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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因为她多事儿,怎么可能会有今天柞树林训练的事儿。

她完全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何卫军实在怕自己忍不住掐死她,冷着脸走了。

魏迎光过来本是想说说叶知意的,让她别再折腾了,他可不想明天继续被孙二花那个不要脸的疯婆子盯着。

但叶知意从下工就开始哭哭啼啼到现在,哭的他脑仁儿都要炸了。

他要是说个什么,也不用叶知意开口,程知同就先上了,说了也白说。

见何卫军走了,他也摇摇头,跟着抬脚。

到了外面,魏迎光一巴掌拍在何卫军的肩膀上,摇头晃脑地感慨说:“兄弟,你这眼光也不行啊,这女人啊,还是要听话懂事并且对你有帮助的最好,就是那个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实在不行,那两样中间总要有一样吧,你这个……太闹腾了,你啊……以后还是多教教她吧!”

何卫军差点把魏迎光的脑袋拧了,但他最终还是苦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但魏迎光又自己理解开了,继续对着何卫军开始自以为是的教育一通,然后深沉的“哎”了一声,才又拍着何卫军的肩膀,小声说:“实在不行,及时止损,女人嘛,多得是。”

何卫军没吭声,魏迎光也没多想。

毕竟不是任何人都能和他一样见识过未来的世界,知道那时候的婚姻和爱情和现在不一样,没必要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但何卫军的态度也叫他很满意。

毕竟他都这样了还只是生气,没有骂过叶知意,也没想过要和她分开免得自己被连累,所以他觉得何卫军这个小弟的人品不错,收的值。

魏迎光干脆和他保证道:“你也别有什么舍不得的,大不了我以后给你多介绍几个,所以你也别自己跟自己憋气了,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

“就像我之前满心……”

才刚要和何卫军表演一番自己对张映雪和孟昭昭的真心,结果却被这两个贱女人背叛的事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暴吼,“魏迎光,你找死!”

魏迎光下意识回头,程知同的拳头就招呼上来了。

魏迎光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程知同一拳头。

但他也很快反应过来,朝着程知同反击。

这俩人半斤对八两,今天又同劳作了一天,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打起来也没什么看头。

除了其他听到动静的知青出来看见,劝上两声,叶知意他们根本就没关注这两人。

叶知意在对着何卫军潺潺泪流,眼神控诉,也不说话,但意思很明显,要他给解释。

何卫军不吭声,叶知意最终气的跺脚,头一甩,进了屋。

然后狠狠关上门,砸出“嘭”的一声响。

这么大的动静叫停了还在软绵绵打架的程知同和魏迎光,前者也顾不得什么,爬起来就往回追。

路过何卫军的时候,还放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何卫军充耳不闻。

魏迎光爬起来拍了拍衣裳,马后炮一样冲着拍门的程知同骂骂咧咧,“你有种别跑啊,打不赢我就装着急是吧,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但也只是嘴上骂的狠,脚下是半点不带动的。

而被他骂的程知同根本没心情关注他说了什么,拍了好久的门,又哄了好久才叫红着眼睛的叶知意打开了门。

程知同进去,又开始对着叶知意劝。

门关着,没人能听到里面到底在说什么,但魏迎光却不怀好意地对着何卫军说:“兄弟,虽然叶知青和程知青一直兄妹相称,但他们似乎没有血缘关系吧,而且我觉得程知青对叶知青的感情也不一般,你这头上……”

何卫军冷下脸,“你胡说八道什么!他们以前当了二十年的亲兄妹,现在也是一样。”

然后抬脚走了。

魏迎光啧啧嘴,冲着何卫军的背影说:“行,就当我多管闲事了,但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要不是我兄弟,我也不稀的当这个坏人,所以你还是当心点吧!”

何卫军没回应,人直接走出了知青点的大门。

其他看热闹的人见主角离场,也各自看了一眼,又纷纷散开。

只有方芳还是老样子,冲着魏迎光厌恶冷笑,骂了句,“搅屎棍!”

要说魏迎光最烦的就是方芳了。

可他自诩男人,也不好自降身段和方芳这种没品的女人对峙,所以就上下打量她一下,冷笑着离开了。

这个蠢女人上辈子运气好救了县里一个领导的妈,然后就拿了明年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但这辈子,她就别想了。

像她这样尖酸刻薄,一点也不贤惠的女人进了大学也是浪费国家资源,所以他这也是替天行道,为国家排忧解难了。

另一边,何卫军没走多远,而是找机会拐进了他早早就摸清的小道,拐到了叶知意的房间后面窗户下。

他并非对魏迎光说的那些话没有反应,也能感觉到程知同对叶知意的情感变化。

虽然他一开始和叶知意在一起是因为她好利用,又蠢又贪心,且放得开又会玩儿,又能解闷又有用处,没什么真心。

但是这不代表他愿意在自己头上戴上一顶绿帽子。

所以这俩人最好别私下里有什么,否则……

但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

何卫军才刚靠近没多久,就听见里面两人的谈话。

一开始是程知同劝,劝了好半天才叫叶知意总算停了让人心疼的哭泣。

然后程知同又开始问她怎么会想到私底下弄草编,是不是被祝成蹊给陷害欺负了。

程知同实在是太蠢了,叶知意虽然特别想让他出头去教训祝成蹊,但自来了这边,他就没能从祝成蹊身上讨得好,反而次次倒霉。

甚至很多次都连累她。

现在就连程玉颜那个蠢货都被祝成蹊教的有了两分精明,还好几次从程知同那儿搜刮了不少东西走。

所以叶知意也不敢含糊不清,生怕程知同又要冲动,到时候再连累她。

她心里权衡利弊,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拽着程知同的手可怜巴巴地摇头,“大哥,你别去找她们,这次确实是我的错,我也确实私下打听草编和桦皮画的情况,想要偷偷弄一点卖出去换钱。”

程知同大惊,“换钱?你缺钱了吗?我让家里寄过来,知意,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

“是谁让你这样做的?是不是何卫军?是不是他私底下撺掇你的?”

“不是的。”叶知意痛苦摇头,“我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你倒是说啊!”程知同着急。

叶知意没着急说,又各种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完成了一些言语上的铺垫,说:“我其实就是想私下里弄点钱,好给你买块手表,还有你的钢笔我记得你也最喜欢了,还有最近家里给寄的钱,都被程玉颜弄走了,我实在心疼你,想着之前答应过给你买一块新手表,所以我才……我才……”

说到这儿,又开始呜呜呜地哭,“但是我没想到竟然被祝成蹊发现了,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怕她举报我,要送我去劳改,所以我就想着先下手为强,可是没想到还是失败了,甚至还闹成了现在这样,就连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参也被村里面收上去了,我再也没有可以换钱帮你买手表的东西了呜呜呜……”

程知同也没想到叶知意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这给他心疼的,也跟着眼泪汪汪的。

他又开始各种对着叶知意安慰。

一墙之隔的何卫军却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他一直都知道叶知意谎话连篇,虽然对他来说很蠢,可是却也能哄的程知同、杨爱玲之流团团转,有时候也很有用处。

可是现在亲耳听到叶知意哄的程知同团团转,有些还是她会私下里和他表露的,他就没忍住恶心了起来。

可下一秒,里面传来的动静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因为感动的实在不行的程知同忍不住了,和叶知意表白了。

叶知意一直以来都看不上程知同。

这要是换成她和何卫军的关系还亲密无间的时候,她肯定第一时间就严肃拒绝了,但现在,她……

沉默了。

何卫军也是个不靠谱的。

既然他想着找别的女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但嘴里,叶知意最终还是拒绝了,说他们之前是兄妹,不合适不可以,违背伦理等等的。

程知同就开始激动起来,和叶知意表示他们可以,他们有之前二十多年的相处经历,他们彼此熟悉,他们最合适等等的。

但何卫军没再听下去了。

他了解叶知意,也清楚她接下来无非就是继续吊着程知同而已。

之前他可以无所谓,因为他看得出来叶知意确实看不上程知同,一直拿他耍着玩儿,但现在她想要骑驴找马,那就别怪他掐了她的路。

同时,他还有些疑惑。

因为他从叶知意的话里提炼出了和张则本一样的观点——

叶知意恐怕是真的想做草编和桦皮画的生意,不单单是他之前以为的她就是单纯和祝成蹊过不去,所以才没有算计过祝成蹊,以至于玩砸了。

所以,叶知意哪里来的销售路子。

虽然他没有时时刻刻和叶知意在一起,但是她的大部分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

他也知道叶知意跑黑市的事情,但是这边的黑市这么小,怎么可能有搞草编和桦皮画的路子?

况且这些东西这么贵,又都是针对外国人,根本没在普通的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店上架,要是市场上一旦流传了出来,一查一个准儿。

既然是混黑市的,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黑市的人当然也可以先囤货。

但人家既然打开门做生意,那肯定要现金流支撑。

要是都用来囤这些暂时不能出手,甚至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有机会出手的东西,那他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很快就会被别的黑市吞并。

没有哪个混黑市的会这么傻,除非是钱多的花不完。

可这种地方,哪有这样的人。

所以……叶知意到底要怎么做?

还是……她也有国外的路子?能把这些东西走私出去?

可很快,何卫军又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结论。

叶知意的来历实在真实的,且按照她的个性,她要是真有往国外走私的路子,怕是第一个要走私的就是她自己,她根本不可能来这儿下乡。

可这就更奇怪了。

她到底要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还有她之前时不时从黑市里拿回来的那些东西?

真的都是黑市里的吗?

何卫军原本都决定暂时先冷冷叶知意,但现在却觉得还是要先哄哄她,掏出她的秘密。

他七拐八拐,找了一片还开花的野草丛,随手抄了一把,扎好,带了回去。

彼时,叶知意和程知同的唧唧歪歪也差不多结束了。

杨爱玲也把饭做好了,程知同正在哄叶知意出门吃饭。

杨爱玲其实看的特别的烦躁,有很多时候甚至都忍不住想和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发火,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如今还是他们四个搭伙,只有她一个是外人。

尤其是自打搬来后她逐渐吃了不少亏,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孤家寡人,除了牢牢和叶知意他们继续绑定已经没别的办法了,她才学会了真正的忍耐。

但她心里不是不恨的。

所以自打知道叶知意吃亏后,她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

可面上,她也和程知同一样劝着叶知意。

何卫军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叶知意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手里的花,脸上一喜,但很快又撇过脸赌气。

何卫军就当没看见,像往常一样把花插[进]花瓶里,对她说:“吃饭吧。”

可怜程知同哄的口干舌燥都没用,何卫军简简单单三个字就叫叶知意看似不情不愿,但还是动身了。

如果是之前还好。

但因为已经和叶知意告白过了,即便叶知意没答应,但程知同还是觉得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碍眼了。

他狠狠地瞪着何卫军。

何卫军没搭理他。

他想要收拾程知同是一回事,但暴露在别人面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叶知意注意到了,拽了程知同一把。

四个人的饭桌,各有各的小心思。

饭后,杨爱玲这个倒霉催的厨娘加保姆去洗碗收拾。

何卫军则当着程知同的面儿把叶知意拉回了房间。

他最清楚叶知意喜欢什么,所以上来就干柴烈火一通烧,忙活了半天,才开始事后的刺探。

何卫军表示他可以养她,让她以后别再干这种危险的事情,会出事,他会担心等等,把叶知意哄好,然后才有意无意地问题她怎么会想起弄草编和桦皮画的生意。

叶知意又换了种说法,“我就是舍不得你每天这么累,想着要是能私下里弄一点卖出去,你就可以轻松了。”

何卫军脸上冷笑,眼底像是粹了冰一样,但是手却一直牢牢地扣着叶知意的腰,不让她动弹,也不让她抬头。

用最冷的表情说着最温柔的话,“你怎么这么傻,我是男人,辛苦一点算什么,只要你能过得好我就开心了。”

“可我就是不想你那么辛苦嘛……”叶知意还是那套说辞。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感动了半天,何卫军才说:“那你也应该和我说,这些事应该我去做,而不是你,所以你要是真的还想继续做,一定告诉我,至少我在边上可以陪着你。”

叶知意当然不能说系统的事儿,就含糊道:“再说吧。”

何卫军没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口,“不过眼下这样也好,你虽然受了点委屈,但以后也不用再和那些人联系,我也放心了。”

“还有祝成蹊那边,你别再和她较劲了,况且她确实挺厉害的,草编和桦皮画也是她做起来的,肯定不乐意有别的人插手,你就别再想了,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她现在在村里面的地位高,大部分人都向着她,你和她作对没好处,回头还是给她道个歉吧,兴许这件事就能过去了……”

叶知意本来就恨着祝成蹊,现在又被何卫军提起来,还说她厉害,叶知意一下子就炸了。

她都不等何卫军说完就质问道:“你让我和她道歉,我凭什么和她道歉,明明就是她害我变成这样的。”

“这些生意我也发现了,要不是因为她,我早就做起来了,明明就是她从我手里抢走的!”叶知意大吼,“是她对不起我,要道歉也该是她道歉!”

何卫军第一次发现叶知意这么无耻和没有自知之明,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说她先发现的生意!

她也能把生意做起来!

怎么做?

一个是光明正大的和外国人做生意,赚外汇,一个是阴沟里见不得人的买卖,就凭她也想做起来?

但面上还是垂着眼睛继续刺激,“那你要怎么办?你难不成还要和她作对,继续想办法抢她的草编和桦皮画生意吗?”

“我就是抢了又怎么了!”叶知意反问,“你要是觉得她比我好,你去找她啊,你去啊,去啊!”

她还拿枕头砸他。

何卫军压抑着火气没动,任由着叶知意发泄了会儿后,才开口,“那你去抢,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抢?就算你抢到了又怎么样,你又能卖给谁?”

叶知意反驳,“黑市多的是销路,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何卫军就把之前想到的一说,继续,“你要是真卖到黑市,被人买了用了,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自己!”

叶知意:“不要你担心,我有的是不会被发现的办法,只要我能拿到货,就绝对不可能出事!”

何卫军沉默许久,才泄气般地开口,“好,我说不过你,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这总可以吧,你也别让我一直提心吊胆的好吗?”

叶知意心口顿时乱跳,有点甜又有点酸,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摇头故作赌气道:“不用你,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反正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也不会出现在市面上,更不可能有人能查到什么。”

叶知意虽蠢但没傻透,有些话不能一直说,何卫军只好停下来。

但这也意味着他刚刚猜测的是对了,叶知意还有一条更加隐秘且安全的路子。

并且很有可能是真的通往国外的。

何卫军现在已经不想再去想叶知意这样的蠢货是怎么知道这么隐秘的信息,但是这条线路,他必须要摸清楚。

“随便你。”他停顿一下,“那你什么时候做,和我说一声总可以吧?”

这个对叶知意来说倒是无所谓。

反正她也总要跑黑市的。

到时候说一下,反正何卫军也发现不了什么,更不可能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系统这种东西。

叶知意点头,“行吧。”

两人表面上暂时达成了一致,又开始腻在一块儿。

独留程知同一个人伤心愤怒。

所以他踏黑而来,用力拍着房门,喊程玉颜出来。

程玉颜本来就气叶知意给祝成蹊找事儿,一直在心里暗戳戳地想要怎么报复回来呢,现在程知同竟然还敢过来大呼小叫的,她立马就怒了。

她今天也不用考试,所以一直在争分夺秒地学习,就怕祝成蹊不知道什么时候叫她做卷子。

眼看她好不容易才进入状态,结果还没学完呢,就被程知同打断了所有的思路。

程玉颜愤怒地放下笔,踩着重重的脚步出去,打开门,猛地推程知同一把,骂道:“程知同你有病吧!”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要发疯找你的好妹妹叶知意发,你找我干什么!”

程知同这个弱鸡之前就打不过程玉颜,就更不别说天天灵泉用着,又跟着民兵队刻苦训练一段时间的她了。

她都没感觉自己用力,程知同竟然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程知同本就愤怒,这会儿更是气急败坏,心里憋的火气瞬间朝着程玉颜倾泻,“程玉颜你干什么,我最近给你脸了是吧,你现在竟然还敢和我动手了,你别以为我不敢动手打你!”

“那你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打的我!”程玉颜丝毫不怕,还插着腰骂他。

神经病!

一有事儿就知道欺负她!

真当她还和以前一样吗?

刚好她最近学了好几招,就用程知同这个神经病来练练手。

而程知同也差不多的想法。

他见程玉颜竟然这么不识好歹,爬起来抡起拳头就要砸她,结果还没能近身呢,就被程玉颜一个飞毛腿给踹飞了。

砸在她们院子了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火堆上。

院子里的柴火堆可不是祝成蹊和程玉颜这俩新手码的,都是村里的婶子们给帮忙收拾的。

不仅整整齐齐,而且还扎扎实实,轻易根本散不了。

而飞过去的程知同除了差点被那些木柴撞的吐血外,就是被戳的疼。

也幸亏婶子们怕祝成蹊她们用的时候被扎到,所以特意没给弄一些带了刺的或者太尖的树枝,恐怕都能给他身上扎出血窟窿。

但这种疼痛更是叫程知同的理智开始丧失。

他从中拽了一根木柴,嘶吼着要继续和程玉颜动手。

但因为离的有点远,程玉颜没有第一时间给反应,而是对着祝成蹊说了句,“我觉得他可能疯了,你躲远点。”

然后一棍子打掉了程知同手上的柴火棍,并且开始往他身上招呼。

边打边骂,“神经病,大半夜的来我这里发疯,还想动手打我,你打啊,有本事你继续打啊……”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你不是要打我吗?你怎么不打了,你躲什么啊……”

程玉颜骂骂咧咧。

从程知同过来发疯开始就有人听到动静,然后陆陆续续走出来看热闹。

现在见程玉颜单方面殴打程知同,顿时有些不忍直视。

当然也没有人说什么,就是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祝成蹊和程玉颜这俩人能玩到一块去果然是有理由的,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倒是魏迎光像是终于找到了搭话的机会,开口劝阻道:“程知青,你再打下去就该把你哥打死了,有什么事儿咱们可以坐下来聊。”

说完又对着祝成蹊叭叭叭,“祝知青,你和程知青的关系最好,你快点劝劝她啊,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到时候程知青自己也讨不了好处。”

祝成蹊虽然不愿意搭理魏迎光,但她本来也要开口阻拦程玉颜,所以就没第一时间反驳什么。

可没想到还不等祝成蹊说话,程玉颜竟然主动停下来了。

她本来就是那种攻击性比较强的长相,虽然美,但冷下脸来的时候,就显得凶的不行。

她又嫌弃魏迎光恶心,不想碰他,就拿着手中的棍子狠狠敲过去。

“滚!”

魏迎光没料到自己只是过来当个和事佬就能挨打,心里也不痛快了。

“程知青,我看你才是神经病吧!你怎么说打人就打人呢!”

程玉颜又不是祝成蹊,特别能说话,用各种话刺死你。

程玉颜最不爱的就是动嘴。

她扬着棍子又开始抽,把魏迎光吓的赶紧往后躲,也不敢叭叭了。

但还是挨了好几棍子,直到离开好远,才被程玉颜放过。

最后,程玉颜还嫌弃敲过他的棍子脏,给扔了不说,还威胁道:“你再过我还打你!”

程玉颜可是下了死力气的。

就算没有次次打中魏迎光,但也叫他浑身上下疼的不行。

他气的想大骂,但是又怕程玉颜继续发疯,只能强忍着怒气,心里面暗暗记下来这一笔。

都已经快要乱成一锅粥了,叶知意和何卫军要是再不出现就不像话了。

他们自然要说起之前动手的事儿。

程玉颜没好气道:“我在屋里好好的,他忽然来发疯,要打我,我还手怎么了!他自己没本事,打不赢我也是他活该!”

这也是事实,很多人都看见了,叶知意他们也无可辩驳。

她只好耐着性子问程知同,“大哥,你大半夜过来找程玉颜干什么?”

程知同看着和叶知意同进同出的何卫军,又想到自己眼前的惨状,脸上闪过愠怒。

这种情形下,叫他如何说自己不过是想来给她出口气,也为了表现一下,好叫她知道自己比何卫军靠谱多了,但没曾想却丢了这么大的脸。

“没事儿。”他撇开脑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到了屋里,他也没有等叶知意他们,而是进了自己房间。

其余的人也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最终也都散了。

程玉颜关上门的时候还在骂:“神经病!”

祝成蹊倒是好奇,“好端端的,他怎么过来了?”

程玉颜摇头,“谁知道他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祝成蹊摸着下巴摇了摇头,“不对劲,这个程知同肯定是受什么刺激了。”

程玉颜无所谓道:“他成天跟着叶知意屁股后面转,能受什么……他该不会因为叶知意早上被开大会批评的事儿记仇,所以才大半夜的过来闹事儿吧?”

程玉颜变脸,又开始骂程知同。

祝成蹊没吭声,但觉得不应该只是这样。

毕竟她收拾叶知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程知同早不报仇晚不报仇,偏偏要等到半夜大吼大叫地闹事儿?

那也太差劲了。

而且叶知意被罚是因为她,但是他闹的却是程玉颜。

目标不一样。

但任凭祝成蹊怎么也想不出来叶知意那边今天发生的事情,所以最终还是摇摇头说:“算了,不想了,不过你最近小心点,我怕程知同不是一时兴起。”

程玉颜点头,但嘴里面却说:“我天天和民兵队在一起,才不怕他,倒是你要小心点才对。”

祝成蹊表示知道了,自己会小心的。

现在也不早了,她们很快分开,各自睡了。

临睡前,祝成蹊又灌了一瓶蓝药。

倒也不是因为程玉颜刚刚的提醒,而是她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

毕竟现在的她也没必要再时时刻刻装病了,所以该武装的还是要武装起来。

而且她总觉得有很多事情说不清楚。

所以她现在一要武装自己,二是想把一些觉得奇怪的事情给理清楚。

但今晚看见叶知意和何卫军同进同出后,她说实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

昨天她之所以让周立新不要把柞蚕的事情说出去,除了她说的那个原因外,她主要也是想看看当叶知意被误会成柞树林扫荡的罪魁祸首后,何卫军和她的关系还会不会持续下去。

因为现在已知柞树林有宝藏,而且明显这个宝藏是日本人留下来的,毕竟这里当初是伪满洲国。

何卫军的死亡地点恰好就离所谓的宝藏那么的近,以至于让叶知意发了笔横财。

以前她还可以说这是作者给叶知意这个女主角安排的金手指。

但现在林川也露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就算她之前不多想,现在也不能不去多想想了。

当然也或许是她想多了,可想多总比想的少好。

结果没想到白天还听说何卫军和叶知意之前闹的有点不愉快,现在到了晚上竟然又好了。

真是不知道该不该失望?

第57章 个人先进我还打算过段时间联系你呢……

接下来的两天里,程知同觉得太丢脸了,加上身上的伤也疼,他干脆自闭一样躲在屋里不见人。

反正大队长也没有罚他,所以孙二花倒是无所谓他去不去,但依旧兢兢业业地监督着叶知意和魏迎光。

叶知意本来就烦的不行,每天又很累,哪有功夫再去关注程知同的心情,又有一个何卫军吸引了她剩下的注意力,就导致他更加难受了。

只可惜他的难受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没有任何人关注。

而孙二花这两天的埋头监督也总算叫一直过来监督他们干活的人稍微松懈了,再加上又碰上下雨,监督员这天就没过来。

这可叫孙二花找着了机会,就跟叶知意说了私下里做买卖的事情。

叶知意这两天被孙二花折腾的不轻,本来还想拿乔来着,但没想到孙二花也不是个吃素的,摸准了叶知意要想继续搞草编就只能找她,所以也没客气。

最终还是这两天被何卫军话里话外引导的叶知意先软了下来,和孙二花说好了这件事。

孙二花还狮子大开口,一个草编二十块,两人你来我往争执了好半天,才商定十块钱一个。

结果才刚分开,叶知意就撞上了魏迎光。

魏迎光主要是见这俩本来不对付的人居然能凑一起说话而好奇,又担心叶知意会给自己的小弟何卫军再找麻烦,所以才偷听的,但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么大的秘密。

他也想发财啊,但乡下哪有什么可以捞钱的地方,要不然他也不会几次三番地想热脸去贴祝成蹊的冷屁股,结果越贴越倒霉。

尤其是前两天还被程玉颜那个疯女人给抽了一顿,到现在他身上还疼呢。

所以他一直想要报复回去。

之前他还没有头绪,但现在听叶知意和孙二花这么一说,他就想到了。

只要他们私底下把草编的生意做大,到时候别人为了利益自然不会再把乌拉草卖到公社,村里面的乌拉草也会紧张,祝成蹊那边的供货肯定会出现问题。

而她又是和外国人做的生意,到时候还会得罪外国人。

这个时候要是得罪了外国人,那她肯定会彻底完蛋。

所以魏迎光主动跳出去和叶知意表示想和她一起做生意。

叶知意本来就烦魏迎光烦的要死,尤其前两天他还撺掇何卫军找别的女人更是叫她恨上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是魏迎光开口就说:“你想做乌拉草的生意也不止是为了赚钱吧,你更多的还是想教训祝成蹊,可你这样小打小闹就能教训了,难不成你不想彻底把她的生意抢过来!”

叶知意狐疑,“你什么意思?”

魏迎光高高在上地说:“你想要做生意,就要有钱,尤其是当你还想要抢祝成蹊的生意,你就更需要大笔的钱,但是你有这个钱吗?”

叶知意了解魏迎光的底细,见他这样就猜他兴许知道什么秘密宝藏。

她心口乱跳,但是强忍着激动说:“我没有,难道你就有了?”

魏迎光负手,昂着下巴,“没错,我有!”

“就凭你?”叶知意故作不屑,“你能拿出来几个钱,十块还是二十块?”

魏迎光虽然气恼叶知意对自己的不屑,但是他告诉自己不能和没有见识的女人计较,就说:“我能拿出来多少不用你担心,你要是不愿意和做,我也不止不可以自己去找孙二花。”

叶知意心里其实早就答应了,但还是故作沉吟了一会儿,才说:“行,合作可以,但你到时候可别拿不出钱来。”

“放心好了。”

随后又说了具体的细节和分账方式,好半天才结束。

但他们没想到这头自以为秘密的事情转头就被程玉颜说给了祝成蹊听。

今天下雨,程玉颜也不用训练,就说上山上找点蘑菇野果之类的,但她其实就是想找机会收拾了魏迎光和叶知意。

但是没想到却听到了他们的秘密交谈。

她气呼呼的,“气死我了,要不是你一直和我说不要随便动手,我当时就想打他们了!”

祝成蹊安抚她两句,然后说:“这件事你不用管,也不需要生气,他们闹不起来。”

程玉颜不解,“万一真叫他们做起来了呢?”

祝成蹊摇头,还是哄程玉颜,“我还真巴不得他们能做起来,达成交易呢,这样回头正好抓个正着,直接把他们打包送到农场去,也省的天天在面前碍眼。”

程玉颜想想也对,就点点头,“那我接下来还盯着他们。”

“不用你,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训练还有学习。”祝成蹊还是哄她,“况且想要把他们送农场,至少要查出来他们私下里交易的金额够大才行,且还要等一段时间呢,暂时跟着他们也没什么效果。”

开玩笑。

万一何卫军要也参与进去呢,万一何卫军不是好人呢?

就程玉颜这点刚学的技术,能是对手?

而且她是真的希望他们的交易能成功。

孙二花现在是货源,叶知意是销售,而魏迎光则相当于投资人。

孙二花和叶知意都没问题,关键是魏迎光的钱哪儿来?

只有一个可能。

他和原本的剧情里面一样,盯上了那几户姓张的人家前些年打土豪的时候偷摸藏起来的一些宝贝。

只是原剧情里他是为了在大学的花销,眼下么,是为了对付她而已。

而且说起来,这里面最大头的就是孙二花家了。

祝成蹊这两天也听说了孙二花监督魏迎光他们干活的事儿。

按照魏迎光的性格,肯定第一个要扒的就是他们家的坟头。

至于其他的几户人家,她估计魏迎光肯定不会动。

毕竟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所以算下来还是孙二花家的东西左手倒右手。

不过祝成蹊也不可能心疼她,无所谓他们这些。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东西可不好出手。

魏迎光现在又没办法出村子,所以要么他把东西给叶知意,让叶知意帮着处理,要么他找机会出村子。

但后者难度太大,祝成蹊猜测魏迎光最终还是会选择让叶知意处理,或者直接换算成钱交给叶知意。

祝成蹊恰恰需要叶知意的这个处理。

刚穿过来那会儿,她就想过将来找机会和这两位真假千金做生意。

所以才在买东西的时候备了一些暂时用不上或者用不了那么多的。

只是她没想到来了之后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她大多数的时间一直在外面,这个生意一直没有头绪。

原本,她还想着要再等等呢,没想到转眼就有了机会。

祝成蹊怎么可能放过。

所以她巴不得他们交易的越多越好,毕竟只有叶知意赚的够多,才能在她的系统里面兑换物品探测器以及特殊能源。

讲真的,她馋这些玩意儿可馋太久了。

要不是她当初找狗系统要,狗系统没给她,她也不至于把主意打到叶知意的头上。

至于程玉颜这边更简单了,她一开始就馋她的灵泉。

回头有机会了,她还是要和程玉颜换一批。

心里闪过这些念头,但是面上却很快和程玉颜说:“这件事我会和大队长处理,光靠你一个人有什么用,还是要大队长安排人抓现行,你还是先做卷子吧。”

都额外让她偷摸学习好几天了,想来现在差不多了,该考试了。

一听到做卷子,程玉颜的脑门就紧张了起来,也不在想这些了。

好不容易把几张卷子做完,程玉颜感觉自己比顶着大太阳训练还累。

好在她这几天的私下努力还是有成果的,成绩还不错。

祝成蹊还顺嘴夸了她两句,把她哄高兴了,才说:“正好趁着今天时间多,我们把你接下来的学习任务做一下,还是和之前一样,先考试,看你的水平再进行针对性的学习和拔高。”

“今天一天吗?”程玉颜问的小心翼翼的。

祝成蹊微笑,“对,今天一天,不过等到了晚上,可以给你听半个小时的广播。”

程玉颜:“……”

其实这个广播她也不是非听不可的。

但不敢说,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做卷子。

她忙的时候,祝成蹊就在摆弄自己的材料,屋里面一时间只有笔尖落在纸张上的声音。

等程玉颜的卷子磕磕绊绊地做完后,祝成蹊也停下了手头的事情,帮她检查。

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计划制定。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慢悠悠的过去。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天空中还出现了桔红色的夕阳。

不过温度却没有半点上升的迹象,甚至可能因为入夜了,还有点寒。

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边本就冷的早,要是再多下两场雨,恐怕就要穿厚外套或者薄袄了。

祝成蹊就提醒程玉颜道:“恐怕过不了多久就直接冷了,你的厚衣服带的多吗?”

程玉颜点点头。

当初事情再一次爆发后,她实在气不够,所以就把叶家还有程家的好多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面,虽然有很多她用不上,但是那些棉被棉袄拆拆改改也能做成新的。

“我没事,倒是你身体不好,才要注意保暖。”程玉颜也跟着提醒祝成蹊。

祝成蹊表示她最近的情况越来越好,且准备的足够充分,也不用担忧。

等饭后,祝成蹊也没在继续压着程玉颜学习,而是把收音机拿给她,让她自己去一边玩。

程玉颜知道祝成蹊最近一直在帮村里列一些计划,而且剩下的那一批草编也差不多完成了,听说村里面已经在做最后的盘查,说不定过两天她又要走。

程玉颜明白她的事情多,所以也就没打扰她。

还主动抱着收音机去了外面。

但许是因为今天下雨又打雷的缘故,收音机的信号不是很稳定,有些她们常听的频道一直兹兹啦啦的,那些平日里本来就不好搜到的频道更是几乎一片忙音。

程玉颜也不爱那些比较正经的频道,就是想听听歌,尤其是那些靡靡之音。

或者是评书也行,那个也很有意思。

可惜一直搜不到,她就只能不停地抱着收音机换地方。

搞了半天,最终还是没什么结果,最清晰的还是一些或长或短的忙音。

她泄气地抱着收音机重新进了屋。

看祝成蹊还在忙,她也没吭声。

倒是祝成蹊问道:“不听了?”

程玉颜泄气,“信号不好,搜不到。”

“那要不你再看会儿书。”

程玉颜:“……行吧。”

反正学习任务就在那儿,现在不看,等下回去的时候还是会看的。

第二天,虽然没有下雨,但是天气又有些阴。

祝成蹊一大早的就被周立新喊着过去开会。

还是之前说的有关于村子的发展规划,以及厂子、耕地等等。

祝成蹊别的插嘴的很少,就是厂子管理上说的比较多,尤其是关于责任到人这一点。

周立新他们也知道人一多就事儿多,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然后又开始讨论给之前那些编手怎么定工资。

毫无疑问,赵三爷是最高的,然后往下逐级递减。

讨论了半天,村里面才决定按照工资和工分来计算。

现在乡下的工资都很低,就是很多老师也都是十块钱左右的工资加工分。

所以最终决定单独给赵三爷开三十六加每天的十公分,其他的人则分别是二十二、十八、十二这样递减。

并且工分也不是按照满分计算的,也逐级递减,最低四分。

最低的是梳理草编的,每个月八块钱,不过这个就没有工分了。

但是他们给祝成蹊开的是四十八一个月,也同样每天十工分。

且别人都是有活的时候按照这个标准来计算工资,而她是一年到头都拿这么多。

祝成蹊知道周立新肯定不能薄待了自己,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舍得。

虽然四十八块钱的工资和整体的收入来比少,但是加上工分后,就很可观了。

祝成蹊就说:“叔,我拿这么多不合适吧,三爷才三十六呢。”

周立新摆手,“你的工资是我们都商量过的,说真的,我们还觉得有点委屈你了呢,但村里面这不是想着明年买拖拉机嘛,而且这厂子也算是初建,还不知道到底能办多久,所以就没敢开太多。”

况且一个月四十八,一年还不到六百呢。

要是祝成蹊回头帮着多卖点出去,那赚回来的不知道多少个六百。

这笔帐他们还是会算的。

所以周立新又说:“不过你放心,等回头情况稳定了,肯定还给你加,到时候就按照外面的大厂子的厂长给你开工资,开最高的那一级别。”

草编生意是祝成蹊一手撑起来的,但因为目前规模还小,且未来不好说,所以也没设什么职位,更别说搞什么厂长了。

看周立新这意思,还想让她当厂长,他自己不担任?

下一秒,周立新就这么说了。

他还说:“这些事儿你肯定懂的比我多,就由你管着我也放心,回头我再给你找几个帮手,你到时候看着安排。”

她和周立新都心知肚明她将来肯定会离开,之前也说过会安排人学习这些事情,所以祝成蹊也没拒绝,点点头应下了。

然后又说起该分粮分账以及下一次送货的事情。

其实张、姚两位师傅已经跑过了,祝成蹊这一次再跟不跟无所谓,但周立新他们比较担心,所以她就决定再跟一次。

正好也回去看看祝明东的热闹。

结果没想到赶上了另外一波事儿。

因为之前林川说的帮她申报的个人先进下来了。

而且不仅仅是他们县市省的先进,是国家先进。

祝成蹊听到这个是消息的时候,人都傻了。

她之前虽然想过万一真拿了国家先进的事儿,但其实打心眼里还是没觉得能成真。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川问道:“书记,你确定你没带错信儿?”

林川也意外祝成蹊能评上,但还是摇摇头,“没有,而且你要去北京拿奖和开会,所以你今天收拾收拾,明天就走。”

然后把车票也递过来了。

祝成蹊:“……”

见她不接,林川眉心稍微皱了下,“你担心?”

就祝成蹊这么大的胆子,应该不至于吧?

祝成蹊回神,接过车票后摇摇头,“我不是担心,我就是不敢相信。”

这年月讲究学雷锋做好事,讲究奉献,全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样努力着,所以她真不觉得自己有突出到这种地步。

上一回在火车上不也遇见了个周杭生么。

人家可不是剧情里面的人物,也没她这样的金手指,是实打实的靠自己。

况且就选十个,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成为了其中的一个?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使了力气。

知青办么?

现在知青的问题很严重,且因为经济赤字的缘故,马上就是又一批大下乡了,所以现在需要有人站出来表现表现?

按理说,祝成蹊不应该问的,但是谁叫林川是个好脾气的呢,她就试探着问道:“书记,我这个奖没什么内幕吧?”

林川:“……”

林川其实也有些怀疑是知青办那边使了力气,甚至下大力气,毕竟回回开会都会说起知青的问题。

但他嘴里说出来却是:“地方申报,统一挑选,能有什么内幕。”

祝成蹊:“……”

行吧。

这位林书记一直以来都是那种特别有规矩的人,估计就是有,他也不一定能告诉她。

祝成蹊也不问了。

反正文件都下发了,也不是她自己私下里搞的小动作,那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可是国家先进哎!

还是去首都领奖!

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见到领导人!

祝成蹊心里美滋滋的。

然后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明天的火车之行。

但村里面却因为林川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差点炸了。

像程玉颜、周立新他们都是与有荣焉。

因为林川这次不止带来了祝成蹊的国家先进的消息,还有他们村也被评为了市先进集体,大队长回头还要去市里面领奖呢。

这可是头一遭。

要不是有祝成蹊,哪有他们的现在。

村里面的人一个个笑的见牙不见眼,走路生风地往知青点赶,想着和祝成蹊说说话。

没多会儿,知青点就挤满了人。

祝成蹊根本不可能招呼过来,这些人也无所谓,反正平时也能看见。

他们过来主要就是觉得心里面热乎着,实在是不发泄不行,想和人唠唠嗑。

现在这么多人,跟谁唠不是唠。

呜呜渣渣的声音和动静都围绕在了祝成蹊这个名字上,高兴的自然更高兴,说起来都手舞足蹈的。

但不开心的则更不开心了。

尤其叶知意几个。

可惜现在也没人关注他们。

叶知意恨恨地瞪着乌泱泱地人群看了好一会儿,才忍耐下内心疯长的嫉妒和羡慕,找到魏迎光催促道:“你不是说你有钱吗?你的钱呢?都好几天了也没见你拿出来。”

魏迎光的心里也老大不是滋味儿。

他这样的重生者还一事无成呢,祝成蹊这个次次下他面子的女人竟然都拿到国家先进了,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不过无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总有一天,他要叫这些看不起他的人跪在他的脚下。

也是因为心里有气,所以他对一贯看不上眼的叶知意也没什么好耐性道:“你急什么,这才几天,什么时候你收到货再说吧。”

叶知意也一样半斤八两,“货不要时间编啊,但现在关键是我已经和孙二花定了货,也交了定金,你要是拿不出来钱怎么办?我怎么确定你不是故意要害我!”

“我害你!”魏迎光不屑,很快和叶知意吵吵起来,“你有什么值得我害的地方,我说了我有钱就是有钱,你催什么催!”

“那你就把钱拿出来,要是没见到钱,我就和孙二花说不要那么多了!”叶知意执意要看到钱。

魏迎光有些不耐烦,但也怕叶知意要甩手,就道:“知道了,别催了,这两天就给你。”

“那就两天,两天后你再没拿钱,我就会和孙二花说。”

两人虽然商量好了,但是因为彼此看不顺眼,所以面上还是不欢而散。

等他们都走了有一会儿了,早就躲在一边暗处骂祝成蹊的杨爱玲才出来。

她捂着乱跳的心口,实在不敢相信叶知意到现在竟然还在打草编生意的主意。

而且魏迎光也参与进来了。

想到这段时间当保姆的苦日子,杨爱玲激动的恨不能现在就去举报了他们。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毕竟捉贼捉赃。

现在他们都还没正式开始,她也只有这么一点消息,举报了也不一定有用。

而且光举报有什么意思。

到时候被查了后,她也得不到任何的好处,说不定还会被程知同和何卫军针对。

她还不如等一等,等他们赚钱了,再想办法把那些钱弄过来。

就算当保姆也该有工资的,他们天天把她当保姆,却不给她工资,那她自己拿也没错!

杨爱玲轻而易举地说服了自己,并开始更加时时密切关注叶知意的一切行为。

另一边,祝成蹊好半天才送走这些蜂拥过来的乡亲,又和留在最后的周立新他们说了会儿贴心话,这才得以松了口气。

结果一回头,就撞上程玉颜亮晶晶的双眼。

祝成蹊哭笑不得,“你可千万别和他们那样一直说个不停,我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

程玉颜就笑,还特别主动地说:“你要带什么,我帮你收拾行李!”

之前祝成蹊每次离开,她都觉得有点孤单。

虽然村里面的婶子们对她很好,民兵队的一些人对她也不错,而且大部分人也不会像她以前遇到的人一样总是明里暗里对她指指点点,但她知道这都是祝成蹊帮她的结果。

祝成蹊是她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对她最好的人。

原本她还有些难过祝成蹊这次送货又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但这一次,她却巴不得她走快点。

她虽然帮不了祝成蹊很多,但也希望她能被更多的人喜欢,得到更多的荣誉。

但是想想,又觉得她准备的东西肯定不会有祝成蹊的全面,就转头往家跑,边跑边说:我去给你准备吃的喝的,你的东西你自己收拾。”

祝成蹊也没管她,开始收拾行李。

她也不清楚这次过去要几天,毕竟这次是个很大的会,而所谓的表彰先进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环节。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是要在那边和其他人一样一直参加完会议再离开,还是领了表彰后就可以走了。

所以衣裳、鞋子还特意多带了几件。

还有她之前一直用来装样子的书也要拿上,再有就是学习资料也要带一点。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

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她都有过出行的经历,真不是个收拾不好行李的人。

但今天实在是太激动了,是生怕今天准备的不好,回头万一真见到了领导人可怎么办。

所以这脑子里总下意识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又或者就是觉得衣裳鞋子不合适,或者带的东西少了,总之就是不放心。

以至于等程玉颜喊她吃饭的时候,她还是在对着摊开的行李箱纠结。

等到了饭后,她干脆开始列单子,一样样对照检查。

索性程玉颜现在也很激动,光想着给她弄路上带着吃的食物,不然多少有些丢人。

搞了半天,祝成蹊才算把这一茬熬过去。

但第二天一早起来的第一件事儿还是检查行李。

然后吃饭,带上行李和程玉颜准备的食物,出门。

周立新已经赶着马车在等着了,说要亲自送她去镇上。

还说:“正好我今天也要去公社开会,书记说有事儿和我们说。”

门口也还有其他人,一个个看她的眼神和昨天没两样,还是那么的热情洋溢。

甚至等她都走好远了,还能听到后面的议论声。

而周立新也不遑多让,一路上也一直不停地说话。

没什么具体的事情,就纯粹表达开心以及他自己接下来领奖的期盼。

到了镇上,林川又安排王师傅送她去县城,叮嘱她路上跟紧其他一起开会的同志后,这才和周立新离开了。

王师傅也是个能说的,这一路上就没停过嘴,直到将祝成蹊按照林川的指示送到了集合点。

但没了王师傅还有其他的人。

虽然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干部,可对于祝成蹊这样的也不会摆架子,甚至很亲切地说话。

祝成蹊也不可能不回应,所以这一圈下来,脸都笑僵了。

等她在这里面被遛一圈,并和他们一起去市里转火车的时候,公社里面的会议现场却有些凝滞。

现如今科特奇尔村的搬迁已经有序进入正轨,所以林川也没有再日日盯着,而是安排接下来的工作以及告知相关的领导有关于公社的机械厂要被拆改合并的事情。

和那天在县城里面一样,很多人都震惊了,开始七嘴八舌地追问。

最重要的当然是那些工人们的安排。

林川能理解他们的心情,等他们都说的差不多了,才把具体的事情说一遍,道:“这种事情属于大方针上的调整,不是你我一两句担忧就能解决的,现在具体的事项还没确定,但是拆是肯定的,具体要合并到哪儿,我也还不清楚,我会尽力和领导们争取对他们的安排,但你们也要做好相应的善后工作。”

公社的机械厂不大不小的,也有好几十个工人呢,里面都是来自各村子的,要是闹起来,也会有不少麻烦。

所以必须得要这些村干部们才能安抚住。

最重要的是他查过,机械厂里面的大部分工人都和村里或者公社的一些干部们沾亲带故的,所以得先要敲打敲打这些人。

林川又说:“国家目前的政策是轻重工业并行,不再偏哪一种,所以才会对于我们这些重工业地区进行拆改,但拆了重工业,必定会有轻工业厂子,到时候厂子要落在哪儿,工人怎么安排也需要争取。”

“而这个就要看领导们的态度和我们的表现。”林川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桌子。

原本还在用脸来表达苦逼的好多村干部逐渐收敛了神色,露出一些讪讪的表情。

林川也当没看见。

这种事情又不是特励,所以没什么好生气不生气或者意外不意外的。

只要那些人拿着工资好好干活就行了。

他就说:“苏厂长等下就把事情传达下去,其余村领导负责配合工人们的安抚工作。”

很多人开始点头,只有周立新一边在心里愁苦,一边又暗爽。

他愁苦的是自己的儿子也在机械厂上班,暗爽的是他们村现在有了自己的草编厂,就算实在不行,村里面的那些人也能给安排了,不会出什么乱子。

但是下一秒,林川就点他的名了。

“周队长,你们村的草编厂最近也该招人了吧?”

之前小打小闹的,但现在接了个大单子,光凭迎胜村的那些人,时间上来不及。

周立新咯噔一下,以为林川要让他接盘。

他快速在心里面盘算一下,实话实说道:“是要招人了,但我们这要的是手艺人,机械厂的人不合适吧?”

林川就说:“没让你招机械厂的,那边暂时还不会散,我的意思是你接下来的招工还有生产要做好保证,不能出乱子。”

周立新松了口气,“这个肯定的,书记你放心,我们已经开过会了,小西还给我们列了很多的管理规章制度,我们就打算按照那个来呢。”

“管理规章制度?”林川好奇,“带来了吗?拿来我看看。”

周立新还真的带了,赶紧给递了过去。

祝成蹊列的条例都很简单,毕竟现在也不是后世,不需要太多。

林川没几眼就扫完了。

心里面虽然惊叹祝成蹊果然有两把刷子,但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而是把东西还给周立新,“那就按照你们的打算来。”

“还有乌拉草够吗?”

“够的够的。”周立新点头,“上次订单拿到手后我就和供销社定了,那边也收购的差不多了。”

林川点头,这才看向其他人道:“你们各村里要是有手艺不错的,可以去迎胜村试一试,另外乌拉草还是要继续割。”

早就嫉妒周立新走狗屎运的一些领导们就没忍住说:“书记,这乌拉草才三毛钱一捆是不是太便宜了,他们一个草帽卖三块,我们一捆草才三毛,这……这也说不过去吧?”

周立新就不乐意了,“那我们还是五毛一捆买的呢,我们编这些不要时间不要人工不要发工资吗?还有这路上的运输不要钱吗?还有这折损不要算进去吗?你就光看见你才赚了三毛,那账是你这样算的吗?”

“前些年的时候,那乌拉草到处都是,也没见收钱啊,你们怎么不说你们今年还白赚了好大一笔呢!”

好些人被周立新怼的脸红脖子粗的。

他们又不是不会算账!

哪怕除去周立新说的那些,迎胜村今年也赚大发了。

迎胜村的情况本来就比他们的好,现在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样和他们拉开了距离,这叫他们怎么不嫉妒。

有人就和周立新掰扯了起来。

周立新也不带怕的,他就是运气好,就是遇上了个金娃娃那有咋地,有本事生气有本事自己去找一个啊!

也有人和林川提议公社也让供销社收草编,毕竟那东西他们各村也能找出来人会编。

林川没搭理这种离谱的请求。

普通的草编乡下自己就能编了,精致的太贵也太耗时间,根本不是乡下能消费起的。

况且上一级的百货商店还有友谊商店也没有类似的任务,怎么收购?

这还要按他们想的公社收购了再卖给周立新,让周立新再卖出去,那周立新能直接气死!

更何况这种零散的方式根本没办法保证质量,很容易出问题。

如果只是国内自己的生意也好说,但要丢脸丢到外国人面前,那才叫被人看笑话。

人迎胜村也才刚刚起步呢,哪能这么拖后腿。

让一些人把不该有的心思往回收收,林川才强调道:“草编的事要是做好了,惠及的不仅仅是迎胜村,还有整个公社,县城甚至更大的地方,所以迎胜村的草编也是公社接下来关注的重点,不允许出任何的岔子。”

接着又看向监察那边的人,让他们接下来的重点就是监管黑市,绝对不允许里面出现任何草编相关的东西。

一旦发现,必须严查到底。

一些内心蠢蠢欲动的人顿时更复杂了。

也彻底歇了从周立新口里夺食的可能。

然后转变态度,亲切地和周立新说起他们各村子都有什么编织好手,意思不言而喻。

周立新暗骂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脸皮厚,但也配合着答应了下来。

一场会议开的很多人心情复杂。

而火车上的祝成蹊碰到了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人。

“周知青,你……这也是去北京开会的?”

周杭生也意外能在火车上再次碰到祝成蹊,尤其还是这节车厢里面。

他们这次开会是集体出行,车厢也是固定的,虽然会有其他地方的人,但是肯定是身份差不多,目的地相同的。

而祝成蹊……

她不是宁市百货商店的员工吗?

她用了也?

“祝同志,你这是……”

祝成蹊脸皮厚,丝毫没觉得自己上次说话说半拉有什么,但还是面带歉意地解释了一遍。

“毕竟我一个女孩子独身坐火车,所以免不了防备心高一些,但我也绝不是不信任你们,说真的,要不是这次意外见面,我都打算过段时间主动联系你呢!”

第58章 谨慎购买有男主出没

周杭生也确实没有生气或者不满,甚至还点点头说:“理解的,女孩子独身出门确实要小心谨慎一些。”

祝成蹊笑,“你不见怪就好,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我不好意思,这样吧,正好到饭点儿了,我请你吃饭。”

周杭生本来就打算去餐车吃饭,闻言点了点头,但没应下来,而是说:“吃饭可以,请客就不必了。”

“应该的。”祝成蹊也边走边说:“不然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更何况我还想着向你请教一些养柞蚕的事情呢?”

“养柞蚕?祝同志也想搞这个?”

祝成蹊点头,“我刚下乡那会儿就有这个想法,但因为了解的只是一些皮毛,加上时间点正好卡在蚁蚕上山这个时期,所以就没有下手去做,原本我的打算就是今年冬天到明年春天这段时间来仔细研究这件事,然后让我们生产队试一试,但这不也巧了么,没想到上次就遇上了你们……”

祝成蹊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我当时特意留你们的联系方式就是想着之后再找机会和你们联系,看能不能去你们那儿学习学习,谁曾想今天就碰见了。”

周杭生也想起来上次聊天的情况。

那会儿祝成蹊也确实表现出了对养柞蚕的兴趣,言语间也透露出对这方面的了解,但都是大方向上的,细节方面很少,所以他也没怀疑祝成蹊说假话。

不过……

“所以你上次给我留的联系方式是?”

祝成蹊赶紧解释:“是我姐的,而且我上次回家已经和她说了你们的事情了,她也说过只要你们的丝绸质量没问题,就可以收购。”

“所以你姐是宁市百货公司的工作人员?”

祝成蹊摇头,“她是商业部的,正好主管这方面。”

接着才详细自己解释了一下自己下乡后做的事情,“……我当时也是因为有了草编这个思路,才没想去搞柞蚕养殖的事情,毕竟乌拉草也算是无本的买卖,就算失败了,也顶多浪费点人工,可一张蚕种好像至少要十块钱,这期间还要清场、杀虫、放山、挪场以及巡山保护等等,所耗费的人力物力有点大,所以就暂时放弃了。”

“现如今我们的草编已经渐渐往正轨走,所以就想着或许可以再试试这个,也是想着可以给村里面再多创点收,或者就是自用,留着打点被子棉袄之类的也好,毕竟这边这么冷。”

周杭生点头,“我当时想到柞蚕也是因为这边天太冷,很多人冬天衣物不够,没办法出门,还有不少冻坏的,甚至还有冻死的情况。”

祝成蹊知道现在穷,但冻死……

“村里面不管吗?遇上这种特别困难的家庭,村里面应该有相应的帮扶啊?”

现在的政策执行力度还是很强大的,对于那些五保户、贫困户都有很详尽的帮扶细则,按理说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才对。

要不然,村干部以及上面的相应领导都会有责任的。

更何况冬天烧炕,只要多备点柴火,怎么也不可能冻死啊。

周杭生摇头,“小营山以及附近的地方都太穷了,而且地理位置都不好,粮食产出也少,就算有帮扶,有些家里人口多的冬天不够吃就只能出门找东西,结果就有很多人直接冻坏冻伤,走不回来,最终冻死在外面。”

虽然周杭生没细说,但是祝成蹊已经在脑海里脑补了一番画面了。

她忍不住咋舌,“没想到你下乡的地方竟然这么严峻。”

幸好她下乡的是迎胜村,不是其他地方。

“不过现在小营山的情况应该好很多了吧,我听孙叔上回一直在夸你,还说了不少你们现在的生活,听着还不错。”

“这两年好一点了。”周杭生点头,“之前收的蚕茧都直接卖了,营收大部分用来买了拖拉机,帮助村里开了不上荒地,收的粮也多了,饿肚子的情况相对少了点。”

祝成蹊给他鼓掌,顺嘴捧他一句,“那你的执行力很高,我记得你好像之前说过你下乡也就才两年时间吧,就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而且现在都已经决定自己织丝了,不像我,因为一点不确定,就没有去做。”

周杭生摇头苦笑,“我当时也是咬着牙做的,主要是那里太穷了,看着让人觉得不忍心。”

才说到这儿,就到了餐车。

两人点了餐,祝成蹊强硬要求自己来付,周杭生也不好和她拉拉扯扯的,只能应下来。

打完饭坐下后,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些下乡后的事情,以及工作中的一些问题。

饭后甚至包括接下来的路程中,祝成蹊也没少继续和周杭生聊天。

当然,主要话题还是围绕在他们彼此目前所在的工作上面。

她对柞蚕感兴趣,周杭生自然也对她搞出来的草编感兴趣。

到北京的时候是夜里。

因为他们分属不同的地方,所以就自然要跟自己人在一起。

不过还是住在一个招待所。

不过这时候他们碰面就少了,因为要跟着各自的队伍去参加会议。

祝成蹊自知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所以一直都老老实实的。

不说话不多嘴,老老实实记笔记。

到了第三天,就是对他们这些先进的表彰活动。

祝成蹊就很紧张也很激动。

毕竟曾经只能在影像里看的领导们现如今就在眼前。

虽然她这种小虾米也不能闯过去和人家说话,但待会儿领导们应该会给他们颁奖呢!

而且到时候还能握个手!

天爷哎!

这说出去谁能信她能有这机会呢!

要不是还有理智,要不是知道也不可能,祝成蹊甚至想把自己上辈子的手机找出来,来个现场直播。

或者自己留个影像悄摸欣赏。

不过眼下这个大会堂里面也有录影录像的设备,等下应该会录到他们的对吧。

实在是没忍住,祝成蹊揣着雀跃的心情对边上好不容易重新遇见的周杭生问道:“你说这些录像机等下能把我们给录下来,而且录清楚吗?我要是回头私下里问他们要一份录像带来备份,你说他们能给我吗?”

“什么意思?”周杭生没明白祝成蹊的点,但想了想还是说:“这应该不行吧?这些录音录像带应该涉及到保密程序。”

也对,毕竟人家一直在录会议现场呢。

是她太激动了。

“那算了。”祝成蹊叹息,“我本来想着接下来的场面肯定是我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了,过了这一次,我估计再也不可能有机会见到他们了,所以就想把这一刻的光影留下来,等将来老了,拿出来给那会儿的年轻人炫耀说看到没有,我和领导们说过话,领导给我颁过奖,羡慕不死他们!”

周杭生:“……”

“你想得可真远。”

祝成蹊就道:“这远吗?难道你不想被人这样羡慕嫉妒,别以为我没发现你也很紧张很激动,你都好几次在裤缝那里搓掌心了,是掌心出汗了吧?”

周杭生又:“……”

哑口无言。

因为说的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所以他俩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但周围的离得近的另外几个要一起领奖的先进就听见了。

有人跟着点头,小声说:“我也很紧张,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也是,我感觉我的腿都软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也几乎都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又有着共同语言,就算之前不熟悉,这会儿也慢慢聊了起来。

这倒是渐渐冲淡了原本萦绕在他们身边的紧张感。

但很快,上一轮的过去,要到他们了。

几个人连续被点名上台,有的还因为太紧张左脚绊右脚,差点就摔了。

祝成蹊和周杭生是最后的,还被特意提了是知青帮助当地老乡建设,感觉他俩的这个奖或许就和当下的知青问题有点关系。

周杭生先站起来,还看了祝成蹊一眼,“你没事吧?”

祝成蹊深吸一口气,也跟着站起来,“我好得很!”

昂首挺胸。

虽然这些领导们不可能知道,但她可是来自未来的人,怎么着也得让他们看看自己的精气神儿。

她大步流星地走上去,站在周杭生的身边。

等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无比的漫长,又似乎很快。

她只感觉自己都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呢,领导们就已经来了面前。

她强忍着激动和其他人一样接过奖状,握手,听着领导们亲切醇厚的夸奖以及要好好干的期盼,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

这一瞬间,看着他们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地自容。

她不清楚其他人做事的初心,但是她知道自己最初做这一切并不是多么的真心实意。

她没有这时候的人的淳朴,她更计较的是自己的利益得失。

甚至到了台下,她还是有些回不过神。

周杭生把手绢递给她,担忧问道:“你怎么了?”

虽然才见过两次,但他也能看出来祝成蹊不是那种会一直沉浸在不好的情绪当中的人。

而且她才刚拿了奖,就算起初激动的哭了,但也不至于一直到现在还平静不下来啊?

更何况看她样子也不像激动的。

祝成蹊在周杭生的关切下回神,搓着还有些烫手的奖状,想放下又舍不得。

她接过手绢擦了擦眼泪,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毕竟伟大之所以一直被歌颂,就是因为太稀少了。

她本性如此,真做不到无私奉献。

她如果做事,一定要有利己的一面。

可就算说服了自己,但之后的会议她也没什么心情去听了,整个人依旧处在一个木木的状态。

等到晚上散场结束,他们这些领奖的以及其他一部分人又接到通知接下来的会议可以不用参加了。

可以先回去,也可以在首都转一转,过段时间和其他人一起回去。

祝成蹊之前虽然来这里转过两趟车,但还没有认真看过这里,就说自己先在北京转转看看,要是回头其他人的会议还没有结束,她就自己先回去。

其他人也是这样决定的。

因为之前一起领奖的缘故,他们十个勉强算是熟悉的。

周杭生又是唯一一个东道主,所以就成了他们这个十人小组的导游,带着他们欣赏这个年代的老北京。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王府井、颐和园、天坛、天an门,西单、长城、卧佛寺等等。

也去了这时候最好的商店,吃了地道的北京烤鸭,买了很多的宣传画,甚至还见到了一学校组织学生欢迎外宾学生的场面。

都说这年代只有灰扑扑的黑灰蓝三色,但那些学生们穿的衣服却都亮眼的很,各式各样的颜色都有。

他们当中有人见到这个场面还有些不敢置信,“咋还欢迎起外国人了,这不怕出事儿啊?”

现在的文化普及程度不高,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仅凭报纸上的三言两语就能明白局势如何,知道如今我们正努力和国际接轨。

周杭生就解释说:“现在咱们在和国际接触,这些都是走正规渠道申请过来交换学习的,是正常的欢迎程序。”

其他人还是咋舌,祝成蹊却跟着点点头,“咱们终究是要和国际接轨的,现在这几个外宾学生算什么,将来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过来呢。”

就比如她穿越前的那个免签活动,搞得她有段时间一出门就能碰见外国人。

其他人还是觉得新奇,但周杭生却因为祝成蹊的话以及极其平淡的样子多看了她两眼。

见其他人都还趴在栏杆上打量着下面热热闹闹的欢迎场面,他走过来好奇道:“你对外国人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不好奇。”

祝成蹊:“这有什么好奇的,不和我们一样,都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更何况后世信息多发达啊,国外到底什么样儿早就通过各种视频传遍了,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况且她又不是没出过国,见识过海对岸的情况。

现在国内国外没法比,但是在她的心里,她的国家还是后世那个样子,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所以她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好稀奇的。

“况且我早就见过了,你忘记了。”

周杭生点点头,“是差点忘了你们的草编了。”

祝成蹊瘪嘴,“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难缠,当初我姐……”

简单说了下祝明萍这几年遇到的一些外国人,尤其是托马斯的无耻,祝成蹊才道:“所以真没必要对这些人抱有多大的新奇和好感,就当他们是普通人就够了,毕竟他们无耻起来,那也是毫无下限的。”

其他人也听到了祝成蹊的吐槽,跟着义愤填膺道:“这也太过分了,哪有拿了钱却不干活的!”

“没办法啊,谁叫咱们现在还弱呢。”祝成蹊叹息。

其他人就更生气了,然后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要好好奋斗,好好奉献之类的话。

祝成蹊一看他们这种真情实感的激昂,脑海中又自动浮现了前几天的那几双眼睛,顿时emo了。

她倒也不是觉得自己一定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她也没有那个能耐,更没想过自此就改掉本性,但到底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索性这几天的出游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所以其他人都准备离开了。

祝成蹊也不能一直耗在这儿,因为她之前和周杭生说好了,请他在回程的时候顺道去迎胜村看看,帮她确定一下他们的柞树林里长的树种到底能不能养蚕。

要是都能养或者都不能养还好说。

要是有不同的品种,还得趁着现在有时间,把那些不能养的挑出来处理掉。

当然了,周杭生也对他们的草编感兴趣。

祝成蹊也说过,目前因为对方的市场需求还少,暂时帮不了他们,但等需求量上去后,他们两边的村子可以进行互相帮扶合作。

而周杭生想要提前回去,所以她自然也该离开了。

离开前,她又去看了祝明安。

祝明安虽然在学校,每天活动量不大,但是脑力消耗很大,虽然她之前给他用灵泉水熬过两次药,对他来说有帮助,但没有那么大,时间一长,他还是会变成之前那个样子。

祝成蹊就又给祝明安灌了点,还不忘记劝他说:“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没事儿,我真觉得自己最近好多了。”祝明安摇头,“倒是你拿奖的消息我从报纸上看到了,我本来还想去看看你,恭喜你拿奖的,但最近学校考试,我走不开又怕你已经回去了,所以才没过去,想着还是给你写信稳妥些,没想到你又过来了。”

说完,又拿了一堆资料递给祝成蹊,“这是我这段时间给你搜集的,你留着慢慢看。”

祝成蹊:“……”

“大哥,这也没多久吧,你怎么又弄了这么多?我说真的,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心里有数。更何况你身体不好,学习压力已经很重了,没必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祝明安却说:“没事儿,不累。”

祝成蹊也没辙,又不好告诉她自己英语水平真没问题,只能带着这份“亲人的负担”离开。

等她回到招待所收拾了一番,要下楼吃饭的时候,周杭生也刚刚从车上下来。

她看看对方坐的小吉普,略微挑了下眉。

这……家世不简单啊!

不过她也没多话,而是在他走进后看着他的大包小包问道:“需要帮忙吗?”

周杭生摇头,“不用,不重。”

祝成蹊没强求,示意自己去吃饭,然后离开了。

饭后,她又去街上买了一点当地的特产,才踩着亮起来的路灯重新回到招待所。

周杭生就在楼下,看她进门后,才松了口气,站了起来。

祝成蹊没多想,反倒是讶异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周杭生:“我看你一直没回来,等你一下。”

“你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周杭生:“……”

祝成蹊见他鲠住,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周杭生:“……天黑了,又只有你一个人,我有些不放心。”

祝成蹊就笑起来,“没事儿,我没走远,就在这附近。更何况现在开大会呢,安保好得不得了,肯定出不了事儿。”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身体倍儿棒,又有蓝药的加持,力气一天比一天大。

虽然狗系统当时说蓝药是依据个人身体条件来彰显效果的,她也不可能达到一拳头捶死一头牛,但是现在的力气超过普通成年男性也绝对妥妥的。

再过段时间,说不定还会涨。所以除非遇见一些真的特别厉害的人物,否则她还真不怕什么。

周杭生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要说祝成蹊胆小吧,她一个人晚上敢在一个不熟悉的城市出门。

你说她胆子大吧,她在火车上的时候警惕性还挺高的。

况且她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也不是绝对。

虽然因为开大会的缘故,整个城市早就被筛选了一遍又一遍,但还是不能完全保证没有一些地下势力的活动。

更何况他们这些参会的人员不算普通人,要是出了点岔子,多少有些影响不好。

白天或许没有人敢动手,但晚上可就不一定了。

要是有个万一呢。

要是就有人想要不顾一切地破坏呢。

想了想,周杭生还是把这个非常渺小的可能说了,免得她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后还不上心。

祝成蹊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简直低到没边儿了,毕竟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但人家也是好心好意,她还是点点头,表示受教。

之后,两人分开,各回各屋。

祝成蹊把东西都重新收拾好,洗漱一番,躺下休息。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了早饭后就开始往火车站赶。

不得不说周杭生还是个挺靠谱的旅伴,话不是很多,不会主动没话找话,打听一些有的没的,眼里也有活儿,会主动帮忙。

她这一路下来和他相处的还蛮愉快的。

到了市里的时候,祝成蹊又往公社打电话了。

这次是林川接的,她在电话里稍微提了一下柞蚕的事情,主动让林川安排人来接。

林川答应了下来,但最近事情多,就直接安排的王师傅,也没让人去通知周立新。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熟悉的王师傅。

祝成蹊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王师傅也咧着嘴笑哈哈的,“祝知青领奖回来啦,我们可都盼着你呢,快!快给我看看你的奖状是啥样儿的?我还没见过国家颁的奖状呢!”

“等下上车后就给你看。”祝成蹊先介绍了一下周杭生,才问道:“王叔,书记应该和你说过吧。”

王师傅点头,“知道知道,书记和我说了这次要接你还有另外一位周同志,书记还说他因为实在有事儿走不开,还让我一定照顾好了,周同志一路辛苦,快,赶紧上车。”

说着又主动帮周杭生拿东西。

周杭生没能拒绝的了,就把祝成蹊的行李接了过去。

祝成蹊也没和他客气,反正也就几步路的事儿。

而且接下来要彼此麻烦的地方说不定还多着呢。

她招呼周杭生一起爬上拖拉机,然后才把奖状从包里抽出来递给王师傅,“您随便看。”

王师傅搓了搓手,要接的时候又觉得还是有点脏,又重新在身上搓了搓,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去,跟看什么稀罕宝贝一样地啧啧称奇。

“原来这就是国家先进的奖状啊,果然不一样,好看!大气!”

祝成蹊:“……”

祝成蹊哭笑不得,“奖状不都一样的吗?”

“那指定不一样,你的更好看。”王师傅闭眼吹,还特别得意道:“嘿嘿,这回可是我比书记和周立新他们先看到,尤其是周立新那瘪犊子,回头我就和他炫耀,气死他!”

祝成蹊好奇地趴在扶手上问:“我离开这段时间,我们大队长得罪您了吗?”

“要不然我替他道个歉?”

“周立新哪值得你帮他道歉!”王师傅砸吧砸吧嘴,“再说他也没得罪我,我就是看他最近得意的样子不顺眼。”

想了想,又一副卖关子的模样说:“祝知青,你们迎胜村这回可真是要大变样了,等你回去了,就知道了。”

“嗯?”祝成蹊不解,“村里出事了?还是做什么大变动了?”

王师傅摆手,叹气道:“是有事儿,不过是好事儿,你回去后就知道了。”

完了又才对着周杭生说:“周同志,你坐好,我这就开车了。”

周杭生点点头。

一路旅程下来,原本有些疲惫和沉静的眉眼此刻有些惊奇地落在祝成蹊的身上。

祝成蹊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主动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周杭生回神,摇了摇头,但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和这位王师傅很熟悉?”

祝成蹊摇头,“就见过几次面吧,基本上我每次回来都是他接的。”

“那你们……”周杭生又没忍住看向祝成蹊,“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这段时间下来,他多少有些了解祝成蹊的性格,但是看她能这么自然地和人亲近,而且来人还是她平日里接触很少的司机,但对方的态度也很好,还是很意外。

但这也至少证明她在当地的名声和口碑应该很好。

不然也不至于她回来还会有人接,人家还接的高高兴兴的,一个电话就能直接找公社书记帮忙。

他心里对祝成蹊的评价再次升了一个等级。

拖拉机突突突地行驶着,到了县城的招待所的时候,停下了。

还不等祝成蹊他们开口,王师傅就主动说了,“周同志,祝知青,你们一路辛苦,书记说你们可以先在招待所休息休息,暂时不着急回去,我也会在这儿等你们。”

周杭生虽然家世可能很不错,但不是那种吃不得苦的人,也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是想让他们先洗漱一番,免得等会儿见面的时候让他不自在。

他就说:“不用了,直接回去就可以了。”

进招待所洗漱多少有些浪费了。

祝成蹊却想林川竟然难得搞这些,就说:“王叔,要是公社报销我们就去。”

“报销报销,肯定报销。”王师傅大手挥的特别快。

祝成蹊就说:“周同志,我们书记好意,别拒绝了,坐了这么久的火车,确实够累的。”

周杭生只好点点头。

两人在供销社洗漱了一番,又被王师傅拉到了国营饭定,问他们要不要吃饭。

这次两人都拒绝了,毕竟不早不晚的,也不饿。

这一回,王师傅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再次让他们坐好,然后开着拖拉机往回跑。

路上的时候,周杭生一直在观察两边的景象。

祝成蹊就问他,“我们这儿和你们那儿比,差距大吗?”

周杭生点头,“比小营山好多了。”

祝成蹊惊讶,“差距有那么大吗?”

周杭生先点头又摇头,“现在没有那么大了,但之前差的有点大。”

“村里面这两年修了路,开了荒,进出容易了,和周边交流也多了起来,情况自然就慢慢好了。”

祝成蹊点头,“要想富,先修路,很对。毕竟只有路通了,很多东西就自然通了。”

前面的王师傅逆着风,没听全他俩说的话,就光听见了后面的修路,就大着嗓门儿吼道:“修路?祝知青,祝知青你咋知道你们村要修路了?”

“我们村要修路?”祝成蹊惊讶。

上回开会的时候虽然确实说了要把修路提上日程,毕竟等拖拉机买回来是要下地的,所以必须要把有的路平一平,有的路扩一扩。

最后他们干脆说等学校的事落定后,要是有时间,就里里外外都修一修。

这样以后进出就更方便了。

可她才走几天,学校也不至于建的这么快吧?

王师傅扯这嗓子继续吼,“也不是修路,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啊?”祝成蹊没想到这位还挺能卖关子的,“王叔,你就说吧,我们村到底怎么了?”

王师傅又开始憋着,但是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略带嫉妒地说:“你们迎胜村要通电啦!”

“什么?”祝成蹊把着前面的扶手站了起来,给边上的周杭生吓一跳,下意识托了她一把。

“你小心点。”

“没事儿,谢谢啊。”祝成蹊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但还是重新坐了回去,扒着扶手大声问道:“王叔,我们村真要通电了?”

“是啊!”王师傅越想越嫉妒,“你们村要通电了,我们镇上都还没有完全通电呢,但你们村这次是集体全部通电,不留一家一户的那种,周立新那老小子最近的嘴都快笑烂了!”

“他怎么就运气那么好,碰见了你这么大宝贝!”王师傅恨恨的。

他虽然住镇上,家里有电,但是按照分派,他们村子还没有通电呢,只有镇上的那条街附近当初因为建机械厂的缘故给通了电。

他也就是运气好而已。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成天黑灯瞎火的。

现在好了,倒叫周立新给抢了先。

祝成蹊没想到竟然也和自己有关系。

她想了想,问道:“是因为先进集体的事情吗?”

“是啊!”说都说了,王师傅也干脆不在乎这一点两点了,继续愤愤道:“你才走没两天,他就去市里领奖了,据说还和领导说了很久的话,领导问他们现在缺什么,需不需要什么帮助,他就说想给村子通电,然后领导就都答应了,现在你们村正在忙这个事儿呢!”

然后祝成蹊的嘴也怎么都闭不上了。

她有心想再问点什么,但是迎面来的尘土太大了,而且也有点担心王师傅越说越气不过,干脆掉头,背靠扶手坐下,笑的大牙都要露出来了。

周杭生也略带感慨地开口说:“恭喜啊。”

祝成蹊差点就来了句同喜同喜了,但还是冷静了会儿,平静下来说:“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不过能通电确实是好事儿。不过按照你的规划,你们小营山应该也快了吧?”

“还要再等等,今年是不可能了,争取明年吧,明年夏天之前。”

周杭生虽然说的是争取,但祝成蹊能看出来他的志在必得,就道:“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完成。”

周杭生眯了下眼睛,“希望吧。”

他其实有着更大的目标。

不止小营山,周边的村子,公社的柞树群很多,他想以小营山为中心,把柞蚕丝整体做起来,但目前他人微言轻,虽然有部分村子已经和小营山学习养蚕了,但是却并不信任他提出来的织丝,只有小营山的情况越来越好,让周边的人看到希望和对比,才能更进一步。

而明年春夏,把丝绸卖出去,给小营山通电,到时候应该就可以了。

前面开车的王师傅还在嘟嘟囔囔地骂周立新走狗屎运,祝成蹊和周杭生各想各的,倒也很快到了村口。

拖拉机的声音老远就有人听到了。

但因为村子最近忙,所以没有大人过来看热闹,倒是有几个小屁孩儿在这边打打闹闹。

村里的路有些颠簸,拖拉机开的慢,这些小屁孩们看见了祝成蹊,立马就嚷嚷开了,四处乱叫。

“打虫的知青回来了!打虫的知青回来了!快跑!”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热烈欢迎的祝成蹊:“……”

王师傅听见了,就说:“你还不知道吧,周立新这次去市里还要了好大一批宝塔糖,回来就给你们村的小孩儿吃上了,可给我们羡慕坏了!”

“这宝塔糖也不好买啊,我之前私底下想问他买两个给家里的孩子用用都没够上,祝知青,你手里有没有宝塔糖,能不能匀两个给我?”

祝成蹊:“……”

有是有,但是她并不想给。

之前村里的小屁孩们就因为打虫的事儿说她,现在怕是要在这附近十里八乡传遍了她打虫的名声了。

但她还是笑了笑,“好啊。”

第59章 五味杂陈她不能是拖后腿的那个

一扭头,果然看见周杭生在抿着嘴忍笑。

祝成蹊无奈,“你要想笑就笑吧,不用忍着。”

周杭生清咳一声,“我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我就是发觉你在这里很受欢迎,和他们的感情也很好。”

“嗯?”祝成蹊不明白,“我都被这些小屁孩说了,你还看出来好了?”

周杭生看着前面跑的不远但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然后继续滋哇乱叫的小孩子,又笑了下,才将视线重新定格在祝成蹊的眼睛上,说:

“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要是真的全力奔跑起来还是会很快超过我们很多的,但他们和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的不远不近的,要是太远了,他们就跑慢点,太近了就跑快点,所以不管他们嘴上叫的什么,但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们并不是真的怕你或者不喜欢你。”

小孩子的很多观念淡泊,喜怒好坏并不能光凭他们嘴里说了什么,有时候他们给人起外号也是一种喜欢的表现。

虽然这个打虫知青确实有点好笑。

“而且我见过很多地方的知青和老乡互相敌视,或者有很多家长都拘着家里的孩子,不许他们和知青来往说话,会私下里和孩子说很多知青的坏话,所以往往这些孩子的态度还能间接代表大人的态度,他们这样,也证明这个村子里的人应该都很喜欢你。”周杭生有些感慨。

当初他刚下乡的时候,小营山以及周边的村镇对他们这些知青的态度都很差,他也是一点一点趟过来的。

可祝成蹊下乡才多久。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周杭生觉得有点神奇。

而且是越和祝成蹊相处,就越是觉得她很神奇。

总有一些让他很意外的地方。

祝成蹊倒不知道他大脑里在想这些,但是却点头道:“那倒也对,村里面的人确实很喜欢我。”

毕竟她也费了不少心思呢!

才说完,就听见前面的小屁孩们又在那儿叽叽喳喳叫唤开了,“打虫知青回来啦~”

离得近的大人们一听,立马哎哟哎哟地跟着叫唤起来,“谁回来了?哪儿呢?哪儿呢?”

但下一瞬又反应过来,就手抓着边上的小屁孩子,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家的就边拍屁股,边骂道:“又给喜宝起外号,叫你们别起别喊就是不听,我看你们就是皮痒了……”

这些大人也不可能真的下狠手,小孩子们又调皮,就一边挣扎一边吵吵道:“就起就起,你们大人都给她起外号了,凭啥我们不能起!”

“诶~我说你们就非要不听话是吧!”这些大人们举手就要打,小孩子们最会看碟下菜了,赶紧扯着嗓子冲着祝成蹊吼道:“知青姐姐救命啊,要打死人啦……”

刚好拖拉机也开过来了。

祝成蹊看着这样热闹闹的场面,表示并不是很想救你们这些小屁孩。

有用就知青姐姐,没用了就打虫知青,真当她没脾气呢!

但她还是叫王师傅把拖拉机停了。

那些大人们也看见了祝成蹊,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开口打招呼,七嘴八舌的。

“喜宝\小西\祝知青回来啦,去北京领奖咋样啊,奖状拿回来了吗?你看见领导没,领导咋样啊,你们有没有说上话啊……”

一堆的人围着拖拉机,祝成蹊都找不到要下去的地方了。

她干脆等这波人热情完了,才拍拍手说:“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子,先让我下去好吧。”

这群人才回神,赶紧给让了个空间出来。

祝成蹊撑着车厢跳了下来,他身后的周杭生在她背后虚虚扶了一把,等她站稳后,才收手,跟着跳下去。

周围的人这才注意到车上还有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不由自主地朝他看去。

也有人在窃窃私语,问这是谁啊?

还有一些在心里想会不会是祝成蹊的对象之类的,毕竟很多人在看见一对年轻男女走一起,就很容易想到这些有的没的。

祝成蹊却没给他们多想的机会,主动介绍道:“这位是周杭生周同志,也是这次的先进,我是听了他的事之后,专门请他来我们村进行指导工作的。”

围观的人一听说是做指导的,也是祝成蹊一样是先进,以为可能是领导啥的,就不敢再叽叽喳喳了,赶紧客气又紧张地打招呼。

祝成蹊等他们稀稀拉拉地说完,问道:“队长叔他们现在在家还是在大队部?”

“在你们知青点呢。”他们对着祝成蹊又赶紧热情起来,“给我们通电的同志已经过来了,大队长说先给你们知青点装上,这样你回来就能用上电了。”

“队长叔总是这么惦记我。”祝成蹊笑眯眯的感慨,其他人就赶紧说这是应该的,毕竟她给村里面带来了很大的帮助,而且早一点晚一点通电也没啥之类的。

祝成蹊又和他们聊了几句,也问了他们的情况,想着这里距离知青点还有段距离,就说:“我还有工作要和大队长他们汇报,所以我就先回知青点了。”

其他人一听也不拦她,反而还催着她赶紧上车。

有的人则在边上等拖拉机启动,有的则赶紧先行一步跑到知青点报喜。

等祝成蹊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周立新等人从知青点跑出来。

一看见拖拉机,都还没等停稳当呢,周立新就赶紧好一通喊:“喜宝,哎不对,小西,小西你回来啦!你最近咋样啊?在北京没出啥事儿吧?你吃的好睡得好……”

祝成蹊早就习惯了周立新这种夸张的关切,很配合的不停点头,一直在说“好,都好”这些话应和,倒是周杭生第一回见到这样的场面,属实没太反应过来。

他之前是猜到祝成蹊在村里很受欢迎,但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的受欢迎!

眼前这位……似乎是他们的大队长吧?

还有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具体身份,但是态度和这位大队长也没差多少。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但是再一看祝成蹊,那是应付的也叫一个游刃有余不说,还能反过来问周立新他们的近况,气氛相当之热烈又融洽。

但偏偏这个时候非要有人出声搅乱,“呀,这位男同志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祝知青,他是你对象吗?”

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为之一静,好些人都顺着声音扭头看过去。

叶知意捂着嘴,做出一脸惊讶,然后无辜地对上其他人的视线说:“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她才说完,那些跟着祝成蹊他们一起过来的人就说:“叶知青,你这人咋就不能想人点好呢,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少耍点心眼子,别看见个男的就说是人对象,你以为人小西和你似的,成天不是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就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她自己心眼子脏,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呗!”程玉颜刚刚也来了,但一直没挤进来,这会儿了才撞了叶知意一下,跑过来,开开心心地喊祝成蹊,“喜宝~小西~你回来啦!”

祝成蹊都没多余看叶知意一眼,而是抬手揉了揉程玉颜的美脸,“我回来了!不过你们怎么好多人都叫我喜宝啊?”

周立新他们刚想开口解释,刚刚那些被揍了的小屁孩就说:“知青姐姐,这是他们大人给你起的外号!你快点骂他们!”

“诶~你们这些破孩子,又想挨揍了是吧?”有离得近的大人又要揍小孩儿,可人太多了,这些小屁孩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根本抓不住。

周立新他们就赶紧说:“这不是自打你过来就给我们又弄草编赚钱又是通电的,外面的的可嫉妒我们了,天天说我们运气好才捡着你这个大宝贝,大家伙一提起你就高兴,这传着传着,就给你起了个喜宝的外号,你要是不喜欢,我回头就叫他们别喊了。”

说着,周立新还有点紧张。

主要是他们自己说的时候是觉得挺好听的,加上祝成蹊还管程玉颜叫美宝,所以村里面才这么传开了,但现在想想,也没和人说过,万一她不高兴呢?

祝成蹊还真没觉得不好,反倒是挺开心的,就说:“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那我们叫你打虫知青也可以吗?”又有小屁孩子插话。

就是因为祝成蹊先给毛竹打虫,才让他们所有人都跟着被打了虫,太吓人了。

祝成蹊:“……”

边上的大人又要揪着小孩子教训,祝成蹊也没再管这些,而是对着周立新他们说:“叔,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周杭生周同志……我想着咱们这儿正好有柞树林,就擅自作主请他过来帮忙看看咱们的柞树是不是能养蚕的品种,如果能的话,还要请他帮忙具体指导一番。”

呜呜泱泱的人群因为祝成蹊的介绍为之一静,但很快又热闹了起来,叽叽喳喳地问着有关于养柞蚕的事情。

这里面大多数都是高兴的,但也有些不高兴的。

而周立新没想到祝成蹊走之前才说过的养柞蚕的事情现在就已经有了眉目不说,就连指导工作的人都请回来了。

他一时间都恨不能蹦起来,但是考虑到形象问题还是没有,而是双手伸着去和周杭生握手,笑的牙龈都露出来了,“周同志是吧,你好你好,我是迎胜村大队长,我叫周立新,你看你姓周我也姓周,咱们指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欢迎,欢迎,真是太欢迎了!”

“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打扰了。”周杭生也和和气气地打招呼。

本以为这样的寒暄过后就能松手了,结果没想到周立新还拉着他的手不放,继续热情道:“你这话才是真的客气,你来我们这儿指导工作,那对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咋能算是打扰呢,这要是打扰,我巴不得你天天来打扰我们!”

说着,又对着周杭生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手上也硬是不舍得松开。

天爷哎!

这可是和喜宝一起去领奖的国家先进,而且听喜宝刚刚说话那意思,这位下乡的小营山可比他们迎胜村穷多了,可这位都给人带的买起了拖拉机,比他们村子还先呢!

那不就是和喜宝一样的又一个大宝贝嘛!

他咋可能松手!

万一跑了呢!

哎!就是可惜这位当初咋就没分到他们迎胜村呢?

这样他就能一手一个,领着他们迎胜村跨跨跑,气不死那些见天酸他们的。

而且到时候那日子……真是不敢想到底有多美。

周立新一边感慨一边可惜,然后抓着周杭生的手也更用力了。

“周同志,我说的是真的,我们是真的欢迎你,要是你愿意,就把这儿当自己的家呵呵……欢迎!欢迎啊!呵呵呵呵……”

周杭生:“……”

周杭生自打帮小营山发展起来后其实也一直很受村里面的人的爱戴和喜欢,但是那里从来没有人这样过。

而且他从小到大也真的没经历过周立新这样着实热情的不像话的人,又抽不回手,一时间表情有点木。

但他又不能不给回应,只能尽力地跟着点头“嗯”声,努力地跟着笑。

祝成蹊看他这样,一时间也没忍住笑了下。

周杭生这人家世不错,受过很好的教育和培养,人也温和谦虚,进退有度,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

就好比周立新这样的,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等同的回应的。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祝成蹊见他被周立新扒拉的都快要碎了,就说:“我们大队长就是这么的热情好客,周同志习惯了就好。”

周杭生:“……”

确实挺热情的,比他以往遇见的热情太多了,到现在都还抓着他的手不放。

周杭生再一次在心里面佩服起了祝成蹊。

这样的场面他应付起来都吃力,但是祝成蹊偏生举重若轻,如鱼得水的样子,实在是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但他俩性格不同,他真的做不出来祝成蹊那样和所有人都热情地打成一片。

周杭生只能尝试打断周立新的话,说:“您真的太客气了,我来也是因为祝同志帮我很多,所以我们……要不先去看看你们的柞树林的情况?”

周立新正想要一口答应下来,但又意识到这样实在是太过于目的明显了,不合适,就道:“那个不着急,反正也跑不了,倒是周同志你这一路上累了吧,你看这眼底都青黑青黑的,这叫我咋能过意得去,现在也到饭点儿了,走走走,先不说别的,先家去吃饭去!”

说完作势就拉着周杭生要走,另一只手也没忘记拽着祝成蹊道:“走走走,喜宝……小西,你也来,还有美宝你等下也自己来啊……”

说完了正要走的时候又想起来边上还有帮他们拉电的工作人员,又朝着他们吼道:“闻师傅,刘师傅,你们也别忙了,先歇歇,一起家去吃饭!”

拉电的两位师傅应了一下,说:“你们先去吧,我这完了就过去。”

周立新就说好,祝成蹊也趁机开口,“叔,你们先去,正好也给周同志先安排一下住宿的问题,我要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一下,等下好给你们拿过去。”

“给我们拿过去,你又给村里面买啥了?”周立新好奇,但又有点感动道:“你说你干啥每次出门都要给村里带点东西,你花这钱干啥你说?”

“那是因为村里面不也很照顾我么。”祝成蹊笑眯眯的,“我这屋里面的柴火,还有很多菜、果子这些也都是大家伙送的,我当然也想回报一二了。”

“况且也没花什么钱,主要是这次在北京看见了一个卖领导们画像的宣传画商店,而且还都是特别漂亮鲜艳的彩色画像,比前些年的质量更好,我就想着咱们村的画像就没几张,而且好些都褪色了,所以就顺手买了点回来,到时候您给贴在咱们的学校还有大队部,或者是其他地方也行,大家想看了就可以随时去看。”

这话一下子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又跟着惊讶且欣喜地开口,“是宣传画啊,那都有谁啊,有主席的没,总理的呢,有……”

“都有都有,所有的我都买了,买了好几套呢,也有一些单人的,还有一些徽章,等下我拿给队长叔,看他要怎么安排。”

村里人还记着祝成蹊的身体不好,也不闹她,就开始缠着周立新问能不能给他们留一张。

王师傅也跟着开口让周立新给自己也留两张。

周立新炮轰他们想太多,尤其点名王师傅,然后又开始拽着周杭生要走。

祝成蹊也趁他们讨论的时候拿着带回来的行李往屋里走。

程玉颜在后面帮她提一部分。

一进屋,祝成蹊就看见了挂在屋里正上方的灯泡,惊喜道:“已经装好了吗?”

程玉颜也开心点头,“队长叔说最先给你装,而且已经试过了,能亮。”

祝成蹊下意识去找拉线,程玉颜指给她看,等她拉了下才说:“但现在要给其他人装,所以又把总闸给关了,但是他们说等到晚上会再推上。”

“那就好,这样我们晚上就再也不用打手电筒或者用火把了。”说着,祝成蹊又去厨房转了转,里面也有电灯。

程玉颜还给她指了指门口廊檐下面,以及炕头正上方,祝成蹊这才看见这两处也有。

她更开心了,“美宝,是你让这么装的吗?”

程玉颜点头,得意道:“队长他们原本说只在厨房和堂屋装就够了,但我觉得你肯定觉得不够,所以就让他们多装了两个。”

“不愧是我们家最好的美宝,就是了解我!”祝成蹊抱着程玉颜揉了揉,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先把给程玉颜带的礼物交给她,然后才遗憾地表示道:“我本来还想给你带北京烤鸭的,但又怕路上坏了,所以就没带,等将来有机会了,咱们一起去北京,我请你吃。”

程玉颜开心地摸了摸祝成蹊给她带回来的东西,尤其是其中一条特别漂亮还带了点闪的红色丝巾,又撅了撅嘴,“每次都是你给我买礼物,下次我请你吃!我也给你买!”

“但你不也总像小仓鼠一样给我囤东西么,不过你要买也行,反正咱俩也不差这一点了!”她又揉了程玉颜一下,然后才把另外一部分特产以及宣传画拿出来。

又问程玉颜,“宣传画你要吗,我买的多,你要的话就给你留一套。”

程玉颜想了想,点头,“要!”

祝成蹊就给她拿了一套,然后才把余下的分一分,重新装起来带上,又拿了一些颗宝塔糖,才说:“走吧,一起去队长家吃饭。”

程玉颜就主动帮她提着。

到了知青点门口的时候,那群大部队已经散了,只有三三两两的知青还在那儿聚着聊天。

看见祝成蹊,好些人主动打招呼。

祝成蹊和他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就点点头,应付两声。

至于其他表情各异的叶知意等人,就当作没看见。

但等出了知青点后,祝成蹊还是对着程玉颜问道:“你最近没有再跟着叶知意他们吧?”

程玉颜老实巴交地摇头,“没有,最近天气好,天天训练,今天还是因为要装电,所以才没练的。”

“那他们最近有找你麻烦吗?”

程玉颜还是摇头,“没有。”

顿了下,又说:“但是叶知意最近看我的眼神可得意了,我觉得她肯定已经赚钱了,我们要举报她吗?”

“不着急,这事儿我回头就和大队长说。”

程玉颜失望:“哦。”

到了周立新家,其他人都已经坐上了,但一见到她们就赶紧招呼上了。

祝成蹊走过去先把宣传画拿出来递给周立新,然后才打开宝塔糖对着王师傅说:“王叔,你看你需要几颗,自己拿。”

王师傅刚还和周立新磨嘴皮子呢,但一直被周立新打击。

这会儿见了,赶紧冲周立新挑衅了下,才拿了两颗,说:“家里就俩孩子,两个就够了。不过宣传画能给我匀一张吗?”

毕竟之后可能还要麻烦这位接送呢,祝成蹊就说:“没问题,您要什么我给您拿。”

王师傅也不贪多,就要了一张,但还是被周立新乜了好一会儿。

还不忘记提醒他说:“你给我小心点,这可是喜宝好不容易从北京带回来的,和咱们这里的不一样。”

王师傅嫌弃摆手,“我又不傻,用得着你给我一直说,你赶紧闭嘴吧你!”

来装电的两位师傅看了,心痒痒了半天,最终也跟着开口问能不能给他们匀个一两张。

还笑的特别客气地说:“这可是北京来的呢,我们也想沾沾喜气,离领导们更近一点。”

周立新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应了下来。

祝成蹊没参与这些,而是对着一旁的周杭生问道:“你的住宿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吧?”

周杭生点头,“周队长就让我在他家住下,房间也收拾了。”

“那就好。”祝成蹊就说:“我们大队长就是这么个脾气,但是人很好的,也很细心,你在他家里可以完全放心,不会出什么岔子。”

周杭生倒是不太担心自己的问题,而是惊奇地看了祝成蹊一会儿,低声问道:“我不担心自己,倒是你经常给村里面带东西吗?”

祝成蹊仔细想了下,“也没有经常吧,就两回。”

周杭生:“……”

“你好像也没出去过几回吧?”

祝成蹊:“……”

那倒也是。

“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也想给你们村里带东西了?”

周杭生摇了摇头,“不是,就是这一路下来,发现你身上有很多值得学习的优点。”

“嗯?”

怎么忽然夸起她来了?

周杭生却沉思起来。

他和祝成蹊的身份一样,面对的情况也差不多,虽然做的事情不一样,但是目的和结果是一致的。

可是对比祝成蹊在迎胜村的情况以及他自己在小营山的状况,他就忽然发觉自己可能真的在有些方面做的不是很足。

就好比这次的宣传画。

当初她买的时候,其他人都还好奇她买那么多干什么,在知道她说要给村里面带的时候也很不解。

毕竟这些东西在当地也不是买不到。

但现在再来看,北京的和当地的意义就不一样。

东西不一定真的贵重几分,但是这份心意却让她在群众当中更加如鱼得水。

难怪这里的人都那么喜欢她。

喜欢到外号都起的那么简单又直白。

可惜他真的学不来祝成蹊的性格,能和所有人都那么热情地打成一片。

不过他以后倒是可以学一学她的思路,更加关注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吃饱穿暖虽然是他们的第一需求,但是他们心里对外面肯定是有渴求的。

嗯……

要不然等回去后就让家里也寄一批宣传画过来,先试试看呢?

很快,饭菜就都做好了。

一桌人开始吃饭。

话题就围绕着他们这次北京领奖的事情以及见闻不停地说着。

祝成蹊也不觉得烦,甚至还会言语或是诙谐或是夸张地和其他人讲解着,惹的一群人又是惊叹又是羡慕又是向往。

她还会特意说一些比较普通的地方,让其他人觉得原来村里面也不全都是不好,外面也不全都是好,都是各有优点以及缺点,来填补他们内心的一些不太平的地方。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是高高兴兴的,但周杭生更多的是各种叹息。

也因为他一直看祝成蹊,就让另一边的程玉颜不停地看他。

皱眉。

周杭生感受到了,视线移过来,冲着程玉颜点了下头。

程玉颜第一反应是想瞪他,但又想到他是祝成蹊专门请回来做指导的,又忍住了。

万一她把人给惹了,不是害了祝成蹊这一番辛苦么。

但她的心思浅白,周杭生还是看出来了她对自己的不喜欢,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知道有些长得漂亮的女性特别不喜欢被人搭讪,更不喜欢被人注视,他也就没开口问,甚至还主动移开视线,再也没往她那儿瞟过,免得被误会什么。

这俩人的眉眼官司没有在饭桌上引起任何的注意,一直到饭后,大家伙都散了,周杭生主动提出来先去看柞树林。

周立新他们就赶紧陪着,和周杭生打听柞蚕的具体事情。

祝成蹊跟在边上,程玉颜就像个小尾巴一样在她身后。

好一会儿后,程玉颜没忍住拉了拉祝成蹊的手,小声说:“你和那个周杭生关系很好吗?”

“嗯?”祝成蹊回头,见到程玉颜脸上的表情,顿时笑了,逗她:“宝儿,你怎么忽然间问这样的问题,你该不会吃醋了吧?觉得我和你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程玉颜撅嘴,“才不是。”

她就是刚刚越看这个周杭生,越觉得他看祝成蹊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又不是那种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像魏迎光那些垃圾一样的不是很好的眼神,是一种她没见过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的眼神。

但又好像不是很坏。

可她心里的本能又觉得周杭生这人有点危险。

可到底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有点不喜欢,可又不是对魏迎光这类人的不喜欢。

祝成蹊倒是没猜到程玉颜这个平日里浅白的小脑袋瓜子居然想了这么多,但是想着她平日里对很多男人的反感,就说:“我和他就见过两回,一次是火车上,一次就是这回的领奖了,我和他的关系就是普通的……朋友吧,就像是我和大队长,和林书记他们相处时候一样。”

“但你不一样,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祝成蹊主动挎着程玉颜的胳膊,又继续开导她,“而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你放心,以我暂时的观察,这位周杭生同志和魏迎光他们不一样,所以你没必要那么紧张。”

“而且我和他来往主要也是因为他的能力,我想把村子里的养蚕事业做起来,他就是最好的帮手,他那边回头可能也需要我的一些帮忙,我们平时的交流也都是工作上的,没有其他的,所以你开心点,我还是和你关系最好了!”

程玉颜“哦”了一声,可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快要到柞树林的时候,前面的民兵队长忽然回头喊道:“美宝,你去把民兵队的人都集合起来,记得让他们都带上家伙事儿,那里现在还没清理干净,等下还是注意一点的好。”

程玉颜赶紧应了声,回头和祝成蹊说:“那我先走了。”

“快去吧。”祝成蹊松手,“但等下也要注意安全。”

程玉颜点头,又飞快地看了周杭生一眼,然后才跑开。

周杭生有些惊讶,“这位程知青是民兵?”

“是啊是啊。”周立新他们连连点头,下意识夸赞道:“周同志,你别看美宝长的娇,但性格很好的,也特别能吃苦,不管是下地干活还是上山训练,从来都没拉垮过,对吧?”

被问到的民兵队长周伟兵点头,“对,而且她进步非常快,之前刚进来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现在不仅身手利索了很多,就连枪法也准了不少,我觉得她有当神枪手的潜质。”

程玉颜天天灵泉用着,身体素质肯定好。

枪法好也不是不能预料到。

祝成蹊好奇问道:“那美宝现在的水平在民兵队排在哪儿?”

“中等吧。”周伟兵说:“你们别看她才中等,主要是她训练的时间太短了,身手方面差的太多,但是枪法上却进步很快。”

“再过段时间,队里面比枪法恐怕就没人能赢的了她了,这要是到了明年和其他地方的民兵比赛,说不定还能给我们挣个射击第一回来呢!”周伟兵有些得意。

周立新当初答应让程玉颜进民兵队一是怕她美貌太盛出事,二也是因为祝成蹊开口,还真没想过她能在民兵队干出什么来。

这时一听,顿时激动道:“真的?”

“那还能有假,叔你要是不信,等下可以亲自看看。”

没多会儿,到了山上。

而程玉颜他们这些民兵也差不多后脚到了。

周伟兵就让其他人在前面开路,又叫了包括程玉颜在内的几个枪法比较好的在周边跟着,以防碰见什么野物。

虽然周立新好奇程玉颜的枪法,但当下还是柞树林的事情重要,所以大家的重心又重新集中在了这上面。

祝成蹊还掏了纸笔出来,以备万一有什么需要记的。

也幸亏她这次请周杭生过来了,因为他们这里的柞树还真的不是全都能养蚕。

可在祝成蹊他们的眼中,这些品种之间的差别还真是不大。

他们一一记下不同的区别,又听周杭生说起真要养蚕具体要怎么清场,怎么除害,药物的配比,蚕种的分配等等。

祝成蹊的脑子好,知道的也多,是最能跟上周杭生的思路的,所以这一路上也主要是她和周杭生在沟通。

程玉颜这个小跟班看着他们两个说的你来我往的,有很多东西不仅仅是她,周围的其他人有时候也听不懂,还需要他们帮着解释,好像和其他人不在同一片空间,又有些不开心了。

尤其是当周立新他们夸赞他俩不愧是文化人,就是懂得多的时候。

程玉颜心中的危机感更甚。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要努力学习了,不是因为祝成蹊希望她学习的那种,不然以后可能真的就跟不上祝成蹊的脚步了。

毕竟未来真的会恢复高考,还会改革开放。

虽然她没有真正见识到在这之后的社会到底是怎么发展的,但祝成蹊一旦进入大学肯定就会有更多的朋友,就像她现在又认识了这个能很快明白她说什么的周杭生一样。

她不能是拖后腿或者永远说不上话的那个。

第60章 有所猜测你难道不是记仇?

刚下山,他们一行就碰到了姗姗来迟的林川。

周立新立马就先招呼上了,其他人也先后跟着打招呼。

林川颔首,眸光在人群中一扫,认定周杭生,主动伸手,“周同志是吧,你好,我是安美镇代理书记林川。”

周杭生也跟着握手,“林书记,你好你好。”

两人都属于比较正常的寒暄,握手之后也很快松开,倒是让周杭生松了口气。

他实在是怕这位书记也和周立新是一样的性格。

毕竟这山上的一路,这位周队长几乎就一直扒拉着他。

哪怕他中间几度抽开了,但这位最终还是会扒拉上来。

热情的让他属实有点无法招架,搞得他最后都没脾气了,只能任由周立新一直拽着。

幸好这位林书记是正常的,没有一直扒拉人的习惯。

正常的林书记这时候正在说:“抱歉,实在是有点事儿走不开,所以来迟了,周同志别见怪。”

对于行为比较正常的人,周杭生很应对的也很恰当,“不会不会,我来也是和祝同志说好互帮互助而已,谈不上什么大事,祝同志和周队长已经照顾的很周到了,没想到竟然还劳烦林书记亲自跑一趟。”

“应该的,每一种能帮助农村建设增收的事情都是大事。”林川性格利索,客气这么两句后就直接问道:“那你们这是已经看过柞树林了?”

周杭生点头,“看过了一部分。”

“结果怎么样?能养蚕吗?”

周杭生:“暂时看过的地方都还不错,有部分不适合养蚕的品种需要清除掉,到时候看疏密程度再进行移栽或者补种就可以了。”

“柞树对土壤的条件要求不高,又能耐旱耐冷,春秋都能播种,并且秋种比春种的更为适宜,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几乎都能存活,,所以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可以挑选母树进行采种育苗。”

林川就说:“这个当然没问题,但具体的注意事项恐怕还要麻烦周同志了。”

周杭生点头:“我已经和祝同志说过了,而且我尽量在走之前整理出一份详细的文件给你们留作参考。”

林川:“那就再好不过了。”

祝成蹊也点头,顺便还把手上的笔记本递过去,说:“我也记录了一些周同志说过的内容,书记要不要先看一下。”

林川还真接过去看了看。

祝成蹊的做的笔记简洁明了,很多地方还用了思维导图,让人一目了然。

林川以前看过祝成蹊写的报告,但还是第一回看见思维导图,就赞了句,“记录的不错。”

周杭生也在一边点头。

他是一路看着祝成蹊记的,当时就已经惊讶过了,这时候再看也还是和林川一样惊叹。

周杭生还说:“这种记录方式用于工作和学习应该都特别合适。”

林川点头,随后将笔记本还给祝成蹊,“事情既然是你发起的,还是要你全权负责。”

祝成蹊:“我会的。”

林川就不再说什么,又继续和周杭生聊开了,也问了下午具体的行程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一路慢悠悠走到了周立新家。

程玉颜也跟在后面。

但是祝成蹊他们说话的时候她也插不上嘴,只能过去给杨花婶子她们帮忙。

顺便支棱着耳朵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会儿,他们之间的话题已经从如何的养蚕缫丝出口等等转变成了如何利用这些经济建设村里面以及带动周边的经济发展与建设。

周立新这时候就眉飞色舞道:“小西上次开会给我们提的建议就规划就很有用,我这次去市里面领奖还被领导问过,领导也夸了呢。”

林川之前还真不知道这一茬,就主动问道:“都有什么?”

周立新站起来,“我去找那个会议记录单子。”

祝成蹊就谦虚表示:“没什么,就是一些关于村子的教育、卫生、医疗这些,没什么特殊的。”

周立新却表示,“啥叫没什么特殊的,好着呢!要不然那么大领导愿意和我一个泥腿子说那么久的话,还我一开口说想给村里通电,领导就答应了?”

正好这东西最近一直在他炕头上放着,他转身进去拿了又出来,摊开放在林川面前,“领导,您看。”

周杭生见了,主动开口,“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文件,林川主动把记录往两人中间放了放,就和他一起看了起来。

刚入眼的就是就是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

然后才是一些具体的细分和规划,虽然没有特别详细到要怎么做,但是就这一份规划来说,就已经足够惊艳了。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林川好奇。

祝成蹊心想这不是上辈子都被念叨的烂了,所以早就在脑海中根深蒂固了。

但这会儿却谦虚表示,“也不是我想到的,我就是按照咱们现在的一些行业和部门分类,照搬到村里面的,毕竟国家也好,省市也好,都是大集体,那村子就是小集体,但不管大小,既然都是集体,有些东西其实应该都可以套用。”

这话倒也合情合理,但是一般人却并不一定能想到这么多,把一个小村子的规划做的这么的细致。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农村人嘛,只要好好种地就够了。

看了会儿后,林川就说:“如今你们的电有了,学校在盖,老师的事情也可以提上议程了。路也在修,虽然不是柏油路,但夯实加宽后也足够用了,唯一最欠缺的就是医生,你们村到现在都没有赤脚医生对吧?”

周立新点头,“哪只我们村,这附近好几个村子共用一个赤脚医生,而且看病还不咋地。”

林川就说:“那就继续安排人学习,我回头也和县城那边申请,看能不能安排一批人过去跟着学习一段时间。”

周立新满脸愁苦道:“现在西药申请难,而且又特别贵,要不是迫不得已,谁家也舍不得花这个钱。中药得自己背药方、背剂量、采药认药炮制,就更别说其他把脉啥的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再加上认字的人也不多,这里面哪能那么容易掏出来一个合适的。”

这也确实是当下的现状。

虽然后世总会有一种现代的医生还比不上六七十年代的赤脚医生,大医院看病花费成千上万都治不好,回老家被赤脚医生扎一针立马活蹦乱跳的言论,但这时候看病难甚至看不了病也是事实。

林川就说:“再难也还是要学,你既然都做了规划,就要继续下去。”

周立新点头,两人也没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

外面听到这一茬的程玉颜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想了想,她问杨花婶子说:“婶儿,中草药很难认吗?”

“那可不咋地,有好些东西看着就长的一样,那是真分不清楚。”杨花婶子点头,“当初我们这儿也不少人跟着学当赤脚大夫,可大多数都败在了这上面,学不会,也认不出来。”

“可这看病开药可是要命的事儿,那是宁愿没有也不能随便让人当了赤脚大夫不是,所以这么些年了,我们这儿还是没有赤脚大夫。”

程玉颜“哦”了一声。

屋里面又说到了建学校招老师的事情。

之前有关赤脚医生的话题,周杭生没参与,但这会儿,他也跟着说了几句。

还问了一些关于烧窑烧砖的事情,显然是想要学习。

林川和周立新就说回头亲自带他去砖厂看看,到时候让老师傅讲给他听。

但说最多的还是祝成蹊。

招老师不用想,自然是要考试。

祝成蹊就说:“书记,你是大学生,要不这卷子就你给出了?”

林川没把话说死,“要是我有时间的话,不过只是小学老师招考,你们也可以自己商量着来。”

祝成蹊笑了下,“也对。”

然后就把话题扯走,对着周立新说:“队长,老师的事情还好说,但这小孩子的管理要多上点心,毕竟学校在咱们村,家长把孩子送来,我们不敢说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但是这学习和安全是必须要抓住。”

周立新点头,“你说的对。”

祝成蹊又道:“而且你刚才还说这学医治病很难的一大原因就是现在读书识字的人少,所以我们才要更加抓紧孩子们的教育,不能像放羊一样随便他们,不然他们在学校混个几年后出来还是没什么用。”

“这样一代接着一代下去,那还谈什么发展和进步,那就只是在重复父母这一辈的老路。”祝成蹊掰扯着手指头,“去学校认几个字争取不当睁眼瞎,毕业了开始下地干活攒钱结婚,然后再生了孩子送学校去继续念几年书争取不当睁眼瞎,然后再下地干活,攒钱结婚……”

“就这种传承下去,永远都挑不出来能学医的或者干其他事情的人,那还上什么学,不如从一开始就下地干活好了。”

“那不能,必须得让那些小崽子给我好好读书。”周立新捶手,接着又热切地扒着祝成蹊的胳膊说:“喜宝,不,小西,你脑子活,你说说有没有啥好的办法让他们多学点东西?”

祝成蹊就道:“学习这种事儿还是老师愿意教,学生愿意学,哪有什么办法,顶多就是设立一些荣誉奖惩制度之类的。”

“就好比城里面的一些学校的老师会给表现好的学生小红花或者图章奖励之类的,还可以给他们的名字贴宣传栏,总之就是让孩子们争当‘讲文明、懂礼貌、爱学习、讲卫生’等等的好孩子。”

“至于有些不听话的,当然也要给相应的处罚。”说到这儿,祝成蹊顿了下,才继续道:“正好咱们村不是通电了么,到时候申请个大喇叭放学校里面,可以对孩子们的奖惩进行公开公告。”

“就比如这次村里集体给孩子打虫就是因为他们平时太不注意个人卫生才导致长蛔虫,家长们毕竟也忙,有时候确实顾不上盯着他们,所以就由学校来监管监督他们的卫生情况,利用奖惩制度让他们慢慢地走向正轨,也给家长省事儿,更能让村里面省钱省麻烦。”

周立新又开始频频点头,倒是边上的周杭生多看了祝成蹊一眼。

之后又说到了村子里面的用水,包括生活用水,就是将来可以计划多打点水井以及农业灌溉等方面的规划。

周立新正好想着要给村里面开荒,这方面的河道规划也在做了。

还有关于贫困户、五保户等的救助,以及其他的一些发展规划。

最后,周杭生建祝成蹊他们没说到,就提醒说:“既然你们现在以草编为主产业,还要注意消防问题。”

“对!”这个祝成蹊还真没想到,就赶紧捶了下掌心说:“这个确实,是我给忘了。”

一直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杨花婶子才带着其他人把饭菜送上桌。

吃了饭后又聊了会儿有的没的,众人才离开。

祝成蹊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洗漱一番,然后直接躺了。

毕竟坐了几天的火车,一回来也没休息,是真的难受。

但是看着突然勤奋的程玉颜,祝成蹊满脸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

受刺激了?

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勤奋?

程玉颜却没回答,毕竟她多少还是有点自己的小傲娇的。

她反问道:“你现在就要睡了吗?”

“那倒也不是,毕竟今天的大脑转了一天,一时半会儿还关不上,我还得想想今天的这些内容,整理一番。”

程玉颜就说:“那你整理吧,我先看会儿书,等你要睡了你就告诉我,我再回去。”

祝成蹊:“……”

“好……”

接下来,祝成蹊就看着程玉颜还真的低头认真学进去了,并且态度也比以往好多了,更没有左摇右摆,集中不了精神的状态。

祝成蹊真的很想问问程玉颜着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又不好打扰她,甚至还被她这样带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干脆也从炕上爬了起来,开始整理今天的笔记和记录。

直到实在困的受不了了,她才掩嘴打了个哈欠,把东西一丢,倒在炕上转了好几个圈,闭着眼睛说:“宝儿,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先睡了,你要是困了就自己睡吧,留我这儿还是回你自己屋都可以。”

程玉颜听见祝成蹊的动静抬头,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然后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她心里想着要努力,一开始也坚持住了,但是多年的习惯让她还是下意识的分心,慢慢的,精神就没有一开始那么集中了。

但见到原本躺下的祝成蹊也跟着低头写写画画后,她的心里又开始升起了紧迫感。

一边集中精神学习,一边也没忍住关注祝成蹊。

直到她坚持不住了,程玉颜也才泄了口气,浑身无力地摊在桌子上。

好累哦。

但……还是爬起来把最后一点看完,又默默背诵了会儿,然后才蹑手蹑脚地出门。

接下来的几天和这天下午都差不多。

林川要是没事儿的话,也会过来跟着一起转悠。

祝成蹊他们还在周杭生的指导下选好了母树也采好了种子,并且进行了挑选、消毒、催发等等程序。

周杭生自己也没闲着,也在村里四处看了看,尤其是学校、砖窑厂以及草编。

因为草编这事儿最不着急,也不一定能合作起来,所以他们最后去看的草编。

去赵三爷家的路上,祝成蹊也顺势了解了下自她离开后的草编长的规划和招人的事情。

周立新就说:“人是招的差不多了,目前正都在三爷家跟着学呢,反正人也都是三爷看过的,说没啥问题,很快就能上手。”

“三爷还说这回人多,所以这次的单子说不定比之前还要快完成呢!”周立新一脸的兴奋与期待,以及对花出去的工资的心疼。

不过他很快又收敛了,继续道:“还有你说的留标记,责任到人这些管理规定也都和他们说过了,他们也知道这事儿的轻重缓急,我估摸着出岔子的可能性不大,但该盯的我还是会让人盯着的。”

“就是这个厂房……”周立新迟疑。

祝成蹊问:“怎么了?”

周立新就说:“村里现阶段是真的太忙了,而且这草编厂才开始,所以建厂房有点浪费了,所以就想着继续把工作地点安排在三爷家里,到时候村里给他家出点租金。”

祝成蹊:“这不挺好的吗?正好也方便三爷管理和指导其他人。”

周立新点头,“三爷也确实觉得挺好的,还挺高兴,但我听延军那意思好像有点不愿意。”

“延军叔为什么不愿意?这样既能赚钱补贴家用,也能给三爷减轻负担,”祝成蹊奇怪,“更何况之前我还听胖婶儿她们说赵宏日都二十多了还没结婚,三爷一直急得不行,想给他娶个媳妇,她们还说三爷这回赚了钱,第一件事儿肯定就是要给赵宏日娶媳妇,这能给家里赚钱的事儿,怎么会不同意呢?”

这又不是后世,有很多人注重隐私,或者觉得这点钱看不上,只会带来麻烦。

毕竟人太多了。

这时候的人几乎都特别喜欢凑热闹,怕是巴不得有这种好事儿吧?

周立新也说呢,“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谁知道延军咋想的,竟然有些不情愿。”

顿了下,又道:“我估摸着延军可能不喜欢人多吧,毕竟他那情况和别人也不太一样。”

“那倒也是。”祝成蹊问:“那现在怎么办?村里要盖厂房还是把地方挪到大队部仓库那边?”

周立新揉了把脑袋,“先不盖,三爷把延军说了一通,现在还是在三爷家里,反正这笔单子编完后也没单子了。”

祝成蹊点点头,“暂时确实不适合建厂房,除非我们接下来接一个大单子,或者明年一直持续有单子,不然现在建厂房浪费了。”

周立新也跟着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一起走的周杭生没吭声,倒是眼神有点疑问。

祝成蹊就稍微说了下赵三爷家的情况,毕竟等下他过去后也能看得见,没什么好隐瞒的。

周杭生点点头。

等在赵三爷家出来后,周杭生这一行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都完成了。

回去的路上,他就主动提出了要走,并且还说:“有关柞树的培育资料我都整理差不多了,回头拿给你们,至于养蚕的,等我回去后就把之前的笔记寄给你。”

他偏头看着祝成蹊。

夕阳从他的侧脸打过来,扫过高挺的鼻梁,还挺好看的。

祝成蹊点点头,“好。”

周立新则在一边千留万留,甚至还说出要不然他就转来迎胜村好了。

但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周杭生还是带着自己的行李以及村里给的一些土特产,离开了。

周立新用马车把他们送到了公社,还是由王师傅把他们送到了县城。

周杭生上车后,祝成蹊也跟着坐上了去市里面的车。

周杭生惊讶,“你还送我去市里?”

祝成蹊点头,“对。”

周杭生就说:“我这几天听村里人说你身体不是很好,其实你真的不用送我。”

祝成蹊摇头,“应该的。”

毕竟是自己亲自请回来的,于情于理,还是把人亲自送上火车更合适一点。

周杭生还要说话,祝成蹊就主动岔开道:“对了,你打听烧砖的事情,是要回去要建砖窑厂吗?”

周杭生的注意力跟着转移,点了点头说:“小营山附近的几个公社都没有砖窑厂,想要买砖必须去县城,太贵了又路不通,所以现在那里几乎家家户户还住着土坯和茅草混合的房子。”

“我原本的打算就是在这两年给村里面安排这方面的改善,另外养蚕织丝也需要好的工作间,正好你这里又有烧砖厂,倒是省了我回头想办法安排人去县城学习烧窑了。”

祝成蹊点头:“那倒也是,正好你们那边好几个公社都没有砖窑厂,你也能顺便把这个列入你们小营山的一项副业当中,想必也能带来不少收入。”

周杭生就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一来也能解决一部分人冬天农闲没收入的问题。”

“那你回去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记得打电话或者写信过来,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杭生:“我会的。”

一路闲聊,很快就到了市里的火车站。

祝成蹊还买了张月台票送他进站。

上车前,周杭生迟疑了一下,才说:“你们村的医疗问题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解决思路。”

祝成蹊:“什么?”

周杭生就说:“现在情况在转好,以前有些被打成反派的人也开始有人平反,尤其是一些有文化有技术的人,我听说你们村附近有个农场,或许可以去里面看看有没有被下放的医生。”

“一般来说,被下放的医生很多都是国外回来的,或者刚乱起来那两年被波及的中医,这些都是有能力的人,你如果找到了,在确定他们没问题的前提下,可以将他们安排在村里面,也方便你们安排人跟着学习。”

祝成蹊还真不是没考虑过这一点。

正好这样也能顺便提议去边上的农场看看,确认一下姓万的那家是不是真的在。

但因为最近没有合适的机会,且这又是个还算敏感的话题,所以她就没在别人面前说过,只打算过段时间找机会和林川提一下。

但是叫她意外的是周杭生竟然会和她说这些话。

她不是意外周杭生能想到这些,毕竟他是家世应该不普通,能让他第一时间接收到时事风向的变化,她是意外周杭生竟然愿意表露出来。

好几秒后,她才开口问道:“你怎么和我说这些,你不怕我……回头举报你啊?”

“一开始确实有点迟疑,但我本心觉得你不是那种人。”周杭生笑了下,“这段时间相处,我看得出来你虽然有点……记仇,但是不管做任何事情的出发点都是尽量让所有人都有利,永远顾着大方向上面,所以我相信你。”

祝成蹊根本没在乎其他的夸赞,而是扬眉道:“我记仇?我什么时候记仇了?我和你记仇了?”

周杭生回答:“和我倒没有,不过你特意提到学校监督那些孩子的卫生问题,不听话的就通报批评他们这一点,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叫你打虫知青吗?”

周杭生忍笑。

祝成蹊:“……”

面不改色回应,“你想的也太多了吧,我是想完全把我们村打造成一个文明村子,那讲卫生讲文明就是最基本的要素啊。”

周杭生:“……”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他还是觉得祝成蹊做这些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收拾那群皮孩子。

但是他没继续下去,而是点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正好火车在鸣笛催促,周杭生也没再说别的,而是认真看着祝成蹊道:“要发车了,我先走了。”

祝成蹊也点头,“到了后报个平安。”

“我会给你写信。”周杭生应了下,才转身跨上了火车。

没多会儿,他人又出现在窗户边上。

火车已经在缓慢划动了,他的脑袋伸出来,看着祝成蹊说:“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顿了下,又说:“我会给你写信。”

祝成蹊点头,等火车稍微走远后也离开了。

出站的路上还皱了皱眉,心想周杭生还挺敏感的,竟然猜到她是为了收拾那群小屁孩了。

她做的有那么明显吗?

不过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猜到就猜到了吧。

出站,返程。

等到村里的时候,都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一路走来,又是很多人和她打招呼,几乎每个人都笑靥如花的模样,显然因为柞蚕的事情在高兴。

刚到知青点没多久,胖婶儿就挎着篮子过来了。

笑嘻嘻地开口说:“我听说你回来了,给你送点大白菜。”

祝成蹊赶紧站起来接,“胖婶儿,你怎么又送菜了,我们现在真的不缺。”

胖婶儿就说:“又不是啥好东西,只是刚好家里面在收拾菜园子,想着也该腌点咸菜酸菜啥的,所以就把这些菜给砍了,顺便给你送两颗,你要是尝着好吃,我回头再给你送点腌好的酸菜咸菜啥的,你留着冬天慢慢吃。”

“还有这天眼看就要冷了,再过段时间就该囤菜了,不然这冬天没菜难熬,我怕你不知道这些,特意过来和你说一声。”

祝成蹊赶紧表达感谢,并表示会准备的。

胖婶儿大手一挥,“这有啥好些的,要说谢谢,那合该是我们全村的人都谢谢你才对,你看看你来这几个月给我们整的这么些好东西,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照以前,那谁敢想啊!”

“而且大队长说了,这两天就分粮分账了,今年这个年啊,那可是太有盼头了……”胖婶儿抱着祝成蹊的胳膊又拍又笑的。

祝成蹊陪着她笑了会儿,才又听她坐正经了说:“对了,还有一件事儿,七奶奶那边听说了你带回来了些宣传画的事儿,让我帮着问问你手里还有没有,他们想跟你换几张。”

“我觉得按照你这么全乎的性子,兴许也给他们带了,但我没敢打包票,就说来帮忙问问,顺便也和你说一声,让你过段时间去他们那边吃喜酒。”

“吃喜酒!”祝成蹊愣了下,才很惊讶地说:“该不会是他们的房子都盖好了吧?”

“还没呢,但也快了。”胖婶儿摆手,“他们那房子都是木头,还大多数都是从他们山上的老房子拆下来的,只要这地基打好了,盖起来快得很,就是从山上运木头耗时间,不过估摸着也快了。”

“只要我到时候在村里面,我肯定去。”祝成蹊点头,“还有宣传画我也带了,正好现在还有时间,我给他们送过去,顺便也看看他们房子盖的怎么样了。”

胖婶儿也利索的很,“那你快去吧,我也盖回家烧晚饭了。”

她提着篮子要走,祝成蹊快一步给她塞了包糕点,说:“这是北京的京八件,你拿回去尝尝。”

胖婶儿又笑吟吟地和祝成蹊客气一番,然后才喜滋滋地离开。

祝成蹊随后提着篮子出门。

一路去常照顾他们的一些婶子们家里发了包糕点,然后才溜达到七奶奶他们那儿。

和七奶奶他们也闲扯了好一会儿,她才在他们强硬的挽留中借着天快要黑了的理由离开。

但也答应回头一定过来吃喜酒。

这时候,不少人都在准备下工或者正在往家赶。

路上的人看见祝成蹊,态度和其他人差不多,都是很高兴的样子。

但也没忘记和其他同行的人吹天侃地,畅想以后的好生活。

所以这么一对比下来,就让她注意到有一道眼神在她身上格外的长久。

她顺着感觉猛然扭头看过去,就对上了一道还没来得及收回,所以略显错愕,然后又很快转为尴尬和羞涩的视线。

是赵宏日。

祝成蹊在村里的时间不是很长,其实真正认识的人不算多。

要不是因为她之前一直往赵三爷家跑,她也不可能认的出来赵宏日是谁。

不过那会儿她和他就没怎么碰过面,更没说过几句话,但现在这人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他们之间可没有什么正经的交集,这人现在这样,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可之前偶尔几次碰面的时候,也没见他忽然间羞涩啊?

祝成蹊皱眉,但是其他人就没眼色多了,直接起哄凑热闹道:“哟哟哟~宏日这是看祝知青看入迷了,咋了,你该不会是相中祝知青了吧?”

“听说三爷最近都让人给你相看了,你一直没答应,我们还心想你为啥一直不愿意松口呢,原来你喜欢的是祝知青这样的啊!”

“我说宏日你可真会挑,祝知青条件这么好,你要是真想娶人家,那可得下血本儿了!”

“……”

说这些话的几乎都是一些男人,也有少量的女人。

好似不管祝成蹊多厉害,这男女婚事上,她就没什么自主性一样。

但有些脑子比较清醒的见到祝成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免不了开始咯噔。

加上之前也没少被周立新私下骂过他们别妄想癞ha蟆吃天鹅肉,所以就有人开口骂道:“你们一个两个的胡咧咧啥呢,人祝知青是啥身份,宏日又是啥身份,他们两个那是能放一起的吗?”

“一个个的就知道闭着眼睛吵吵,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啥时候轮得到你们对着祝知青指手画脚了,人家就算将来结婚,那也有她父母兄弟姐妹把关,用得着你们在这儿瞎操心!”

“更何况祝知青才多大,人家爹妈都不着急呢,也用不着你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在这儿多嘴多舌!”

“……”

一群蠢货,也不看看自己和人家祝成蹊的区别就在那儿瞎逼逼赖赖,这要是惹到了人家,回头她把事儿一撂,啥也不干了可咋整!

好些人恨不能拿手里面的锄头敲开刚刚在那儿起哄的人的脑袋,好把里面的屎尿屁刨干净。

而被骂的这些人也反应过来祝成蹊不是村里的普通小姑娘,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打趣的,一个个面色开始讪讪。

“那个……祝知青,我们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啊。”

其他骂人的也跟着和祝成蹊道:“祝知青,他们就是嘴贱,平时说闲话说习惯了,没别的意思,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祝成蹊点点头,“知道了。”

然后转头就去了周立新家,告状说:“叔,村里现在不少人都在传赵宏日看上我了,你说怎么办啊?”

“啥玩意儿?”周立新被惊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扯着嗓子叫了出来。

祝成蹊委委屈屈地说了下刚才路上的事儿,瘪着嘴表示:“我其实也知道他们就是平时说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说习惯了,所以就顺嘴说了,可能心里真没什么别的意思,但是当时那么多人,肯定有别的人会往心里去,这闲话说多了就会变了味儿了……”

“我别的都不怕,我就怕村里面的人说着说着就成了编排我和赵宏日两情相悦,或者有什么别的私下来往就完了,毕竟我刚来就给村里搞了草编,万一有人说我就是因为看上了赵宏日才帮着忙前忙后,才拉拔他们家,我真是百口莫辩了。”

祝成蹊吸了吸鼻子,“我从一开始就是想着要建设农村才下来的,要是因为今天的事儿被人说成这些有的没的,那我还不如干脆申请调到别的村子去好了,反正草编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熟悉了,柞蚕那边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周杭生的联系方式你也有,有什么不会的,你们也可以直接联系……”

“那可不行!”周立新一把拽住了祝成蹊的胳膊,“你就在我们村儿,哪儿都不用去!”

“至于那些成天闲着没事儿干的,我帮你收拾。”周立新恨不能直接跺脚。

真是气死个人了,现在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祝成蹊这个大宝贝呢,天天酸他们村运气好,眼红的要命,这时候要是闹出事儿,那不是如了那群饿狼的意了!

再说了,这些东西都是祝成蹊一手做成的,就算眼下看着已经好了,但要是没她在,肯定完蛋,还干啥啊干!

周立新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收拾!

必须立马收拾!

还有赵宏日,也必须给他赶紧结婚!

不管他今天为啥盯着祝成蹊看,就算是真喜欢,也必须断了他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