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悦云起就骑上电动车“咻”地跑了。
不懂事的王行之看着自己准备的爱心上午茶,无奈地继续跟上。
还未出小区门时,王行之的车还能勉强跟上,但等到出去后,他立刻陷入拥堵的车流,只能目送悦云起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倒是想发微信和她说,但想到那句“一不许”,非常后悔之前自己强调数次的“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悦云起不知道他的懊恼。
她风风火火地进了办公室后,就开始忙碌。
周年活动的场地需要实地考察,所以还未确定下来。
几家大商场各有优劣,悦云起先选了几家更合心意的,她喊上小白:“走,去看场地。”
两个人跑了一上午,中午也没回公司,直接在商场吃了。
当然,是悦云起请客。
饭吃到一半,王行之给她发了一个“?”。
还假模假样地补了一句:“你不在公司吗?最近你没有来和我汇报个人账号数据。”
悦云起差点呛到。
他不是一直都不关心这个的吗?明明每次她和他汇报,他都不发表任何意见。
王行之是用企业微信给她发的,悦云起也不能不回老板的消息。
[悦云起]:“王总,如果您时间方便的话,我可以明天和你汇报。”
[王行之]:“今天不行吗?你在哪儿?”
[悦云起]:“……王总,我申请公出了,您昨天已经审批过流程。”
王行之点开OA,搜索悦云起的名字,找到她说的公出流程。
他皱眉看完:她怎么要去那么多地方?
假装偶遇的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早上给悦云起带的吃食最后便宜了吴尽,加上一上午都没能在公司见到她,王行之有些心浮气躁,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办公。
[王行之]:“下午也不回来?”
上午才看了两家,还有四家要看。
悦云起也想赶紧看完回公司坐着吹空调,但这几家商场分布得太零散,她越走越觉得今天肯定看不完。
[悦云起]:“不回来。”
刚在一起的快乐都要被不能见面的烦闷冲淡了,王行之开始重新考虑公司部门结构,现有的职能结构好像不太合理。
他在脑海里设想了好几种情况,发现没有一种可以让悦云起每天待在公司。
当然,就算真有那种完美安排,王行之也不觉得悦云起会答应调整。
他给她发了几家餐厅的推荐,语气十分坦然:“今晚要宴请客人,你挑一家吧。”
这原本是秘书的差事,但真正的“客人”是悦云起。
于是他绕过流程,直接问她。
王行之紧张到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手机屏幕。
昨晚他们分开得太匆忙,两人几乎没说上几句话。
按理说,今天应该好好庆祝下在一起第二天的纪念日吧?
[悦云起]:“王总,第二家比较商务风,适合宴请。”
王行之扶额,他不禁有些怀疑悦云起是故意装作看不懂的。
为什么?她不想和他一起吃饭吗?
事实上,悦云起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她解决完老板临时布置的工作后,便和小白转移到下一个目的地。
看完第五个商场后,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江女士这周要离开,今晚准备在家宴请她在这里的姐妹们。
悦云起本想把空间留给她们,但江女士要求她一定要回家。
“先这样吧。”悦云起冲小白笑了一下,“明天还有三家,加上还没看的最后一家,明天我们还得在外面跑一天。”
小白今天蹭了一顿饭和两杯奶茶,听到这话双眼放光:“明天还能出来吃吗?”
悦云起到嘴边的那句“辛苦了”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她无奈道:“能,你记得把地址发我,明天我直接开车去接你,不用去公司了。”
他们开的是行政部的公车,悦云起走流程时申请借用了两天。
和小白告别后,她才发现王行之几个小时前的信息:今晚你和我一起招待客人。
悦云起重新翻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终于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她给他打电话,几乎是拨出后立刻被人接起来:“喂。”
悦云起连接上车载蓝牙,她也学他:“喂。”
王行之等了几秒,也没等到她再开口,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
“今晚陪不了您宴请客人。”悦云起说,“不好意思啦,王总。”
王行之沉默着。
他开始思考,昨天晚上是不是他做的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所以悦云起到了下班时间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悦云起没留给他太多想象的时间,很快她就开口解释:“江女士这周就要回老家了,今晚她要请她的朋友们在家聚餐,就是你上次喝醉酒见过的阿姨们。江女士让我回家帮忙,我不好拒绝。”
她哄道:“等下周我再陪你吃饭好不好?”
“我知道了。”王行之声音低了下去,“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嗯嗯。”悦云起说,“那我挂了啊。”
她说挂就是真的挂断,毫不犹豫,一点儿没给王行之再开口的机会。
王行之闭上眼,开始回忆从昨晚到现在她说过的话。
确定了悦云起说的是不能让公司的人知道他们的“地下恋情”后,他站起身。
拉开家门,向对面走去——
悦云起返程时是上下班高峰期,原本半小时的车程,结果堵了一个小时才到家。
停好车后,她又关心了一下独自在家的王行之:“王总,今晚宴请客人吃得开心吗?”
在电梯运行期间,她一直没收到王行之的回复。
奇怪,秒回先生掉线了吗?
悦云起把手机揣进兜里,一边开门,一边开心地喊:“妈,我回来啦……”
门内并不是预想中的热闹场面,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在响。
不大的客厅沙发上坐着几个阿姨和几个年轻男人。
而沙发旁边还搬过去一个椅子,上面坐着的是——王行之?
听到门口的动静后,众人齐齐看向悦云起。
悦云起僵硬地抬起手:“大家好?”王行之该不会对江女士说了他们恋爱的事吧?
江女士从厨房探出头,神色如常:“云云,陪客人们聊聊天,我这边还有半个小时就好。”
加上从外面买的凉菜,江蔓准备今晚要把餐桌摆满。
悦云起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江女士还不知道。
她一边笑着和每个阿姨打招呼,一边偷偷给王行之使眼色: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王行之冷着脸不理会她,只一味地盯着无聊的综艺看。
悦云起:?
当老板的时候情绪多变就算了,怎么在家还是这个样子?
男人不能惯着,悦云起见他不理人,也不凑上去自讨没趣了。
等她和几位阿姨打完招呼后,悦云起便看向另外几位陌生男士:“这几位是?”
黎阿姨主动介绍:“最左边的是我儿子,中间那个寸头是庆庆的外甥,最年轻的小伙子是老徐的学生。”
带儿子、外甥过来,悦云起还能勉强理解。
但把学生带到别人家做客是在干什么?
黎阿姨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冷呵。
发出没礼貌声音的正是板着脸的王行之。
悦云起笑着替王行之解释:“我们王总最近病刚好,但嗓子偶尔会不舒服。”
卢宪庆和王行之妈妈比较熟悉,她便关心一句:“行之,你要是嗓子不舒服,一会儿去我家,让你叔叔替你看看。”
王行之终于放过无辜的电视机,他移开视线,疏离地拒绝,“不用麻烦叔叔,明天就会好了。”
“那行吧。”卢宪庆转过头,看向悦云起,“云云啊,你看这三个小伙子,哪个最合眼缘?你们年轻人坐在一起聊聊看。”
江女士又从厨房冒出头,暗暗警告道:“云云,要好、好陪客人聊哦。”
悦云起刚挪动了一下脚,就听见冷呵声再次响起来。
王行之冷冰冰地开口:“抱歉,嗓子有些痒。”
第47章 047 替女朋友挑选合适的侧房
悦云起是真没想到江女士在走之前给她筹备了这么一个“大礼”。
面前是三个笑得乖巧的年轻弟弟, 身后则是难哄又难搞的“地下男友”。
悦云起直接头皮发麻,不敢再动。
黎阿姨见她这样,还以为这孩子是不好意思了, 她转头对着三个男生说:“你们男孩子要主动一点,来, 都自我介绍一下。”
黎阿姨的儿子刚开口:“我——”
“站着交流多累。”王行之淡声打断, “不如等云云坐好了再聊。”
但沙发上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
最右边那位年轻的男生闻言便站起身准备给悦云起让座,悦云起正纠结该如何拒绝他, 肩膀就压上了两只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 王行之把他刚刚坐过的椅子搬到了她身后。
于是, 就变成了悦云起坐在椅子上, 而王行之站在她身后, 居高临下地盯着对面三个毛头小子。
王行之身高直逼一米九,往客厅中间一站,瞬间让空间充满压迫感。
三个小男生顶着对面男人危险的视线, 连自我介绍都说得有些磕磕巴巴。
沙发上的三个阿姨也琢磨出一点别的意思。
徐阿姨比较直接:“行之,你这是?”
悦云起怕王行之气得冲昏头脑,直接暴露两个人的关系, 连忙替王行之回答:“我们王总人帅心善,是在帮我面试呢。”
“是。”悦云起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的后颈。
“我在关心公司员工的人生大事。”后颈被捏住了。
“毕竟员工幸福, 才能稳定产出。”他的指腹在她后颈处摩挲,有些痒。
几位阿姨在夸王行之。
只有悦云起知道, 他的手在她头发的遮掩下作乱。
时而带着惩罚意味轻捏, 时而又转为温柔的轻蹭。
“云云啊?”黎阿姨又把话引到她身上,“听完你最想了解哪个啊?”
她夹带私货:“我觉得我儿子就很不错。”
徐阿姨不高兴了:“居锐可是我的得意门生,不比你儿子差。”
“我外甥才是最适合云云的那个。”卢宪庆也不肯认输。
王行之趁她们争执时,也微微弯腰, 俯在她耳边轻声问:“云云最喜欢哪个?”
悦云起都快要窒息了。
她刚刚的注意力全在她身后的那只手上,根本没有认真听其他人说话。
她偏过头,擦过他的耳垂,小小声道:“最喜欢你。”
王行之心满意足,总算放过她的后颈。
江女士终于忙活好了,虽然人数稍多,但拉开下面的长桌板后,勉强能坐下。
江女士招呼客人们先落座,悦云起悄悄溜进厨房,假装去拿饮料。
等江女士过来喊她时,悦云起立刻把江女士留下:“妈,你这是在搞什么?相亲大会吗?”
江女士还以为悦云起在气她把王行之放进家里,既然不是在气这个,她便放下心来:“哎呀,你以为人家真是专程来跟你相亲的?”
“他们几个主要是冲着我做的菜来的,跟你相亲不过是顺便罢了。”
“顺便也不行。”悦云起无语道,“而且还是一次相三个。”
她是真的对江女士服气了。
她说:“我的感情生活不用你操心,你以后也不要安排我相亲了。”
“我管不了你。”江蔓说,“以后也不管你了行吧?”
“妈——”
她和王行之不会结婚,甚至不会公开关系。
悦云起不可能把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男朋友介绍给江女士。
江蔓拿过她手上的饮料,不再多说:“出去吃饭,不要让客人等太久。”
悦云起在厨房站定,冷静了半分钟后才走出去。
可一看到餐桌旁众人的落座方式,她又开始头疼。
剩的那个空位,在徐阿姨的学生和王行之中间。
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坐不坐都是送命题。
江女士说:“云云,快坐,就等你了。”
悦云起硬着头皮坐下去,刚坐好,她的手就被王行之在桌下捉住。
捏扁搓圆。
饭桌上主要还是江女士和阿姨们在聊天,三个年轻男生低着头吃菜,偶尔关心悦云起两句。
有人问她,悦云起便答两句。
只是她每次开口,王行之就会轻挠她的手心,惹得她好几次痒得笑出声,根本没法好好说话。
悦云起倒想抓住他的手指,不让他乱动。
但王行之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吃到最后,徐阿姨又问江女士:“你最看好哪个小伙子?”
江女士把目光投向女儿右手边的三位:“都挺好的。不过,最重要的不是我看好,得云云看好。”
悦云起的左手被紧握住。
悦云起尬笑一声,委婉拒绝:“弟弟们都很优秀,而我都毕业好几年了,年龄方面应该不太合适。”
黎阿姨说:“女大三抱金砖。”
“就是,现在特别流行姐弟恋。”卢宪庆赞同,“而且男人花期短,也就年轻的时候耐看。”
她的视线扫过王行之,卢宪庆又找补一句:“也不是每个男人都和行之一样,快三十岁了还那么自律。”
悦云起依旧礼貌笑着:“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年长一点的,比我大三岁以内的最好。”
严密遮挡的桌下,两人依旧连接在一起,只是从被动变成主动。
除了王行之外,其他人都算是江女士的客人。
悦云起吃好后,便问他:“王总,我送您回去?”
“嗯。”王行之在饭桌上几乎没怎么开过口。
王行之和江蔓打了招呼后,才跟悦云起走出去。
几乎是大门刚关上,王行之就牵上了她的手。
“你怎么还没牵够?”悦云起怕有人会透过猫眼看见,赶紧挣开他的手。
王行之气笑了:“刚刚那算牵手吗?”
他又继续问道:“还有,我那么见不得人吗?”
“我们是地下恋情。”悦云起说,“不是你见不得人,是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她顿了顿:“还是说,你现在想要结束?”
王行之真的要被她气死:“才在一起第二天,你已经说了三次结束。到底是我想结束还是你想结束?”
江女士是知道王行之就住在对面的。
悦云起不敢和他在外面待太久,简明扼要地说:“我不想结束,只是你现在的情绪很糟糕,我以为你……接受不了地下恋。”
“我的情绪已经很稳了。”王行之深呼吸,“刚刚那个场景换成别的男人,谁能像我一样大、度?”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他最生气的就是悦云起说他在替她面试那句话。
怎么?他作为正宫,还要替女朋友挑选合适的侧房吗?
大清早就亡了!
“好,你最好啦。”悦云起急着回家,“我得回去了,一会儿我再和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王行之拽住她,不想让她走:“在手机上赔礼道歉吗?不要,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悦云起想到这周末还要陪江女士回老家,确实没什么时间留给王行之。
其实她也想和王行之在一起的。
悦云起说:“等我妈妈睡了,我过来找你好不好?”
王行之松开她的手,十分勉强地答应:“那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悦云起丢下这话就跑回家。
果然,她一进门,江女士就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和王总说了这周五请假的事情。”悦云起故作镇定,“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哦哦。”江蔓没怀疑,“是得提前请假。”
悦云起:“我先回房间了?明天还得上班。”
阿姨们已经实现财富自由,弟弟们还在上大学,正享受着最快乐的时光。只有悦云起需要早起上班。
“去吧,早点休息,等会儿我们也散了。”江女士摆摆手。
悦云起回房间,准备拿睡衣去洗澡时,她犹豫了一下,最后放下长袖长裤的动漫款式,挑了一件睡裙。
洗澡时她也格外仔细,整个身体都被热气蒸透了。
其实她的睡裙也并不暴露,长度到膝盖。
但因丝滑的材质,晃动间总会展现出曼妙的身体曲线。
悦云起觉得自己好心机哦,但她真的不想穿着蜡笔小新的睡衣和男朋友面对面聊天。
时间到了晚上十点,悦云起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走……”
“一起……”
听不大清楚,但能确定的是,外面还有人,距离江女士入睡还得等上一会儿。
王行之虽然乖乖地没有发消息催她,但却一直在“拍一拍”她的头像。
悦云起只好语音安抚。
谁知刚接通,王行之就冷漠质问:“你不准备来了?”
“怎么会?”悦云起说,“只是我妈妈还在和那些阿姨聊天呢……”
王行之语气冷静:“所以?”
“所以你可以先睡一觉。”悦云起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我也先睡一觉。”
不等王行之开口,她继续说:“我定个两点的闹钟,两点钟去找你好不好?”
这么苦等下去,实在太浪费打工人宝贵的休息时间了。
只要悦云起愿意过来,王行之都可以接受,他说:“行,那你先睡吧。”
挂断电话,悦云起立刻定闹钟、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定闹钟时,悦云起便预想到了自己可能会起不来。
所以她连定五个,每两分钟响一次。
终于,在第四个闹钟响时,悦云起坐了起来。
用冷水洗了把脸,悦云起谨慎地趴在门上再次确认——没有任何声音。
她轻手轻脚打开门,外面果然漆黑一片。
摁亮手机屏幕,悦云起小心地挪动到玄关处。
犹豫几秒,放弃换鞋。
悦云起刚摁下门把手,就发现家门旁站着一道人影。
“你……”
“嘘……”
悦云起知道江女士睡眠浅,直到关上大门,才彻底安心。
但她也不敢在家门口逗留太久,便拽着王行之的手大步往他家走过去。
刚进了门,还没开灯,悦云起就被王行之抱住。
他在她耳边轻叹道:“之前为你学的东西,感觉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为我学了什么?”
“当三。”
第48章 048 下次绝不偷吃。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两人。
只是这次少了图多的打扰。
悦云起逃避似地埋在他的胸膛:“别再说了。”
她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你才不是小三。”
王行之淡声道:“确实比不上。”
她根本就不偏爱他。
悦云起:……
她心虚地乱蹭:“怎么会?我只对你好。”
蹭着蹭着, 发现他的扣子被蹭开一个。
悦云起艰难抬头:“开灯吧,不想站在这里说话。”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那你想在客厅做客, 还是想去我的卧室?”王行之抓住她的手。
悦云起挺困的,她问:“我可以躺在沙发上, 边睡边和你说话吗?”
“不可以。”王行之说, “沙发上不是用来躺的。”
无论悦云起回答什么,他都会想办法让她选择第二个。
王行之并不是想和她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 他只是——
“哇!”打开卧室灯的瞬间, 悦云起惊呼出声,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黑白色调的卧室里, 堆满了一个礼盒小山。
床上也摆着一束巨大的花。
王行之第一次告白失败时, 那些没机会送出去的爱和仪式感,此刻终于回到了悦云起的手上。
她像奔向天空的小鸟,快乐地围着花和礼物转圈, 看完后,又热泪盈眶地扑进他怀里,轻啄他的脸:“我愿意。”
悦云起在回应他放在花上的贺卡: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虽然两人已经确定关系, 但王行之心里依旧非常没有安全感。
他还记得她的拒绝,还记得她说不喜欢他。
他根本不知道悦云起为什么改变想法, 也不敢问她。
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
“是真的啊”、“Yes!”,还有切切实实在他面前的人。
“My heart has found her, and she is right beside me.”
王行之打下这句话后, 没有选择“发表”。
而是退出,选择“保留此次编辑”。
大概等他可以光明正大站在悦云起身旁的那天,王行之才会发出这条朋友圈。
悦云起正盘着腿坐在床边拆礼物。
一边拆一边在心里想自己该怎么回礼。
唉,这就是和伴侣经济条件差距太大的弊端。
不过她也没有烦恼太久, 因为王行之坐在她身边,主动说自己只想要她亲手做的东西。
“你是真的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啊。”悦云起感叹。
王行之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喜欢的不是独一无二,而是所有出自她手的东西。
他固执地觉得,只要她愿意为他去做,就是愿意在他身上花心思。
等她拆完所有礼物,悦云起说:“等我妈妈走了,我再拿回家,现在先放在你这里好不好?”
王行之说:“要寄存费。”
悦云起震惊,她没想到他会和她要寄存费。
她转过头想问寄存费要多少钱,刚张了张嘴,就被他捧住脸。
他低下头,很单纯地亲了她一下。
亲完,王行之抬眸看着她,说:“可以吗?”
“不可以你也亲了。”悦云起觉得自己好奇怪,昨天她亲他时的感觉怎么和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浑身发烫,心跳快得要冲出来似的。
他的手又覆住了她的后颈,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还不够。”
悦云起终于有机会重尝上次醉酒时吃到的好饭。
但和上次也有些不一样。
这次主动的人、在索取的人是王行之。
他在一点一点地试探着深入,甜蜜的糖果在嘴里爆开,悦云起被甜得有些晕头转向,甚至有窒息感。
不过很快王行之就松开了她。
悦云起迷茫地睁眼看他。
“你怎么突然不会换气了?”王行之说,“上次喝醉时难道是无师自通?”
啊?原来她晕头转向是因为缺氧吗?
悦云起舔了舔自己红得艳丽的嘴唇,虚心地向有记忆的前辈请教:“要怎么换气?”
王行之说:“不知道,我也是无师自通。”
虽然最后悦云起也没学会,但不耽误两个人断断续续地接吻。
从床边、到他腿上、再到他身下。
两个人只是接吻而已。
王行之身上的味道逐渐沾染到悦云起身上。
悦云起还记得她过来这一趟的目的,在两人气喘吁吁分开时,她问:“现在算是哄好你了吗?”
王行之咬了一口她的肩膀。
悦云起不痛,她侧头看了眼,发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
虽然王行之的情绪依旧多变,但好像比之前好哄多了。
悦云起推了推他的肩膀:“我的手机不知道放哪里了,你看看几点了?”
“三点四十二。”王行之很严谨。
悦云起捂住脸:他们居然亲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的手不老实地搭在王行之身上,偷偷摸了两下:“我该回去了,我妈妈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
“那还有两个小时四十八分钟。”王行之盯着她,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欢。
他想要和她永远待在一起。
悦云起有些顶不住他的眼神,她别过头:“最多两个小时。”
“好。”他在笑。
“但不亲了。”悦云起说,“还要上班,我要睡觉。”
王行之依旧是那句“好”。
悦云起没说要去其他房间,王行之也没主动提。
她钻进被子里,给两个人中间画了一条线:“你睡那边,我睡这里,不可以越线。”
王行之没意见:“嗯。”
悦云起很快就睡着了,但空荡荡的、陌生的大床让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一直在动来动去,下意识去找摆在床边的毛绒玩具,紧紧攀住。
王行之睁开眼。
他的手臂慢慢收紧,直至她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臂膀上,他的另一只手也强势地搂住了她的腰。
他仔细端详她的表情,确定她此刻是舒服自在的。
王行之就这么抱着她,闭上眼的那刻,他知道,他很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但不能。
他没有失去理性,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伤害她。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
王行之试图叫醒悦云起。
悦云起烦躁但准确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嘟囔道:“不要吵。”
王行之没想到叫醒她那么困难。
用尽了各种手段,最后悦云起蒙着被子滚到了另一边。
王行之担心她闷,又想办法把她的脑袋从被子里放出来。
他俯下身蹭了蹭她的脸:“真的不起床吗?马上就要到江阿姨的起床时间了。”
回应他的是精准地一拍。
“啪——”
她的手落在他的脸上,不痛但坚决:“别吵我。”
悦云起只有自己不想睡时,能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平常没什么特别的事,她就是起床困难户。
王行之并不想再叫她,但他心里清楚,如果真被江阿姨发现,悦云起很有可能抛弃他,他也会给江阿姨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犹豫片刻,把悦云起连人带被子都抱了起来。
……
“悦云起!叫了你一百遍了!赶紧起床。”江蔓拍门。
喊完后,又进厨房忙活。
听见了江女士的声音,悦云起几乎是惊醒。
她从床上坐起来,摁亮灯——她居然在熟悉的、她自己的房间。
但身下卷着的被子极其陌生,总之,不是她钟爱的色系。
想不起来是怎么回来的了,该不会是梦游裹着被子就跑了吧?
她伸手在枕下摸手机。
空空如也。
悦云起掀起两床被子,床铺上也没有。
她下床,拉开窗帘,总算在梳妆桌上找到了手机。
刚解锁就发现手机停留在相机功能。
相册多了一张照片:你睡得太沉,只能把你抱过去了,抱歉,不经允许进了你的房间。
悦云起觉得王行之在这段“地下恋情”里进步越来越大。
知道不能给她发消息,居然能想到用这种方式给她传递信息。
把不该出现在她房间里的被子藏在床下的柜子后,悦云起洗漱换衣服。
“妈妈,今天吃什么?”悦云起敞开门。
“哟。”江蔓稀奇道,“今天居然叫一次就醒了,昨晚没睡好吗?”
悦云起拿着水杯接水喝:“还行。”
昨晚她可不仅是睡得好,吃得也好。
江蔓把菜端出来,一眼就看见悦云起异常红肿的嘴唇:“你嘴怎么了?”
“怎么了?”悦云起摸摸,她自己感觉不到异常,但想到两人毫无节制地亲亲,她随口胡诌道,“应该是被蚊子叮了吧。”
江蔓说:“那这蚊子叮的还挺匀称,上下都给你来一口。”
悦云起以为江女士看出了什么,正在绞尽脑汁地想对策,就听见她继续说:“你是不是又背着我藏辣条在房间里了?”
“这都被你猜到了。”悦云起很真诚地夸赞,“江女士,你不做侦探可惜了。”
“哼。”江蔓说,“你少吃那些垃圾食品,都是有毒的,今天能把你嘴辣肿,明天就能把你送进医院。”
“知道了。”悦云起保证道,“下次绝不偷吃。”
悦云起吃完饭后,直接去了小白家楼下,接上小白后,又开始忙碌地工作。
她今天依旧不在公司。
但借着汇报事宜需要推迟,两个人在微信上说了几句话。
[悦云起]:“不好意思,王总,我这边结束时间大概是晚上六七点钟,汇报时间能否推迟到下周?”
明天她要把这几天考察的数据整理出来,下午还要请假,实在是没时间和他借汇报事宜接触。
[王行之]:“我只有今天有空。”
[王行之]:“下周我要出差,你周末过来加班汇报。”
[悦云起]:“王总,您忘了吗?我明天要请假,周末要回老家一趟。”
发完,悦云起才想起来凌晨那会儿只顾着亲亲,好像是她忘记和他说了……
[王行之]:“?”
[王行之]:“我也要去。”
第49章 049 根本没想过和我结婚是吗?……
悦云起没搭理王行之最后那句话。
因为早上的“辣条冤案”, 她回公司还车的时候都没敢上楼,生怕被其他人看出异样。
晚上,悦云起既要收拾回老家的行李, 还要去买些梧桐市的特产。
忙到只接了王行之三分钟的电话,便匆匆挂断。
江女士和她一起忙活, 母女俩打包行李到凌晨。
悦云起看着地上那么多东西, 觉得只靠她们俩拿太辛苦了,干脆叫了快递上门, 将大部分寄回家。
第二天上班后, 悦云起又一直忙着对比各家的资料, 连办公室门都没出。
只有中午在食堂吃饭时, 才和公司里严肃淡漠的王行之远远见了一面。
一眼而已, 她就感受到了“地下男友”的哀怨。
唉,她会在老家想他的。
悦云起毫不留恋地离开公司,骑上她的两轮座驾就往家冲。
母女俩的飞机晚点了一个小时, 老悦的时间富裕些,还给她们准备了鲜花。
十块钱一小束,不贵但有心。
把江女士哄得嘴角都没落下来过。
悦云起想分享给王行之, 但又不想发消息。
在车上也不方便给他打电话,犹豫片刻, 她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当然,仅王行之一人可见。
配文:老爸送的向日葵花花(大胆求评)。
括号里的内容在暗示王行之可以评论,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懂。
悦云起发完就收起手机, 加入到爸妈的聊天当中。
等她回到家吃了晚饭后,才再次打开朋友圈。
二十八条新消息。
在悦云起愣神这几秒中,又变成二十九条新消息。
她被吓了一跳:难道说设置成不允许王行之可见了吗?
悦云起点进去,终于安心, 确实是他一个人评论了那么多。
她往下滑动着评论区,有些哭笑不得。
他怎么一个人自言自语,还有来有往的?
悦云起顺手刷新,又跳出来一条新评论:我来给你送花(玫瑰.jpg.)
她以为他口中说的花是玫瑰小表情。
仔仔细细把评论区的每一条都回复后,悦云起给他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王行之在搞什么?悦云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不会真的来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悦云起更睡不着了。
她查了下航班动态,一个小时前确实有从梧桐市到这里的航班起飞。
应该不会的。
王行之下周要出差,此刻他应该好好陪伴家人或者在家里休息才对。
那为什么手机关机?因为他开了飞行模式……因为他过来了……
悦云起没办法继续骗自己,她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冷静下来。
如果他真的来了,其实悦云起是想见他的,但小县城里没有秘密。
明早她要是敢和王行之见面,那午饭时家里就会知道她有情况了。
夸张但这是事实,她家小区附近都是她爸妈教过的学生,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
算了,悦云起决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真要见面了就假装是偶遇吧。
尽管努力强迫自己入睡,但到了那个航班落地的时间,她还是醒了。
手机静悄悄的。
悦云起无聊地刷了半小时朋友圈,还是没有任何新消息或者电话进来。
看来是她多想了……
手机打开睡眠模式,悦云起把头蒙进被子里就睡。
她这一觉睡到快十一点钟。
客厅好像有人在说话,悦云起在床上发了会呆,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她的卧室没带独立洗手间,她需要去客厅旁的洗手间洗漱。
在家懒得换衣服,悦云起直接穿着睡衣打开门。
客厅的说话声停了,悦云起奇怪地抬头——她的“地下男友”正在和老悦下棋?
看到王行之的瞬间,悦云起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毫不收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的脸很痛,但人还在她面前,她惊讶:“王总?你怎么在这儿?”
到底怎么回事?
王行之面带微笑,看起来非常温柔:“来玩。”
江女士原本站在老悦身后看棋盘,看女儿愣神,催道:“快去洗漱,别在这里傻站着。”
悦云起呆呆应声:“哦。”
匆忙洗漱好后,她赶紧跑进房间,把身上幼稚的睡衣换掉。
等她出来,客厅里的三人和谐得像是一家人。
“饿不饿?”王行之分神看她一眼。
悦云起磨磨蹭蹭走到他身后:“不饿。”
她还是没弄明白王行之会出现在她家的原因,他是怎么知道她家地址的?
悦云起的视线落在对面小动作特别多的江女士身上:“妈。”
江蔓:“干嘛?”
“我有件衣服找不到了。”悦云起说,“你放在哪个柜子里了?去我房间帮忙看看。”
母女俩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悦云起立刻问:“你把人叫来的?”
“怎么可能!”江女士喊冤,但又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哎呀,我就随口客气一下,谁知道小王真来了。”
听完江女士的解释,悦云起总算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王行之在快递上门时,“恰巧”出现在了她家门口,帮忙搭把手后,“随口”问了江女士这是要寄去哪里的。
江女士毫不设防地说了。
王行之表达了对这里的喜爱和向往,江女士这么热情好客的人听到后,当然会邀请他过来玩。
悦云起叹气。
不知道该说王行之太心机,还是该说江女士没心眼。
“不过……”江蔓冲她挤眉弄眼,“小王是不是喜欢你呀?”
悦云起有些慌张:“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江蔓有理有据道,“你知道小王带了多少礼物吗?这可不是来下属家里做客该有的档次。”
“而且,我说要叫你起床时,小王还不让我叫。”
江蔓模仿王行之说话:“阿姨,这两天云云比较辛苦,让她多睡会吧~”
“这不就是在心疼你吗?妈觉得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悦云起说:“喜欢又有什么用?我们俩差距太大了,不合适。”
江蔓和悦维都是浪漫主义,她不理解女儿的现实顾虑:“恋爱的核心在于爱,不在于合适。有心者不会在意这些的。”
如果她处在更高的位置,她确实不会在意这些,但她不是。
“妈妈,向孟夏才应该是你的女儿。”悦云起笑笑,不想和她再继续说,“出去吧。”
她的爸爸妈妈确实把“爱”表现在方方面面,但悦云起作为他们的女儿却听到了太多不赞同的声音。
从外公外婆对爸爸工资低的不满,再到爷爷奶奶对妈妈的挑剔,还有邻里间的闲言碎语。
所有挫折和打击好像都影响不了他们的爱情,但会影响到他们的孩子。
悦云起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家庭的结合要门当户对。
往上爬,会像她爸爸一样,不被外公外婆认可;往下落,会像她妈妈一样,做得再好,爷爷奶奶依旧觉得她奉献得不够多。
江蔓出去没多久,她卧室的门就被敲响。
“进。”悦云起以为是江女士去而复返,她继续蹲在地上翻行李箱。
猝不及防就被人圈在怀里。
她差点惊叫出声。
熟悉好闻的味道,铺天盖地地绕在她身边。
“好想你。”王行之埋在她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像在吸猫。
悦云起微微挣扎,不敢大声:“我爸妈还在。”
“爸妈出去买菜了。”王行之厚脸皮跟着她叫,“我棒不棒?隐藏得好不好?”
好个屁。
江女士都发现他喜欢她了。
悦云起站起来,把他摁在她的小床边上。
认真批评教育他:“你怎么能先斩后奏?还是通过套路我妈妈的方式。”
王行之满脸无辜:“没有先斩后奏,我和你说了。”
悦云起拧眉:“说什么?”
“我也要去。”王行之晃晃手机。
悦云起不想理他。
他实在是不乖,总做些容易露馅的事情。
她把行李箱合上,不管身后的王行之,径自走出房间。
悦云起换鞋,王行之问:“你要去哪儿?”
她没好气道:“买东西。”
她小腹有些坠痛感,估摸着生理期马上要到了,可翻遍行李箱,却没找到卫生巾。
王行之默默跟着她。
悦云起虽然生气他不打招呼就过来,但也觉得他这办法挺好。
最起码他们俩一起走在外面,悦云起不担心她爸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他是江女士邀请过来的客人。
——不是她的。
“小悦,这是你家亲戚啊?”碰见相熟的人,总会问起王行之。
悦云起糊弄:“嗯嗯。”
“什么亲戚啊?结婚没有?”
悦云起还是:“嗯嗯。”
敷衍至极。
一路上,王行之都没吭声,安静地当她的小尾巴。
直到跟着她走到卖卫生巾的区域,他依旧站在她身后,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悦云起无奈道:“你盯着我挑卫生巾干什么?”
超市每个区域都有导购员。刚才有位导购员本想上前向她推销手中的卫生巾,可看到她身后的男人后,又把目标转向了别人。
虽然悦云起不想被推销,但她总觉得有些尴尬。
王行之轻咳一声:“想记住你平时用的牌子,下次我可以给你买。”
悦云起:“……谢谢,但不用了。”
她很快就挑好,趁着周围没有熟人,悦云起再次和王行之强调:“这次就算了,等回到梧桐市,你在外面要时刻和我保持距离。”
“尤其是在公司!”
“上次我就想问了。”王行之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我懂你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的顾虑,但为什么连阿姨也不能说呢?”
悦云起说:“我们只是在谈恋爱。”
王行之收起笑,声音有些发冷:“什么叫只是在谈恋爱?”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悦云起没有看他,“不需要牵扯到我们俩的家人吧?”
王行之停下脚步:“所以。”
他抓住她的胳膊,冷冷质问她:“你根本没想过和我结婚是吗?”
第50章 050 七年前,在超市里对她一见钟情……
结婚?
他们当然不会结婚。
悦云起抬眸看他, 她能感知到他的情绪不佳。
她不想和他在外面争执,所以避重就轻地说:“我们才在一起多久……结婚对我们来说,太远了吧?”
“那你觉得在一起多久, 你才会考虑结婚的事?”王行之很执着,继续追问她。
悦云起在心里计算的是彼此厌烦的时间:“半年?或者一年?再久些, 三年吧。”
那个时候他们应该都会这段感情丧失新鲜感。
“好。”王行之盯着她看了几秒, 终于肯松开她的手,“半年。”
“喂!喂!”悦云起瞪他, “我说的是三年。”
王行之淡声道:“我说的是考虑结婚, 不是结婚。”
他顿了顿:“当然, 如果你愿意, 我求之不得。”
果然, 男人说情话都是不过脑子的。
悦云起是半句都不相信,但她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两人走出超市,悦云起拽拽他的袖子, 她好奇地问:“如果我就是不考虑和你结婚呢,你会怎么办?”
王行之低头看着她:“没有这种如果。”
悦云起笑了声,没忘记提醒他:“我妈已经发现你喜欢我了, 你再谨慎点。”
“我谨慎什么?”王行之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不是都发现了吗?”
他自然地捞起她的一只手牵着:“你才应该谨慎点, 要坚定不移地拒绝我的示好。”
悦云起:……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不过,你也不用装。”王行之下巴微扬, 似是在谴责她, “你一直都在拒绝我。”
悦云起为自己发声:“我哪有一直在拒绝你?我对你超级无敌好。”
王行之:“那今晚和我待在一起?”
悦云起立刻拒绝:“不要!会被人看见。”
他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悦云起大概也觉得打脸,路上不再和他讨论这些事情,而是介绍起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王行之虽然听得认真, 但脑子里还在想她的拒绝,他很不高兴。
不自觉地抓紧了她的手。
感受到他强势的力度,悦云起马上甩开了他的手。
他们是什么时候牵上的?她还以为自己一只手在拎袋子,谁知变成了拎王行之。
都怪王行之每次见到她,都要抓住她的手,她这绝对是产生了肌肉记忆。
“怎么了?”王行之问。
悦云起离他远一点:“我们要保持距离,不然撞见认识的人就糟糕了。”
王行之表情变得很微妙,他缓缓开口:“可能晚了。”
“嗯?”悦云起不明所以。
“悦云起——”江女士的声音穿透力十足,从他们身后大步地奔过来,悦维想拦都没拦住。
关键时刻,王行之把悦云起拽到身后:“阿姨,你们买了什么菜?”
“买了……”江蔓顿住,挥挥手,“待会儿再说,小王你让开,我有话要问她。”
悦云起知道江女士为什么生气。
一个小时前江女士劝她答应王行之时,她还在假模假样地骗她。
结果呢?她转头就和王行之手牵手了。
朋友间这么隐瞒都会生气,更别说母女了。
江蔓确实被女儿伤透了心。
逛菜市场的时候,她还在和悦维自责:是不是他们俩没给够云云安全感,才会让她连谈恋爱前都瞻前顾后,迟迟不敢开始。
好家伙,原来不是不敢,只是不想告诉他们俩。
王行之感受到悦云起攥紧他的衣服,他礼貌客气地拒绝:“阿姨,您可以直接问我的。”
悦维也赶了过来:“回家再说。”
“就是,妈妈,你可以回家再审问小王。”悦云起从他背后探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
都怪王行之,他不牵她的手就不会被江女士撞见了。
所以,悦云起毫无心理负担地“祸水东引”。
江蔓本来没想在王行之面前说女儿的,但听完悦云起理直气壮地甩锅,她气得头都晕了。
“我怎么生了个这么没担当的。”江蔓转头看向悦维,“肯定是随你。”
无辜被牵连的悦维和一点都不无辜的小情侣,老老实实地跟上江女士越来越快的步子。
大门一关,审问开始。
本来悦云起和王行之是站着的,但江女士刚讲了两句话就觉得仰脖子太累,于是,俩人喜提小矮凳两个。
悦云起还好,她早就习惯坐在矮凳上,但王行之坐下后,两条大长腿非常憋屈地弯着。
“报告。”悦云起打断江女士的话,“申请换个高椅子。”
江女士无情拒绝:“小骗子没资格提要求。”
“给小王坐。”悦云起讨好地冲妈妈笑,“他不舒服。”
既然都被发现了,悦云起便不再故意忽视王行之的感受。
只要她想,她一直都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江蔓摆摆手,指挥悦维:“去搬两个高凳过来。”
王行之站起来:“我来吧。”
他搬凳子时还拿了一个坐垫,放好后才让悦云起坐下。
客厅的空调冷气十足,他知道女生的生理期不能受凉。
这下江蔓训斥的话彻底说不出来了,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倒显得她像个坏人了。
不过江女士还是很关心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其实也没多久。”悦云起交代,“就……你给我举办相亲大会的前一天。”
江蔓听完真要晕倒了。
她想起那天格外沉默寡言的王行之,心里觉得这孩子脾气是真好,也真能忍。
亲眼看见女朋友和三个男孩子相亲,还能冷静地不自曝身份。
江女士又问:“那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王行之还在,悦云起不可能说实话,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是我提出来的。”王行之垂头,主动将所有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我和云云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够长,加上又是上下级的关系,云云承担的压力比我大很多。”
“所以……只能委屈云云不公开。”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自责,头垂得更低了:“这个决定太不成熟,对云云也不公平。叔叔阿姨,真的很抱歉。”
悦云起听得目瞪口呆,他怎么说得和真的一样……
江女士才不相信想隐瞒的人是王行之。
他要是想遮掩,根本就不会拎着礼物主动上门,真正的隐瞒犯分明是他旁边乱动的悦云起。
但王行之已经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江蔓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王行之的身份从客人变成了女儿的男朋友,招待方式自然得变一变。
本来江女士打算下午让悦维带着王行之和女儿去海边玩,但现在肯定不能让悦维跟着去当“电灯泡”了。
而且总得喝点酒热闹一下吧?
看着老悦拎着酒出来时,悦云起就知道要糟:“爸,你今天还要喝酒吗?”
“喝一点。”悦维酒量也算不上多好,“小王,陪叔叔喝一杯?”
“不行。”悦云起直接替王行之拒绝,“他不会喝酒。”
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不会喝酒呢?悦维没搭理女儿,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年轻人:“小王不能喝?那就算了。”
“我能喝的,叔叔。”王行之主动接过酒瓶打开。
江蔓给他们拿了酒杯,说:“下午还要去海边玩,别喝太多了。”
“就喝一小杯。”悦维保证道。
悦云起在一旁干着急,但另外三人已经统一意见,开始倒酒了。
“你别逞强,喝醉了我可不管你。”她小声地威胁道。
王行之抓住她的手:“没事。”
——没事?
悦维:“小王,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姑娘的?”
王行之:“七年前,在超市里对她一见钟情。”
悦维转头问江蔓:“哟,七年前?老婆,那会儿姑娘还在上大学吧?”
“刚上大学没多久。”江蔓问,“小王,你和云云一个学校的?”
“对。”王行之笑得很呆。
……
悦云起深吸一口气,根本不敢听王行之酒后的“胡言乱语”。
江女士都已经开始给她使眼色,在感叹他们俩的缘分深厚了。
什么缘分深厚,全靠王行之酒量不好。
他们三人的话题渐渐变成“悦云起有多好”。
老悦和江女士还好说,毕竟是自己生的孩子,自然看哪里都好,但王行之居然能接住他们夸的每一个点,甚至夸得更夸张。
悦云起在旁边听着王行之夸张地“吹捧”,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说的那些殷勤话,压根比不上他半分。
他才是真正的“拍马屁大王”。
悦云起很想偷偷拿手机录下来,等他酒醒后,把这段录音放给他听。
看他羞不羞!
想归想,悦云起还是懒得站起身去拿,她注意到酒瓶里的酒少了一半,立刻喊道:“妈,爸已经喝了两杯了,你快把酒拿走。”
气氛已经极佳,江蔓正要伸手把酒瓶收起来,就听对面正襟危坐的王行之说:“妈,我来吧。”
江蔓、悦维:?
悦云起:……
王行之非常严谨地把酒瓶塞进客厅放杂物的格子柜里,接着直线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一切都在悦云起的意料之中,她叹气:“爸,你看吧,我就说他不会喝酒。”
“爸,我会喝。”王行之端起酒杯,“我敬您。”
一饮而尽后,他还非常幼稚地把杯子倒过来,展示给悦云起看。
悦维先被一声“妈”冲击到了,现在又被一声“爸”吓到。
他端起酒杯,也干了。
江蔓忙问悦云起:“他真醉了?两杯倒?”
“不,是一口倒。”悦云起说,“所以他刚刚说的话你们都别信啊,全是醉话。”
母女俩是直接在饭桌上讨论的。
王行之也能听见,他闷声道:“是真话。”
“好好好,真话。”悦云起觉得自己有当幼师的潜质,随口哄道,“现在吃点东西,就去休息好不好?”
“嗯。”
悦云起的家是三居室,但最小的房间早已被改成杂物间。
王行之身高腿长,沙发上根本躺不下,睡在悦维和江蔓的主卧更不合适。
最后,只好由悦云起指挥、悦维协助,把王行之安顿在悦云起的房间里。
原定的海边游玩计划被迫推迟,悦云起为了避嫌,陪着江女士在外面沙发上追剧。
“叮咚——”
下午三点多,悦云起的手机跳出消息。
[。]:“捂脸.jpg”
[。]:“你进来一下。”
[TIAN]:“你是哪位?”
[。]:“王行之,这是我的小号。”
悦云起没细想为什么她会有王行之的小号,只顾着无情嘲笑他:“一见钟情哥,你终于醒啦?”
王行之大概也觉得羞耻,连发好几个省略号。
[。]:“进来。”
“妈,我进去看看人醒没醒。”悦云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没醒的话也该喊起来了,再晚就没什么能玩的了。”
江女士追得正上头,看都不看她:“嗯嗯。”
悦云起走进去,刚把门关上,就被男人抱住。
他好郁闷:“叔叔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