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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稚看着三个人进来,想往后挪,却发现身上好像失去了力气,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温稚小脸一变,双手用力撑在地上,却发现还是徒劳无功。

不止她发现了不对,邓招娣和其她几个也发现了不对。

温静软绵绵的靠在墙上,任由人贩子把她绑起来。

“你们在水里下药了?!”

温稚只能想到这一点。

那胖子得意笑道:“哟,你还挺聪明,不过你现在才发现,晚了。”

三个人绑完人,给她们嘴里塞了布团才走。

“唔唔……”

温静用脚碰了碰温稚,用尽全力背过身去,示意温稚帮她解绳子,可大家的手都在后面绑着,看不见,邓招娣反应过来,也用尽全身力气凑到温稚面前,朝她凑近脸,“唔唔”了两声,示意她蹭掉自己嘴里的布团。

温稚脖子疼得厉害,她忍着疼凑过去,用脸蛋使劲蹭邓招娣嘴里的布团,半边脸都磨出了红印子,脖子疼的要断了一样,眼泪都哗哗的往下落。

邓招娣使劲用舌头抵着布团,没一会还真成功了。

她说:“你弯下腰,我帮你咬开绳子。”

温稚点头。

邓招娣使劲咬绳子,磨了好一会才咬开绳子得死结,几个人见状,都流出了激动的眼泪,温稚依次帮大家解开绳子,她们脚步虚浮的走到门边,趴在门边努力听外面的动静。

大门外面。

顾辉敲开了这家的大门,这是他们进入解放路48号后,敲开的第七家门了。

这条巷子一共有二十四家,如果这家还没有,还有十七家。

“开门,查户口!”

顾辉再次敲门,没一会胖子跑出来开门,看到两名公安和两名没穿公安服的男人,心里着实慌了一下,不过想到屋里那几个娘们都被绑着,嘴里还塞着布团,又安下心来。:

顾辉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里面:“家里有几个人?户口给我看一下。”

说着他率先走进去。

张俊和陈明洲还有另一名公安也进去了,从屋里出来了六个男人,几个人笑呵呵的拿出介绍信,瘦子说:“公安同志,我们是来走亲戚的,这是我大哥家,你看我们有介绍信。”

顾辉让同志检查,他拿着手电筒和陈明洲他们四处看。

顾辉他们都有种强烈的直觉,这家不简单,八成就是

人贩子窝。

瘦子见公安同志检查介绍信,他回头看见三名公安去了屋里,瘦子几人提心吊胆的面面相觑,胖子凑到瘦子耳边说:“大哥,咋办啊?”

瘦子发愁,见为首的穿着藏蓝色外套的高大男人率先进去,他立马跑过去:“公安同志,屋里没人了,我们都在外面呢,里面就不用检查了。”

顾辉冷冷看着瘦子,眼神带着逼视:“我们就是按规矩检查,你慌什么?”

“我没慌啊。”

瘦子强行解释,那名检查介绍信的公安同志打配合:“你,就是你”他指了下瘦子:“你这介绍信不对啊,过来,我有话问你。”

瘦子没办法,只能过去。

陈明洲踏进屋里,屋里面的门都开着,两间房里一览无余,没有藏人。

他走到一面墙前,这堵墙后面还有一间屋子,但屋门不在这里,顾辉也看出来了,张俊说:“你们两去找门,我去大门口堵着他们。”

瘦子他们看见公安同志出来,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两个人朝围着院墙转了一圈,然后走向了院墙后面的那扇藏在角落里的木门,几个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张俊敏锐的察觉到几个人脸上的情绪变化,他不动声色的关上大门,插上门栓。

“公安同志,那扇门锁着呢,钥匙在我大哥那,要不这样,等他回来你们再来看,行不行?”

瘦子和胖子赶紧跑过来,想阻止他们。

陈明洲一个眼神过去,阴冷狠戾,吓得两人头皮一麻,直觉这人有点不像公安同志,反倒像个亡命之徒的感觉,没等两人回神,那扇被锁着的大门里忽然传来“咚咚”的撞门声。

陈明洲冲到门前,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从未有过的紧张:“温稚,你在里面吗?”

又是“咚咚”两声,门后面传来温稚虚弱的声音:“我、我在。”

“救命,救命。”

门后面还有好几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有气无力。

瘦子脸色一变,猛地看向胖子:“我不是让你把她们绑起来了吗?”

胖子冷汗直冒:“我绑了啊!”

“张俊,王霖!包抄他们!”

顾辉陡然转身一个回旋踢踢翻那个高大的胖子,他一个在部队练过的,这六个人压根不放在眼里,几个人想跑,谁知道张俊堵在门口,大门赫然已经插上了,瘦子喊道:“爬墙!快爬墙!”

张俊和王霖冲过去阻拦他们,顾辉见胖子起来,又给了他一脚,冲去过抓瘦子,几个人在不同的地方爬墙,他们就三个人,腾不开手,眼见着又个人要翻过墙,黑夜里忽然扔过来一块板砖,不偏不倚的砸在那人的手臂上,那人“哎哟”一声,好不容易爬上墙又摔了下去。

顾辉朝陈明洲扬了扬下巴:“好手法。”

顾辉他们找绳子准备绑几个人。

陈明洲站在门外,对面人说:“你们别堵在门口,往后站,我要踹门。”

屋里面的人闻言,软着腿往后挪。

温稚盯着那扇门,听着陈明洲的声音,内心竟然特别有安全感,好像有陈明洲在,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眼下的事和书里的剧情已经不一样了,没想到姐夫他们会提前找到这里。

邓招娣看了眼温稚,好奇道:“外面的人是你男人吗?”

温稚赶紧摇头:“不、不是,是我小叔子。”

“碰”的一声,踹门声震响,木门颤了颤,陈明洲连着踹了三脚,木门轰然到底,砸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埃,屋里的温稚看到站在门外的陈明洲,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外面透进来的光,木门低矮,他进来时不得不偏下头。

即使屋里面昏暗无比,可陈明洲还是一眼看到了被温静护在怀里的温稚。

她看起来安然无恙,但小脸苍白的厉害。

男人几步走到温稚面前,握住她的手臂将人拉到身前,正想问她有没有事,眼前的人腿一软就要坐在地上,陈明洲扣住温稚的腰身,弯腰将人打横抱在怀里,皱着眉将温稚浑身上下扫了一遍才问:“你有没有受伤?”

对方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严丝缝合的包裹住温稚。

那只强有力的打手扣着她的腿弯和腰身,温稚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手上灼热的温度。

她轻轻摇了下头,却又“嘶”了一声,小脸也布满了剧痛。

第35章 第35章温稚犹豫:可不可以轻一……

温静看到老三被陈明洲小心呵护着,隐隐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对劲,但她没往深处想,担忧的说:“她脖子被人贩子打了一棍子,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陈明洲脸色一沉,抱着温稚快速跑出屋子。

顾辉和张俊他们绑完人,看到陈明洲抱着温稚跑出去,猜到温稚可能受伤了,温稚有陈明洲陪着,顾辉不好跟过去,他还得看着这几个人贩子,等局里的人过来对接。

温稚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抱着跑起来是什么感觉。

好像在飞一样。

她被陈明洲放在前杠,男人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把着自行车把手,温稚被喂了药,脖子还挨了一棍子,这会浑身软绵绵的靠在陈明洲怀里,难得的没有难为情和乱动。

这个点医院只有值班的和急诊。

陈明洲抱着温稚折腾了一会才算给温稚检查完。

她躺在病床上,医生给陈明洲说检查结果:“她脖子好在没伤到神经和骨头,问题不算大,不过脖子还是得好好养着,这段时间脖子别有太大的转动幅度。”

医生说完,眉头又皱了皱,看向陈明洲:“她的抽血检测出来了,血液里有一种迷药成分,这种药轻者导致浑身软绵无力,重则陷入昏迷。”

医生冷冷看向陈明洲:“同志,她身体里怎么会有这种药?你们是什么关系?她又是你什么人?!”

温稚生怕医生误会陈明洲,急忙解释道:“医生,我是他嫂子,我和几个女孩被人贩子绑住了,是我小叔子和公安同志过来救的我们。”

温稚刚说完,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护士:“张医生,有几名公安同志带着四个女同志过来了,那几个女同志状况看着不太好。”

张医生没再怀疑陈明洲,立刻跟着护士走了。

陈明洲拉了个凳子坐在病床前,目光在温稚苍白的小脸上停滞了几秒,哑着声音问:“还有哪难受吗?”

温稚:“没有了。”

她在床上动了动,躺的不是很安稳,陈明洲眉峰微蹙,伸手搭在温稚额头,额头忽然覆上一只手,温稚身子僵住,瞬间不敢动了。

陈明洲收回手:“嫂子,你到底还有哪难受?”

男人又补了一句:“说实话,别瞒着我。”

温稚:……

她不敢看陈明洲,小声说:“我想上厕所。”

她快憋不住了。

陈明洲忽然咳了两声,耳根也浮上红意:“我扶你起来。”

男人手臂穿过温稚的肩膀,特意避开她的脖颈,扶起她坐在床边,又蹲到床边帮她穿鞋子,看着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的男人,温稚觉得陈明洲真的太好了,好到她想起陈明洲在不久的将来和书中女主认识,在一起,结婚,她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陈明洲叫来护士陪着温稚去了趟厕所。

她上完厕所回来时看见了病房里躺着的温静和邓招娣。

温静听医生说了,温稚脖子没事,她这才放心。

几个人都没吃饭,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公安同志给她们买了五份饭让她们先填饱肚子,没一会温丽也来了,得知温静和温稚被人贩子绑走,而且找人贩子的人还是她们的亲爸亲妈,温丽险些气晕过去。

她们温家三姐妹咋就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黑心肝的爸妈。

温稚脖子不方便,抬起胳膊脖子就疼。

温丽给温稚喂的饭,陈明洲看了眼就出去了,张俊和顾辉奔波了一路,这会在医院外面抽烟,看见陈明洲出来,顾辉递

给陈明洲一根烟:“你嫂子怎么样?”

陈明洲:“不太好,脖子伤的挺严重的。”

顾辉抬眸看了眼二楼窗户没说话,只是用力吸了口烟,问了句:“伤到骨头没?”

陈明洲弹了弹烟灰:“没有。”

“明洲哥!”

“明洲!”

远处忽然传来魏平和陶芳的声音。

陈明洲:“你们怎么来了?”

陶芳跳下自行车,都快急哭了:“小稚咋样?我听说她被人贩子绑走了,有没有伤着?”

陈明洲看了眼魏平,魏平解释:“婶子一直不见你和嫂子回来,就让我去嫂子她二姐家看看,我正好看到公安同志带着人贩子回来,问了下才知道嫂子和她大姐都被人贩子绑走了,她们这会在医院,我这才着急忙慌的回去把这事告诉婶子。”

“哎哟,你就说小稚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她!”

“我带你去。”

陈明洲碾灭烟,带着魏平和陶芳去了二楼。

陶芳一进去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温稚:“小稚,你咋样了?他们打你没有?是不是欺负你了?”

陶芳坐到床边用力握住温稚的手,是打心眼里担心她,这一路赶过来都急哭了。

温稚反手握住陶芳的手,宽心笑道:“妈,我没事。”

陶芳和温稚说了好一会话,没一会张俊和顾辉也上来了,张俊问道:“三妹,你怎么和大姐在一起?”

前面回局子的时候他问过孙凤娥和温向东了,那两人联系人贩子,只卖了大姐,并没有把三妹牵扯进来。

温稚说:“我本来打算去找二姐,但在经过人民路的时候,看见大姐跟一个小孩走了,我喊大姐,大姐没听见,就想跟过去看看有什么事。”说到这她顿了下:“谁知道被人贩子劫了,他们把我打晕,把我和大姐一块带走了。”

张俊没想到这么巧。

陶芳是越听越气。

两个黑心肝的畜生,连自己孩子都卖!

邓招娣在靠窗那边的病床,她狼吞虎咽的吃饭完,看了眼温稚病床前围了好几个人,话里话外都在关心温稚,邓招娣别提多羡慕了,虽然温稚跟她一样,都有个畜生父母,但她有个好婆家。

邓招娣又看了眼温静。

温静和她一样,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她也看着自己的妹妹。

谁知道没多会,外面来了个三个人,两个女人一个男人,进了病房直奔温静的病床前,温静震惊道:“梁姐,婶子,田大厨,你们咋来了?”

梁姐说:“我们也是听见公安局那边的动静才知道这事。”

田大厨专门提了一兜桃酥放在温静病床前,听着梁姐和婶子跟温静说话。

邓招娣:……

得,都有人关心,就她一个可怜鬼。

温丽怀着孕不舒服,张俊先带她会回去,陶芳要在医院照顾温稚,陈明洲说:“妈,你回去吧,这里有我。”

陶芳看他:“你在这像啥样子,你看,病房里全是女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待在这合适吗?再说了,你嫂子上厕所你能管得了吗?”

几句话说的陈明洲默了声。

顾辉拍了拍陈明洲的肩:“我们明早再过来。”

陈明洲看了眼在和温静说话的温稚,对温稚打了声招呼:“嫂子,我先回去了,明早我再过来。”

温稚笑道:“好。”

顾辉看了眼温稚明亮的眼睛,也说了句:“嫂子,我也回去了。”

温稚:“好。”

陈明洲他们一走,病房里的空间都感觉大了不少。

没一会护士过来,给温稚后脖颈揉了点药油,温稚疼的眼泪直流,死死咬着唇畔,一点痛呼声没发出来了,看的陶芳心疼的直让护士轻点,护士说:“药油就得使劲擦,药效才能入进去,不然她得一直疼。”

晚上睡觉的时候,温稚坚持让婆婆躺床上,陶芳拒绝不了,婆媳两就躺在一张窄小的病床上凑合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陈明洲就过来了,给病房里的人都带了包子和稀饭。

“嫂子,你脖子怎么样了?”

温稚坐在病床上,僵硬着脖子没敢抬头:“感觉还是疼。”

而且好像比昨天还疼了。

陈明洲皱了皱眉,又去了趟医生看病时问了下温稚的情况。

医生说:“你们给她把药油坚持抹上,早晚各抹一次,我再给她开服药,最多三天她脖子就没那么疼了。”

“谢谢医生。”

陈明洲从看病室出来,刚走进看病室就看见温稚双手死死抓着被子,小脸疼的皱起来,贝齿用力咬着下唇,陶芳在边上陪她说话,护士站在病床前,使劲揉着温稚的脖子:“再忍忍,一会就好了。”

温稚疼的眼泪直流,眼前忽然伸来一只手,耳边也传来陈明洲磁性的声音:“疼了就咬我的手。”

温稚愣住,错愕的看向站在床边的陈明洲,陶芳反应过来,还专门抓住陈明洲的手往她嘴边递:“小稚,别客气,疼了就咬他,明洲皮糙肉厚,不怕咬。”

温稚:……

她忙看向别处:“不用。”

温静看着温稚,心里着实羡慕,也替温稚高兴。

她虽然没了丈夫,可婆家人对她无微不至的好。

“喂。”

邓招娣叫了一声,温静转头看她:“怎么了?”

邓招娣朝温稚那边扬了扬下巴:“我咋觉得温稚和她小叔子看着像两口子。”

温静:……

“你别瞎说,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对他们的名声不好。”

邓招娣撇了撇嘴:“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大家身体都没什么事了,医生让他们都出院了。

临走前,温稚过去找邓招娣,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邓招娣踢了踢脚尖,耸肩说:“去公安局,举报我爸妈。”

她抬头笑嘻嘻的看着温稚:“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们好过,反正我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温稚:“我支持你。”

她临走时又跟邓招娣小声说了句:“你一定要坚持下来,不能向任何人服软,我相信你一定会熬出头的。”

说完还朝邓招娣握了握拳鼓励她。

她记得剧情里是邓招娣回来后把她爸妈举报了,她闹了半个月后,妇联和革委会才想办法给她找了一份工作,虽然不是太好的工作,但是吃住都不是问题,比她在家里三天饿几顿好的多,而且还有工资领。

邓招娣笑道:“借你吉言。”

她磨了磨拳头,转身朝公安局走去。

这次她要准备大干一场!

几个人刚出院就碰见了从家属院过来的杨慧和黄雯,还有刘梦琴和魏平。

“小稚,你的事我都听平子说了,你脖子咋样了?”

杨慧跑过来担心的抓住温稚的手臂,黄雯看温稚没事,也放心了不少。

陶芳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黄雯和刘梦琴听后,气的对人贩子骂骂咧咧的。

温静回公职家属院食堂了,温稚坐上陈明洲的自行车,跟他先回去,陶芳她们在后面慢慢走。温稚挺直脊背,双手抓着自行车后杠,脖子也不能大幅度的动,她看着眼前的景物一点点从眼前流逝。

“你昨晚是怎么猜到我和大姐在一起的?”

温稚忽然问了一句。

陈明洲自行车骑得很慢:“你去找你二姐,和你大姐同时失踪,我猜测你们多半在一起。”

温稚没想到陈明洲能想到这一点。

到了家属院,温稚没敢跳下自行车,她刚想一点点挪下来,陈明洲的胳膊再次伸过来,温稚抓住陈明洲的手臂站在地上,小声说:“谢谢你。”

“嫂子不用跟我客气。”

陈明洲陪着温稚上了二楼回家。

马桂香在楼下看着叔嫂二人离开,跟旁边人“啧啧”说:“我都说了这寡妇是个祸害,你们还不信,你看看她到了咱家属院出了多少事?她娘家让陈家不安宁,你们瞅瞅,她又被人贩子绑走了,她就是个丧门星,谁挨她谁倒霉。”

和她在一起的两个女人没说话。

她们可都听说了,温稚她爸妈把她们卖给人贩子了。

天呐,那都是一家子啥人啊!

陈明洲把温稚送回家就去厂里了,陶芳她们快中午的时候才回来,还给温稚带了个消息。

她们这么晚回来是去公安局和棉纺厂了,温向东和孙凤娥昨晚就被公安局的同志带走了,公安局同志抓获了六名人贩子。

这件事在青城市闹到挺大的。

陶芳给温稚

倒了一杯水说:“昨晚跟你一个病房的那个女娃,你记得吗?”

温稚:“记得,怎么了?”

陶芳“啧”了声:“她跟你一样命苦,也是被她爸妈卖给人贩子的。”

温稚:“我知道。”

陶芳一愣:“你咋知道的?”

温稚笑了下:“在人贩子窝里,她给我们说过。”

陶芳叹道:“也是个可怜的闺女,摊上这样的爸妈。”

午饭是陶芳做的,吃过饭黄雯来找陶芳出去干活,陶芳不放心温稚,临走前嘱咐温稚:“你就在家待着,别乱跑,有啥事等明洲回来再说。”

温稚:“知道了。”

陶芳走了没多会,温丽和温静过来了,温稚高兴道:“大姐,二姐,你们怎么来了?”

温静:“来看看你,你吃过了吗?”

温稚笑道:“吃过了。”

温丽坐到温稚身边,看了看她脖子,脖子后面一大片淤青,可见那些人下手有多狠,温丽气的骂了一通,然后说:“老三,没事,你二姐夫说了,那些人至少判十五年以上,也算是给你报仇了。”

温稚问:“二姐,那他们呢?”

她说完,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大姐,大姐脸上冷冰冰的,可见对孙凤娥和温向东有多恨,为了自己的儿子,连卖闺女的事都干得出来。

温丽握住温静的手,给予她安慰,对温稚说:“我听你二姐夫说,咱妈是主谋,至少十年起步,咱爸怎么着也五年起步。”

听到他们要蹲这么多年的牢,温稚心里就出了一口恶气。

温丽续道:“他们两都没脑子,老五把郑亮打进医院,人家父母要一千块钱赔偿金,摆明了是让老五坐牢,他们还真去凑这笔钱救老五,现在好了,老五没救出来,还把他们搭进去了,活该!”

温丽又重复了一遍:“活该!”

三姐妹谁都没再说话,其实她们心里不难受是假的,要是能做选择,她们都宁可不要这样的父母。

“大姐,二姐,我做了绿豆糕和南瓜糕,你们尝尝看好不好吃。”

温稚缓和气氛,去柜子里拿了极快糕点放在盘子里。

温丽看着糕点上画,惊讶道:“这花样是你刻的?!”

温稚笑道:“嗯,好看吗?”

“老三,你的手啥时候这么巧?二姐竟然一点没看出来。”

温丽咬了一口绿豆糕,和食堂大厨做的味道差不多,都一样好吃,口感细腻,吃下去也没有呕吐的感觉,温丽连着吃了三四块糕点,温静也吃了两块,她忽然想到什么,问温稚:“老三,你来找老二,是不是给老二送糕点?”

温稚有些意外大姐会猜到:“嗯,没想到会碰见你跟着一个孩子走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温静叹了一声:“是大姐连累了你。”

温丽拍了拍手上的屑子:“行了,咱们三姐妹不说两家话,咱爸妈以后是出不来了,老五也出不来了,棉纺厂就剩下老四两口子了,以后咱们三姐妹把我们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老四那边也轮到我们操心,何亚兰巴不得咱们别回去。”

温静说:“我不会回去了。”

温稚说:“我也不回去。”

温丽走的时候带了几块糕点,黄昏的时候陶芳和黄雯还没回来,倒是陈明洲先回来了,男人推门进屋,外屋没有温稚,温稚房间的门虚掩着,陈明洲的手刚放到门上,里面便传来温稚清脆的声音:“是明洲回来了吗?”

‘明洲’两个字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紧紧缠绕在陈明洲身上。

他觉得,他的名字从嫂子嘴里出来,有种别样的好听。

“是我。”

陈明洲站在门外:“嫂子,我方便进来吗?”

屋里传来温稚的声音:“方便的。”

陈明洲推开门,看见温稚撑着手臂想要起身,他几步走过去握住温稚的肩膀,宽大的手掌扣住她纤细的手臂,扶着她坐起来,这个季节身上的衣服都极为单薄,陈明洲半侧身子几乎贴在温稚后肩,她清晰的感觉到男人健硕的胸膛。

陈明洲扶她坐好就收回了手,没有任何逾越。

温稚脸颊倏地一红,她坐在床边,没敢抬头。

陈明洲问:“咱妈还没回来?”

温稚:“没有。”

“你脖子抹药了吗?”

“还没,我等咱妈回来再抹药。”

陈明洲看到桌上放着的药油:“嫂子,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揉药吧。”

温稚:???

她错愕的看向陈明洲,男人神色坦然的解释:“妈手上的力道可能有些欠缺,药油揉不到位效果不大。”

温稚瞬间想到护士的手劲,再看一眼陈明洲布满青筋的手掌,下意识想拒绝,可耳边再次传来陈明洲的声音:“嫂子,我可以吗?”

‘不可以’三个字温稚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低低“嗯”了声,心有余悸道:“可不可以轻一点?”

男人声音有几分沙哑:“我尽量。”

外面天色近暗,残阳透过窗户照进来,零零散散的洒在温稚身上,将她脸颊照的通红,她看着陈明洲洗完手进来,男人挽起袖子,往手心倒了点药油走到她身侧:“嫂子,你把头发掀起来。”

温稚紧张的“哦”了下,将头发捋到一边,露出雪白纤细的后颈。

陈明洲低哑道:“嫂子,得罪了。”

温稚莫名的坐直了身子,手指紧张的揪着裤子面条,衣领被陈明洲的手指翻进去,男人粗粝的手指擦过她的皮肤,惹的温稚身子颤了几下。

陈明洲扫了眼温稚通红的脸颊,继续将她的衣领往下卷了卷。

女人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眼底,连带着脖颈两侧的小肩也露出来一点,陈明洲喉结动了动,眼底慢慢被一股浓黑的暗涩侵袭。

“嫂子,我动手了。”

温稚咬紧嘴唇,那股痛感还记忆犹新:“你轻点。”

随着一声“好”落下,男人温热的手掌覆在温稚的脖颈上,药油的凉意一瞬间渗透皮肤,温稚凉的轻呼了声,随着陈明洲越-揉越用力,温稚疼的额头都起了一层薄汗,细碎的痛呼声溢出唇畔,手指也越揪越紧。

“疼……”

温稚实在忍不住了,哭着叫出声。

陈明洲呼吸发紧,手掌覆在温稚唇畔上:“疼了就咬我,药油不揉-重点起不了效果。”

温稚哪敢咬陈明洲,可是脖颈越来越疼,原本绷直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沉。

“嫂子,别躲。”

温稚哭道:“我疼。”

不知道为什么,护士给她揉药油的时候,她也疼得厉害,就算哭也能忍一忍,可换做陈明洲,她莫名的脆弱了好多,就好像觉得只要她喊疼,陈明洲就会放过她。

可她想错了。

男人那只手臂横在她身前,手掌有力扣住她的手臂,将她下沉的身子板正,那只揉着药油的手毫不客气的加重,温稚疼的眼泪直流,抬手用力抓住陈明洲的手臂,手指用力掐在男人的肌肉上。

好像这样就能以此来分担她的疼痛。

陈明洲任由她掐着,她掐的那点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可这股痒痒劲从手臂一路窜到小-腹,痒的浑身发热,陈明洲额头也出了一层薄汗。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快好了。”

屋里细碎的呜咽声和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挠着陈明洲的心口。

陈明洲额角青筋绷紧跳动,好一会才抬手:“好了。”

几乎在他说完,怀里的人脱了力,身子软绵绵的趴在他手臂上,陈明洲一只手臂撑起温稚,他袖子是挽起来的,温稚穿的又薄,手臂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她身前的柔软。

陈明洲耳根蓦地烧红,他动了动手臂:“嫂子,我出去洗个手。”

等温稚坐起来,陈明洲快速抽回手跑出去,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架势。

陈明洲洗完手就没再进来,温稚听到他在外面做晚饭。

她扣好衣领,忽然觉得,脖子好像疼的

没那么厉害了,她试着转了下脖子,虽然还是疼,但是起码要比上午好些了,看来药油还挺管用的。

陶芳没多会就回来了,陈明洲也做好了晚饭。

饭桌上,陶芳说:“小稚,等会吃完饭我帮你揉药油。”

温稚咬馒头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陈明洲,她始终不太想让婆婆知道是陈明洲帮她揉的药油,不想让婆婆觉得她和小叔子凑的太近,正想说是杨慧姐帮她揉过了。

谁知道陈明洲直接挑明了:“我帮嫂子揉过了。”

陶芳:“哦,揉过了就行。”

说完忽然觉得不对,又“啊”了一声,错愕抬头看向陈明洲,然后又看向温稚,温稚瞬间跟做了贼似的,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陶芳的眼睛,陈明洲皱眉看陶芳:“咦什么?我手劲大,给嫂子揉药油的效果也好点。”

陈明洲坦荡的样子到让陶芳有些面子挂不住。

她尴尬的笑了笑:“揉了就行。”

只是,一个小叔子,一个嫂子,这么亲密接触,总归有些不合适。

吃过晚饭,陈明洲洗完锅碗回来,陶芳就把陈明洲拽进屋里了,她在房间来回走了两步,琢磨着怎么跟陈明洲说合适点。

陶芳偷偷看了眼陈明洲,见他靠在门上,挑眉看着她。

“妈是不是想说,我帮嫂子揉药油不太好?”

陶芳:……

她点头:“妈的确是这个意思,你看,你一个小叔子帮嫂子揉药油,这不成规矩,这事妈知道就行了,给你说一声,你以后注意点,万一哪天要是让别人知道了,瞎传你两闲话,你以后还咋娶媳妇?你嫂子还咋改嫁?”

陈明洲敏锐的抓住了陶芳话里的最后一句:“我嫂子要改嫁?”

陶芳说:“我是这么想的,总不能真让你嫂子给你大哥守一辈子寡吧?就算她愿意,妈也不忍心,我想着等你大哥一周年过了,就找媒人给小稚说一门合适的亲事。”

陈明洲下颚线绷紧了几分:“我先去看书了。”

“哎,你这孩子……”

陶芳愣是没叫住陈明洲,她看着陈明洲进了屋坐在床边翻开书,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去了隔壁屋子,温稚坐在床边,摊开一件打着补丁的衣服在琢磨着,她侧对着屋门,脊背纤薄,脖颈细长,脸蛋也漂亮,是这片工厂区出了名的漂亮姑娘。

说实话,在知道明州给温稚揉药油的事后,她忽然开始担忧一件事。

小稚长这么漂亮,她那傻儿子会不会对自己嫂子起心思?

想到这里,陶芳莫名打了个冷颤,又觉得不可能。

明洲向来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小稚是他嫂子,他应该不会干对嫂子动心思的事。

想到这,陶芳又安了几分心。

天黑透了,家属院的人大多都睡下了。

温稚把衣服收起来,犹豫了一会,起身走到陈明洲房门口,男人掀起眼皮看向屋门口的温稚,放下书:“今晚还想读书?”

温稚低声道:“嗯,我想把那本书读完,就剩下几页了。”

陈明洲拉开椅子让她过来坐,等温稚坐下,他看了眼温稚的后颈,后脖颈被头发和衣领遮着,看不到皮肤下的淤青。

“怎么样?疼的还厉害吗?”

“好些了。”

温稚看着桌面,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出黄昏那会陈明洲帮她揉药油的事,男人宽大的手掌摩-擦着她的肌肤,掌心的力道大到她完全受不住。

温稚越想呼吸越急促,脸颊都开始浮上红意。

她用力掐了下手指,不让自己再想那些事,等陈明洲将书本摊开,教她开始读书时,温稚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书本上。

后面就剩下四页,陈明洲带着温稚读了三遍,再让她自己开始读。

温稚读了几遍,越读越顺畅。

陈明洲靠在床头,视线从书中移到温稚身上,指腹摩挲着书页,心里还在想着陶芳说的那句话:等大哥一周年过后,给嫂子说门亲事。

“嫂子。”

温稚正读的起劲,闻言,只是“嗯”了声,目光始终没舍得离开书本。

陈明洲问:“你有想过改嫁的事吗?”

温稚怔住,小幅度抬头看向陈明洲,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事,但还是郑重道:“没有想过,我当初亲口向你和妈承诺过,会为尧书守一辈子的寡,我不会食言。”

陈明洲薄唇轻抿了几分,心里就跟憋了一股气一样闷得慌。

他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只是从她嘴里听到‘尧书’两个字便觉得刺耳的很。

陈明洲的喉结动了动:“如果我和妈都想让你改嫁呢?”

温稚眼睫一颤,她呼吸急促的低下头,有些难受的说:“要是有一天你和妈不待见我了,想让我改嫁”她闭了闭眼说:“我嫁。”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明洲解释完,又觉得自己回答的太快。

他咳了声说:“嫂子误会了,我和妈永远不会不待见你,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同样是这个家必不可少的一份子,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我妈都尊重你的选择。”

温稚看向陈明洲,原本黯然的眼睛亮了许多:“真的?”

陈明洲颔首:“真的。”

他瞥了眼书本:“时间不早了,再读两遍该睡觉了。”

温稚笑道:“嗯。”

温稚又读了两遍才去睡觉,第二天一早起来就没不见陶芳和黄雯的影子了,温稚看到早饭已经做好了,陈明洲端着碗筷放在桌上,见温稚头发毛茸茸的,眼睛还有些惺忪。

男人眼底里带着笑意:“去洗漱,洗漱完吃饭。”

温稚问道:“咱妈呢?”

陈明洲:“天刚亮就走了,我给她热点了馒头和菜,她带着在路上吃。”

温稚也没问婆婆她和黄婶儿干的什么零活,怎么走那么着急。

吃过早饭,陈明洲给温稚脖子又揉了点药油才走。

温稚觉得今天早上好像没有昨晚那么疼了……

距离上次被人贩子绑架已经过去了三天,温向东和孙凤娥的判决结果也下来了。

孙凤娥判了十年,温向东判了七年,温华五年。

人贩子里几个,瘦子判了二十年,他们供出了那间房子的主人,正是他们口中的老大,人在南方,公安同志立刻联系南方公安,联合把此人抓起来了,这件拐卖人口的事件才算彻底解决。

这天早上吃过饭,温静来机械厂家属。

温稚脖子刚被陈明洲揉完药油,三天过去,她脖子真如医生所说,基本没那么疼了,现在只是大幅度扭动脖子才能感觉到些疼痛。

“老三,昨晚老四来找我了。”

温稚皱眉:“他找你干什么?”

温静似是冷笑了下,眼里都是对老四的失望和冷漠:“他说咱爸妈和老五都坐牢了,老二也嫁出去了,咱两也算是嫁出去的闺女,就别把户口留在家里了,他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这两天把咱两的户口迁出去。”

温稚:……

她早就对温家那几个人没了念想,于是点头:“行,这两天咱两去派出所把户口的事办一下。”

中午陈明洲回来,温稚把户口的事给他说了。

陈明洲眉峰一抬,看着温稚,好一会没说话。

半晌,他搭下眼帘,平静道:“我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直觉,陈明洲好像有点不高兴。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陈明洲的脸色,见男人

脸色平静无波,又不像是不高兴。

吃过饭陈明洲把锅碗洗了,看了眼外屋在本子上练字的温稚:“嫂子,我去厂里了。”

温稚笑道:“好,路上慢点。”

陈明洲:“嗯。”

他下了楼,魏平和张扬在楼下等着他,三个人出了家属院,陈明洲忽然捏住刹车,从兜里取了根烟点燃,魏平打趣道:“明洲哥,就这一会都忍不了了?”

陈明洲闷着头抽烟,没搭理他。

魏平和张扬面面相觑,察觉到陈明洲的不对劲,魏平靠过去:“明洲哥,你咋了?”

张扬也问:“明洲哥,你有啥烦心事?说出来我们两帮你出出主意。”

陈明洲弹了弹烟灰,又将烟叼进嘴里:“你们先去厂里,我出去一趟。”

说完骑着自行车走了。

魏平纳闷的摸了摸后脑勺:“明洲哥出啥事了?”

张扬耸了耸肩:“我哪知道。”。

公职家属院食堂里,这个点大家都吃过午饭了,食堂正在收拾。

温静站在水池边洗锅碗,梁姐又拿来了些碗筷说:“小静,这些洗完就能下工了,我去擦桌子了。”

温静笑道:“好。”

田大厨把锅台收拾干净,转身看向温静,他拽了拽头上的帽子,问道:“温静,你身体咋样了?”

温静转头看了眼田大厨,笑道:“澡都没事了。”

田大厨点了点头:“哦,没事了就行。”

“小静,外面有人找你。”

梁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温静匆匆把手里的碗放下,田大厨说:“你去吧,剩下的我帮你洗。”

“不用不用,我等会回来洗。”

说完擦了擦手出去了。

田大厨也没跟她客气,过去帮她洗锅碗,梁姐擦完桌子进来,看到田大厨洗碗,惊讶道:“哟,哟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得大厨子咋开始洗锅碗了?”

田大厨:……

梁姐走到水龙头跟前宁开水洗抹布,然后频频看向田大厨。

田大厨:……

他说:“温静出去了,剩下的锅碗也不多,我顺手就洗了。”

梁姐了然点头:“哦,顺手啊。”

田大厨:……

温静去了食堂外面,看到大门口的陈明洲,着实有些意外。

这还是老三她小叔子头一次来找她。

温静跑出去:“陈明洲,是不是老三出啥事了?”

陈明洲:“她很好。”

温静一愣:“那你来找我有啥事?”

男人碾灭烟,说道:“我想和大姐商量下,让我嫂子的户口跟着你。

第36章 第36章陈明洲竟然当众抱起她!……

温静皱眉,脸上有些不高兴:“你什么意思?你是嫌弃我家老三,不愿意我家老三的户口进你们陈家的户口本上?”

“大姐误会了。”

陈明洲抬眸看向远处:“嫂子和我大哥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她户口要真落在我们家,就真成了我大哥的媳妇,嫂子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我们不可能真让嫂子为大哥守一辈子的寡,如果户口落在你名下,她就还是个未婚的姑娘。”

温静好一会都没说话。

不得不说,陈明洲这一点是实打实的为老三考虑。

在户口本上,老三现在还是个未婚姑娘,以后老三要是改嫁,单从户口本上说话,也能漂亮点。

她问陈明洲:“老三知道这事吗?”

陈明洲:“不知道。”

他搭下眼皮看温静:“所以我来是想让大姐帮我们陈家找个说辞。”

温静点头:“我知道了。”

陈明洲颔首:“谢了。”

温静站在原地看着陈明洲骑着自行车离开,心里觉得特任欣慰。

老三能遇到陈家这么好的婆家,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了。

她回到食堂,看到锅碗已经洗完了,池子也擦的干干净净,温静下意识看向梁姐,以为是梁姐帮她洗的,正要感谢梁姐,梁姐却说:“你别用那么感激的眼神看我,是田大厨帮你洗的。”

温静怔住,转身却不见田大厨的身影。

梁姐说:“田大厨走了。”

她挨着温静:“小静,问你件事,你有没有觉得田大厨对你有意思?”

温静脸色一变:“梁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会坏了田大厨的名声。”

梁姐:……

这咋能叫乱说呢?

自从温静过来,瞧瞧那田大厨,又是给她带桃酥,又是帮她洗锅碗,还补差价,说食堂便宜卖给内部人员糕点,让她别有心理负担,以前咋没见田大厨这么好心。

不过想到温静才经历过不幸的婚姻,梁姐也没说下去:“行,就当我多想了,对了,刚才外面是谁找你啊?”

温静说:“是我三妹她小叔子。”

和梁姐聊了会天温静就去了机械厂家属院,这一路上她都在想该怎么跟老三说,才能让老三的户口跟她在一起,温静一直走到陈家门外,才总算想到一个极为说得过去的说辞。

她敲了敲门,没一会温稚打开门,看到温静,小脸上盛满笑意:“大姐,你来了。”

温静笑道:“嗯。”

温稚说:“大姐,你先等我一下,我把最后几个字写完,咱们就去老四家。”

温静:“没事。”

她坐在温稚旁边,低头看着温稚一笔一划的写字,她的子很好看,但是这些字她都不认识,温静看了眼放过去的一沓厚本子,有些惊奇:“这些都是你写的?”

温稚骄傲道:“嗯,都是我写的,大姐,我厉不厉害?”

温静夸赞道:“老三真厉害。”

她又问:“这些字你都认识吗?”

温稚写完最后一个字,点头:“都认识。”

然后跑到陈明洲屋里拿出那本她读完的书放在桌上:“大姐,这本书我自己都能读下来了,都是陈明洲教我的。”

温静笑道:“陈家人对你这么好,大姐也放心了。”

她随便抽查了几个字,虽然不认识,可听着温稚毫不犹豫的念出来,温静打心里替老三高兴,她合上书,说道:“老三,大姐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她顿了下,觉得不对:“是大姐想求你一件事。”

温稚看了眼大姐眉心间的愁绪,坐下来问:“什么事?”

温静握住温稚的手,眼里充满了祈求:“老三,你的户口能不能和大姐在一起?老四他们是一家子,老二和张俊是一家子,要是你的户口再迁到陈家,就真剩下大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温静说完,弯下腰趴在温稚腿上哭起来了。

温稚心口刺麻麻的难受,如果这事她没给陈明洲说,倒还好办,可她已经给陈明洲说了,要是把户口落在大姐名下,和大姐单开一个户口本,她不知道怎么给陈明洲解释。

长这么大,温稚很少见大姐哭这么厉害,肩膀都在剧烈的抖动。

她心下不忍,反手握住温静的手:“大姐,这事我跟陈明洲商量一下,他要是同意,我就把户口落在你名下。”

温静刷一下抬头:“真的?”

温稚一愣,怔怔的看着大姐,刚才看大姐哭那么厉害,她以为大姐眼睛都会哭红,没想到只是有点湿而已,温静压根没给温稚细想的时间,她使劲擦了擦眼睛,把眼睛擦得红红的。

“那行,你晚上和你小叔子商量商量,明天一早我再来找你。”

温稚:“好。”

温静前脚走,杨慧后脚就来了,她给温稚送了一小把大白兔奶糖,温稚眼睛一亮:“蒋全给你钱了?”

杨慧笑道:“没有,我又去丁秀芬家属院了,找她要糖票去了。”

杨慧嘴里塞了一个奶糖:“你快尝尝,甜甜的,可好吃了。”

大白兔奶糖温稚吃过,前几天陈明洲又买了一盒回来。

还有几颗大白兔奶糖在她抽屉里放着呢。

温稚剥了一颗糖纸塞到嘴里,奶香的甜味瞬间充斥在口腔里,她看着杨慧笑眯眯的眼睛,问道:“你现在身上攒了多少钱了?”

杨慧伸出手指晃了晃:“二百三十块钱。”

温稚秀眉皱了下:“还是不

够。”

但是买一份好点的工作,这个钱都不够,更别提杨慧后半辈子还要养活两个孩子,她至少要给手里多攒点钱,等后期给自己买一份工作,每个月有固定工作就好了,再等个五六年,改革开放,工作就不是那么难找了。

杨慧说:“你认字认得咋样了?”

提起这事温稚就高兴,她捧起桌上的书说:“这本书我都能读完了。”

杨慧震惊道:“这么厉害?!”

温稚傲娇点头:“那是。”

杨慧别提多羡慕温稚了,有个有文化的小叔子,还愿意耐心教她认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稚,我刚才去供销社买东西,听别人说,咱们这片厂区有一所夜校,你有没有想过去夜校去学习?”

温稚还是第一次听说夜校的事,她问:“去夜校上学要教钱吗?”

杨慧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不交吧?”

温稚决定等陈明洲晚上回来,她问问他,他肯定懂的多。

如果夜校不交钱,她就去夜校学,不然每天晚上陈明洲都要抽时间教她读书人字,短时间还好,长时间也会影响他休息,而且万一……万一哪天被婆婆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在小叔子屋里待着学习,温稚害怕婆婆会不待见她。

陶芳和黄雯今天晚上回来的早,她们前脚回来,陈明洲和魏平他们也回来了。

陶芳看了眼温稚的脖子,淤青已经消了不少了:“还疼吗?”

温稚揉了揉脖子说:“好多了。”

“妈,我做的手擀面,我现在去下面。”

陶芳也累了,没跟她争:“行,我去洗把脸。”

吃过晚饭没多会陶芳就去睡了,饭桌上温稚打听了下,婆婆和黄婶儿干的是编竹条的工作,一整天坐在那里低着头,虽然不是重活,可干上一天,浑身骨头都要僵了。

温稚把外屋的地扫了扫,陈明洲洗完衣服过来,对温稚说:“嫂子,我帮擦药油。”

这几天一直是陈明洲帮她擦药油,连着擦了几天,温稚脖子基本上都好了,而且也没一开始那么疼了,尤其今天早上,陈明洲帮她擦药油已经没什么痛感了,倒是多了些莫名的酥麻,后脖子那块今天一天都觉得有股灼热的感觉。

“我脖子已经好了,不用揉药油了。”

她抿了抿唇,有些为难的开口。

陈明洲将药油倒在手心:“今晚再揉一次,药油正好还剩最后一点。”

温稚也不好拒绝:“好。”

她撩起头发,双手撑在桌上,控制自己上身不下沉,感觉到陈明洲的手指卷起她的衣领,衣服擦-过肌肤,男人的粗粝的指腹也擦-过皮肤,温稚浑身血液几乎在顷刻间沸腾,烧的她脸颊到脖子根都是红的。

陈明洲漆黑的眸在温稚泛红的颈子上停滞了几秒,眼底浸出几分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抬手覆在温稚后颈,掌下敏锐的感觉到了女人微颤的身子。

“嫂子,放轻松。”

温稚实在没法放轻松。

她闭上眼,努力忽略掉身上的异样。

对方的手温热宽大,带着薄茧的指腹总是擦过她的肌肤,手心的药油从冰凉慢慢转变成灼热,男人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让她动惮不得。

陈明洲手心擦着药油,垂眸看了眼温稚几乎红的要滴血的脸颊,眼里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她身板很薄,皮肤太过娇嫩,他只是揉搓了一会就就红的厉害。

陈明洲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温稚肩上,那里的衣领往下滑了一点,露出白色小背心带子,陈明洲呼吸陡然粗重,手上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温稚疼的轻哼了一下,那声轻呼像是细密的蜘蛛网,穿透他的皮肉狠狠束缚住他的骨骼。

陈明洲暗暗呼了口气,迅速抽回手:“好了,我去水房洗手。”

一直到男人开门出去,温稚才松了口气。

她快速拢好衣领扣上,身子都软了一截。

魏平这个点正在水房洗衣服,瞧见陈明洲进来时呼吸有些紊乱,好奇道:“明洲哥,你跑步去了?”

陈明洲脚步一顿,顺着他的话“嗯”了一声。

魏平不满道:“你跑步咋不叫我啊,我要是跟你一块去跑步,我爸就不会让我洗衣服了。”

陈明洲:……

他洗完手回到家里,看见嫂子捧着书坐在外屋,正认真的读着,看见陈明洲进来,温稚刚才的轻松瞬间荡然无存,她抿了抿唇,起身道:“我、我去睡觉。”

陈明洲:“嫂子今晚不想学新字了?”

温稚脚步一顿,终是没抵住对认字的诱惑,转身跟着陈明洲去了他屋里,她坐在板凳上,看着陈明洲拿出一本新书放在她面前,翻开第一页教她读书。

男人声音很好听,低沉磁性。

没多会,温稚的思绪都沉浸在了书里,陈明洲带着她读完四页,连着读了三遍,再让她自己读,温稚一边读一遍仔细看每一个字,以至于自己再读完三遍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她打了个哈欠,眼里也有些困意。

陈明洲合上书:“不早了,该睡觉了。”

“好。”

温稚应了一声,刚要起身,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两件事忘了跟陈明洲说。

她又坐下,转头看向陈明洲:“有两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陈明洲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但还是装作不知道,颔首道:“你说。”

温稚把今天大姐来找她说户口的事告诉了陈明洲,然后续道:“我没有其它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给我大姐说一声。”

陈明洲没明确回答她,只问了一句:“嫂子是怎么想的?”

温稚纠结了一下,小心翼翼观察陈明洲的脸色,看他有没有不高兴:“我想着先和我大姐一个户口,等我大姐改嫁了,户口迁到男方家里,我再把户口迁回来,可以吗?”

陈明洲颔首:“好。”

温稚一愣,有些意外陈明洲答应的这么痛快。

她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呢。

温稚惊讶的神色尽落在陈明洲眼里,男人眼底藏着几分笑意:“第二件事是什么?”

温稚问道:“你知道夜校吗?”

陈明洲眼底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嫂子怎么好端端提起夜校了?”

温稚说:“我听杨慧姐说,咱们这片厂区有夜校,我明天想去打听的问问,要是夜校不收钱,我就去夜校学,这样你也不用每天晚上回来还得教我读书人字,你也能轻松些。”

陈明洲凝着温稚:“我从没觉得累过。”

温稚怔楞的看着陈明洲,男人眉峰几不可察的皱了下,他拿起书本闲散的靠在床头:“不管教不教你认字,我晚上都会看书到很晚,所以并不会影响我休息。”

他掀起眼皮:“嫂子,夜校每天晚上才能去,这片厂区人多又乱,你一个女人大晚上在家属院和夜校来回跑不安全,而且夜校人也人多,老师教不了你们太多的知识。”

陈明洲颠了下手里的书本:“我能在十天之内教你熟读完整本书,记住里面的字,夜校可不做不到。”

温稚:……

她到没想到这些。

首先是安全方面的问题,她一个人大晚上家属院和夜校来回跑,的确存在安全问题,温稚现在想到当时被胡宝康他们追赶时的恐惧和无奈,瞬间打消了去夜校的念头。

“那我不去夜校了。”

陈明洲唇边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好。”

天也不早了,温稚洗漱后就回屋睡觉了,第二天吃过早饭,陶芳

和陈明洲都去上班了,没多会大姐就来了,她手里还提着半兜子桃酥,温稚有些意外:“大姐,你怎么买这么多桃酥?”

温静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我买的,是上次咱们在医院的时候,田大厨和梁姐他们过来看我,给我拿来的,我没好意思收这些,想还给田大厨,人家愣是不收,我也没好意思都手下,给梁姐她们分了点,剩下的拿过来你吃。”

温稚眼睫一烫,心里热乎乎的,热意一直蔓延到眼眶。

她眨了眨眼,逼退眼底的泪水,只拿了两片桃酥放起来,剩下的绑起来又塞到温静手里:“大姐,我在陈家有吃的,陈家没有亏我,这些好东西你留着慢慢吃,对了,大姐,你等我一一下。”

她关上大门,从柜子上面拿下最后一瓶牛奶塞到温静怀里,温静脸色一变:“老三,这可使不得,要是让你婆婆和小叔子知道你给大姐东西,他们会咋看你?听大姐的话,快把东西放回去。”

其实温稚也担心。

陈明洲虽说她是家里的一份子,可她毕竟没有为家里挣一份收入。

她想了想说:“那你等我一下。”

说着又跑到碗柜里拿了个碗出来,拔出塞子给大姐倒了半碗牛奶:“大姐,你喝,可好喝了,要是我小叔子他们问我,我就说我喝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你看,这里还有半瓶呢。”

温静看着递到嘴边的碗,鼻子跟前都是浓浓的奶香味,她闻了闻,舌尖都分泌出口水,最后还是没忍住肚子里的馋虫,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浓浓的奶香瞬间充斥在口腔里,是她这辈子都没喝过的味道。

温稚睁着大眼睛:“大姐,好喝吗?”

温静笑道:“好喝。”

温稚笑道:“那你快喝,多喝点。”

说完把碗往上抬了抬,温静措不及防的把半碗牛奶都喝进了肚子里,她舔了舔嘴唇,第一次尝到浓郁的牛奶味,心里的不愉快都不见了。

姐妹两离开家属院,温稚给温静手里又塞了四个大白兔奶糖,这大白兔奶糖是杨慧姐给她的,算是她自己的。

温静看着妹妹一出手不是牛奶就是糖,便知道她在陈家的日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温稚笑道:“大姐,你吃,可好吃了。”

温静笑道:“好。”

姐妹两到了棉纺厂,何亚兰早就在家里等着她两了,她一看见温稚就一肚子火,就因为她,她男人没少被陈明洲揍,只不过她就算再讨厌温稚,也不敢当面找她麻烦,她怕陈明洲又来家里收拾他们。

三个人去了派出所,温稚没想到在派出所都能看见顾辉。

“顾公安,这边的普查都没问题了,我们接下来再去东街看看,听民-兵说,最近火车站又偷偷跑进来了一群盲流。”

顾辉颔首:“行,你们今天挨家挨户的排查。”

温稚从外面进来,看到顾辉站在桌前,男人今天破天荒的没穿公安外套,下身穿着橄榄色长裤,上身穿着白色衬衫,衬衫下摆系在裤腰里,黑色皮带勒在腰侧,衬的他腰身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顾辉察觉到有人进来,转身冷漠的看了眼,见到是温稚时,眼底的冷漠顿时被笑意替代:“嫂子,你怎么来所里了?”

何亚兰没想到温稚还认识派出所里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叫她嫂子,八成是和陈明洲认识。

温稚说:“我和大姐来迁户口。”

顾辉眉峰一挑,凉凉的扫了眼温稚边上的何亚兰,何亚兰被顾辉看的后背直冒凉气,她心里暗骂:晦气,就知道和温稚走在一起没好事。

派出所的人知道她们办迁户口的事,也知道其中有个人是顾公安熟人,也没拿乔,看到她们手里有厂里的证明,三两下就把户口的事办好了。

温静和温稚一个户口,温静是户主。

何亚兰拿着办好的户口,头也不回的走了,她怕跟温稚待久了,自己也跟着倒霉。

忙完这些,天也不早了,也快到了做午饭的时间。

温静先回公职家属院了,顾辉将自行车调转了个方向,也没和温稚打哑谜,直截了当说:“嫂子,我送你回去吧。”

温稚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顾辉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为了避免上次的事再次发生,我还是送你一程,走吧。”

温稚:……

见顾辉坚持,温稚根本拒绝不了。

派出所离公安局很近,离二姐家也近,就拐个弯的功夫,但离机械厂家属院就远了,顾辉看了眼天色,说道:“嫂子,我骑车送你,等你自己走回去,也到午饭的点了。”

温稚考虑到中午陈明洲要回来吃饭,万一自己回去晚了,耽误了陈明洲的事也不好。

于是踌躇着点了下头:“那谢谢你了。”

她走到自行车后座,正想着跨坐上去,就见顾辉也朝她伸出手臂,温稚愣住,顾辉笑了下:“我看明洲每次带你都这么帮你上车。”

温稚小声的“哦”了声。

她犹豫了一下,双手抓住顾辉的手臂,后脚踩在后杠轴轮处,借着顾辉的力道坐上后座,在她起身那一刻,温稚明显感觉到了顾辉瞬间绷紧的手臂肌肉。

感觉和陈明洲一样,硬的跟石头一样。

她赶紧收回手,低声说了句:“谢谢。”

顾辉不自在的咳了声:“没事。”

他骑着自行车,垂眸看了眼左手臂,刚才被温稚碰过的地方,跟着了火似的,惹的浑身冒汗,顾辉单手搓了搓脸,总觉得有点别扭。

他找话题:“嫂子脖子怎么样了?”

温稚:“已经好了。”

顾辉:“好了就行。”

顾辉要说跟一帮老爷们在一起,能说个一天一夜,可跟温稚在一起,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

车子拐过弯,骑到了小路上。

走在对面的何亚兰看着手里的户口本,户口本上的户主还是温向东,孙凤娥和温华也在,何亚兰烦躁的皱眉,啥时能能再把这三人的户口分出去就好了,这样一来,这个家就彻底是她和温争的了。

不过幸好孙凤娥和温向东判的时间都挺久的,倒是老五,才判了五年了,等他出来,肯定又要跟他们抢房子了。

何亚兰把户口本装起来,抬头的时候,忽然看见对面一辆自行车越骑越远,骑自行车的人赫然就是派出所的人,坐在后面的竟然是老三温稚!

何亚兰就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震惊的揉了揉眼睛。

老三这个寡妇,咋跟派出所民警在一起?。

赶在下班的前半个小时候陈明洲处理完手里的事就出来了。

他知道嫂子今天和她大姐去派出所办迁户口的事,按照这个脚程,这个点她还在路上往回走。

陈明洲骑上自行车赶去人民路,刚过了石化大道,便看到不远处顾辉骑着自行车过来看,他车座后坐着一个女人,微微晃动的小腿上的布料,正是嫂子今天早上穿的颜色。

陈明洲捏下刹车,凉凉的看着逐渐驶近的自行车。

男人眉峰皱了皱,单脚支在地上,从兜里取了根烟点上。

顾辉看到不远处忽然出现的陈明洲,慢慢捏住刹车停在他对面,颇有些诧异:“你今天下班挺早。”

陈明洲牙尖磨了磨烟蒂,语气平静道:“忙完就下班了。”

他微偏了下头,明知故问:“我嫂子?”

顾辉笑了下:“嗯,她一个人从派出所回来,我正好也没事做,就送她回来。”

温稚也听见陈明洲的声音。

在她跳下自行车走出来时,陈明洲的目光便落在温稚身上没移开过。

他微扬了下下巴:“嫂子,过来。”

温稚说:“等下。”

她转身扬起小脸看向顾辉,感激道:“顾公安,谢谢你送我过来。”

顾辉笑道:“不客气。”

陈明洲眉骨往下压了压,凉飕飕的看着温稚对顾辉笑眯眯的,觉得吸进肺腑的烟草味都带着一股子苦味,他碾灭烟,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说完了吗?”

“完了。”

温稚朝顾辉摆了摆手:“顾公安,我回去了。”

说完跑向陈明洲后座,她以为陈明洲会和之前一样,伸手臂借助她坐上后座,谁知道男人腰身忽然一转,强有力的手臂抱住她的腰身,稍一用力就将她抱到了后座上,陈明洲收回手,对顾辉说:“我们先回了。”

温稚还愣在后座,腰肢那处还有被人抱过后的紧束感。

从小到大,她还是头一次被人抱着腰坐在自行车上。

那个人,还是她小叔子。

顾辉看着两人渐渐远去,他点了根烟,微眯着眼轻“嘶”了一声。

他怎么感觉,陈明洲这小子在跟他较劲呢。

是他的错觉吗?

顾辉觉得自己有病,他调转车头,骑上车往回公安局走。

这边陈明洲骑车带着温稚,男人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一直到回到家里,温稚做好饭,端着饭进屋进屋时,陈明洲才问:“嫂子不是去派出

所办户口吗?怎么和顾辉一道回来?”

温稚拌了拌面条:“我和大姐去派出所的时候,顾公安在那办事呢,他看时间不早了,怕我回来的太晚赶不上饭点,所以说送我一下。”

陈明洲挑了一筷子面,闻言,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男人问:“户口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温稚:“办好了。”

她吃了一口面,微微皱眉看向陈明洲:“面好像有一点咸了是不是?”

她刚才炒菜太急了,好像盐放多了。

男人低头吃了一大口面:“我觉得不错。”

温稚:……

她吃着都咸。

吃过饭陈明洲就去厂里了,温稚下午在家又把陈明洲昨晚教她的书本读了好几遍,然后把那四页也抄了一遍,每抄一个字就读好几遍。

陶芳那边连着干了好几天活,她干的不太熟练,竹条把手指割破了好几道,温稚没敢让她碰水,家里的饭都是她在做,不过衣服陈明洲现在没怎么让她洗,每次等她要洗衣服的时候,都被男人拿走了。

这天上午,温稚又做了点绿豆糕和南瓜糕,等吃过午饭,她装了点糕点去了二姐那边,给二姐和大姐都送了点,二姐现在吐的没那么厉害了,差不多后天要开始接着上班。

三姐妹聊了好一会温稚才回家。

她前脚刚走进家属院,后脚就感觉到周围来往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有的带着嘲弄,有的看着她的眼神带着鄙夷,温稚皱了皱眉,有些莫名。

没等她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路过几个老太太,其中有个老太太说:“我就知道她年纪轻轻的肯定不安分,没想到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勾搭公安局的人。”

“就是。”

有个老太太也淬了一声:“陈家真是造了孽了,娶了这么个不安分的主儿回来,把陈家的脸都丢尽了。”

温稚:???

她看向那几个走远的老太太,小脸也冷了下来。

明明她中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半下午的功夫过去,那么多人看她的眼神就不对了?

她什么时候勾搭公安局的人了?

温稚气呼呼的上了楼,刚走到二楼就碰见了从屋里出来的刘梦琴。

刘梦琴一下子把温稚拽到屋里,问道:“小稚,你是不是刚从公职家属院回来了?”

温稚有些疑惑:“刘婶儿怎么知道的?”

刘梦琴拍了下大腿:“家属院半下午的时候都快传遍了,说你嫁进陈家后,三天两头的往公职家属院跑,是和公安局的顾公安勾搭在一起了,他们还说你前段时间有两天时间基本不着家,说是在你二姐那,谁知道是不是背着陈家人和顾公安那啥去了。”

温稚瞬间气的小脸都青了。

“是谁在胡说八道,坏我和顾公安的名声?那段时间明明是我大姐和他前夫的事,我才一直待在我二姐那的,他们凭什么往我和顾公安身上泼脏水!”

刘梦琴说:“这事就我和杨慧知道,大院上千号人,别人不知道啊,谁知道是谁传的流言蜚语,明摆着是看你过得好,心里不舒服才往你身上泼脏水。”

“还有……”

刘梦琴顿了顿,那些话脏的她都说不出口,于是又改了话题:“那些人嘴巴真贱!小稚,这事等陈工回来,一定要查个明白,可不能让人平白无故往你身上泼脏水。”

在机械厂家属院,她和顾辉都没接触过,顶多在公职家属院见面打个招呼,到底是谁胡言乱语造谣的?

温稚气道:“我知道,谢谢刘婶儿。”

温稚开门出去,在楼道碰见这条走廊里的邻居们,有些平日里跟温稚不熟的,看温稚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杨慧出门倒水,看见温稚回来,把盆扔到屋里,跟着温稚进了陈家,担忧道:“小稚,你没事吧?”

温稚摇摇头:“杨慧姐,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就出去了半下午,怎么厂里全是传我的谣言?”

杨慧也因为这事惹了一肚子气:“我也不知道谣言从哪传出来的,我吃过饭去一趟供销社打醋,听见买东西的人说,机械厂陈工家的嫂子勾搭公安局的顾公安,还和人家滚被窝,被你二姐和二姐夫发现了,他们还帮你瞒着陈家人。”

温稚气的小脸涨红,一巴掌拍在桌上:“她们胡说八道!”

她这下才明白为什么刘婶儿说话吞吞吐吐的,原来外面传的话这么难听。

听杨慧姐的意思,好像这些谣言是从外面传进机械厂家属院的。

杨慧想了下,忽然睁大了眼睛:“小稚,会不会是马桂香干的?”

温稚秀眉紧皱:“不知道。”

要说在这家属院谁最讨厌温稚,好像非马桂香莫属。

温稚从回到家属院,心情就没有平复过,她说:“杨慧姐,我去找马桂香问清楚。”

杨慧:“我跟你一块去。”

她怕温稚一个人去找马桂香会吃亏。

马桂香家在对面那栋楼里,两人从这栋楼走到那栋楼,路上都能看见那些人看温稚的眼神带着嘲讽和鄙夷,温稚小脸从开始的涨红到惨白,她还是第一次被造谣者推到风尖浪口,被这么多人用目光针对,用言语伤害。

温稚和杨慧刚上了对面二楼,就听见马桂香说:“真的假的啊?你们听谁说的?”

另一个人说:“这事我今天下午在供销社听说了,听得真真的,是陈工他嫂子勾-引的顾公安,她二姐和二姐夫为了帮她隐瞒这些事,都没敢让陈工和陶芳知道。”

马桂香“啧啧”道:“这么说,陈工他嫂子真和顾公安钻一个被窝了?”

“你们放屁!”

杨慧实在听不下去了,扯着嗓子骂了一句。

她冲过去一巴掌呼在那个人说温稚勾-引顾公安的人,那个女人一时没防住,被杨慧一巴掌扇的坐在地上,反应过来后一下子爬起来叫骂着跟杨慧打起来。

温稚也气的失去了理智,跑过去打了马桂香一巴掌:“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勾引的顾公安?你凭什么在外面造谣我?”

温稚连着扇了马桂香两巴掌,气的脑门直发晕:“你造谣我,我还要说你——”

马桂香也顾不上被温稚打了脸,生怕温稚说出她和孙满贯的事,一把把温稚拉进自己家里关上门,一改刚才尖酸刻薄的德行,求着温稚:“我的姑奶奶啊,我求你嘴下留德,可千万别说我和孙满贯的事,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

温稚冷笑:“你造谣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马桂香苦着脸:“我没造你的谣啊。”

温稚气的瞪着她:“造谣我在公职家属院和顾公安……”温稚嫌话太脏了,都说不出口:“说我勾搭顾公安,不是你说的是谁说的?!”

马桂香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说话可要讲证据啊,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造谣你,你和顾公安的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都知道我和孙满贯的事,我是疯了还是傻了,我没事找事给自己找麻烦造你的谣?”

温稚冷冷的看着

马桂香:“但你也说瞎话了,说我和顾公安……”

温稚嫌话难听,说不出口。

马桂香赶紧道歉:“我的错我的错,我保证下次绝对不说了。”

外面还在打架,杨慧被三个女人按着打,温稚拿起扫帚冲出去狠狠打在那几个人身上,还冲马桂香说:“你不帮我大家都别好过!”

马桂香:……

他娘的,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撞上温稚这个丧门星。

马桂香不得帮忙,把几个人分开,她还被杨慧抽了两巴掌,气的马桂香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在骂谁,温稚举着扫把,小脸冷冷的,看着对面三个女人指着杨慧骂,就是没敢当着温稚的面骂她。

她可是陈工的嫂子,得罪她等于得罪陈工,得罪陈工等于得罪厂长,她们还是分得清的。

那杨慧算啥东西?

温稚说:“你们活该该打,谁让你们乱造我的谣言,你们不编排我,杨慧姐会打你们吗?别说杨慧姐打你们了,就是我也要打你们!”

那三个女人也气坏了。

其中一个女人吼道:“谁他娘的闲的没事干造你的谣,你自己去外面听听去,这些谣言明明是从外面传进家属院的,我们都是听说的,关我们屁事!”

杨慧:“你们也跟着造谣,就关你们的事!”

这边打架的动静闹得挺大的,走廊里都堵满了人,大家伙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陈工他嫂子的厉害,也觉得陈工他嫂子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着人也不敢说话,更别提和别人打架了。

刘梦琴听见动静也过来了,看见那三个女的还想上去打杨慧,见温稚上去帮忙,刘梦琴为了自己儿子,为了陈工能多带带她儿子,多教点他儿子本事,也混进去跟那三个老娘们拼了!

一时间场面又乱套了。

平日里跟陶芳关系不错的,都护着温稚,倒是没让温稚挨打。

这边打的特别凶,有人立马把这些事举报到妇联,没多会妇联的人匆匆赶到,把打架的一波人都带到妇联队去了……

机械厂车间里,何正民和邝强急匆匆的跑到一车间里,车间里没有陈工的影子,何正民说:“邝强,你去五到十车间去找陈工,我找这边。”

邝倩:“行。”

他绕过草木,跑到另一条道上,挨着几个车间找,一直到七车间才找到陈工,陈工正和隔壁市里的技术员说机器的事,魏平看见脸色不大好看的邝强,问道:“出啥事了?”

邝强说:“我妈和陈工他嫂子跟马桂香几个人打架,人现在全进妇联队了。”

魏平错愕瞪眼,回过神来跑到陈明洲身边,他想说嫂子的事,可看着陈明洲和技术员还在讨论机器问题,愣是不敢说,还是陈明洲叫了好几声魏平,魏平才回过神“啊”了声说:“明洲哥,咋了?”

陈明洲:……

男人皱眉:“你要发呆滚外面发呆去,别在这碍事。”

魏平摸了摸后脑勺,转身走了两步,觉得不妥,索性还是拐回来凑到陈明洲跟前把温稚的事说了,陈明洲神色骤然一沉:“你怎么不早说!”

说罢男人转身就跑了。

技术员一脸懵的看着已经跑没影的厂房门口,看向站在边上的魏平。

魏平摸了摸后脑勺说:“那个啥,陈工他忽然有急事,您稍等一下,我去找我爸,不是,我去找魏工过来。”

邝强也跟着陈明洲去了妇联队。

他妈也在那,他也不能不管。

路上的时候,陈明洲问邝强:“出了什么事?她们怎么会和人打架被带去妇联队?”

邝强想到那些谣言,纠结一会才说:“大院里有好多人传你嫂子和公安局一名公安的谣言,说的挺难听的,我妈和杨慧嫂子她们听不过耳就和人打起来了。”

陈明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辉。

他沉声问:“是顾公安?”

邝强点头:“对,是顾公安。她们说嫂子……”

邝强不敢说,陈明洲声音发沉:“说!”

邝强声音特别低的说:“说嫂子和顾公安钻一个被窝被他二姐和二姐夫看见,她们还帮嫂子瞒着你和陶婶儿。”

陈明洲脚步刹那间顿住,眼神冷的发狠:“谁传的?”

第37章 第37章陈明洲恨不得宰了顾辉……

认识陈明洲这么久,邝强还是第一次看到陈明洲这么可怕的眼神。

他赶紧摇头:“我不知道,大院里人都这么传的。”

陈明洲冷声道:“妇联队那边有我去处理,你现在回去叫平子和张扬他们,去大院给我挨个问,这些话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邝强“哦”了一声:“那我现在就去。”

妇联那边事情也问的差不多了。

妇联主任得知温稚她们打架是因为被人造谣,那几个女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妇联主任指着那几个人喝道:“你们既然都知道是谣言,还在四处传播,还当着人家的面说话那么难听,要我说你们挨打就是活该,你们自己想想,这事要是换做是你们,大家都在外面造你们的谣,你们受得了吗?”

几个人不吭气了。

马桂香也不敢说话。

妇女主任哼了声:“造谣的人胆子是真大啊!空口白牙就敢造公安局公安同志的谣言,我看是她好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妇女主任发号施令:“大家伙都给我去外面打听打听,这谣言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

妇联队的人齐齐应声:“我们这就去。”

妇联主任安慰温稚:“同志,你也不用难受,你难受反而让那些造谣你的人高兴,要我说你就该挺起胸膛,让那些背后使阴招的看看。”

温稚点头:“谢谢主任。”

妇联队的人差不多都走了,那几个和杨慧她们打架的,也都蔫吧着脑袋走了。

马桂香看了眼温稚,拽着她走到边上,低声说:“温稚啊,我说的可都是真话,你和顾公安的谣言真不是我造谣的,我今天敢当着妇联队主任的面发誓,明天就敢当着公安局同志们的面发誓,我又不是活腻了,没事给你找茬。”

温稚看了眼马桂香,冷声道:“我知道了。”

马桂香纵使心里有气,还得给温稚陪着笑脸。

要不是温稚拿捏着她和孙满贯的把柄,我今天非得打死这个不要脸的丧门星。

马桂香憋着气走了。

温稚转身看向杨慧和刘梦琴,两人脸上多少都挂了彩,杨慧嘴唇都破了,温稚愧疚的握住杨慧和刘梦琴的手,感激道:“杨慧姐,刘婶儿,谢谢你们帮我。”

刘梦琴说:“咱们两家是啥关系啊,你不用跟我客气。”

杨慧反手握住温稚的手,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了,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事也赶紧去找造谣的人到底是谁,要是让我找到了,我非得撕了她的嘴,让她一口白牙乱造谣!”

温稚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造她和顾公安的谣言。

三个人刚走出妇联队就看见了跑过来的陈明洲,男人应该是跑的很急,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白色工装背心,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

陈明洲跑到温稚跟前才停下,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极力遏制住想要抱温稚入怀的冲动,他将温稚全身打量了一眼,除了头发乱一点,身上没其它的伤。

“嫂子,你怎么样?有哪里受伤没?”

陈明洲声音带了点微喘,可见这一路跑过来有多着急。

温稚在见到陈明洲这一刻,心里忽然就不受控制的浮上委屈,明明她在知道自己被造谣,和人打架,被带去妇联队,都没有哭,也没想过哭,可看见陈明洲这一刻,眼眶就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忍不住就聚满了泪水。

她慌乱低下头,没忍住滴泪:“我没事。”

声音也多了几分哽咽。

陈明洲喉头哽了一下,猛地攥紧拳头:“嫂子,这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一定会在明天之前找到造谣的事,让她还你一个清白。”

温稚用力咬着唇点头,她不敢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来。

陈明洲对杨慧和刘梦琴说:“谢谢你们护着我嫂子,等这件事处理完,我请你们两家吃饭。”

刘梦琴和杨慧赶紧摆手:“不用跟我们那么客气。”

陈明洲续道:“麻烦两位送我嫂子回去,我现在去处理谣言的事。”

杨慧点头:“行,你嫂子交给我你就

放心吧。”

刘梦琴说:“你快去吧,找出是谁,一定要好好揍她一顿,造这种谣的人太可恨了!”

陈明洲看了眼温稚,她始终低着头,垂在衣服下摆的手指用力攥在一起。

陈明洲知道嫂子在哭。

他皱了皱眉,压下心底呼之欲出的心疼,转身跑回厂里。

温稚和刘梦琴她们走得慢。

三个人回到机械厂的时候,厂里忽然多了很多没上班的青年,正挨家挨户的询问,温稚看到了从远处第三栋楼下来的陈明洲和罗天兵,楼下还有好多青年,这场面温稚还是头一次见。

前面那会回来时,好多人都在说她闲话,这会没一个人敢吱声。

陈明洲脸色阴沉冷冽,罗天兵说:“机械厂里几千号人,还得费一些时间,今晚把机械厂的人问完再看情况。”

“嗯。”

陈明洲应了一声,抬眸时看到不远处回来的温稚,拍了下罗天兵的肩膀:“你们继续,我回去一趟。”

罗天兵:“行。”

那边,温稚和杨慧她们回到家,蒋全从家里出来,看到杨慧一脸伤,下意识以为她又去酱油厂找丁秀芬闹去了,当即吓得脸煞白:“你干啥去了?咋带一身伤回来?跟谁打架了?”

大有一种兴师问罪的感觉。

杨慧:……

她冷声道:“你以为我能跟谁打架?”

蒋全心里没谱,下意识看向在屋外开锁的温稚,见她头发也有些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难不成这两人真去酱油厂找丁秀芬闹去了?那他和丁秀芬的事岂不是就泄露了?

蒋全想问温稚,在看到忽然从走廊尽头跑过来的陈明洲时,顿时止住了。

他扯着杨慧:“我们回屋说。”

温稚回到家,关上门,走到脸盆前洗手洗脸,心里还在想着外面谣言的事。

到底是谁传的?

她在家属院也就跟马桂香一个人结仇,再没跟别人有过矛盾。

“吱呀——”

房门忽然推开,温稚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陈明洲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男人还穿着那件工装背心,他关上门朝她走来,此刻已近黄昏,屋里的光线暗了许多,男人高大身躯堵住了窗外透进来的光。

他逆着光,温稚只能看到男人线条流畅的棱角。

在对方靠近她时,温稚感觉到了从陈明洲身上层层递来的热意,毫无缝隙的将她包裹住,温稚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你怎么回来了?”

温稚扬起小脸,看着隐匿在阴影中的男人。

陈明洲的目光在温稚唇上停滞了几秒,喉咙吞咽了几下:“过来看看嫂子。”

两人的距离明明已经很近了,可陈明洲觉得还是不够。

他放肆的让自己再靠近一步,再靠近半步,就这么近距离的站在温稚对面,低头看着只到他胸膛前的女人,对方身上的皂角香像是嗜隐的毒药,让陈明洲越陷越深。

“你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伤着?”

他怕那会在外面,嫂子不方便告诉他。

在对方靠近她的那一瞬,温稚感觉到了从陈明洲身上扑过来的强烈的男性-气息,让她呼吸频率忍不住加快,心跳如雷,她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后退,扬起小脸看着几乎近在咫尺的陈明洲:“我真没受伤,她们没敢打我,倒是刘婶儿和杨慧姐为了帮我挨了不少打。”

陈明洲松了口气:“改天我买点东西上门感谢她们。”

温稚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陈明洲:“好。”

他紧了紧裤缝间的拳头,强忍住想要拥抱温稚的冲动。

这一刻陈明洲恨透了自己的身份,也嫉妒自己的大哥。

如果他是大哥,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抱温稚。

陈明洲垂下眸,敛去眸底浓烈的情绪:“你在家待着,我继续找散播谣言的人。”

一直到陈明洲离开,温稚剧烈跳动的心才慢慢恢复平静。

她摸了摸心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才那一会心跳那么厉害。

温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点水慢慢平复心情,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间不早了,婆婆和黄婶儿也快回来了,温稚去外面准备做晚饭,她看了眼楼下,大院里和刚才一样,一下子多了许多人,正在挨家挨户的询问。

温稚看到陈明洲和罗天兵从对面那栋楼下来,两人一道去了机械厂家属院外。

温稚把菜摘干净,刚拿到水房就听见外面传来陶芳和黄婶儿的声音。

“让老娘知道哪个王八崽子传我儿媳妇谣言,老娘一定活扒了她的皮!”

“真当我们陈家没人了?敢这么欺负人!”

“我们何家也不是好惹的!”

黄婶儿的声音也在外面响起:“跟陈家对着来也是跟着我们何家对着来,我们何家三个老爷们还收拾不了那个造谣的王八蛋?!”

陶芳一骂起来,平日里和陶芳关系不错的人也开始起哄了,大多人都看着,没敢吭气,不说陶芳一帮人骂人的事,就陈工带了几百号人挨家挨户的问谣言是从谁嘴里听出来的,她们就慌。

能不慌吗?

陈明洲以前是啥人她们都知道,现在全家属院大部分人都在传他嫂子的谣言,万一陈工做出啥事,倒霉的还是她们。

没多会陶芳和黄婶儿回来了,看到在走廊做饭的温稚,走过去安慰她。

“小稚,妈相信你,你就不是那种人。”

黄雯也说:“对,婶儿也相信你!要是再让我听见谁在你耳边叭叭,老娘撕了她!”

温稚感激的看着她们,眼眶又有点发烫:“妈,黄婶儿,谢谢你们。”。

这边的谣言像是一股风,吹到了公职家属院。

温静在食堂刚做完饭,没多会梁姐来找她,神秘兮兮的问:“小静,你三妹好像出事了。”

温静脸色一变,急的一下子抓紧梁姐的手臂:“老三咋了?”

梁姐说:“我下午那会从石化大道看我姐,回来的路上听别人说”梁姐顿了下,这话难听的她都说不出口,而且对象还是公职家属院里的顾公安。

见梁姐不说话了,温静急的摇晃她:“梁姐,你说啊,你说一半停住是要急死我啊。”

梁姐叹了声说:“机械厂那边传你三妹和顾公安的谣言,说你三妹隔三差五的往公职家属院跑,是跟顾公安勾搭在一起了,他两钻被窝还被张公安和温丽看见了,两人为了瞒住陈家,把这事压下来了。”

温丽闻言,气的心口狂跳。

这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人传出来的谣言!

这分明是要把老三往死里逼!

温静放开梁姐,跑到温丽家里,温丽和张俊正好在家里吃饭,见温静急匆匆进来,脸色也特别难看,温丽以为大姐出啥事了。

“大姐,你咋了?”

温静连着喘了几口气,张俊见状,给温静倒了一杯水:“大姐,你先喝口水缓缓。”

“不用。”

温静摇头,然后把梁姐给她说的事告诉温丽和张俊。

两人一听,皆是脸色一变。

温丽气的把碗都摔在了地上:“我今天不把那人揪出来打一顿,就不叫温丽!”

张俊也重重放下搪瓷缸,沉声道:“我去一趟机械厂。”

这事可不小,造谣烈士家属和公安同志的谣言,谣言还传的还这么难听,那人要是被找到,最少也要劳改三个月,他看传谣言的那人简直是活腻歪了!

温丽道:“我也要去!”

张俊知道这时候让温丽待在家里,她肯定待不住。

三人跑下楼的时候碰见了和裴叔一块回来的顾辉,顾辉见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眉峰微蹙,问道:“你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俊看了眼被造谣的本人,估计他还不知道这事呢。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说,温丽嘴快,把谣言那事说出来了。

顾辉脸色一沉,眼底都浸出了冷冷的寒意:“谁造的谣言?”

温静:“不知道,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顾辉声音冷的厉害:“我也去。”

温丽拦住他:“这个节骨眼上你就别去了,现在机械厂传的都是你两的谣言,你去了不好。”

顾辉:“正因为传的都是我和嫂子的谣言,我才更应该出面,我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躲起来,才着了造谣言人的道。”

顾辉这么一说,温丽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裴叔说:“顾辉说得对,你们赶紧去,我这边在联系朋友四处问问是谁传的谣言。”

张俊骑自行车带着温丽走了,顾辉骑上自行车带着温静。

四个人赶到机械厂家属院的时候,看到家属院的楼道里和路上有不少年轻小伙子,挨家挨户的从每个家里面出来,顾辉看到了陈明洲和罗天兵从远处走来。

温丽和温静先去二楼找温稚。

顾辉和张俊去和陈明洲汇合。

罗天兵吸了口烟,碰了碰陈明洲的手臂:“诺,张公安和顾公安来了。”

陈明洲弹了弹烟灰,抬眸看向走过来的顾辉。

脑海里是哪些谣言。

——温稚和顾辉钻一个被窝了。

陈明洲的牙尖磨了磨烟头,压下想要暴揍顾辉的念头。

顾辉看了眼陈明洲脸上的冷意,知道他心里应该也憋了气:“谣言的事我听说了,陈明洲,你信不信我和你嫂子?”

陈明洲摁灭烟头:“废话。”

顾辉什么人他清楚,嫂子是什么人,他更清楚。

张俊问道:“查出是谁传的谣言了吗?”

陈明洲皱眉:“还没,不过我们查到这消息是从供销社传出来的,我们现在要去一趟供销社。”

顾辉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张俊:“我也去。”

大院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看见了顾辉和张俊的到来,毕竟两人穿着公安服,又和陈工走在一起,里面的其中一个人应该是他们口中的顾公安。

谣言四起,顾公安还敢来家属院,还和陈工他们心平气和的在一起,可见这谣言八成不可信。

不过这传谣言的人也挺厉害,敢造谣公安。

陈家这边,温静和温丽坐在外屋桌边,安慰着温稚,陶芳也劝着温稚,让她别多想,说陈明洲肯定能找到造谣的人是谁。

温稚笑了笑:“妈,大姐,二姐,我真没事。”

她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敏感、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和话语砸到她身上,她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惶恐胆怯,束手无策,不会再第一个想到的是命运的不公和悲愤,相反,生气过后的她现在很平静。

她这么安静,只是一直在想到底是谁造谣她和顾公安。

温丽问:“老三,你想想,你们厂里谁认识你?还看不惯你?她还认识顾辉,借此来造谣你们两。”

温稚摇头:“我想了一下午,没有这号人。”

陶芳气的拍了拍桌子:“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啊?”

温静安抚道:“婶子你别急,陈明洲他们都在外面打听。”

温静和温丽一直在陈家带着陪着温稚,陶芳干了一天活,实在累的不行,可她硬是睡不着,今天这事没个结果,她就躺不下。

温稚不忍心见陶芳一直这么熬着:“妈,你先回屋躺着,等有消息了,我来叫你。”

温静和温丽也劝了劝。

陶芳最后妥协点头:“行吧。”

温稚让大姐和二姐陪着她在屋里躺下,三姐妹挤在并不宽敞的一张床上,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以前三姐妹都没嫁人时,她们都挤在一张床上睡到大。

温丽怀孕了瞌睡多,和温静温稚说了一会,不自觉就睡着了。

温静帮老二掖了掖被角,小声说:“老三,你困了你也睡,大姐守着你们。”

温稚轻声道:“我不困。”

她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晚,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捋了一遍,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人。

——老四温争的媳妇,何亚兰。

她也见过顾辉。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不敢确认。

她觉得何亚兰没有必要造谣她和顾公安,从她嫁进温家,她和何亚兰也没有过任何矛盾,她和大姐的户口也迁出来了,按理说她们之间更不可能有矛盾。

可是除了她,温稚再想不到还有谁了。

她越想越头疼,渐渐的也开始昏昏欲睡。

过了好一会,温静听见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转头看到老三已经睡着了,顿时笑了下:“还说不困呢。”

她帮老三掖了掖被角,仔细听着外面楼道里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声。

夜渐渐深了,转眼已经到了后半夜。

温静也睡着了。

温稚夹在大姐和二姐中间,她睡的昏昏沉沉的,想翻身时感觉身上压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她艰难的睁开眼转头看了眼,便见二姐胳膊腿搭在她身上睡的正香。

温稚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悄悄挪开二姐的胳膊腿,坐起身轻手轻脚的爬下床,开门出去后看了眼外屋墙上挂着的表,已经凌晨三点了,陈明洲的屋门还大开着,床上被褥依旧叠的整整齐齐。

人到现在都没回来。

温稚倒了点水喝,因为记挂着谣言的事,起来后便睡不着了。

温稚一直在外屋凳子上坐着,当指针指到四点的时候,安静的走廊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温稚忙起身开门,正好和走到门口的陈明洲撞上,男人眉峰挑了一瞬:“嫂子还没睡?”

魏平也有些惊讶:“嫂子,你熬了一晚上?!”

温稚:“没有,我刚醒。”

陈明洲看着温稚脸上毫无惺忪的睡意,便知道她在说谎。

男人没戳穿她,让魏平先回去。

温稚不见张俊的身影:“我二姐夫没来吗?”

陈明洲:“他猜到你二姐睡了,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过来接她。”

温稚侧开身让陈明洲进来,关上门后看向陈明洲,问道:“找到造谣的人了吗?”

男人喝了一缸子水,可见渴坏了,温稚见陈明洲用的是她的杯子,而且喝水的位置还是她刚才嘴唇碰过的地方,温稚根本来不及阻止,她张了张嘴,最终忍住没说,怕说出来两个人尴尬。

只是她脸颊染上了些薄红。

陈明洲放下杯子:“找到了。”

温稚瞬间抬头:“是谁?”

第38章 第38章陈明洲没忍住,亲她

陈明洲眼里浸着寒意:“你弟媳妇,何亚兰。”

这个答案在温稚意料之中,又在她意料之外。

她有些不解:“我并没有得罪她,她为什么要造谣我?”

其实在得知是何亚兰干的后,陈明洲就猜到了原因。

温争两次都因为温稚被他揍了一顿,何亚兰估计是因为这事对他和嫂子生恨,借机故意报复嫂子,但这事陈明洲不太想让温稚知道。

男人说:“可能是因为你爸妈坐牢的事,嫂子,天不早了,你赶紧睡吧,明天我和你二姐夫还有顾辉去处理何亚兰散播谣言的事。”

见陈明洲拿着搪瓷盆去水房,温稚看着男人的背影问:“你们怎么找到她的?”

陈明洲拽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我们把供销的人问了个遍,她们说是棉纺厂的人说的,我们挨家挨户的找人问,问到是一个孩子说的,那孩子说是温争的媳妇给了他一把水果糖,让他在外面散播谣言,这些话从棉纺厂传到供销社,又从供销社传到机械厂。”

温稚:……

这个何亚兰,还真是煞费苦心。

温稚感激道:“明洲,谢谢你。”

男人目光凝着温稚,在女人湿润的唇畔上略过:“这是我该做的,嫂子不用跟我客气。”

温稚回屋的时候,二姐已经磨到了中间,胳膊腿又搭在大姐身上,她走到床边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到天快麻麻亮时才有了睡意,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二姐的惊呼声吵醒。

温稚困倦的睁开眼,大姐和二姐不在床上,屋外面是婆婆和黄雯杨慧的声音,还有二姐骂骂咧咧的声音,听她们的意思,好像要去棉纺厂找何亚兰算账,温稚赶紧爬起来,出去的时候婆婆她们已经走了。

温稚看到陈明洲的屋门敞开,男人的被子和昨晚一样叠的整齐,要不是他昨晚回来过,她还以为他一夜未归。

现在才七点,他就睡了两个多小时,能睡好吗?

温稚

急忙去追婆婆她们,谁知道她们跑的特别快,她一路跑着都追不上,等赶到棉纺厂时,温家已经乱成一团了,就连好几名公安也来了,何亚兰和温争被堵在屋里,两人脸色惨白,尤其何亚兰,脸上都看不见血色了。

昨晚棉纺厂忽然涌进来一波人,挨家挨户的找造谣温稚和顾公安的人。

她打听到来查的人有顾公安,张俊,还有温稚的小叔子陈明洲,就连钢铁厂的罗天兵也来了,几百号人把棉纺厂问了个遍,直到她指使的那个孩子被陈明洲棉纺厂和陈明洲提溜到她面前时,何亚兰知道,自己完了。

她万万没想到陈明洲这么厉害,能号召几百号人挨家挨户的查问,竟还真被他问出来了。

棉纺厂厂长现在看见温家就厌烦。

这几个月里,温家闹出了多少事?给厂里惹了多少麻烦?

不是高价彩礼嫁女儿,就是找人贩子卖女儿,不是畜生的事他们不干,硬是把厂里搞得乌烟瘴气的,厂长气的指着温争的鼻子骂:“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祸祸你自己的亲妹妹,你是一点也不管?!”

温争理亏,没敢说话。

温家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走廊里都堵满了人。

张俊冷冷看着何亚兰:“四弟妹,三妹和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心里有什么不高兴的可以说出来,但你背地里害人就不对了,你知不知道谣言能杀死人?你散播这样的谣言,是在把三妹往死里逼,这次要不是我们把机械厂和棉纺厂翻了个底朝天,三妹和顾公安就真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那个听了何亚兰的话,在外面散播谣言的孩子,被自个儿家长踹在地上,打的哭爹喊娘,就为了给公安和厂长还有机械厂陈工一个说法。

孩子小不懂事,拿了点别人的好处就干了坏事,必须要好好打,要是不当着这些人的面好好收拾他,说不定这孩子都得被公安带到公安局里教训。

顾辉沉声道:“我见过你,上次在派出所,你和温静温稚去派出所办户口,你要求她们姐妹两把户口迁走,别落在温家。”

何亚兰脸色微变,迁户口的事她谁也没告诉,就连温争都没说。

温争也诧异的看向何亚兰:“你让大姐和三姐把户口迁走了?”

何亚兰接触到温争责怪的眼神,当下就不乐意了:“她们都是嫁出去的人了,户口还落在温家干啥?我这么做有啥错?”

温争:……

爸妈和老五坐牢,家里就剩下他们两口子,这个节骨眼上把大姐和三姐的户口分出去,他以后在棉纺厂咋做人?那些人本来可以在背地里说他,现在好了,直接该当面蛐蛐他了。

陈明洲对棉纺厂厂长说:“这个事我需要你们棉纺厂给个说法,我嫂子不能白白受了这份委屈。”

顾辉说:“按照国家律法,造谣烈士家属和公安,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

何亚兰吓得瞪大了眼睛,温争也赶紧帮何亚兰说话:“顾公安,张俊,我媳妇怀孕了,她不能被拘留,你们能不能放她一马,这样,我让她给三姐道个歉好不好?张俊,咱们都是一家人,亚兰好歹是你弟妹,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拘留啊。”

张俊冷声说:“她既然犯了错就该承担责任,这个谁也求不了情。”

陈明洲:“厂长,我要何亚兰在被拘留之前,让她在你们棉纺厂用喇叭向我嫂子公开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说完,男人黑沉沉的目光落在何亚兰和温争身上,两人一接触到那双狠戾的眼神就想到了那天晚上陈明洲的手段,登时吓得后脊梁发凉。

温争连连点头:“道歉道歉,我们一定道歉!”

何亚兰不愿意,被温争拽着小声警告:“你难道想看着我出事吗?我要是出事了,你和孩子咋办?你以为我出了事,陈明洲能放过你吗?你别忘了昨天陈明洲和罗天兵带了几百号人来,你还想不想过安生日子了?”

温争说话声特别低,只有何亚兰听得见。

她咽了咽口水,这会才开始后怕。

但还是放不下脸面:“道歉就道歉。”

陈明洲:“在棉纺厂道完歉,还要去机械厂道歉。”

何亚兰:……

温争赶紧点头:“道道道,一定道歉。”

裴叔也来了,公安同志和棉纺厂厂长交接何亚兰造谣引起的一系列对温稚和顾公安名誉受损的事,棉纺厂脑门突突的,恨不得把温家人全赶出棉纺厂。

“你以为道歉就完事了?我今天不撕烂你我就不叫陶芳!”

人群里忽然挤进来了一群人,温争瞪眼一看,除了陶芳和大姐二姐她认识,其她三个女人他压根没见过,陶芳和杨慧一下子冲过去揪住何亚兰的头发,把人连踢带打的收拾了,黄雯和刘梦琴也上去了。

温静和温丽不好动手,两人就在边上冷眼旁观看着。

陈明洲和顾辉同样冷眼旁观。

和温家挨着的邻居们见状,也没上去帮忙,棉纺厂更不想管,他巴不得这个多事精吃多点苦头长长记性,别脑子一热啥蠢事都干,裴叔和张俊好歹披着公安服,做不到冷眼旁观,两人上前想要拉开陶芳她们。

温丽忽然捂住肚子:“张俊,我肚子,啊,我肚子疼。”

张俊一听,也不管何亚兰了,赶紧跑过去抱住温丽:“你肚子怎么了?”

温丽皱着眉,喘气道:“就是疼,不舒服,应该还是从机械厂赶过来的时候跑的太快了。”

张俊也没心思管何亚兰了,抱起温丽往出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围堵的人见状,也纷纷让开路。

何亚兰也怀着孕,被一群女人揪着头发暴打,疼的哇哇叫,温争挤进去把媳妇护在怀里,给几个人求饶,他媳妇肚子里还有孩子,万一把孩子打没了可咋办,等差不多了,棉纺厂厂长才和顾辉还有裴叔把人拉开。

裴叔拽着陶芳,陶芳还呲着牙往前冲,见冲不过去,又蹦着踹了何亚兰一脚:“老娘告诉你,温稚有我们陈家护着,你以后再敢造谣她,老娘撕烂你的嘴!”

何亚兰这会比谁都后悔。

她要是知道陈明洲能找到造谣的人是她,她坚决不干这事,现在自己不仅挨了一顿打,还得被拘留。

何亚兰浑身没一处好地方,头发被扯的乱糟糟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也破的乱七八糟,温争更别提了,他护着何亚兰,后背和脸上全是指甲印,脸上一道一道的,直接破相了。

这事闹得整个棉纺厂的人都知道了,温家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温稚看着走廊里满满当当的人,没硬挤进去。

刚才她在楼下碰见了二姐和二姐夫,二姐跟她说了温家的事,温稚只觉得心里痛快。

她干脆下楼等着,没多会,先下来的是婆婆和黄婶儿她们,陶芳说:“你啥时候过来的?”

温稚:“我过来有一会了。”

杨慧把刚才屋里发生的事给温稚说了一遍,温稚看着几个人胜利而归的模样,由心感谢:“谢谢你们。”

黄婶儿:“你还跟婶儿客气啥。”

杨慧:“就是,咱两谁跟谁啊。”

陶芳:“你是我陈家的人,谁敢欺负你就是欺负陈家,老娘第一个不饶她!”

温静握住温稚的手:“老三,没事,谣言的事已经说明白了,而且你小叔子说了,让何亚兰在棉纺厂和机械厂用播音喇叭向你道歉。”

这样一来,都不用一个个去传,两个厂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温稚没想到陈明洲想这么周到。

温静要求食堂帮厨,就先赶回去了。

陶芳和黄雯也要去干活,也走了,剩下杨慧和刘梦琴陪着她。

温稚看着楼梯口不断下来的人,大多都是要去上班但被温家热闹吸引的人,她们看见温稚,皆是惊讶了一下,一段时间不见,温家老三瞧着圆润了不少,身上的衣服布料看着都是特别好的,完全没了之前在温家时消瘦的身子和破旧的衣服。

看样子在陈家日子过得特别滋润。

有认识温稚的人,跟她打了声招呼。

温稚看到人群后面跟着陈明洲和顾辉还有魏平,谣言传出,温稚看顾辉都有些别扭,尤其想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就更不自在了。

倒是顾辉坦坦荡荡的叫了声:“嫂子。”

温稚当着众人的面应了声:“嗯。”

陈明洲走到温稚旁边:“你怎么过来了?”

温稚说:“我看妈她们都来了,就过来看看。”

正说着,温稚看到何亚兰和温争也下来了,裴叔和厂长还有主任他们都在,温争和何亚兰狼狈至极,脸上都是巴掌印和指甲印,看的温稚心里特别痛快。

等两人下来,温稚拦住何亚兰,何亚兰现在是真怕了温稚了。

这个窝囊废,却有陈家这群厉害的主儿护着,她一个寡妇凭什么?

可就算这样,何亚兰现在也不敢冷眼对温稚,她死死抓着温争,想绕开温稚,温稚挡住她的去路,当着许多人的面问:“你为什么要造谣和我顾公安?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何亚兰哪敢说她是因为陈明洲打了温争,心里不舒服才把气撒到她身上的。

见何亚兰低着头不说话,温争说:“三姐,你婆婆都打过我们了,亚兰也要给你道歉,你还揪着这事不放干啥?”

陈明洲眉峰一沉,还没等他上手,边上的人儿忽然冲过去扇了温争一巴掌。

她个子低,温争个子高,打温争的时候还小幅度的蹦了一下,陈明洲抿紧唇,压下唇边的笑意,顾辉没忍住,握住拳抵在唇边,努力压下翘起的唇角。

温稚气道:“我凭什么要不揪着不放?你们无缘无故的泼我一身脏水,还不允许我知道原因?”

温争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脸,很意外一向窝囊的三姐今天当众打了他一巴掌,他瞪大眼睛,刚想要骂她,倏地接触到陈明洲警告的目光,顿时偃旗息鼓,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了。

温稚气不过,尤其想到在家属院那些人说的难听的话,毫不犹豫的又打了何亚兰一巴掌,在何亚兰惊愕抬头瞪向她时,温稚毫不犹豫的又给了她一巴掌:“是不是很疼?那你有没有想过造谣我的时候,那些谣言扎在我身上有多疼?”

何亚兰气的攥紧手指,和温争一样,一句话也不敢说。

要不是她有个厉害的小叔子,今天他们还能由得了她在这撒野?

最后何亚兰被厂长和公安同志带着先去了棉纺厂的播音室,喇叭上播放着何亚兰对温稚的道歉,那些谣言都是她因为嫉妒温稚才瞎编的。

棉纺厂这边说完,何亚兰又被带到机械厂,在播音室里郑重道歉。

“我是温稚的弟妹,我叫何亚兰,对于温稚和顾公安的谣言,我郑重的向温稚和顾公安道歉,我不该编造谣言,散播谣言,毁温稚和顾公安的声誉……”

何亚兰又说了一堆道歉的话,以她的口才肯定说不出这些,想来应该是有人教她这么说的。

温稚猜测,那人或许是陈明洲或者是顾辉。

何亚兰因为造谣烈士家属和公安同志,处以十五日拘留,厂里也对何亚兰处以惩戒,扣除她年底的奖励,并处以警告,如果下次还有类似事情发展,厂里有权对何亚兰做出开除处置。

昨天下午全厂里都是对温稚和顾辉的谣言,今天厂里面到处都是对何亚兰所做的痛斥和鄙夷。

马桂香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看着对面上楼的几个人,“呸”的一下吐掉瓜子皮:“有啥好得意的,不就仗着自己有个有本事的小叔子吗,离了小叔子,她屁也不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老盯着那小寡妇,小寡妇好像有所察觉,上到二楼的时候竟然朝她这边看过来。

马桂香:……

她赶紧看向别处,装作自己很忙的到处乱看。

两层楼离的虽然有些远,但要看清一个人还是没问题。

温稚从上楼的时候就觉得老有人盯着她,被人盯着的这种感觉是她从小就有的抵触感,于是她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便见对面的马桂香靠在门框上,看天看地,看玻璃看鞋子,就是没再看她。

温稚:……

她不会忘记昨天去找马桂香时听见她说的话。

要不是她这里有马桂香和孙满贯的把柄,估计马桂香早就把她的谣言传播到青城市了。

温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陈明洲去了厂里。

她在桌上趴了一会,本来想着眯一会就去做午饭,谁知道这一睡就彻底睡熟了。

到了晌午,外面都是下班回来打招呼和做饭的声音,陈家的家门虚掩着,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陈明洲上了二楼,今天破天荒的没看见走廊里做饭的温稚,男人眉峰微蹙,快步走到门口,见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目光一瞬间定格在趴在桌上睡熟的女人身上。

陈明洲眼尾上挑,颇有些意外。

他进屋关门,轻声拉开椅子坐在温稚身侧,膝盖有意的挨着女人并拢的双腿,陈明洲低头看了眼睡的特别香的温稚。

她抿了抿唇,脸颊在衣袖上蹭了蹭,继续睡。

雪白的皮肤上可见被衣服压出的红痕。

陈明洲眼底浸出宠溺的笑意,他的手臂轻轻的插-过温稚的腿弯,另一只手臂放在她脊背上,手掌轻轻扣住温稚的肩膀,怕会惊醒她,于是动作很缓慢的抱起她。

温稚的脑袋无意识的靠在陈明洲怀里,小脸还在男人怀里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陈明洲感觉自己的心柔软了许多。

他抱着温稚回到屋里,没舍得将她放在床上,愣是抱着她站在床边好一会,直到外面传来魏平的声音,陈明洲才不舍的放下温稚。

他拉过被子盖在温稚身上,手背无意识擦过温稚的脸颊。

她的肌肤雪白滑腻,和他粗糙的手指形成天然的对比。

陈明洲指腹摩挲了下,感受那抹在指尖一闪而过的滑腻感,身体里的血液也因为感受到那股香甜的气息开始沸腾,叫嚣着想要靠近她,再靠近她。

陈明洲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他逼近温稚,鼻息间能感觉到温稚呼出的气息,男人喉结连续滚动了好几下,灼热的视线从温稚的眉毛扫到乌黑的睫毛,鼻梁,最后落在润润的唇畔上。

“明洲哥,咦,人呢?”

魏平推门进来,见外屋没人,下意识去陈明洲屋里找他,结果屋里也没人,魏平一头懵的出来,便见陈明洲从嫂子屋里出来。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朝屋里面看去,陈明洲关上门,阻隔了魏平的视线,低沉的嗓音多了几分粗粝的沙哑:“你过来干什么?”

魏平:……

他咋觉得明洲哥好像不高兴。

难道还在因为何亚兰造谣的事生气?

第39章 第39章明洲,你先放开我

魏平挠了挠头说:“我看嫂子今天没做饭,所以过来看看看出啥事了。”

陈明洲:……

“她昨晚没睡多会,困了,这会儿在屋里睡觉。”

魏平:“哦。”

他刚想说昨晚他和明洲哥压根就没睡,但想到嫂子是个女的,体力跟他们一帮糙老爷们没法比,而且他们有时候在厂里都也会熬一天一夜不睡觉。

魏平说:“我那有饭,明洲哥,去我那吃?”

陈明洲:“不用了,我自己做。”

魏平见状,也没多说,转身回去了,陈明洲中午炒了两个菜,热的白面馒头,他吃过午饭,把没动的饭菜

放在桌上温着,等温稚睡起来了再吃。

温稚这一觉睡的又香又沉,一直到黄昏她才醒。

温稚望着外面的天色,初醒时的困意一瞬间散了个精光,意识到自己睡在床上,迟钝的大脑也反应过来,不用想都知道,应该是陈明洲抱她进来将她放在床上的。

想到这,温稚脸颊腾起一抹羞臊的红。

她下床出去,看到桌上扣着罩子,然后揭开罩子看了眼,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盘香辣肉丝,还有三个白面馒头。

温稚:……

陈明洲真是高估她的饭量了。

眼见着天色不早了,温稚赶紧洗了把脸,出去和面,在卤个西红柿卤,正好配着中午的菜吃,杨慧也从屋里出来,看见温稚头发有些毛茸茸的,再想到中午是陈工做的饭,便说:“你睡了一下午?”

温稚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嗯。”

杨慧笑道:“你小叔子可真能熬,一天一夜也没见他睡。”

温稚也这么觉得。

晚上陶芳和黄雯回来的时候温稚饭已经做好了。

走廊里家家户户的人都在外面做饭,大家嘴里聊着的大多都是棉纺厂温家何亚兰的事。

没多会陈明洲回来了。

温稚刚端起碗,男人修长的手便接住了碗的另一端,对方的指腹在碗底无意间触碰到了温稚的指尖,那一瞬间似有一股电流从指尖一路窜到四肢百骸。

温稚手指发麻的松开了碗,她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我去端菜。”

陈明洲没错过温稚转身时露出来的红红的耳尖。

男人眸底浸染出浓浓的笑意,拿着筷子走进屋子,陶芳从屋里出来,一眼便看见陈明洲扬起的唇角,纳闷道:“啥事这么高兴?”

陈明洲放下碗:“我今天收到舅舅发的电报了,他明天就到。”

陶芳笑道:“行行行,这事的确值得高兴,对了,你舅舅去木材厂上工,他是住那边还是住家里?”

陈明洲:“木材张有宿舍,他住那边,也省的路途远,来回跑了。”

陶芳:“也好,不过等他来了我可得他好好说说,去木材厂干活一定得多小心点,万一哪天下雨,木头再滑下来咋办。”

陈明洲:“嗯。”

吃过饭没多会陶芳先去睡了,温稚把婆婆的衣服拿到水房洗干净,杨慧也在水房,不过瞧着脸色不大好,温稚问了几句才知道,蒋全又和她吵架了,这次是因为蒋全的大姐一家子借钱,蒋全想要杨慧拿五十块钱出来,杨慧不拿,这才吵起来。

杨慧哼道:“我还不知道他打的啥主意,肯定是想借着他大姐的口借这笔钱又给丁秀芬那个贱人,他想得美!”

温稚:“聪明,他要,你就不给。”

杨慧点头:“就是!”

温稚洗完衣服才回屋,她看到陈明洲坐在床边,脊背靠在床头,拿着书的手懒懒的搭在腿上,头微微后仰抵在墙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男人半边脸映在暖黄的灯光下,半边脸隐匿在暗影中,衬的鼻梁和下额更加的锋锐。

这还是温稚头一次见陈明洲坐着睡着。

他熬了两天一夜没睡,换做她早就熬不住了。

温稚放轻脚步进去,轻轻的从陈明洲手里拿走书放在桌上,她绕到另一边拉开被子轻轻盖在陈明洲身上,又绕到桌子这边帮他拽了拽被角。

但看着他就这么坐着睡觉,肯定不舒服。

温稚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摇了摇陈明洲的手臂:“陈明洲,你躺下睡好。”

见陈明洲没动,温稚又摇了摇他的手臂。

“明洲,你躺下睡好,坐着睡第二天身子骨不舒服。”

男人依旧没有回应。

温稚秀眉微蹙,有些意外陈明洲睡的这么沉。

她抿了抿唇,加大动作,又推了推陈明洲的手臂,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推搡的幅度过大,对方手臂才会忽然后撤,温稚一时不防,重心不稳的扑在了陈明洲怀里。

温稚上半身几乎严丝缝合的贴在陈明洲身上。

男人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工字背心,她身前的柔软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健硕的胸膛和绷紧的肌肉。

陈明洲此时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熬的很久没睡的原因,眼底蔓延着红血丝,有些可怖的吓人,他另一只手臂顺势搂住温稚的腰身,不动声色的将女人柔软的身姿贴近他。

声音低沉沙哑的厉害:“嫂子?”

温稚:……

温稚这会羞的恨不得钻地缝。

她只是想叫醒陈明洲,让他躺好了睡,谁知道对方手臂就那么巧的被她推搡到了后面,她这才不小心倒在他身上。

想到上次她钻陈明洲被窝时,男人也是这么抱着她,手指沿着她的脖颈一路滑向脊背……

温稚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撑着手臂想起身,可搂着她腰肢的手臂跟铁钳一样,让她动不了分毫。

温稚浑身都快红透了,尤其腰身那里真切的感受到陈明洲手臂上遒劲有力的肌肉线条。

她羞臊开口:“我不是有意的,明洲,你先放开我。”

第40章 第40章陈明洲:嫂子,过来…………

陈明洲似是刚睡醒,男人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稚,不舍的松开手臂,然后抬手捏了捏眉心:“嫂子,你怎么在这?”

温稚:……

温稚一得到解脱就站起身,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她有心要解释刚才的事,但看到陈明洲眼底浓稠的红血丝,觉得陈明洲刚才应该是睡迷糊了,她拨了拨鬓边有些乱的头发说:“还没,我这就去睡。”

说完赶紧转身走了。

只是在走到门口时,又顿住脚步,她没回头。

“你要睡觉的话,就躺着睡,坐着睡第二天浑身不舒服。”

身后传来陈明洲低沉沙哑的声音:“好。”

房门关上,屋里的光也瞬间彻底暗下去。

陈明洲眼底的困意消散了大半,他捻磨着指腹,脑海里闪过温稚通红的脸颊和耳尖,男人扬唇笑了下,躺回床上盖上薄被睡觉……

今天一早陶芳就起来了,特意给黄雯说了声,今天她请假不去了,她弟弟要来。

按照时间来算,舅舅应该是今天早上九点的火车。

陈明洲一大早起来就去了火车站,火车站人不少,许多人背着大包小包的往外挤,还有一些逃票的,盲流,都被民兵追赶着。

人群里有个人跛脚的男人背着两个蛇皮袋子,袋子装的满满的,左肩和右肩个扛着一个挤着人群往出走,他老远就看见了火车站外矗立在自行车边上的陈明洲。

四年没见,陈明洲瞧着更成熟稳重了,棱角分明的轮廓也比四年前多了几分凌厉。

陶仁泽想到以前他对陈明洲的那些看法,顿时都有些没脸见陈明洲了,他脚步顿了顿,正不知道该怎么跟陈明洲打招呼,对方已经看见了他了,朝他招了下手:“舅舅,这边。”

陶仁泽忍下胸腔里的复杂情绪,笑道:“欸,来了。”

说着加快步子赶过去。

陈明洲接过陶仁泽肩上的蛇皮袋子绑在后杠,随口打招呼问道:“舅舅都带的什么东西,怎么装这么多?”

陶仁泽说:“你姥姥上山摘的野蘑菇,还有一些山货,想着你们

城里肯定吃不上,就多装了点让我带过来。”

陈明洲笑道:“姥姥和二舅一家在家还好吗?”

陶仁泽:“她们都挺好的。”

舅舅外甥两人顺着路边往机械厂走,一路上基本都是陈明洲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没一会,两人又恢复了以前那样,互相沉默寡言。

陶仁泽跛着腿走得慢,陈明洲步子放的慢。

走了一段路程,陶仁泽看了眼旁边高大的外甥,一路过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可这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直快到机械厂的时候,陶仁泽才终于开口:“明洲,以前的事是舅舅不对,舅舅不该对你有偏见,以前对你说的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陶仁泽觉得不够,还想说,却被陈明洲堵住了:“都过去了。”

男人停下自行车:“舅舅抽烟吗?”

陶仁泽愣了下点头:“抽的。”

陈明洲递给陶仁泽一根烟:“如舅舅说的一样,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说实话,陶仁泽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慌。

他用力吸了口烟,红着眼睛点头:“好。”

其实这事还得从上一辈说起。

陈明洲原本不是陈家的孩子,也不是陶芳的孩子,陈明洲亲爸以前是机械厂的高级技术员,和陈尧书的亲爸是过命的好交情,后来厂里机器出事,陈明洲亲爸为了救陈尧书的亲爸,把他推开,自己被忽然启动的机器压死了。

陈明洲亲爸一死,他亲妈就跟人跑了,剩下陈明洲一个一岁的奶娃娃。

从那以后,陶芳就收留了刚满一岁的陈明洲,并告诉所有人,陈明洲就是他们陈家的小儿子。

那时候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陶芳的娘家都反对她收留陈明洲,但陶芳两口子坚决收养陈明洲,如果不是他爸,那么死的就是她的丈夫,所以这些年,陶芳一直都把陈明洲当做自己的亲儿子。

四年前陶芳丈夫去世,陶仁泽听着村里人说陶芳是个克夫的,收留的陈明洲也是个煞星,克死了他亲爸,又克死了他的养父,为此陶仁泽跟说闲话的人打了一架,把人差点打死了。

就因为这事,陶芳卖了工作,家里又凑了点钱才把这事平了。

他也因为这事这四年都没怎么跟陈明洲说过话。

一是心里的坎过不去,二是觉得自己没脸见陈明洲,他知道,其实最对不起陈明洲的就是他姐夫,如果陈明洲亲爸没有救他姐夫,陈明洲今天的路或许比现在走的更好。

其实当初部队选中了两个人,一个是陈尧书,另一个就是陈明洲。

只是两个孩子都走了,家里就没人照应了,陈明洲放弃了参军名额,故作轻松的说他受不了部队的约束,压根不是当兵的那块料。

他一开始也这么以为,直到有一次大姐在他面前哭,说都是她耽误了明洲,如果明洲不是为了照应这个家,照顾她,也不会待在这小小的机械厂。

陶仁泽抽完一根烟都解不开心里的苦涩。

他看了眼陈明洲,问道:“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陈明洲碾灭烟灰:“挺好的,我现在走了爸的老路子,是机械厂的技术员。”

陶仁泽笑道:“那就好,技术员是个吃香的活,你脑子灵活,学啥都快,肯定比你爸干的还好。”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机械厂,大老远的就听见了陶芳的声音:“仁泽,这这这,我在这!”

陶芳在二楼招手,陶仁泽抬头看到陶芳,也笑着招手:“大姐!”

陶芳呼呼的跑下楼,看到陈明洲推着的自行车后面绑了两个打蛇皮袋子,惊呼了一嗓子:“好家伙,你这是带了多少东西啊?都快把咱家的东西搬过来了吧?”

陶仁泽笑道:“哪有,是咱妈给你们带的山货。”

陈明洲将自行车停在楼下,和陶仁泽一人拎了一个麻袋上楼,刘梦琴看见脸生的陶仁泽,不用问都知道那是陶大姐她弟弟,姐弟二人长得都挺像的。

这个点家属院的人都吃过早饭了,好多人都上班去了。

陶仁泽干了一晚上的火车肯定没吃饭,温稚做了一份热乎乎的面条,陶仁泽也看到了在灶台前做饭的温稚,还没等她问,陶芳先介绍了:“这就是尧书的媳妇,温稚。”

温稚乖巧的叫了声:“舅舅。”

陶仁泽笑道:“欸。”

陶芳和陶仁泽快四年没见了,姐弟两又好多话要说,等姐弟两叙旧差不多后,陈明洲带陶仁泽去了木材厂见木材厂主任,把上工的事说一声,因为陈明洲早就打过招呼,陶仁泽一到就能上工开始干。

他刚到木材厂,工资并不高,最开始一个月十八块钱,又集体宿舍,对于陶仁泽来说,一个月十八块钱已经很不错了,一个月十八,一年就是二百一十六,在农村一大家子干一年都挣不了一百块钱。

陶仁泽当天下午就把行李带到了木材厂。

陶芳亲自去送的陶仁泽,天麻麻黑的时候陶芳和上班的陈明洲一前一后回来,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明洲说:“我明天要和魏叔去省里一趟。”

温稚愣了一下,他们去省里是去开会?

她想到陈明洲和魏叔晚上从省里回来时撞见了机械厂外树林里的马桂香和孙满贯偷情的事,于是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明洲掀眼皮看了眼眼巴巴的盯着的温稚,心窝一软,声音也不自觉软了许多:“当天晚上就回来了。”

陶芳说:“这次咋不是厂长和你去了?”

陈明洲:“厂长要去市里汇报厂里上半年的效益。”

一顿饭吃饭,没多会陶芳就去休息了。

陈明洲去魏平家和魏叔聊了会事,回家看见温稚的屋门虚掩着,里面暖黄的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出,男人上前轻叩房门。

“嫂子。”

低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坐在床边看书的温稚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我在。”

听着拿到软糯的嗓音,陈明洲眉眼浮上淡淡的笑意:“过来,我教你认字。”

温稚捏了捏书角,想说不用了,可看着这本书后半部分许多不认识的字,温稚犹豫了下还是起身:“好。”

她尽量忽略掉昨晚扑进陈明洲怀里的事,抱着书开门,跟着陈明洲进了他的屋子

谁知道她前脚刚进去,男人后脚便关上屋门,高大的身形刹那间逼近她,强烈的男性-气息也扑面而来,屋里面没有开灯,门一关,屋里视线瞬间黑暗无比。

温稚浑身感官瞬间敏感起来。

她手指死死抓着书本,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门板,抬头努力想看清近在咫尺的男人的面孔:“明洲,你、你关门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温稚隐约感觉到了陈明洲逐渐粗重的呼吸,搅的她的心像是溅起了涟漪,呼吸的频率也不自觉加快了些。

“嫂子。”

男人的声音在黑夜里尤为沙哑。

他的视线比温稚好,在黑暗的夜里能看清温稚紧张的小脸,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手忽然伸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