄甜无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小剑接了过去,而后紧紧握在掌心。
前排开车的杜佳航也抬眼,通过后视镜目不转睛盯着这一幕。
女人抓着那把青铜小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感激地对孟园道:“谢谢你,园园!我会给你补偿的!非常感谢你能把它还给我!”
孟园笑了笑,目光自夫妻俩身上掠过,淡淡道:“不用谢,物归原主罢了。”
之后又说了一些话,聊了二人离开学校后的一些变化,听说她现在没有工作,庄甜热心地说要给她介绍工作,被孟园婉言拒绝了。
车子没多久便到了酒店,孟园下车入住酒店套房,庄甜与杜佳航这才离去。
酒店房间十分奢华,显然依旧是甜甜的“补偿”,孟园将背包放下来,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擦拭的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外,是海都繁华的车水马龙以及高耸的摩天大厦,她静静看了一会,便见杜佳航的车子从路边开走,汇入车流中消失不见。
小蛇从孟园的手腕处钻出来,扭动着爬上前方茶几。
它昂着头,也直勾勾望向窗外。
片刻后转头看孟园:“嘶嘶。”
孟园回头笑道:“我知道,别担心。”
见小蛇仍望着自己,孟园缓缓道:“他们没有防备我。”
庄甜与杜佳航身上有秘密,来之前孟园便已猜到,见到两人的第一时间,她就通过二人的面相看出一丝端倪。
青铜小剑恐怕有着极大的价值,然而庄甜言语间一直在掩饰这一点,孟园能听出来,她在车上所说的话并非作假,却只是避重就轻。
庄甜的确因为青铜小剑与杜佳航结缘,杜佳航的父亲大概也的确是考古学家,但他们或许是从哪里发现了小剑的特殊,或是找到了什么线索,总之,若只是一件寻常普通的古董,他们没必要那样重视。
当然,孟园目前应该只是“一无所知”的室友罢了。
“小事罢了,很快就能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安抚小蛇。
黑蛇瞅了她一阵,将头转了回去,继续眺望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色。
“嘶嘶。”
尖尖的黑色小尾巴在桌面上拍打,隐约瞧着有些烦躁的意思。
小蛇只是变化成现在的模样,实际上的它仍是原本的庞然大物,大概是焦躁之下有些控制不好,一个小小的抽打,木制桌面隐隐摇晃了一下。
孟园分辨了下小黑的蛇语,大概明白它为何会如此焦躁。
“小黑,冷静。”
她低低出声,抬手将桌面上的小蛇抓了起来,放在了自己掌心。
“嘶嘶!”
触及到女人微凉的手心,小蛇终于稍稍变得安分下来,盘绕在她手里吐了吐蛇信。
孟园问:“你是否感觉有些压抑,心情烦躁不安,似乎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逐?”
小黑蛇点了点小脑袋,一眨不眨望着她。
孟园见此也松了一口气,笑道:“那是正常的,你应该极少来这样人多的地方吧?每个人身上都有气,而人口汇聚极多的重要城市,所有人的气融汇到一起,便会形成人道之气。人道之气煌煌若烈日,而妖类属阴,借月华修行,如今驱逐你的并非是什么敌人,而是那股人道之气。”
就如阎王的直播只能在午夜才能被人看见一般,人间气运至刚至阳,对阴邪之物的排斥是极为强大的,并非天道有意为之,而是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
上辈子孟园生活的那个世界,也曾有妖物为祸四方,却只敢借着人间乱世、人族气运式微之时而出,若是昌明盛世,它们一出来就会被人道气运镇压,根本无法兴风作浪。
此方世界龙国更是繁华昌盛、和平开泰,多年来人人安居乐业,经济快速发展,人口暴增。而海都又是龙国最繁华的一线城市,全球都很有名的大都市,常居人口不知凡几。
如此多的人汇聚于此,凝聚的人道气运几乎如日中天。
见小蛇听得认真,两眼一眨不眨,孟园禁不住微微一笑。
“法眼难修,也不是一朝一夕能修成的,今日我便借你法眼一观。”
孟园抬手,指尖掐了个诀,口中吐出一串咒语,而后轻轻朝着小蛇一点。
下一刻,小蛇便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视野变了。
它仿佛变成了道人,看见了“掌心”中的自己,视线也跟着拔高了许多。
“自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外望去,顷刻间,好似无形中耳边轰然一声巨响。
原本看似寻常的车水马龙、摩天大厦,覆盖上了一层瑰丽奇幻的色彩,整个世界眨眼间有了颜色。
最显眼的是一层璀璨的金光,几乎弥漫了整个视野,金光有浓有淡,浓郁的地方是远处最高最华丽的大厦区域,像是大厦着了火。往外便稍稍变淡了,人越多那火光越亮。
不过这整座城市人都不少,因此目之所及之处,几乎处处都是煌煌不可直视的金光,犹如中午太阳直射大地照耀下的光芒。
仔细分辨,这大片的金光其实也是由一道道细细的淡黄色烟气汇聚而成,从每个人的身上发出,又勾连在一起,才变得如此庞大。一眼望去,简直好似一座生在火焰中的城市,人人便是地上的一根根柴薪。
除了大范围的金光外,偶尔还有一些细小的白色、紫色、红色、黑色等颜色的光柱,这些光柱便不怎么多见了,悬浮在一个个人的头顶,像是一缕缕彩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大范围的金光中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不论是那金光,还是那些颜色各异的烟柱,都充斥着无与伦比的玄妙的气息,给小蛇带来强烈的震撼。
它从未见过如此奇幻的景色,几乎叫它目眩神迷,不自觉沉醉不已。
驱逐自己的东西就是那金光吗?
难怪一来到这座城市它便下意识觉得不安,心头好似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本来它还担心此处有强敌,现在明白是那金光所致后,心底的不安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可惜这瑰丽奇异的画面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戛然而止。
小蛇眼前猛地一黑,而后恢复成自己的视野。
依旧是那个酒店套房,窗外仍是一片车水马龙,一栋栋摩天大楼的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着太阳光,犹如银色的钢铁打造而成,给人一种超前的科技感。
可与之前那五彩的世界对比起来,此刻眼前的场景却是如此寡淡,像是刚体验过一场极致的味觉刺激,下一秒喝了一杯白开水,反差感太过剧烈。
小蛇不由得转眼看向道人,正想说一下自己的感受。
目光落在道人脸上的瞬间,它的尾巴蓦然绷紧,滚圆的瞳孔蓦地变为细长尖锐的竖瞳模样。
“嘶嘶!”
道人微微偏头,若无其事地轻笑道:“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可她明明双眸紧闭,两道淡淡的绯色自眼角滑落,流淌过白皙的脸颊,绘出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色。
黑蛇死死盯着她,一双竖瞳又冰又冷。
身后的尾巴卷了又卷,险些打起了结。
孟园双眼不能视物,神念却将一切尽收眼底,见小蛇这般如临大敌的神情,不禁笑着安抚道:“小黑,真的没事,你不要紧张。”
以肉眼观人间气运,虽有些托大,但能安抚小黑,便也不值得说道了。
黑蛇不言不语,转头爬下她的手,上了桌面,灵活的小尾巴将搁在上面的纸巾盒缠绕着拖了过来。
“嘶嘶!”
“好,好,我擦,你不要生气。”
“嘶嘶!!!”
“知道了,下次我不这样做了……”
为了熄灭自家小蛇的怒火,孟园转移话题道:“说起来,小黑,方才望气时,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呢?这座城市里似乎藏着一位大妖,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应该已经能化形了,你想不想去看看?”
小蛇竖瞳依旧锐利:“嘶嘶!”
“相信我,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弱……”
“嘶!”
半晌后,道人无奈投降:“行,行,不去。”
唉,这条小蛇,怎么火气那么大呢?
46第46章
◎神魂夜游。◎
第46章
望气术算是很基础的一项修行法门,基本上只要入了道,就能隐约望见每个人头顶的气。古时候就经常有道人望见紫气东来,从而断定有贵人出世。
若只是看一个人的气,对修行者来说自然信手拈来,不值一提。
孟园看得却是一整个人道之气,这并不属于一般修行者的能力范畴,必须修为极其精深,且已修出一双通明法眼,才能如此清晰地窥见一整个人间气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方才她所做的事,算是借天之眼一窥人间了。
如此受到反噬,便也在情理之中了。
好在只看了一眼,反噬不算严重。她又有一颗圆融道心在身,第一个种下的又是主生机的木之道蕴,多重因素结合之下,只需休息片刻便能恢复如常。
一切都在孟园的计划中,只是小蛇太过慎重,原本她还打算抽空出去逛一逛,见识一下大都市的繁华夜景,也被小蛇阻止,令她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道人心下无奈,只好依它之意,安安分分待在房中修养。
入夜后,酒店还体贴地送来晚餐,非常时髦的法式餐点,孟园品尝了两口便放下了。
她如今已渐渐不再进食,吃太多食物对身体而言并无益处,反而会增加杂质。到这一步便接近修仙小说里的“辟谷”,接下来主要是令灵力冲刷身躯,令凡躯褪去凡俗之气,变得轻灵而洁净、不染尘瑕。
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快速便捷,转换成较为科学的说法就是,人体细胞有几十万亿个,而她要做的是将每一个细胞都冲刷成极致洁净毫无杂质的状态,必须得徐徐图之。
等到道丹凝结,无暇身躯、圆融道心与道丹的三重作用下,便能成就仙人之躯了。
见孟园只吃了两口便不吃了,小蛇凑到餐盘边,冲着盘子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明明是那样细小的嘴,然而它张口一吸,便像是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一般,将盘子里的汤汤水水以及各种食物全都给吸入其中,一滴都不曾洒落。
那一大盘食物入腹,小蛇依旧细如手指,丝毫看不出才大快朵颐了一顿。
孟园等它吃完,便道:“小黑,接下来我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好好为我护法。”
“嘶嘶?”
听出它蛇语中的不解,孟园摇头道:“此次出行并非肉身,而是神魂,所以才要你护法。”
“嘶嘶。”
小蛇严肃地盯了她两眼,而后点了点小脑袋,谨慎地盘在了床头柜上,一双竖瞳睁得那叫一个炯炯有神。
孟园微微一笑,盘膝坐于床榻之上,两手掐诀搁在双膝,双目紧闭好似入定。
下一秒,一道与她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影自盘坐入定的人身上站了起来。
小蛇睁着竖瞳,瞅着那道有些虚幻的人影。
小黑乃是蛇妖,自然能看见魂体。
在它眼中,魂体孟园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微光,外表与现实里的孟园一样,却给人一种极其美丽乃至于令它无法移开视线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