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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回现代来修仙 暮时夏 20541 字 11个月前

城隍一挥手,水鬼化作一个黑色烟球钻入他宽大的袖口。老者随后冲孟园一礼,便重新走回到城隍像内,金光一闪,虚影与神像合二为一。

孟园则驻足片刻,而后转身,自庙门迈步而出,重新步入昏昏夜色。

寺庙内红光氤氲,红箸香烟气袅袅,漆黑的城隍像凶神恶煞,仿佛在震慑黑暗中的无数宵小。

寺庙外夜色清凉,道人缓步行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形单影只的身影不知何时便已融入到无尽的夜幕中,如一场幻梦般消失无踪。

只余夜风里飘来的一缕细细人声,若隐若现,恍若梦呓。

“小黑,你说我们该什么时候去长安拜访那位城隍大人呢?”

“嘶嘶。”

“好吧,我也觉得不急。”

“嘶嘶……”

“时间还长着呢……”

夜深人静之时,小和尚阿金突然无缘无故从睡梦中惊醒,一种莫名的预感驱使着他,仿佛在告诉他,有什么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

阿金打开紧闭的后院门,朝着前院大殿走去。

进入前殿,他目光一扫,只见城隍像前几支已经燃烧一小半的香,白色的烟气弥漫在空气中,烟雾缭绕。

再四下一张望,庙里地面上不知何故出现一滩水迹,黑暗笼罩之下,像是一团黑影。

“奇怪,怎么会有水?难道是今天白天那个人留下来的?”

今天上午送走那四个少年人后,没过多久,他们又突然跑回来了,其中一个男生浑身湿漉漉的全是水,还对阿金说他救了他的命。

虽然阿金觉得很莫名其妙,但还是给男生再次抽了一个签,这次的签文就非常好了,是一个上上签,这说明男生身上的劫难已经彻底解除。

事后阿金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师父,师父对他说,他们遇见的那个长得像花一样的女人大概是个很厉害的道士,她的平安符解了男生的劫难。

小和尚挠挠头,走去侧殿提着拖把过来,将那一摊水给拖干净了。

而后又看一眼城隍像,小声嘀嘀咕咕。

“这么晚还有人来上香,嗳,不是你自己点的香吧?”

城隍像自不会回答他,仍旧怒目圆瞪,丝毫不理睬世人的眼光。

暮影重重,一灯如豆,小庙坐落于寂静的夜晚,好似夜幕一孤星。

36第36章

◎你关注的博主是阎王。◎

第36章

地府黄泉,丘林县城隍黄泰民提着手上那只小鬼,一脚跨进了地府大门。

昔日声名赫赫的地府,如今却门庭寥落。

门前早已无人看守,周围也见不到来往的鬼神,荒凉地几乎叫人难以置信。

黄泰民也许久没来了,上一次似乎还是五十年前,当时他的城隍庙被打成了封建迷信,庙门都被封起,香火一夕间全部断绝。而他又没有城隍金身储存香火,日渐坐吃山空,为了谋求一条活路,不得不来地府祈求上官。

可惜城隍印玺遗失,而他是已走了鬼神道的鬼,即便连投胎也不成了,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只得回来继续等死,之后香火耗尽沉睡了下去,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醒来。

数十丈高的巨大黑色大门敞开,门上雕刻着狰狞的巨兽,有三只如犬一般的兽头,一只头的双眼看着前方,一双眼睛看着左侧,一双眼睛看着右侧。

黄泰民走进门时,中间那只兽头的两眼忽闪了下,倏而朝他看来。

兽瞳盯了他一眼,瓮声瓮气的低沉声音自门上传来:“丘林县城隍,黄泰民?”

黄泰民躬身道:“正是小神,见过三头犼大人。”

“你竟然还活着。”三头犼说。

黄泰民苦笑了下:“侥幸,侥幸罢了。”

三头犼显然没什么兴趣去探究这么一个编外小城隍为何还能活着的原因,只看了一眼便又将双眸闭上。

“进去吧,秦广王大人正在殿中。”

“多谢大人告知。”

黄泰民躬身行礼,起身时兽头已恢复之前的雕像模样,小城隍不以为意,抬脚继续往里走去。

手里提着的小鬼见了这地府看门人,似是吓到了般,不住发抖。

黄泰民低头道:“今日才觉得害怕?已是晚了。不过你遇见了心善人,那位仙长明明可以直接将你诛杀,却叫我把你带来地府问罪,你不曾真正害人性命,去地狱里赎罪些年,洗清了罪恶,恐怕还能继续投胎……”

小鬼渐渐止住了发抖,小心翼翼地问:“我不用死吗?”

黄泰民笑了笑,似是觉得这小鬼实在天真。

“若你见过地狱,大概会觉得死也是一种好事。”

小鬼又开始发抖了,细细的啜泣声传来,黄泰民丝毫不为所动。仙长叫他送这小鬼来,他便要将事情办到。

杀人害命的鬼,也不值得同情。

黄泰民很快便来到了城隍司,这是地府设立的专门管理各地城隍的机构。

城隍司由一殿殿主秦广王管辖,其他九位殿主协理,黄泰民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时,里面还很热闹,可以见到天南地北的各地城隍往来于此,将一些无法处置的恶鬼邪魔抓来,交给地府处置。

如今再来,却见偌大的城隍司内也是人迹寥寥,清冷得可怕。

从前以他的身份,是断不可能见到阎王这类的大人物的,今日却被带到了秦广王面前。

只见一位身着锦袍面相威武的男人坐在书案后,面前摆放着一册书卷,黄泰民下意识瞄了一眼,发现书页一片空白,看不到半点字迹。

秦广王注意到他的视线,笑道:“此乃生死簿,常人看不见其中命数。如今天道破碎,各种灵物皆在消散,我必须将其随身携带,才能保证它不会也散于天地。”

黄泰民连忙收回视线,恭敬地向着秦广王行了个大礼。

“丘林县城隍黄泰民见过秦广王大人。”

他没想到,一殿殿主秦广王大人竟然是这么和蔼可亲的一副模样,还对他这个小人物解释这种重要的事情。

不过他也从秦广王的话语中听出,地府如今的局势的确是非常严峻了。

秦广王感叹地说:“没想到你还在,你今日来可有何事?”

黄泰民连忙将手中的小鬼交了出去,“小神在辖地内发现一作乱害人的小鬼,不敢私自处置,便来交于地府管辖。”

秦广王道:“我还当什么大事,这样的小事,以后你可以随意处置。”

虽然城隍的确是隶属于地府的鬼神,办事必须经过地府的批准,但这种小鬼,随便处理就行,根本没必要专程带下来惊动地府阎王。

再说了,现在地府的大多数鬼神都消散了,人手紧缺,也没工夫去管这种小事。

这丘林县城隍,还是太过小心谨慎了。

黄泰民听了,却是支支吾吾地道:“非是小神想要劳烦大人,而是受人所托……”

随即,黄泰民便将遇见那位道人的事讲了出来。

秦广王听完,倒是起了几分兴趣:“你说的那位道人,确有真正的道行?”

“不错,小神虽无正神之名,但也有一分眼力,那仙长魂体透出一抹神光,行在夜间,就如一轮曜日一般灼眼,绝对是不出世的高人。”

秦广王思忖道:“如今道统断绝,不可能再有人修到神光透体的境界,估计是哪一位隐居多年的高人出山。”

黄泰民极为认同这个观点,“小神也是如此想,而今末法时代,天道破碎,仙道断绝。却又有这般能人出现,会不会是此次劫难的转机?”

听他这么说,秦广王的面上也浮现出一抹深思。

天道虽无情,却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消亡,或许真如黄泰民所说,那位忽然现世的仙修道人,许是救世的契机?

片刻后,秦广王抬头道:“你好好与她接触,能结善缘便结,这小鬼,我就替你收了。”

秦广王手一挥,小鬼钻入他的袖口。

黄泰民恭敬应道:“是,小神知晓。”

“去吧,无事不必再来,好好发展香火。如今时代变了,但也并非真正走到绝路,你若是努努力,也能继续维持个上百年。”秦广王殷切地叮嘱道。

黄泰民受宠若惊,连连揖手:“多谢大人指点。”

秦广王摆摆手,黄泰民便知趣地告退了。

天道破碎之后,因为地府不在天道之内,只是依托天道而存,虽然受影响,但其实影响不算特别大。

至少不像仙道之流,现在一点儿踪迹都不见了,能找到一个都算稀奇。

其实他们鬼神之属真正的劫难是这个科学发展的时代,科学越发达,便显得玄学越不可信。人的知识水平增加了,就不会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玄学,而是信自身的能力以及科学发展的规律。

五六十年前那才是鬼神道真正的劫数,所有的玄学都被打成了封建迷信,一些寺庙道统也都被毁掉,不知造成了多少鬼神陨落。

近些年来情况倒好一些,也许是现在人的生活节奏太快了,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反而兴起了一批玄学热潮,这时若是有鬼神显显灵,绝对不缺香火。

毕竟这个年代,信仰虽然不纯粹,人口却多得要命。

质量不足,数量来凑嘛。人要懂得变通才能活得更长,鬼神也是一样。

黄泰民能遇上那位仙道也是他的运道,只看他未来如何了。

秦广王思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轻轻一点,上面的屏幕就亮了起来。

若有人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是一部手机。

秦广王熟练地打开手机里的视频软件,摄像头对准自己,拍摄了一段短视频:“大家好,你们的秦广王又来了,这一次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地府最珍贵的宝物,也是地府的根基:生死簿!”

“对,就是现在摆在我面前的这本书。”他将手机对上了桌面上的生死簿。

“别看这本书上一个字也没有,那是因为真正的生死簿是天书,是天道所凝聚的规则法宝,一般人当然看不到上面的字。不过我是秦广王,在我看来这里面写满了每个人的生平。如果有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个关注,成为我的粉丝,下一次我可以给你们翻一翻生死簿算一算命……”

将视频发出去后,一殿阎王秦广王焦灼地看着手机,不停刷新着动态。

不一会儿,便有了几条评论与点赞。

“这场景做的真不错,得花不少钱吧?看起来蛮真实的,加油秦广王,看好你。”

“哈哈哈哈用一本空白书当天书,你也是牛。”

“这年头什么网红都出来了,cos阎王都有了?就不怕晦气?”

“无意点开,无意冒犯,厄运退散[双手合十]!”

“发现一个有趣的博主,点关注了,博主下次什么时候算命?”

“cos什么不好cos阎王,嫌命太长吗?博主,要不你换个赛道吧?看你这场景道具也不差钱的样子,不如搞个寓意好的,财神啊什么的,保证你一夜涨粉百万。”

秦广王看着寥寥几条评论,以及少的可怜的关注,内心也是欲哭无泪。

他难道不想当财神吗!他不想粉丝多吗?可他就是阎王啊!

唉,这年头当阎王难。

天道破碎,地府没了依靠,他这个阎王也不得不亲自出马去收集信仰维持生存,真是太惨了!

心里这么想着,秦广王手上动作却是飞快。

——“感谢关注哦,下次算命时间明晚12点,到时会开启直播,敬请期待!”

“博主这么晚直播?晚上12点很多人都睡了。你要想有更多粉丝,可以挑个更好的时间。”

——“因为夜里12点人间阴气最浓,我才可以出现在人前,不然会被人间气运排斥,你们就刷不到我了。”

“哈哈,博主真有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阎王呢。”

地府内,秦广王露出一个疲惫又苦涩的微笑。

对,你关注的博主是阎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37第37章

◎“正好,茶还热着。”【营养液4k加更】◎

第37章

丘林县县医院内,阮秋正在办理出院手续。

医生让她再留院观察一天,阮秋原地蹦了几下,又指了指自己红润的脸蛋:“你看我现在这么活蹦乱跳的,一脸的红光满面,一点事也没有,哪里还需要住院?这是浪费医疗资源啊!”

在她的坚持下,江慈安也没有劝住,最后她还是出院了。

不过她刚从医院大门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采访的记者。

长枪话筒直接递到了女生脸上:“阮女士,听说您在蛇山上被毒蛇咬了,还是一条没有见过的罕见毒蛇,是真的吗?”

“您好,我们想采访您一下,您见到那条毒蛇的样子了吗?据说国家科学院要派科学家去蛇山考察,蛇山上真的有那么多蛇吗?”

阮秋都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原来她中蛇毒差点死了这回事,已经上了新闻头条。

蛇山本就是一个网红地,这回她被蛇山上的罕见剧毒蛇咬伤命在旦夕,更是催生了不小的热度。

首先差点出了人命,不得不叫人重视。

其次,据说那条咬伤她的蛇没有被国家收录,疑似一个全新的物种,顿时就引来各方关注。

最后,她生命垂危还被救了回来,堪称医学奇迹!

之前阮秋住在医院里,医院拦住了采访的人,现在她出了院,这群记者就跟闻见味的苍蝇似的围了上来。

采访的记者太多,实在躲不过去。而且阮秋本人也是一个小主播,不然她也不会想着来蛇山打卡蹭热度。

回过神来后,阮秋果断抓住机会。

“大家不要急,我刚出院,咱们找个方便的地方,我再细细跟你们说好吧?”

采访对象如此配合,一众记者也很是欣喜。

双方一拍即合,找了附近一家咖啡店坐下。

对于蛇山中毒事件,阮秋知无不言,毫无隐瞒地把经过和自己的感受都说了一遍。

也有人提出疑问:“阮小姐,我们听说你中了剧毒,可现在你似乎非常健康……”

阮秋一脸郑重地说:“我被一位好心人给救了。”

“好心人?”几位记者面面相觑。

“没错,当时我生命垂危,也没有对应的蛇毒血清,本来应该必死无疑,那位好心人正好经过医院,伸出援手救了我一回,所以我现在才能健全地坐在这里和大家交流。”阮秋郑重地说。

记者们的脸色都有一些惊疑。

“阮小姐说的可是真的?什么人能救得了一个生命垂危的人?”

“陈医生告诉我们,那应该是一位非常厉害的中医圣手,她通过刺激穴道让我体内的蛇毒排出体外,我才能活下来。”

听到陈医生的名字,众人这才有些信了。

记者们的脸上纷纷涌现出激动的神色。

身为记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抓住爆点!

被罕见毒蛇咬伤的病人,性命垂危之际却被路过的中医圣手所救,这一新闻多么劲爆呀?

然而就当众记者纷纷向阮秋打探那位中医圣手时,这位年轻的女孩就又一问三不知了。

“我当时还昏迷着呢,哪里知道好心人是什么样子?等我醒了,她早就已经走了。”

“我跟好心人认不认识?那当然不认识了,我第一次来丘林县旅游,以前从没来过。”

“真的别问我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麻烦你们也多给我宣传宣传,我是抖乐的主播啾啾糖,平时喜欢直播探店,有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下我哦~”

记者们:溜了溜了。

他们是来找热度的,不是来被人蹭热度的,这个问不出来了,那就去问下一个。

很快,丘林县人民医院内不少人都接到了记者的采访,就连医院的扫地大妈都被拉去访问了一下。

那位血液科的陈医生,更是被记者缠得烦不胜烦,全都在追问阮秋口中的那位中医圣手。

陈医生本就对那人一无所知,只从江慈安的口中听过一两句,但江慈安也不了解孟园,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

至于其他人,有些看到了孟园脸的,事后却总觉得想不起来她的面目。

“记不清了,应该是个很好看的女人。”

“真记不得,奇怪,就是想不起她长什么样……”

记者们最后想方设法拿到了医院的监控,结果监控里女人一直低着头,根本看不到她的脸。

一场寻找中医圣手的行动,在医院里闹得沸沸扬扬,最终却一无所获。

此时此刻,造成这一切的阮秋却已坐在了前往蛇草镇的公交车上。

江慈安坐在车里,忍不住喃喃道:“没想到孟姐的医术那么厉害。”

举手投足间就能轻易救活一条人命,中医也太不可思议了。

两人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都有种奇妙的感觉。

“我们那天还说下午再去拜访孟姐呢,没想到竟然是那样的再见。”阮秋也道。

“对了!慈安,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到孟姐时,她提醒我们不要去蛇山吗?你说孟姐是不是还会算命?”阮秋忽然兴致勃勃地问。

江慈安:“不知道。不过我记得好像说道医是会算命的,有些中医看相就能看出你得的什么病呢!”

阮秋感叹道:“龙国的传统文化真神奇啊,我以前一点不信,没想到这么神奇的东西真的存在。”

此时此刻,两人下意识认为那位萍水相逢的孟姐,只是一位厉害的中医。

当然,正常人也不会想到其他层面。

公交车缓缓驶过马路,穿过县城,经过一处郊区的路段时,阮秋等人听见一阵喧闹声。

“那边怎么这么吵?”

江慈安坐在窗边,探头看了看:“好像是一群高中生,往一座小庙里走……嗯,还有很多大人……是秋游吗?”

阮秋也跟着探脑瞧了瞧,她这人平生最喜欢凑热闹了,如果不是急着去蛇草镇拜见救命恩人,这会肯定要下车跟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两人探头张望时,车上其他人也发现了外面的一幕。

坐在阮秋前排座位的两位中年大妈小声交谈起来。

“就是那座庙?”

“对,我听说就是那座城隍庙,里面算命特别灵验!”

随后阮秋二人便从大妈的交谈声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昨天几个学生来这边拍照,顺道去那座小庙里上了几炷香,算了个命,然后就有个男生被算出有大难。

庙里的师傅担心他出事,送了他一个平安符,结果几人从面里出来没多久,那个被算出有大难的男生就不小心坠了河。

“这么灵验?人救上来没有?不会真出了事吧?”

“救上来了,说是他自己爬上来的,你说神不神奇,那个学生爬上来之后,平安符就没了!”

“嚯!”

“我听小道消息说,那学生当时是招了水鬼了!”

“怎么说?”

“他自己跟人说的,水底下有人拉他的脚!”

“嚯!”

“你瞧那边,河岸上是不是有人在修栏杆?那学生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真是福大命大,这回算是遇上高人了。”

“还真是。”

大妈们说得一惊一乍,阮秋两人也是听得满脸聚精会神,心里又惊又奇。

没一会儿公交车靠站停下,刚才两位交谈的大妈中,那个讲故事的下了车,看样子也是往那庙里去。

阮秋蠢蠢欲动:“慈安,你说咱们要不也下去拜拜?我也刚遭难呢!”

江慈安欲言又止:“还是先去见孟姐吧,等回来再去庙里,再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灵验……”

阮秋回过神来,恢复理智:“也是,感谢孟姐重要。”

公交车继续向前,将那座破败的小庙甩在了身后,渐行渐远。

半小时后,公交车在蛇草镇停了下来,两个女生下车,循着之前的记忆找到那座门前有一棵桂花树的古宅。

还未走近,浓郁的桂香便已飘到鼻尖,深吸一口,整个人像被桂花从里到外浸透了。

“孟姐这里的桂花好香。”

“要不然怎么叫高人呢?就连种的树都不一样。”

阮秋口中打趣了一句,脚步却放得更慢了些,整了整面色,收敛了一下神情里的紧张忐忑,这才小心翼翼走进了一如既往敞开的大门。

朱红色门扉大开,抬眼一望,就能看到院内大片盛开的花园,各色花卉在园中争奇斗艳,无数的花香交汇在一起,本该显得混乱,然而此处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感受,花虽然很多,却仿佛各有各的领地,每一种香气都泾渭分明。

站在门前闻到的是百合花香,再往里走两步,就能闻到茉莉花香,等走到花藤架边,就全都是月季花香了。

层层叠叠的花影里,一道人影若隐若现。

“孟姐?”阮秋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缤纷的花藤架下,女人单手提着一只水壶,微微侧头朝着她们看来。

金灿的阳光洒落,照在孟园脸上,雪白清透的脸庞几乎在反光。

她静立于繁花中,美得好似一幅画。

“你们来了。”

看到阮秋与江慈安两人,女人神色间不见丝毫意外之色,仿佛她早已预见到二人的到来。

“进来坐一坐吧。”

她朝廊下伸了伸手。

二人转头一看,古朴的红木柱廊下,摆放着一张木制小桌,桌边三张蒲团般的坐垫。

桌上三只瓷杯静静而立,盛着一碗清茶,碧绿的茶叶浮于水面,袅袅白雾弥散,好似正在等待即将到来的客人。

“正好,茶还热着。”孟园微微一笑。

阮秋看着这一幕,头脑一片空白,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她上门道谢,竟然忘了自己两手空空啊!

38第38章

◎天道限流。◎

第38章

孟园弯腰放下水壶,起身走向廊下小桌,那是她从丘林县回来时,经过一个二手店面淘回来的旧货。

小方桌应该用了很久,桌面上充斥着时光的包浆,暗褐的颜色显得很古朴,与这古宅长廊极为相衬,摆在廊下很好看,也能接待上门拜访的客人。

虽然这回丘林县之行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但意外沾染了几桩因果,定会有客上门。

至于有几位客人,她倒是掐指算了算,这才有此前一副早有准备的一幕。

“那个,孟姐,您是早就算到我们会来了吗?”

小桌边,阮秋拘谨地盘坐在那里,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面对大人物的紧张。一旁的江慈安比她更严重,两只手揪在一起,脸色都泛着白。

孟园笑看她们一眼:“算是吧。别紧张,你们放轻松一点,我又不吃人。”

阮秋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是,是,我们不紧张,孟姐您这么温柔可亲,有什么好怕的呢哈哈哈。”

嘴上干笑了两声,两个女生心底反而更忐忑了。

这可是真正的高人啊!虽然孟姐看着人很好的样子,但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总觉得对这种挥挥手就能救人一命的人来说,也许挥挥手也能带走一条命吧?

当然,她们不是怕孟姐要她们的命,毕竟杀人犯法。而是面对这种超越了自己想象的厉害人物,会不由自主地郑重起来,害怕得罪对方或是给予了对方不好的印象。

而且自己两手空空上门,想想就脸皮发烫了。

“孟、孟姐,我、我要跟您道个歉!”阮秋深呼吸了一口气,忽然提高声音道。

“哦?”

孟园端起茶杯凑到唇边,缓缓喝了一口。

这杯茶里的茶叶是她今天早上刚刚采摘下来的,不知是什么缘故,当初从花店里买来的那批种子里,混入了一颗茶树种子,经过孟园的灵力浇灌,茶树生长速度飞快。

如今已成了一株半米高的小茶树,孤零零立在满是繁花的花园里,颇有一种万花丛中一点绿的独特。

孟园上辈子学了很多技艺,自然也学了炒茶。

今晨摘下点缀着朝露的茶叶,略微炒制过后,便有了这一杯新茶。

茶水微淡,蕴含着较为浓重的青草香,隐隐还透着一股子花香。

孟园低眉嗅了嗅,敏锐的感官闻到了桂香、百合香,若隐若现,若没有灵敏的鼻子,绝对嗅不到这细细的不为人知的香气。

想来应该是那株小茶树立在园中,便也一并沾染了邻居们的香味,融入了己身。

这般一想,心下莫名觉得妙趣,唇边也泛起清浅笑意。

阮秋:“我、我没有经过您的同意,给记者讲了您救了我的事,我很抱歉!但我是想着,您救了我,我总不能隐瞒这件事,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孟园抬眸:“明确说了我的姓名吗?”

阮秋闻言,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只说有个好心人救了我……不过我感觉他们迟早会找到您,听说医院很多人见过您……”

江慈安也小心翼翼开口:“我们都没说您的名字。”

孟园又低头喝了一口茶,才将杯子放下。

“没关系。”

“啊?”

阮秋张大了嘴巴。

孟园将茶杯搁在桌面上,冲她笑了笑:“不必担心,有缘自会相见,无缘对面不识。”

阮秋:“孟姐,您不介意?”

孟园淡笑道:“只是小事罢了。而且我有打算开一个医馆,也不怕被人知道。”

话音未落,她忽而低眸,眉心微蹙。

而后右手一把摁在了左手手腕上。

“安分一点,别吓到客人。”她低低斥道,像在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阮秋与江慈安皆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呆呆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孟姐?”

“抱歉,家里的小朋友有些不懂事。”

小、朋友?

阮秋一脸空白地盯着她的手腕,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孟姐的袖口边上,是不是探出来一截黑色的东西?一般人或许看不出是什么,可她这个刚被蛇咬过的人,却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条蛇尾巴!

一般人家里会养蛇吗?

而且那条蛇似乎盘在孟姐的手腕上?

阮秋整个人都麻了,木呆呆道:“孟、孟姐,那是您、您养的宠物吗?”

“唔,不是。”

至于是什么,她却是没说,阮秋两人也不敢问。

好一会儿两人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阮秋性格活泼,不免好奇地提出一些问题。

“孟姐,您是中医吗?我听陈医生说,那天您救我就是用中医的点穴,听起来好厉害啊!”

孟园放下手,沉吟片刻才道:“我是一名道士。”

“道士?”阮秋与江慈安对视一眼。

“也涉猎一些医术,医道其实不分家,所以也可以说是一名中医。”

“难怪您会算命呢!那天您是不是看出我要出事才劝我啊?”阮秋问完又有些懊恼地道,“也是怪我自己,没听您的,才遭了一次罪,要不是遇见您我恐怕已经死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说到这里,女生一脸的心有余悸。

孟园黑眸幽深,低语道:“我们的确有缘。”

是啊,多么有缘,一天竟然能遇见两次,第一次相遇没有看出阮秋会遭遇生命危险。第二次相遇危机时刻出手,却发现生机作用于人时,竟然能加快道蕴融于己身。

该说是巧合,还是缘分?

又或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推动这一切?

道人无声敛眸,喝了一口茶。

茶水入口苦涩,回味却甘甜。

孟园神情里的沉凝便也随着那回甘慢慢消去了,眉眼重新变得平和下来。

罢了,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道士是不是也会画符啊?像是那种平安符,真的会保平安吗?”

女生叽叽喳喳的话语声回荡在耳畔,阮秋将自己来的路上听到的关于丘林县城隍庙的传言讲给孟园听。

大概是不怎么相信水鬼之说,女生言语间只觉得新奇,并无多少对鬼神的敬畏。

孟园便道:“的确有符箓之说,一般只是求个心安,没什么特别大的用处。”顿了顿她又道,“不过那城隍庙我也去过,里面的和尚算命比较准,若感兴趣可以去算算。”

听了这话,阮秋连忙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回去就算一算。嗯……再求两个平安符,求个心安嘛。”

孟园禁不住失笑:“你们想要平安符,我稍后可以给你们画两张。”

她对两位女生感官还行,两人年纪小,才十八九岁,在孟园眼里就像小辈一样。

阮秋顿时受宠若惊了:“真的可以吗?”

虽然孟姐说平安符没用,但还是感觉好荣幸啊!

江慈安话少,一直安安静静的,这会也用亮晶晶的眸子瞅着孟园。

孟园道:“小事罢了。”

如果不是额外加注了法力的平安符,也的确只能让人稍稍顺遂,确实并无多大用处。

“呜呜呜太好了!谢谢孟姐!我们来交换个联系方式吧!还有还有,我是抖乐的主播哦,您可以关注我一下,我经常会在上面直播!我还可以给您宣传一下您的医馆,如果您需要的话!”

抛开一开始的忐忑,阮秋迅速变成一贯的自来熟,殷勤地与孟园加上了微信号,又厚着脸皮分享了自己的直播号。

由于孟园手机里没有抖乐这个软件,阮秋还特意帮忙下了个抖乐,注册了个新账号,顺便去关注了自己。

“好啦!咱们已经是好*友了!”

阮秋把手机递过来,孟园接过一看,屏幕上显示她已经关注了“主播啾啾糖”。

“孟姐,平时您可以在抖乐上发一些治病救人的视频,抖乐人流量特别大,有人刷到您的视频也许就会来找您治病了!而且抖乐上点赞收藏都有激励费,以后粉丝多了还有广告爸爸来做广告,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阮秋热情地给孟园介绍抖乐的玩法,说了半天后她又挠挠头,嘿嘿一笑。

“当然了,您这样的人肯定不缺钱,如果不想麻烦,那也可以纯粹当一个娱乐软件,抖乐上有才的人还是很多的,很多视频都拍的很好……您看,刷新视频就是向下滑。”

阮秋说话间,孟园按照她的指示划了一下屏幕。

下一秒,一个新视频出现在几人眼前,点赞数几十个,评论更少,只有个位数。

屏幕中,一位穿着宽袍大袖,面容方正威严,下巴蓄着厚厚胡须的古装大汉盘腿踞坐在古色古香的室内,身后是一排一排高大书架,架子上堆满了古朴的典籍。

“大家好,你们的秦广王又来了……”

大汉面对着镜头,一板一眼地开口道。

阮秋卧槽了声:“这人也太有才了!竟然cos阎王!”

不过定睛一看,她又觉得不对,“视频场景这么真实,cos也很还原,怎么点赞数只有几十个?不科学啊!这视频虽然有些晦气,但这质量按理来说应该能火!”

孟园盯着视频看了许久,才抿了抿唇,将目光挪开。

“也许是看见的人比较少。”

阮秋没看出她神情里的欲言又止,认同地点了点头:“一定是抖乐那个狗官方又给人限流了!新人不做推广很难火,抖乐这吃相真难看!”

孟园面带微笑,一语不发。

的确是限流,不过不是官方限流,而是天道限流。

阎王本尊想在人前显圣,问过人道气运与天道的意见了吗?

天道只是碎了,它还没死呢!

道人不经意抬眸瞥向天空,随即又悄然垂下眼帘。

39第39章

◎不似凡间人,而是世中仙。【营养液5k加更】◎

第39章

待客中途,孟园短暂离开一阵,让阮秋两人自己在花园中闲逛,她去给她们画两张平安符。

阮秋与江慈安小鸡啄米点头,等女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二人齐齐呼出一口气。

“好紧张。”江慈安小小声道。

阮秋赞同地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孟姐的脾气真的好好啊,超级温柔的样子。而且你注意到没?”

“什么?”

“她看我们的眼神好像长辈在看晚辈!孟姐看起来也没比我们大吧?我现在好好奇,她到底多少岁?”

阮秋压低声悄悄说着,忽而眼角瞥见什么,顿时话音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江慈安察觉她面色变化,下意识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女生脸色陡然煞白。

只见两人面前的小方桌上,原本孟园坐着的位置前,一条细细长长的小黑蛇正探着头,凑到孟园的茶杯前,稀溜溜地喝着里面剩下的茶水。

隐隐间,她们甚至能听到蛇吸水的细碎声响。

江慈安差点失声尖叫出来,直到阮秋一把抓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别怕,这是孟姐养的蛇!”阮秋凑在好友耳边说。

江慈安神色微微镇定了些,随即也想到之前孟园那一番有些诡异的动作。

所以……当时孟姐手上的小朋友,就是这条小蛇?

“它好小哦。”江慈安下意识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见正偷偷喝茶的小蛇身形一僵,而后缓缓抬起了头,一双黑豆豆眼看向了二人。

毕竟是孟姐养的蛇,二人经过一开始的慌乱,此时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看着那小蛇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萌。

“它能听懂我们说话吗?”阮秋压低声问。

江慈安摇摇头:“不知道……它是不是喜欢喝茶呀?”

她小心翼翼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因为精神太过紧绷,她们刚才只顾着跟孟姐说话,都没怎么喝茶。

“那个……我的茶,你要不要喝?”

女生将自己的茶杯往前递了递,小蛇仿佛听懂了她的话,摇晃了下脑袋。

“它说不喝!”阮秋激动地叫起来,兴奋地宛若发现了新大陆,“它能听懂!”

江慈安抿抿唇,也觉得摇头的小蛇格外可爱,轻声道:“孟姐是修道的人,养的蛇肯定也不一般,好有灵性。”

小蛇摇完头,便转身滋溜一下滑走了,两人都没看清它的动作,便见它闪电一般从桌上到了地上,过了一会就钻进了花园里,细细的身影消失在茂盛的花草丛中。

阮秋二人兀自惊奇不已。

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阮秋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稍稍有些凉了,却丝毫不影响口感,微苦的茶水滑入口腔,茶香弥漫,伴随着青草香,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

一口下去,香气扑鼻。

给人一种阳光明媚的春日里,闭着眼躺在满地繁花之中,呼吸着清新的山林气息,嗅到无尽花香的畅快舒适感。

“唔!唔!慈安!这个茶好好喝!”阮秋一口茶都舍不得咽下去,含了好一会才吞下肚,第一时间就跟好友分享。

江慈安闻言,也连忙喝了一口,与阮秋感受几乎一样。

“难怪小蛇也想喝这个茶,原来这么好喝!”

最重要的是,不知是不是她们的错觉,一杯茶下肚,几乎立竿见影的,脑子变得清明,精神也恢复了不少,有一种神清气爽之感。

大概是特制的药茶吧?

两人捧着杯子,珍惜地喝完了一杯茶,等孟园回来的时候,两人茶杯都空了。

阮秋也不好意思说再添茶,能喝到孟姐的一杯茶就已经是她的福气了!

要知道,她可是两手空空上门的,明明是来感谢救命恩人,结果自己什么也没表示,这就已经很让她于心不安了。

于是接过孟园递给自己的平安符后,两人便不好意思地打算告辞了。

“孟姐,我们下次再来拜访您!”

“好,欢迎再来。”

孟园笑着送她们出门,不过经过花园时,花丛中忽然猛地窜出一个巨大的漆黑蛇头。

阮秋与江慈安当场吓得浑身僵直,一动不敢动,与那庞然的黑蛇脑袋对视。

黑蛇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直勾勾望着她们。

孟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走上前挡住黑蛇的身影,对两人解释道:“这是小黑,它有些调皮,抱歉,吓到你们了。”

阮秋呆滞地眨了眨眼。

江慈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两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仿佛两个人形木雕。

孟园回过头,轻斥道:“小黑,别闹。”

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响起,不一会,黑蛇粗壮的蛇躯消失在花丛中。

两个女孩子也终于缓过神来了,看不见那条巨蟒,二人剧烈的心跳逐渐终于恢复正常,只是大脑还一片空白。

在孟园的带领下,两人小心翼翼经过花园,总算平平安安走出了宅子大门。

站在宅院门前,两人再度道谢,才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

等走远了,阮秋忽然道:“慈安,你说小黑会不会就是那条喝茶的小蛇?”

江慈安:“?”

阮秋若有所思地说:“你不觉得它们长得很像吗?只不过一个大一个小。”

江慈安道:“秋秋,你是不是吓傻了?蛇怎么会变大变小?”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两人手挽着手,默默无声走了许久,阮秋才感叹着道:“咱们这回真是结识贵人了。”

江慈安轻声提醒:“是啊,而且我们还没有带礼物来。”

“孟姐救了我的命,我的命可是很值钱的!等回家去,我一定要好好想想给她送点什么东西,你说我爷爷珍藏的那几本古籍医书怎么样,反正咱家也没人学医……”

二人一边走一边聊,话语声也渐渐远了。

回去的路上,她们又去那座城隍庙里拜了一拜,给城隍老爷上了几炷香,顺便算了一卦。

不得不说,那卦还真灵验,算出了阮秋刚遭遇不测,未来否极泰来。

从庙里出来,看着小小的寺庙前络绎不绝的人影,阮秋道:“这几天的经历,真的好像一场梦啊!”

在此之前,阮秋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坚信科学不封建迷信。

可见到孟园之后,她又发现,龙国的一些传统文化似乎也并非骗人的,比如中医,比如卜算。

她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悄悄地动摇了。

江慈安感同身受:“我听过一句话,过于推崇科学,不也是一种迷信吗?”

阮秋:“你说的对,任何的偏信都是一种迷信,对未知的事物,咱们要心存敬畏!走吧,旅游够了,回家!”

二人踏上离开蛇草镇的路途,而此时的蛇草镇孟家古宅内,孟园接待了另一位客人。

倒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就住在隔壁的邻居温玉。

温玉上门便说:“真不好意思,前几天中秋,本来应该过来邀请你一起去家里聚餐。不过那时我父母来了,因为温璟那小子的事,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所以就没来。”

孟园招呼她坐下,一边慢条斯理地给她泡茶。

“不着急,来,尝尝我新制的茶。”

将瓷杯递过去,温玉神色疲惫地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轻轻吹了几下,才小小啜饮了一口。

只一口,她面色便亮了几分,显然是一位识货的客人:“你这茶真好喝!”

“好喝?”

温玉肯定道:“比我爸珍藏的那种几千块一斤的都好喝!”

孟园微微一笑:“谬赞了。”

温玉随后便一边慢慢地喝着茶,一边将自己这些天遭遇的烦心事讲述出来。

大概就是,温璟受伤住院后,被家里的父母知道了。

当然这事瞒也瞒不住,当时他探险蛇山的新闻可是挂在了热搜上,温家父母也不是不会上网的老古董,当即就联系了姐弟俩。

正巧没多久便是中秋,温家父母趁着节日休假,就来找姐弟俩了。

夫妻俩住在温玉家,那几天温玉既要带领父母游览附近的风光,又要给医院住院的弟弟送饭,还要面临父母时不时的催生唠叨。

老一辈总是不能理解年轻人的想法,温玉说过不会生孩子,可惜父母依旧只会用自己的那一套来规训孩子,要求孩子跟着他们走一样的路,若不走便是“你以后一定会后悔”之类的话。

总之,温玉烦透了。

好不容易等中秋快过去,她便迫不及待送走了父母,值得一提的是,温家父母把儿子也给带走了。

因为瞧不上丘林县这小地方的医疗水平,所以他们把温璟带回帝都疗养,这才让温玉得以喘息。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温玉说完,忽而问孟园。

孟园挑了挑眉:“意外什么?”

温玉苦笑道:“意外我平时生活看起来一副淡然的样子,但在家庭面前,也依然是一个受困的俗人。”

孟园笑道:“亲情本就如此,如果一个人了无牵绊,那就像是一片浮萍,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有时候有一根线牵绊着,反而会给人心安的感受。若真的了无牵挂,便很容易在人生的洪流里迷失了。”

温玉打量着她,笑说:“你就没有迷失。”

孟园一个人住在这里,中秋也没见人来找过她,看起来也是孤家寡人。而且她身上有股寂寥的独特气质,也叫温玉产生了她孤身一人的设想。

孟园摇摇头:“我曾经也有一段迷失的日子。”

她不欲多说,只道:“况且,若是有一个人生目标,也是不会迷失的,我的目标向来很明确。”

温玉好奇地问:“什么目标?”

孟园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慢慢饮了一口茶。

什么目标?

自然是望大道长生,得自逍遥。

不过这样的话,还是不必说出口了。不然在这个时代,很容易会被人当做疯子。

孟园没有回答,温玉也没在意。

两人性子有些相仿,交谈往来素来清淡,有些话想说便说,不想说就不说,谁也不会盘根问底,主打一个闲适自在。

“你这花园种得真好,才大半个月吧,怎么就开了这么多花?你是怎样种的?”

温玉一边喝茶,一边艳羡地望着眼前繁茂的花园。

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问了,孟园状似沉吟了片刻,而后笑道:“嗯……天赋异禀?”

“算了,你这本事旁人羡慕不来。”

温玉失笑摇头,目光忽而定在道人脸上,略微失神了一瞬,方才有些感叹地道:“孟园,感觉你越来越漂亮了。”

“是吗?”

正是日暮时分,夕阳余晖斜斜照来,满园芳草氤氲着醉人的芳香,道人一袭布衣,懒散盘坐于地,白皙无瑕的面庞上浮动着一抹疏淡笑意。

金色的夕光打在她身侧,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仿佛从光里生出来的人。

不似凡间人,而是世中仙。

40第40章

◎黑蛇戴花。◎

第40章

朝阳初生,华光赫赫,逐退群星与残月。

起床洗漱时,孟园对着镜子照了照。随着身体内灵力积攒渐渐增多,对体质的改善也越来越大,表现出来就是她的外表也越来越精致完美。

皮肤白如雪,双眸黑如墨,一头青丝也如瀑布般顺滑,甚至能隐隐看见流水般的反光。

这样看起来,还真有些不似凡人了。

孟园摇了摇头,但也很快将其抛之脑后。外表于她而言,实在不值一提。

中秋过完之后,便是更加热闹的国庆。假期第一天清晨,孟园坐在院子里刚吐完第一口清气,便听见房间里传来滴滴的消息提醒。

昨日阮秋给她介绍了抖乐这个app,孟园难得给手机充了电,甚至半夜还等到凌晨,刷了下秦广王的直播。

不得不说鬼神与时俱进起来还是很厉害的,精准抓住了观众的喜好,半夜连线粉丝看对方的命数,这个噱头吸引了不少夜猫子。

不过一般能被阎王吸引的,大都是气场不怎么稳固的,比如将死之人或是短命之人之类,身上阴气重才会链接到阎王的直播,所以接连看了好几个人的命数,都是不太好的下场,观众们纷纷喊着晦气离开了直播间。

看着直播间里煞费苦心挽留粉丝不得的秦广王,孟园颇有些哭笑不得。

最后她摸索着给秦广王打赏了一枚火箭,孟园便退了出来。

刚准备起身去拿手机,忽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钻入耳膜,她动作一顿,继续盘坐于地,便见一条拇指粗细的黑蛇慢悠悠地从房间里爬出来,尾巴上卷着一只黑色的手机,拖拖拽拽游曳而至。

来到道人面前,黑蛇将手机放下,小尾巴尖不自觉在空气中摇摆。

孟园忍住笑意,板着脸道:“小黑,哪怕讨好我,也不能掩饰你的过错。”

小黑蛇嘶嘶了两声,听不出多少含义,像是在说“知道了”。

昨日它故意吓了阮秋两人一顿,孟园后来拎着小蛇教育了一次,今日它便变得殷勤许多,似乎在借此弥补过错。

随后它又摇摆着身体,蜿蜒着爬进了花园中。

最近它很喜欢睡在花丛里,大概是因为园中饱含着生机的缘故,也或许蛇本能就偏爱这样草木茂盛的湿润环境。

孟园也不管它,小黑很少需要她管。即便下了山,大多数时间也和在小松山上一样,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晒太阳小憩。

她拿起木地板上躺着的手机,解锁后打开微信。

微信有了两条新消息,竟然是那位备注“甜甜”的大学室友,对方上次发来结婚请柬后没有得到回应,但却似乎仍然没有死心。

【甜甜】:园园,你还好吗?听说你辞去了上海的工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甜甜】: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希望你现在过得好。我真的很想念你,如果看到消息,请一定给我回复,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还互相承诺给对方当伴娘,你还记得吗?这次我遇见了不错的人,即将结婚了。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万分盼望你能来参与。

最后,甜甜又一次发来电子请柬。

孟园上次看到时,由于怎么也想不起来甜甜是谁,以为是不重要的人,便没有回复消息。

这回对方再一次找来,言辞又如此恳切,她不禁细细思索了一阵。

半晌才从记忆边缘翻出一些模糊的信息,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大学时期似乎的确有个经常一起往来的室友,隐约记得她们俩家境都不算好,是需要勤工俭学那一批的学生,所以与其他室友都有些隔阂。

孟园是被捡回去的孤儿,而甜甜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人,两人结伴颇有些依偎取暖的意思。

不过毕业之后,她们便失联了,彼此双方都没有主动找对方聊过天。

也许是走入新生活后,不愿再回顾过往的不堪吧。

孟园上次没点开请柬,这一次点开一看,发现这位甜甜似是嫁入了豪门。

婚礼举办地点在海都一个相当奢华的五星级酒店,结婚对象身份是一位年轻企业家,婚礼时间就在七天后。

并且对方在请柬背后还附赠了来回参加婚宴的机票,也是相当财大气粗了。

就在孟园看请柬的时候,忽然又来一条新消息。

【甜甜】:对了,你还记得我以前送你的一把青铜小匕首挂件吗?那是我家里一直流传下来的老古董,我最近才得知这件事,如果你能来,可以把它还给我吗?我愿意给你等价的钱作为补偿,只是想把家里的老东西留下来。

孟园忽而心有所感,这位甜甜坚持不懈联系她,莫非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虽然已经记不清甜甜了,但那个青铜小匕首挂件,孟园却有印象。

那东西现在就在她的行李箱里。

孟园穿越五百年时光回来,五百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她早已记不大清了,只是见那小匕首被挂在老家的钥匙串上,她便也一直随身携带着。

孟园拿起手机走进房间,翻出行李箱,从里面找出钥匙串。

钥匙串上果然挂着一枚手指长短的小匕首,的确是青铜材质,匕首上布满青色的锈斑,沉甸甸的,很有一种古朴的韵味。不过与其说是匕首,孟园觉得这更像是一枚短剑,与她印象中的飞剑有些像。

孟园捏着青铜短剑打量了一阵,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似乎只是一件古物罢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下意识用灵力探入其中时,青铜剑猛地一颤,发出嗡的低鸣。

孟园双眸微微瞪大,看向青铜剑的目光陡然变得慎重起来。

若刚才的感觉不错,这分明就是一把飞剑。

原本平淡不起波澜的心湖,逐渐泛起波澜。

孟园小心谨慎地又输入灵力感应了一番,甚至还用道蕴之力试探了一次。最终确认,手中这枚小小的青铜剑,大概是古时候某位修士的飞剑。如今已经报废了,飞是飞不起来的,也没什么用处,只在输入灵力那一下会震动一次,之后任她如何摆弄都毫无反应。

说是古董也没什么错,毕竟也只剩下收藏的价值。

孟园很快便放下青铜剑,转而开始好奇起那位甜甜的身份。

对方当初既然会把这把小剑当做礼物送给她,那大概率是不清楚飞剑价值的,如今却又找她要回,难道是有人告诉她,这把飞剑不一般吗?

而且随着回忆,越来越多的记忆碎片出现在脑海中,孟园渐渐想起来,一开始甜甜送她这枚小剑时告诉过她,这是她家人在山里捡的小玩意,她老家那片山里很多这种东西,还有村人找来专家检测过,专家却说山里的青铜器经过碳十四测定,显示并非是古时候的遗物,大概率是现代工艺品,也就是说它们不是古董。

为何只过了几年,甜甜又改口说,这枚小剑是古董呢?

这些疑问自己想是想不出答案的,如今这混乱的命数,算也算不出来,唯一能寻求解答的办法,那就是去见一见这位甜甜。

思及此,孟园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孟园】:前段时间有些事,最近才看到消息,很高兴你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人,我会按时参加你的婚宴。

甜甜大概一直等在手机前,一收到消息,立马便回了过来。

【甜甜】:太好了!园园!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随后她又给她发来酒店的房间号,表示一早就给她预定好了,只要过来就能入住。

孟园能清晰地感觉到,甜甜非常在意那枚青铜小剑,一直在旁侧敲击问她是否丢了,得知还在后就积极地提醒她,一定要把它带过去。

孟园答应下来。

不说这青铜剑本就不是她的东西,物归原主也属正常。就说这报废的飞剑,于她也无甚用处。

别人的飞剑总归不如自己的好用,毕竟飞剑是需要拿丹田与己身之道蕴养的,一柄飞剑养成后,便能达到心随意动、如臂指使的顺畅自如。

想到这里,孟园便萌生了给自己炼制一把飞剑的念头。

上辈子她也是有飞剑的,而且还不只一把。

只可惜炼制飞剑需要蕴含灵气的材料,此时的她可谓一穷二白,这个世界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天材地宝。

正思忖间,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立着的花爬架,缠绕的花藤下,紫色的竹竿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周身氤氲着一股凡人肉眼不可见的淡淡紫气,那是紫竹内流转的生机。

虽然这些紫竹是被砍断回来的,但被插入地里后,又经由孟园日日浇灌灵力,或是时不时洒落木之道蕴,每日清晨还有一口清气哺育,紫竹竟凭空扎根下去,竹竿上冒出不少小芽儿,又活了过来。

孟园每天看自己的花园,都能发现里面生长的物种更多了。

蔷薇与月季在打架争地盘,百合和绣球你我不分地挤在一起,杜鹃和茶树都是灌木科植物,需要的空间也大,它们生长周围的间隙,便爬满了太阳花之类的柔弱小花。

现在又多了一样竹子,这种植物根系蔓延飞快,若是不加限制,很快就会把一整片花园都给毁了。孟园不得不在花爬架上刻录了一些阵法,让它们的根不要四处乱窜。

她走到一排花爬架边,挑了一株生机最旺的紫竹,两指并做剑指,在其最上方一截竹节根部轻轻一点,那一节竹子便齐根断了下来,切口光滑平整。

而后孟园走到小桌边,随意往蒲团上一坐,并指为剑,将竹竿剖开成四半。

这一截竹竿正好近手掌长,可以做四支小剑。

正忙碌着,花园中花草颤动,一个小小的黑色脑袋探出来,高昂着头,两颗豆豆眼直勾勾望着孟园手中的动作。

若是不追求品质,飞剑其实很好做,只需要打磨出剑形便好。之后再用丹田蕴养着,木剑虽然不如铁剑坚韧,但若是契合自身道法,养出灵性,也不比其他飞剑差。

孟园便是想到自己才种下木之道蕴,用木剑正相契。

若往后种下其他道蕴,便不能再用木剑了,得寻其他契合道法的天材地宝来炼制。

也就是说,寻常修士一生也许只能有一把飞剑,而孟园可以拥有五把,因为她修行五行之道。

也不见用什么工具,一把巴掌长的白色小剑便逐渐在道人手中雕琢成型,雪白细碎的竹屑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在褐色的桌面上铺了薄薄一层,犹如碎雪。

小剑纤薄无锋,毫无剑器的威慑力,握在手中宛如孩童玩具般袖珍可爱。

黑蛇看得目不转睛,忽而见道人抬眸,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含着一抹笑意。

“小黑,看!”

她手持小木剑,皓腕轻轻一抖,木剑便朝着花园中飞射而出。

莹白如玉的小剑化作一抹雪白流光倏然而至,穿过黑蛇上空,蓦然将黑蛇身侧的一朵月季斩落,绯红的月季啪嗒一声自枝头坠下,臃肿层叠的花瓣倒栽下来,恰好落在蛇脑袋上,宛若给它扣了一顶红色的小花帽。

黑蛇疑惑地抬头,没有去管自己头顶倒扣的红色月季花,一双小小的竖瞳紧盯着空中飞舞的银白小剑。

瞧见黑蛇戴花这一幕,孟园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这样大笑。

她抬手一招,飞舞的小剑仿若听到什么召唤一般,蓦然折返而回,重新稳稳落入道人白皙无瑕的掌心。

小蛇这才抖了抖脑袋,抖掉头上的花,一溜烟窜了过来,探头凑到道人手掌边,去看孟园手里的木竹小剑。

孟园摊开掌心给它看。

“这便是修士的飞剑了,是不是和你一样小?”

“嘶!”

“好吧好吧,你不小……”道人话音中满是笑意。

昨日有人说它小,它便吓人一跳,她可不能再说了,不然它真要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木有加更了,真的真的加不动了QAQ我歇一歇,过两天加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