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自信满满以后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了
因为几位婶子们的耽搁,程玉颜她们重新跟上的时候,正好看见张映雪一脚将魏迎光踹飞。
魏迎光当初在知道张映雪没出事后就知道要遭。
他这段时间一直躲在知青点,除了因为怕被村里面的人继续指指点点外,就是想躲着张映雪。
当然也没忘记思考要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继续哄着张映雪这个傻子。
但是他完全没料到今天刚出门就被张映雪盯上了不说,更是二话不说,动手就打。
魏迎光本就身体就比不上张映雪,这些时日更是心力交瘁,哪里是张映雪的对手,直接被她按着打不说,还边打边骂,一改往日在他面青温柔如水的模样。
魏迎光心里忍不住大骂张映雪平时装模作样骗他,但碍于形式,嘴上还不得不哄道:“雪儿,雪儿你听我说……”
“老娘听你说你妈!”张映雪又踹了魏迎光一脚,见边上正好有根趁手的树叉子,捡起来就往他身上招呼。
雪儿,雪儿!
雪儿你大爷!
当初就是因为这一声声的雪儿让她被哄的晕头转向,迷了眼瞎了心,真以为他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男人,还为了他一次次找孟昭昭麻烦。
不仅让自己成了村里面人的笑话,更是让家里人也跟着丢脸。
结果呢?
结果她心心念念以为的好男人,为了他和家里人做对的好男人,却想让她去死!
什么狗屁的爱,什么狗屁的喜欢!
魏迎光就是个贱人!人渣!败类!骗子!
张映雪越想越气,下手就越狠。
一边因为来晚了而不得不停下来躲起来看热闹的婶子们齐刷刷目瞪口呆。
“这咋回事儿啊,他俩不说在处对象吗?现在不处了?闹掰了?也没听说啊?”
“这……不知道啊,不过你们瞅雪花那狠劲儿,该不会是那个魏知青做啥对不起她的事儿了吧?”
“这谁知道,但那魏知青又不是啥好东西,之前不就一直勾三搭四的,前两天还想打小西的主意呢,那会儿也没见雪花闹啥啊,这会儿能有啥好闹的。”
“就不兴雪花想开了?”
“你觉得可能吗?她都被那个魏知青迷的五迷三道的了,爹妈的话都不带听的,能想开个鬼!”
“我倒是觉得说不定还是那天闹野猪的事儿给整出来的。”胖婶儿则摸了摸下巴出声。
“咋还能和这事儿扯上关系呢?这野猪都过去好几天呢都!”
“咋没关系呢,那天是雪花先跑下山喊野猪下山了,接着村里面才从山上找到被野猪啃了屁股的魏知青,其他人可一个都没碰见野猪,显然就他俩碰上了,那你说这孤男寡女的在深山林子里面能干啥,说不定就出了点啥事儿呢!”
其他人:“……”
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
“那你说他俩在这山里面给那啥了?”风月八卦最惹人心痒痒,几个婶子立马凑的更紧了,继续一边看热闹一边八卦,就差拿把瓜子嗑了。
知道内情的程玉颜特别想插嘴,但是又不敢开口,生怕有哪儿不对劲的又被发觉了。
但心里却一直在幸灾乐祸魏迎光活该。
张映雪也活该。
谁叫她那天也骂小西的。
而另一边,魏迎光在经历了被连环暴打后发现没办法靠口舌让张映雪停下来,心中一狠,跟着还起了手。
他到底是个男人,张映雪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所以即便他打不赢她,也给她身上添了很多伤口。
而且两个人打着打着还真出了火气。
受伤更重的魏迎光甚至目眦欲裂地冲着张映雪威胁道:“你有本事就动手把我打死,不然等我回去了,一定告你们一个干部欺负知青的罪名,到时候你们全家都别想好过!”
张映雪早上走之前还被张永平提点别连累家里面,甚至连家里面其他人过来帮忙都不许,只许她自己私下里寻仇。
怕的就是被盖上这个干部欺负知青的罪名,结果没想到魏迎光竟然在她家其他人都没出现的情况写还敢威胁!
要不是他之前故意推她去死,她会成这样吗?
张映雪柳眉倒竖,心中这些天积攒的火气瞬间如火山爆发,“那你就去死好了!”
她握紧树叉子的双手再次用力,朝着魏迎光抽过去。
嘴上还没忘记骂道:“威胁我!你还有脸敢威胁我!你那天故意趁我救你的时候把我往野猪身上推的时候你咋没想过你会有今天呢!你咋就没想过万一我没死在野猪嘴下会找你报仇呢!”
“那天要不是我救你,你能跑得掉!要不是我命大,被野猪撞开了,我早就死了,你就是杀人犯!你还敢来威胁我,你以为那天就我们两个人,你推我的事情没有别的证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也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又是谁的地盘!”
张映雪越是骂的狠,手上也越是用力。
魏迎光见没办法,任凭着狠狠挨了张映雪一棍子欺身贴近撞了她一下,趁机要抢她的棍子。
张映雪躲闪不及,差点着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松手闪了魏迎光一下,然后撞进他的怀里狠狠一扑,将人直接压在了地上,并且骑在他身上又抓又挠。
魏迎光也拽着张映雪平日里特别宝贝的大辫子,和她开启了对挠互骂的搏击。
而另一边原本吃瓜吃的乐呵呵的几位婶子们则瞬间目瞪口呆。
直到这俩人彻底纠缠成一团,她们才满脸恍惚地停下来。
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刚才雪花说了啥你们听见了吗?”
“那咋能没听见呢,怪不得她忽然间转了性子呢,原来是差点死了,这家人瞒的可真紧啊,之前半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嘛!”又有人开口催促道,“还唠呢,再这么唠下去,万一真的有个啥三长两短的,可咋整,赶紧过去帮忙啊!”
其他人如梦初醒,一拍大腿,“哎哟哎哟”地叫着,一边往那边冲过去帮忙拉开他们俩人。
程玉颜虽然不太情愿管他们,但还是磨磨唧唧地跟在了后面。
等她也墨迹到了现场的时候,魏迎光和张映雪已经被几个婶子分开了。
不过却没人在乎魏迎光怎样,而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冲着张映雪教训道“干啥啊,非要闹的这么大,万一要真出啥事儿了可咋整?”
“是啊雪花,你咋那么虎呢,你也不想想你爹妈,想想你几个哥哥……”
程玉颜没关注她们,见到没人注意到魏迎光,且边上不远处还有一个很大的坑,也不知道是以前打猎的陷阱还是树坑,反正挺大也挺深的。
她一脚踹在正爬起来想要跑的魏迎光的屁股上,直接将他踹进了那个大坑里面。
等只剩下半条命的魏迎光反应过来大吼大叫的时候,程玉颜都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知道自己笨,藏不住事儿,所以也一直不吭声,保持在后面的位置看着。
而听到动静的几个婶子们看过去,见到魏迎光不知道啥时候竟然掉进了坑里面,顿时嘲笑开了。
“啧啧啧……魏知青,你这咋走路也不走不好了,好好的地方不走,专门往这大坑里面去啊!”
“我看是他平时走歪门邪道走多了,不会走直道了,所以才掉坑里面了!”
魏迎光被摔得七荤八素,脑袋发晕,又被众人这样指指点点地嘲笑,顿时更加大声骂道:“放你们娘的屁,明明就是你们当中有人把我踢下来的,我警告你们赶紧把我拉上去,不然我一定会去知青办告你们欺负知青!”
“哎哟,还告我们呢,可真是吓死我了!”
“你也不瞅瞅你那见不得人的样子,你不会以为你说的话会有人信吧?”
“都这样了还和我们吵吵把火的,咋的,你真以为我们是被吓大的啊!”
婶子们并没有看见是程玉颜动的脚,加上又见识了魏迎光实在恶毒的另一面,所以根本就没多想,只以为他又在那儿搞歪门邪道了。
她们可都是家里家外一把抓的人,啥时候怕过事儿。
再说她们过来本来也是为了收拾魏迎光,哪可能被他三两句唬住。
所以她们不但不害怕,还幸灾乐祸地狠狠嘲讽了他一顿,然后拉着程玉颜和张映雪就走。
至于魏迎光留坑里会咋样,关她们啥事儿!
又不是她们把他弄下去的。
再说了,这山上这么多人呢,来来回回的,他一时半会儿的也死不了。
更何况她们瞅着那坑也没到真爬不出来的地步,就是要多费点力气而已。
要是他实在倒霉被野兽给咬死了,那也是他活该。
谁叫他成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
这刚才要不是主要怕张映雪出事儿,她们都不可能出来拉架。
而魏迎光见她们真走了,又开始大呼小叫求饶喊救命的声音更是被她们齐刷刷抛在了脑后。
过了好远后,几个婶子才动手帮张映雪理了理身上遭乱的衣服,又重新帮她把头发顺了顺。
纠结了会儿才说:“这不管啥事儿都得往好处想,那个魏迎光就不是个好东西,不值当你为了他害了自己还有你家里人。”
张映雪自打程玉颜他们出现后就一直垂着脑袋不吭声。
怕被嘲笑怕被说,怕家里人想要帮她遮掩的事最终还是闹的沸沸扬扬的,然后彻底没了名声,最终只能被随便嫁人,或者躲家里不出门。
这会儿也更没心思听婶子们说什么,整个人显得呆呆傻傻的。
几个婶子哪能看不出来一个小姑娘的想法。
就叹气,说:“算了,你还是回家歇着去吧,今天这事儿我们就当没看见过,也不会说出去,你也别在这山上耗着了,赶紧走吧。”
张映雪这才回神,跌跌撞撞地抛开了。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了,几个婶子才摇头叹息,“这是吃了大亏了,希望这姑娘以后眼睛能擦亮点吧。”
“吃亏了也好,现在吃亏总比真和那个魏迎光搅和在一起分不开了好。”
“那倒也是,不过看他们家这意思,这事儿就是想私下里处理了,不打算给魏迎光送去劳改啊,他那也算杀人了吧?”
说完了,说话的婶子还抖了抖,“我以前只以为魏迎光一肚子的算计,但人还是有底线的,谁能想到他竟然这么坏,要我说,他这样的人留在村子里面也是个祸害,还是得抓起来送去劳改才行!”
“你没听他们说当时就他俩在啊,这也没个别的证明,咋送劳改,到时候肯定会变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扯不清的。”
“倒也是,但我主要是想到魏迎光竟然这么坏,我这心里就不得劲,有点怕。”
“就他那小鸡崽子的模样有啥好怕的,我见他一次抽他一次……”
几个婶子又在骂魏迎光了,而另一边扯着嗓子喊了半天的魏迎光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曙光。
孟昭昭。
“昭昭,好昭昭,你快点拉我上去!”他哀求,并且下意识用了以往那种油腻腻的语气。
孟昭昭其实也是过来找魏迎光麻烦的,只是她的速度没赶上其他人,对这边也不熟悉,所以落在了后面,没看到刚刚那精彩的一幕。
但这不妨碍当她看见魏迎光倒霉的时候笑了出来。
“你叫谁昭昭呢!请叫我孟同志或者孟知青!”孟昭昭骂他,“我和你之间可没有半点关系,你要是再这么叫我,我就告你耍流氓了。”
魏迎光现在只想上去,又开始拿嘴哄孟昭昭,“好昭昭,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我真的只是被张映雪那个贱人给蒙蔽了,所以之前才会说出让你生气的话,但我心里其实真正爱的还是你,你先找东西拉我上去,我上去后再和你解释好吗?”
孟昭昭被恶心的想吐,深感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然后拿石头砸了他一下,也走了。
魏迎光之前为了躲避大部队,故意挑选的人少的地方走的,现在孟昭昭一走,四周除了他就再也没有别的人声了。
山林中树影张牙舞爪的,各种大的小的动物因为打猎的缘故来回乱跑,滋哇乱叫。
还有时不时的枪声以及好多人兴奋隐约的喊着小心狼、蛇、野猪等等。
魏迎光一直试图在喊叫求救,可是直到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也渐渐晚了。
密林将还没有落山的太阳光线完全遮挡,柞树林里面几乎快黑了的时候,还是没有人过来。
他甚至都要绝望了,也终于想起要自己努力的时候,这边又渐渐有了动静。
是何卫军。
“何知青,何知青,救我,快救我一下,救命……”魏迎光冲何卫军的方向大呼小叫。
正在四处检查找东西的何卫军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边竟然还有人。
直到分辨出来是魏迎光的声音后,他才慢慢转身,走过来,站在坑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几秒后,他绷紧的眉眼微松,开口,“魏知青,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魏迎光满脸愤恨地摆手,“别提了,你先帮我上去再说!”
何卫军看看四周,没有合适的东西,就边走边说:“你等我一下。”
他去旁边踹了一根手臂粗的树,扯断拽过来,丢到坑下面,对着魏迎光说:“我在上面拉你,你上来吧。”
魏迎光赶紧连滚带爬地拽住树干,手脚并用,好一会儿后才成功爬上去。
劫后余生的他随口和何卫军说了句不走心的“谢谢”后,就开始骂程玉颜她们贱人、不要脸,要报仇之类的。
何卫军面无表情地听了会儿才开口问道:“魏知青,你的意思是说你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坑里面?”
魏迎光点点头,“对,要不是运气好碰见你,我肯定要被那几个贱女人害死了。”
何卫军没搭茬,又继续问:“那你今天一天就没遇见别的人过来这边?”
“要是碰见其他人,我也不至于在坑里面待这么久,真是气死我了,这几个贱货……”他又开始骂骂咧咧。
何卫军皱了皱眉,等魏迎光总算歇气的空档,他才插话进去说:“天快黑了,我看还是先下山吧。”
魏迎光也累的不行,又朝着何卫军伸手,“兄弟,帮忙搭把手。”
何卫军:“……”
顿了下,何卫军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魏迎光拽了起来。
魏迎光甚至干脆拽着他的手攀住了他的肩膀歇了会儿,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谢道:“谢了兄弟,今天要不是碰见你,我还真不知道会怎样呢?”
“不过你放心,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今天你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将来我会千倍万倍的回报给你的,你以后就跟着我干吧,我保证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何卫军:“……”
怪不得祝成蹊之前说他脑子有病呢,看来真是病得不轻。
刚才就多余救他。
何卫军压下心里的烦躁,随便应了下,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魏迎光却一瘸一拐地追上了让他别走那么快不说,还继续在他耳边叨叨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又或者是什么在大言不惭,疯了,所以才说这些听起来不着边际的话?”
“我告诉你我很清醒也很认真,因为我知道一个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大秘密!”魏迎光洋洋得意。
虽然他现在很狼狈,但是他重生了,他知道将来的社会走向,他知道很多的发展,他了解未来,他势必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碌碌无为,他一定能站在风口浪尖处,成为新时代的弄潮儿!
想着这样的未来,想到那时候所有看不起他的,欺负过他的都会匍匐在他的脚下,魏迎光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了几斤,灵魂都要飘天上去了。
但是何卫军却忽然警惕看过来,又趁着魏迎光发现前收敛,不动声色地问道:“秘密?什么秘密?”
魏迎光装逼地竖起食指在面前晃了晃,神秘兮兮道:“现在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但是我可以和你保证,只要你以后跟着我,我不仅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你将来拥有的会超乎你的想象,那将是一个崭新的又奇妙且梦幻的无与伦比的未来!”
“而只要你现在点头,你将会是我在未来最得力的助手!只要我有的,只要你开口要的,我都能给你。”
这话说的神神叨叨的,要是换成别的人,或许还真要拜倒在魏迎光的裤腿下,跪着喊着认他当大哥了。
但何卫军却没有,而是继续说:“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相信。”
魏迎光又拍了拍何卫军的肩膀,摇头晃脑地感慨道:“你不懂,至少你现在不会懂我的。这个世界也没有人懂我!”
何卫军一时间在魏迎光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还是真的知道点什么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他不出声了,魏迎光却觉得何卫军肯定是被他折服了,就主动和这个小弟亲热道:“对了,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这儿太偏了,除了那几个贱女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过来了。”
“不过这也证明我们俩这也是注定的缘分,你注定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何卫军第一回觉得原来一个男人可以这么恶心。
他无语了一会儿,随口敷衍道:“想到之前没什么人去的地方看能不能找点猴头菇,没想到碰到了你。”
“猴头菇!”魏迎光惊讶,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前段时间村里面的人给祝成蹊找猴头菇的事情。
他当时也曾尝试过进山找一找,想着可以用这个和祝成蹊拉一拉关系,但是柞树林这边不能进,另一边的猴头菇早就没了,他最终什么也没办成。
不过他却知道知青点当时也有人和他一样试图找过猴头菇。
现在猛的听到,魏迎光很快警惕起来,盯着何卫军问道:“你不是要跟着大部队打猎的吗?怎么会想着去找猴头菇呢?”
难不成他也是对祝成蹊感兴趣,想用猴头菇来拉近关系?
何卫军虽然没猜到魏迎光在想什么,但是看出了他态度上的转变。
他顿了顿,想到魏迎光最里面那个神经兮兮的大秘密,一脚踩死正要跳走的青蛙,面上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天快黑了,大部队就撤了,我想着反正还有时间,就顺便看能不能找点猴头菇,结果还没开始呢,就碰见你了。”
何卫军是知青里最会打猎的,所以直接被编在了村里一些青壮的队伍里面,是要紧跟着民兵的。
虽然比较危险,但是收获也大。
更何况何卫军又是这批新知青里难得的名声好一点的,又有这几天搭手打猎的托底,村里面对他的评价更是上了一层楼。
等之后分东西的时候,只要他想,猴头菇又不是分不到,何必这么辛辛苦苦的忙了又忙。
魏迎光就把这个情况说了下,促狭地盯着他打探道:“你目的不纯,说吧,你进山是不是别有用心。”
何卫军倏然顿住,但几秒钟后,他还是松了松眉眼,无奈道:“就是上山找点野蘑菇而已,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为了吃。”
“野蘑菇和猴头菇是不一样的,说吧,你是不是想弄猴头菇来讨好祝成蹊?”既然何卫军想装傻,魏迎光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何卫军悄然松了口气,“你说的别有用心就是指这个?”
“那不然呢?”魏迎光理所当然道:“整个村里除了祝成蹊就没别的人喜欢吃这个,你专门找猴头菇,不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谁?”
何卫军:“……”
“和祝知青没关系。”何卫军皱眉,“你别乱说话。”
祝成蹊现在在村里面的地位不一般,他可不想因此惹到村里面,影响自己好不容易经营的形象。
魏迎光还是不信,并且在心里给这位刚收的小弟打了个不诚信的低分,打算将来找机会就换掉他。
刚走到山下,两人就碰上了在山脚处歇脚的叶知意。
见到两人,她欢喜地迎上来,“何大哥,你这么快就下山了。”
还在心里逼逼赖赖的魏迎光一见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侧身确认问道:“所以你的猴头菇是给她找的?”
叶知意一直单方面和祝成蹊较劲。
之前村里面给祝成蹊找猴头菇的事发生后,叶知意就嫉妒的不行,念叨着要吃。
正好他进山有事儿,就拿这个当借口,也能糊弄一下这个蠢女人。
这会儿,何卫军也顺便点头,“嗯”了下。
魏迎光顿时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和他争祝成蹊就好。
他重新在心里把何卫军的小弟位置拉高,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厉害,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抬脚离开,要去找周立新告状。
要是周立新不处理,他就准备去公社,去县城,一定要报今天这个仇。
但就像张映雪没办法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差点害死她一样,他也没办法拿程玉颜他们怎么样,反倒是还被大致猜到了事情经过的周立新给狠狠罚了一顿。
和孙二花一起去打扫猪圈马棚去了。
而何卫军和叶知意在魏迎光离开后浅浅聊了他两句,又“亲亲热热”地贴在一起。
但心里却还分别惦记着魏迎光。
一个还是念叨着他语焉不详的秘密,想着要找机会从他的嘴里面撬出来。
另外一个则在心里骂他。
毕竟他太高调了,叶知意也早就猜出来他可能是重生了或者穿越了。
她可没觉得自己应该和魏迎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而是快烦死他了。
甚至自打她猜出来魏迎光有问题后,她连用系统都更加小心翼翼了,生怕被发现什么马脚。
而祝成蹊那个该死的又在村里把所有的草编都垄断了,她一个也买不到,彻底断了她的一条财路。
现在她也只能靠着偶尔找机会跑跑黑市,以及在田间地头倒腾一些东西来交易。
可这些玩意儿哪有草编来的方便且利润大又安全无风险。
可不动她就没钱花。
就导致她现在不得不陷入这样的窘境,越忙越累越没钱。
也幸好她当初一眼就相中的何大哥是个有本事的,不仅对她好,还经常跑山里帮她找珍贵的山珍。
就是可惜没能找到人参。
不是说东北人参特别多吗?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是发现不了。
但不管叶知意心里怎么嫌弃,她的何大哥还是和她目前最讨厌的魏迎光越走越近,甚至很多时候都特别听魏迎光的话。
哪怕她生气,撒娇,甚至用了很多办法都没用。
要不是何卫军每晚还会和她一起睡,她甚至都要怀疑何卫军的性向了。
另一边,林川也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科特奇尔村搬下来的事情。
且最主要的就是建房建学校,烧砖烧窑。
可以说这段时间的知青点也好,迎胜村也罢,那就一个闹腾加热闹。
而还不知道自己走后居然因为程玉颜的一头野猪引发这么一连串事件的祝成蹊也在张、姚两位师傅热情洋溢的态度下到了宁市。
第一件事自然是先把这笔生意搞定。
因为他们比预定的时间来得早,所以还和姬玛又见了一面。
又仔仔细细走了一遍流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姬玛就把剩余的款项交付给了百货公司,然后选了一批她觉得最好的,亲自带着上了飞机。
余下的则留在宁市走海运。
姬玛走后,祝成蹊自然也收到了百货公司给迎胜村的款子。
但是她没有第一时间跟着张、姚两位师傅先行离开,而是拜托他们帮着带了一批书籍、本子和笔回去。
之前村里面不少人都给她送了所谓的感谢礼,她也收了,所以得回点什么。
正好村里接下来要建学校,孩子们上学更方便了,那就每家回点本子和笔,不出错还方便,也能用得上。
书籍是她打电话和林川沟通后,林川又和周立新还有山上的族老商量过后,由公社以及两个村子各掏一部分,买的一些能拓展知识层面,增长孩子们见识的书。
等这些都忙好后,祝成蹊在家享受了一番,然后又去找了祝明东。
乌拉草编之前在宁市热卖,后来更是和外国人签了单子后,方淑红就在同事面前不动声色地炫耀了好几波。
主要也是为了告诉那些之前天天到处说祝成蹊肯定被骗的人少说别人闲话,他们家小西厉害着呢!
但也因此,祝成蹊的名字在一定范围内还是挺知名的。
至少同在棉纺织厂工作的张文莲就知道了。
她先是不信,后又是气的不行,尤其是想到祝成蹊临走前用下乡后会多么多么可怜的借口从他们手里坑走的钱还有东西。
回家后她就和祝明东开始闹,骂祝明东蠢,撒泼打滚让祝明东把当初被坑的钱要回来。
祝明东以前傻不拉几的很好哄是因为被张文莲他们摸到了脉络,但自从那晚被祝成蹊以各种角度不厌其烦地洗脑后,祝明东就很熟悉张文莲他们的套路了。
甚至每次张文莲他们一开口说些什么,他就总能和祝成蹊当初说的那些话对应上。
以至于他现在越来越觉得祝成蹊当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就是从一开始就被张文莲他们骗了,被算计了,以至于他现在对他们的感官越来越差,甚至很是厌恶。
更别说就因为张文莲一家子,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攒的钱也没了,有家不敢回,只能每天憋屈地待在老张家。
甚至还要被嘲笑是上门女婿。
而亲爹虽然每天能见面,但也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看,甚至都不带他了,以至于他这段时间在机械厂里享受的便利都少了。
更别说祝明安还去上大学了,他的另一番“钱途”也没了,祝明东现在每天日子过的捉襟见肘,还要应付老张家的麻烦,火气也大的很。
他有时候甚至都想干脆离婚得了。
但是他的钱还没找回来,要是提离婚,他的钱就彻底要不回来的不说,说不定还要被老张家借势敲上一笔,而爸妈那里要是知道他这些年的存款都没了,肯定也饶不了他,就更不会管他了。
他也不敢离。
现在张文莲竟然还要跟他闹,祝明东自然也不客气,和她狠狠打了一场,又叫周围的邻里看了好大一场热闹。
不过张文莲的话也提醒了他。
既然祝成蹊现在情况这么好,当初又是那么满心满眼地为他打算,指望着他将来能给她撑腰呢,他为什么不能去找祝成蹊支援一下呢。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厚着脸皮问祝有敬要祝成蹊的地址。
祝有敬自然没告诉他,而且还回家和方淑红说了。
祝成蹊这次过来后,方淑红又和她讲了,还让她出门的时候要是看见祝明东就躲远点,免得被他缠上。
讲这些话的时候,方淑红的表情那叫一个嫌弃,显然祝明东这些时日和老张家闹的那些事儿让她对他越来越失望。
祝成蹊当时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是转过头就又开始忽悠祝明东了。
祝明东说他现在日子过的苦,没钱吃饭,抽烟喝酒打牌更是好久都没干了,祝成蹊就跟着哭诉自己在乡下的日子到底有多苦,上工有多累,又有多少次晕倒在了田里面,差一点就死掉了。
然后又说虽然她在跑乌拉草编的事儿,但是没工资,只算工分,要是她不干,就没有工分不说还要被倒扣,到时候不仅分不到粮食,还要给村里面补贴钱买工分。
祝成蹊眼泪汪汪地扒拉着祝明东的胳膊说:“二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才来找你的,你多少支援我点吧,不然我在乡下真的过不下去了。”
第52章 合作一下我都是为你好,才帮你想这个……
祝明东都被祝成蹊这凄凄惨惨的模样整懵了。
他是想占便宜,不是想被占便宜。
祝明东下意识甩开祝成蹊的手说:“我哪有钱支援你的,我自己现在都穷得要死,饭都吃不上了!”
祝成蹊收拾祝明东还不是手到擒来,当下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好几步,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不敢置信又痛苦震惊地指着他控诉:“二哥,你竟然对我动手,你还是不是我亲二哥了!我千里迢迢去东北下乡,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你不仅不欢迎我,还动手推我哇……你动手……你竟然对我动手……”
祝成蹊闭着眼睛干嚎。
他俩见面就是在机械厂外面的一个交叉口街道的树荫下。
这边的厂房多,人来人往的。
有认知祝明东的,也有不认识的。
但是国人的本性是啥?
看热闹啊!
这一看祝成蹊猛地摔在地上,还哭的好不凄惨,有事的没事儿的,就连路过的狗都停了下来歪头打量着他俩。
顺便也汪汪两声。
而这时候喜欢热心助人的围观群众们也开始纷纷对着祝明东指责。
祝明东人都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我没动手,我就是甩了一下,谁叫你拽我拽的那么紧的!我哪知道轻轻一下你就摔了,你可别想赖在我头上!”
然后就有人来劝祝成蹊:“姑娘,我看你哥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你也别哭了,亲兄妹能有什么说不开的。”
祝成蹊还是哭唧唧,“可是他明知道我生下来身体就不好,我刚刚就是太累了站不住了,想扶着他站一会儿,我没想到他竟然……竟然……呜呜呜……”
啊这……
劝说和指点的话语又朝着祝明东砸过去,将祝明东教训的面红脖子粗,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祝成蹊虽然在一边看的也很开心,但也怕这些人真的把祝明东给气跑了,她还有事儿呢。
就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说:“算了,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再说二哥从小到大都这样,我都习惯了,我没事,也没摔疼。”
“你真没事儿啊?”周围的人看祝成蹊那样儿就有些怀疑,还建议说:“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呢?反正也不远。”
祝成蹊摇头叹息,“真不用了,谢谢大家伙儿的关心,我从小到大都这样,习惯了,而且我今天来找我二哥主要是想和他一起照张相片,想着等过两天回乡下的时候好带上,平时想了,也能看看照片睹物思人。”
祝成蹊都把自己说恶心了,只好抚着胸口顺了顺气,才勉为其难地继续对着祝明东表演道:
“二哥,自打你结婚后就几乎没回过家,家里面也没有你的相片,我只能亲自过来找你了,”她眼泪汪汪地叹气,“二来我也是想来劝劝你,二哥,当初的事情就是你做错了,所以你应该道歉才对,但我没想到我都下乡这么久了,你竟然还在和爸妈堵气,你这不是往他们老两口心口上插刀子嘛!”
“而且你还是要回家的啊,不然你一直住丈母娘家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啊,那不成了上门女婿了吗?”
祝成蹊好一副为祝明东打算的模样,让周围的吃瓜群众眼睛雪亮地对着祝明东继续指指点点,也顺便感慨一下祝成蹊真是个好妹妹。
当然也有什么都不了解的,在那儿各种打听具体细节是什么。
活像是瓜田里的猹,到处乱窜。
祝成蹊当然不能回应这些,而是对着周边的围观群众道了谢,再次说自己没事儿后,就拽着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祝明东说:“二哥,我们先去照相吧,我就要走了,别的事儿都可以放一放,这个最着急。”
其他人一听也不好再拦着他们看热闹,毕竟人也说了要用照片当个念想不是。
但有关于他们的议论却没有立刻停止,而是继续围着熟悉他们的围观群众打听。
听到动静后就匆忙赶出来的祝有敬遇上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等他把前因后果都了解的七七八八后,脸已经拉长的不像样了。
也没搭理一些好事儿的的打听,转身继续回去上班。
至于祝明东,他回头再找机会收拾他!
而这一边,祝成蹊已经拉着祝明东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又开始恶人先告状,“二哥,我们说好的要当彼此的小伙伴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不帮我就算了,你还对我动手?”
祝明东:“……”
被一窝蜂指点的到现在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祝明东又火爆了,“老子都他妈说了老子是不小心的,不小心的,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动手,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
祝成蹊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鸡同鸭讲,“二哥你又吼我!刚才那么多人骂你我还找借口帮你说话,结果你不但不感激我,你又骂我!”
这边的人没有之前的多,但是他俩的声音不算小,又是一男一女在吵架,自然又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之前被围观是她有意为之,就是想借着别人的嘴告诉祝有敬和方淑红她被欺负了,但不代表祝成蹊喜欢被围观。
她就说:“你看吧,你声音那么大,又要把人给吸引过来了。”
“二哥,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这么大声的嚷嚷,让我也不得不跟你一样像个猴子一样被围观。”
祝明东人都麻了。
眼看着真的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们,他只好压下心中各种乱翻的情绪道:“还不都是怪你,你要是不哭那么大声,刚才能引来那么多人吗?”
“可是我哭还不是因为我疼啊!”祝成蹊持续一贯的作风,“我为什么会疼,还不是因为你摔了我一下,你明知道我身体不好的,你还甩我!你就是没把我当亲妹妹,你不心疼我!”
祝明东又暴躁了,想吼自己没有,但看着还在打量他们的人群,只能压抑着火气道:“我都说了我是不小心的。”
“好吧,那就算你不小心的。”祝成蹊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道:“那你摔了我之后为什么不扶我起来,还说我,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之前说的将来会照顾我是骗我的,你现在都这么对我了,将来肯定更不靠谱。”
祝明东:“……”
对。
他还指望着祝成蹊将来能支援他呢。
虽然这死丫头现在说没钱,但是她负责的那个乌拉草编最近在宁市挺火爆的。
尤其在知道其中有部分鞋啊包啊啥的都卖给外国人了后,就有很多人想私下里弄一点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赶一赶这个时髦。
但这东西不管是百货商店还是友谊商店里面都没有卖的,黑市更是没摸到门路,所以就导致越来越多的人感兴趣,而黑市那边放出来的价格也越来越高。
要是能从她手里弄一批这玩意儿,回头再在黑市上一倒卖,还怕没钱花吗?
巨大的诱惑让祝明东渐渐冷静下来了,就开始对着祝成蹊说:“我当时太震惊了,而且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我这不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嘛!”
祝成蹊也不是想和祝明东一下子闹僵,就顺着他说:“那好吧,那你和我说一声对不起。”
祝明东:“……”
“对不起!”
祝成蹊摆手,“好了,我原谅你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还是好兄妹。”
说完也没停顿,又接着道:“对了二哥,你真的不能支援我点钱吗?”
祝明东又无语了,怎么说着说着又开始找他要钱了。
他要是有钱,还用得着找她吗?
祝明东:“我真没钱。”
他就是有也不能给她,他自己都还不够花呢。
祝成蹊叹息,“没有就算了,大不了我回头再另外想办法吧。”
祝明东却好奇,“你走之前也有不少钱吧?乡下能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你的钱怎么可能花的那么快?你花哪儿去了?”
这死丫头走之前就从他手里扣了不少,这回该不会还是想从他手里扣钱,所以才故意哭穷的吧?
该说不说,在对待钱上面,祝明东还是有点脑子的。
但祝成蹊想扣他的钱只是顺带,没有就算了,主要目的还是照片的事儿。
按照剧情,明年姓万的那家人就要从劳改农场转移到迎胜村了,从而和叶知意有了交集,也才有了后面发现祝明东身世的剧情。
她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剧情里面很明确地指出了祝明东和年轻的万老板还挺像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儿子,那他的照片当然也是最重要的工具。
祝成蹊就说:“二哥,我在乡下是真的苦,你看我的住院记录……”
把特意带回来的住院治疗的单子拿出来递给祝明东后,又继续可怜巴巴地把乡下多苦多累,自己搞乌拉草也不赚钱这些话再次重复了一遍,说:“二哥,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找你,我要是告诉爸妈我之前都进医院好几次了,他们还不知道该怎么担心呢。”
“而你不一样,你是我们家未来的顶梁柱,是主心骨,我只能找你商量了,但没想到你……哎!”祝成蹊又叹气,“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去照相馆照相吧。”
“万一我哪天真的在外面出事了,有你们的照片一直陪伴着我,我也不会孤单。”
祝明东没想到祝成蹊的哭诉都是真的,本来就有些担忧。
现在听祝成蹊像是交代后事一样,他就更是心里七上八下的。
虽然他看不出来祝成蹊现在和之前有什么区别,但一想到她以前病歪歪的样子,也觉得她可能真在乡下活不长久。
可这怎么行!
他还想着让她帮着弄乌拉草编呢!
祝明东就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嘛!”
“希望吧。”祝成蹊把单子拿回来,又对着祝明东叮嘱道:“二哥,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和家里人说啊,不然我怕爸妈到时候肯定要换你下乡顶替我,可你都结婚了,又是我亲二哥,我又怎么舍得你下乡呢!”
“反正我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有个万一也无所谓,但你不行,你是男人,你将来得撑起咱们家的,我说什么也不能叫你下乡出事!”
祝明东心想他又不傻。
之前他就知道乡下苦,现在听祝成蹊这么一说,他更是觉得之前的想法是对的。
祝明东就不是很走心的说:“我不说,你也别总是多想。”
祝成蹊点头,再次提议去照相。
祝明东说实话有点不太愿意了。
毕竟祝成蹊才说过将来死的时候要抱着他们的照片,这要万一她死的时候怨气重,通过照片来找他可怎么办?
但他一拒绝,祝成蹊就说他对她不好,他只能硬着头皮被祝成蹊拉着去照相馆照了照片。
单人照。
还要的加急。
还是他掏的钱。
祝成蹊还说:“过两天我走的时候就带着你的照片一起上路,这样也省了接下来寄的时候出问题或者是忘记了。”
但祝明东却总觉得祝成蹊这话说的好像要带着他一起死一样。
可他又搞不定祝成蹊,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安慰他自己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不要多想,不能多信。
而祝成蹊则把人用完就丢,刚出照相馆门口就要拜拜。
祝明东可不愿意。
毕竟东北那么冷,万一祝成蹊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怎么办?
那他不就彻底没了这条赚大钱的门路了吗?
而且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祝成蹊的具体下乡地点,要是错过了今天,之后就不好联系她了。
仰头看了看天色,祝明东咬咬牙拽住祝成蹊的胳膊说:“这都晌午了,你还走什么,你二哥我虽然身上没多少钱,但是请你吃顿午饭还是可以的,走吧,去国营饭店。”
祝成蹊:“……”
喔唷!
她本来都想放过祝明东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想要打起她的主意来了。
她要是不坑一把都对不起自己等下的忽悠。
祝成蹊就说:“是去新民饭店吗?我想吃里面的牡丹燕菜了!”
感谢周大大当初的夸赞,感谢之前把牡丹燕菜引进来的领导,感谢辛苦学习手艺并且钻研技艺的工作人员,让牡丹燕菜如今还在宁市特别的流行和火爆。
不仅好吃,还很贵!
祝明东本来只是想找个小的国营饭店对付一顿,但看着祝成蹊眼巴巴的样子,怕等下不满足她会被闹,又一脸肉痛地点点头,“行,就去新民饭店吃牡丹燕菜。”
哇!
这都答应了。
看来祝明东真的所图很大啊!
祝成蹊笑眯眯点头,“不愧是二哥,就是对我好,我现在没有之前那么怀疑你的用心了。”
祝明东在心里骂祝成蹊狮子大开口,长了嘴就知道吃吃吃,但面上还是陪着笑了下,“你也说了我是你二哥,我怎么可能不对你好,你将来嫁人了不也要我给你撑腰嘛!”
“对对对,是是是。”祝成蹊不走心地敷衍了一句,催促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我今天要把所有做出来的洛阳水席都点一遍!”
祝明东:“!”
“……都点一遍也吃不完吧?”祝明东深呼吸。
“怎么会,我很能吃的。”祝成蹊无辜脸,“再说吃不完还可以打包带回去给爸妈他们尝尝啊。”
“二哥不是我说你,你真的要给爸妈好好道歉才行。虽然说你是家里将来的顶梁柱,但是现在可不是,你不道歉不低头,爸妈也就没有台阶下,你叫他们怎么开口原谅你,所以我们等下干脆再多点一份洛阳水席带回去,正好也可以帮你试一试爸妈的态度,怎么样?”
祝明东觉得不怎么样。
况且他现在也回不了家啊,所以干嘛非要花这个冤枉钱。
大不了等过几年爸妈老了,他再回去就是了。
反正到那时候他们的气肯定早没了。
“我现在是真没多少钱,请你一个人吃饭还行,多了真买不起!”他就说。
可是等到了新民饭店,祝成蹊还是大手一挥,匡匡点了八个菜,六荤一素一汤。
祝明东不想付钱,可饭店里面的人都认识他和祝成蹊,而且祝成蹊还开口说了要给家里人带菜回去,他不能到这个时候了却不掏钱。
不然祝明萍回头知道了肯定要收拾他。
别说祝明萍动手绝对比父母狠多了,就是今天这事儿也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就真的完了。
祝明东只能不断在心里骂骂咧咧,付钱的手抖了又抖。
他最近辛辛苦苦才攒的钱啊,结果一下子就被这死丫头给败光了!
但好在也因为祝明萍的关系,加上今天来的领导们不多,他们点的菜却不少,所以他们俩得了个单独的包间。
刚一坐下,祝明东就忍不住了。
不过他好歹没傻透,说是他想趁着在祝成蹊死之前赚一笔大的,而是借着为她想的名义开的口,还说:“这等赚了钱,我就想办法在市里面给你买一个工作,你在乡下也有钱看病吃饭了,不用一直担心身体,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祝成蹊原本就有点怀疑祝明东,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更觉得这笔钱确实应该赚。
面上,她迟疑了又迟疑,最终还是摇摇头,一脸胆小害怕的说:“这样做不行的,二哥你这是在让我犯错误!”
“命都要没了,你还管什么犯不犯错误的,你就说吧,是你的小命重要,还是这点小事儿重要!”祝明东敲着桌子劝祝成蹊。
祝成蹊还是迟疑,“……我觉得都重要,但要是因为我犯错误而连累了家里面,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呢!”
然后摇头,“二哥,我真不能这么干,不然我就成了家里面的罪人了。”
祝明东急的又拍桌子,但一不敢和祝成蹊大呼小叫,二也怕声音太大让外面听见了,就压着嗓子拉着祝成蹊各种劝。
其中主要的几点就是让她为家人着想,家里面也希望她活的好好的。
还有只需要她弄到货,真正危险的交易他来负责,就算哪天真被发现了,他也绝对一个人扛下来,不会连累她,而且赚的钱也都会给她,他只要一小部分帮她打通关系之类的。
祝明东在动歪脑筋上面还是有点才华的。
这些话要是换成涉世未深的人,说不定还真能给哄了。
但祝成蹊就一会儿迟疑一会儿拒绝的吊着他。
直到外面过来上菜了,他才勉强做出一副被说的有些动摇了的样子。
之后,就是她不停地吃吃吃,祝明东不停地就着她的反应又各种劝劝劝。
等她吃好了,祝明东也没动几筷子。
祝成蹊就说:“二哥,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我也知道你是打心眼里想要我好,但我自己担心犯错误是一回事,关键这个东西也不好弄啊!”
总算叫祝成蹊松口了,祝明东哪能放过,干脆放下了筷子继续和她掰扯,“那怎么就不好弄了呢,你现在不就负责这个么,那不就是顺手的事儿!”
祝成蹊摇头,“二哥,我们的乌拉草现在都是统管统销的,编织的工人,每天编织的量,所消耗的乌拉草都是有记录的,没有人敢私下里搞小动作。”
“况且我只是一个负责压货跑运输的,我每次见到的也都是检查好的成品,这个都是外国人要的,大姐每次也都检查呢,我总不能把这些给你吧,那别说你我了,就是大姐也要倒霉,我是真没办法。”
祝明东没想到一个乡下的村办小破厂子竟然搞的这么严格,顿时有点傻眼。
“不就是草吗,多一点少一点的还能真分的清楚?”
祝成蹊还想赚祝明东的钱呢,就没把话说死,“草多一点少一点的确实不好分清楚,而且因为要经过几道手续的检查和梳理,所以还会有一定的损耗,但关键是我们人少,地方也小,每个人每天都干了什么别人都清清楚楚,这事儿真没办法,除非让他们回家后私下里偷偷做。”
“那就让他们私下里偷偷编不就好了。”祝明东拽住祝成蹊的小臂说:“反正那都是一群乡下土包子,没什么见识,你随便哄他们两句,再漏点东西给他们,他们肯定愿意。”
祝成蹊无语,甚至想直接抽祝明东一下,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二哥,就算乡下人没见识,但乡下人也爱钱啊,况且这事儿费时间、费眼睛、还要偷偷摸摸从大队里偷东西,你以为容易吗?乡下人也不傻,不给足够的钱,谁愿意担这种风险。”
“可你不是没钱了吗?而且我也没钱,我就算是有心也无力啊。”祝成蹊摊手,倒要看看祝明东要怎么接茬。
祝明东原本只是想做一笔无本的买卖,但没想到说到最后又是要花钱。
可祝成蹊说的也对,他只能咬咬牙道:“那你觉得大概要多少,我还有点朋友,我可以想办法凑点。”
这种事情关起门来有的是说头,但要是牵扯到外面的人就不好了。
况且到时候那些人闹起来,叫家里人给他还怎么办?
祝成蹊摇头,“二哥你还是算了吧,你借钱总得有理由吧,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说个价。”都到这份上了,今天还请这死丫头吃了饭,祝明东不愿意放弃。
祝成蹊闭着眼睛胡吹,“就拿一个包来说吧,最少最少你要拿十五块钱才够。”
“十五!”祝明东被惊的直接站了起来,“十五块钱都快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你怎么不去抢呢!”
这不是没办法抢么,所以给你吊个胡萝卜啊。
面上,祝成蹊却还是一脸淡定的胡说八道:“我们村里的熟手的编织工是三十六块钱一个月,一个熟手一个月能编四个包,合计就是一个包能赚九块钱。”
“他要是耗时间给我们私下编就会耽误日常的工作和产量,是要被扣钱的,所以我们至少得给他补足这一部分的工资,但这只是编织工的这部分,还有收集乌拉草的,检查的,估量的,定损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你要想私下买一个包,就不能光走编织工的路子,还要把其他人的都给走通了,这算下来,十五都不一定够。”
祝明东却觉得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一个乡下的破厂子能搞出这么多花样?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祝成蹊:“我们公社的书记是大学生,你再想想大姐平时的样子。”
祝明东:“……”
咽了咽口水,“你们公社的书记是大学生?”
祝成蹊:“如假包换,不然怎么给村里面的厂子整出这么多花样,你不会以为是我这样一个丫头片子或者你以为的那些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农民想出来的吧?”
祝明东不知道给说什么了。
“所以我刚才才说难啊。”祝成蹊重重地拍了下还傻眼的祝明东,叫他回神,才继续:“所以说二哥你也别想了,即便你说黑市卖的很贵,现在都有人出价到三十了,你就算拿一个也就能赚十五,这再除去路上的运输费用,你可能要打点的费用,也没剩几块了,你还要担风险,不划算。”
“除非你能一下子拿出一大笔钱来,不然这事儿你就还是别想了,也更别说找朋友借钱,谁能一下子借好几百几千的给你还不问你干什么的,到时候你是说还是不说?”
“你不说人家肯定不借你,你说了又担风险,万一你们回头闹翻了,人家转手把你给举报了呢。”祝成蹊叹息,“除非啊……你自己能想办法搞一笔钱出来,不然你就算了吧。”
祝明东的心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难受的狠。
一边是肉眼可见的钞票,一边是一干二净的裤兜,他是真的舍不得啊。
“那就不能再降低点儿了?”祝明定讲价。
祝成蹊摇头,还在吹:“不可能,我们村里面连乌拉草都要统一买的,一捆就要五毛钱,要两到三捆才能编一个包,这就要一块五了,真不行。”
祝明东又想骂人了,可骂了又有什么用,又不能讲价!
他甚至都有些后悔今天请祝成蹊吃这顿饭了。
吃了跟没吃一样,得到的消息还那么气人。
可他真的太不甘心了。
男人没钱这腰杆子就硬不起来,干什么都不方便。
更何况他还想和张文莲离婚呢,没钱怎么能行。
咬咬牙,祝明东说:“你等我想想办法,我肯定能凑到钱!”
祝成蹊挑眉。
她都这么说了,祝明东竟然还愿意掏钱,看来他是真的缺钱了,而黑市的利润也真的不小。
或许比他刚才说的还要高。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她提醒道:“你还是打算找朋友借钱?”
祝明东摇头,“我不借,你别管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他又不傻。
就不说能不能借到这么一大笔钱,就说能借,他也不舍的把到手的利润分出去,毕竟成本都要一半多了。
祝成蹊倒是有些好奇祝明东在不借钱的情况下怎么弄这么一大笔。
就点点头说:“行吧,不过你注意点,别出事儿了。”
祝明东不耐摆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那你什么时候能凑齐,我过两天就走了。”
祝明东:“我尽快。”
“那行吧。”祝成蹊敷衍了他一下,趁在他又想吃饭前用之前问后厨借的饭盒把桌子上的剩菜都打包了,说:“那我们赶紧走吧,你估计也着急。”
都没正经吃上饭的祝明东:“……”
算了。
他也确实着急。
出了饭店,两人就要分道扬镳。
祝明东当然也没忘记百般嘱咐祝成蹊不要把这件事和家里人说,免得家里人担心。
祝成蹊也乖乖巧巧的答应了。
但一进屋就把事情几乎吐露的干干净净。
事件一:她只是想去找祝明东要照片当作思念,但祝明东真的对她动手了,所以祝明东没有半点当哥哥的样子。
事件二,祝明东撺掇她搞黑市,他心思不正,不顾家人和她的死活。
方淑红他们果然暴跳如雷。
当初的确良火热的时候,方淑红他们那么方便都没动过一点心思,更别说眼下的乌拉草编了。
这要是但凡出点子意外,那整个家就要毁了。
“你没答应他吧?”他们紧张兮兮地追问。
祝成蹊无辜道:“我答应了。”
“你……”方淑红气的手指头都戳到祝成蹊的脑门上去了,“你傻啊你,明知道这事儿不能干,你还答应他。”
祝成蹊就说:“那我要是不答应他,他肯定还会找别的歪门邪道,不如我答应他,顺势把他的钱拿过来,回头他没钱了,也自然就老实了。”
“……”
说的也确实有点道理。
“而且这个草编是手艺活,我们村还有外国人的订单呢,他就算再着急也要等着,所以我还能拖着他,等将来他改好了,这笔钱我还能还给他,就当我现在暂时替他保管的。”
才怪!
等祝明东真正急得不行的时候,估计也是他的身世被她戳开的时候,想要钱!
想的美!
为了等祝明东凑钱,祝成蹊又特意在宁市多留了几天。
祝明东的钱还没有见到,但叫她意外又惊喜的是先行一步带着草编回国的姬玛给了回信。
追加订单。
祝明萍虽然猜到姬玛回去后肯定会有动作,但却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
“按照时间,她应该才回去没多久,其他货也还没到,她怎么就追加新的订单了,她就这么确定草编能大卖?”
祝成蹊佯装不解的摇头,“管她呢,她追加订单肯定是相信能卖出去,这样她好我们也好,我们接就是了。”
反正无非就是姬玛回国后营销了一波,最有可能的就是找红人打广告,然后由名人效应带火而已。
祝成蹊猜的是对的,并且姬玛还鸡贼的搞了个加价预定,提前拿货的手段,所以才有资金流提前订一波。
也是怕再晚就赶不上季节的尾巴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天快冷了,所以鞋子和帽子才要了两千,还是包好,要了五千。”祝成蹊叹气,“你说他们要是来的再早一点就好了。”
“这就已经很不错了!”祝明萍拿书敲了她一下,“况且这量也不少,虽然她也没说要一下子交付,但你们能赶出来吗?”
“只是五千而已,又不是五万,肯定没问题。”祝成蹊不担心,“况且现在闲了,能帮忙的更多,我们还可以从周边的村子里找帮手。”
祝明萍点头,“那有任何问题记得和我说。”
祝成蹊答应,并且要准备走了。
至于祝明东的钱到底能不能凑到,暂时也没那么重要了。
但是在走之前,祝成蹊还是又去找了他一趟。
毕竟有始有终嘛。
“你看我们单子也不缺,估计真没人愿意接你的生意,所以二哥你放弃吧。”
祝明东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但见祝成蹊这么说,立马就道:“你等着,我今晚就把钱给你送过来。”
“可就算我今天收了钱,也不能很快给你货,因为你的生意见不得光,要私底下一点点攒才行,最快也要明年开春之后了,你确定还要拿钱?”
祝明东又有些迟疑了,“真一个都不行。”
“那肯定啊,外国人的单子,重中之重!”祝成蹊拍着胸口道:“而且看人家那架势,说不定很快就会追加第三波。”
“而你的这种小生意,不赚钱又风险高,要不是你是我二哥,之前又一直说是为了我好,我都不可能冒这个险。”
不给钱人家肯定不干活,给了钱又要等很久。
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祝明东还是咬咬牙,在当晚偷摸给祝成蹊送了九百块。
祝成蹊惊讶,祝明东竟然还能弄这么多?
“你哪儿来的?该不会是偷的抢的吧?”她有些不放心了。
祝明东不耐烦地说:“这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办法。”
“不行你要说清楚,万一这钱有问题呢,到时候查出萝卜带出泥,我们都完蛋!”
祝明东被拽着走不了,只能糊弄说道:“我用一些老物件换的,你放心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你哪来的老物件儿?”
祝明东有些暴躁了,“这你就别管了,反正肯定不能出问题就是了,不止你害怕出事,我也不想出事,所以你别问了,你只要知道干干净净的没问题就行了。”
这么确定?
祝成蹊暂时抛下这个,免得祝明东又要把钱要回去。
第53章 收听电台真希望快点到现代啊!……
但祝明东要祝成蹊给他写个收款的条子,就像上一回她给写的下乡补偿一样。
祝成蹊当然不乐意,就说要么她直接拿着,要么他们找爸妈来当中间的证明人,要么他把钱拿回去,反正她本来也不想冒这个险。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祝明东虽然还是不敢完全相信祝成蹊,但是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答应让她直接拿着钱。
但是他也没忘记用自己是她将来唯一的依靠以及这么做都是为了给她治病和让她早日回城这一点反复给祝成蹊洗脑。
祝成蹊面上“嗯嗯嗯”答应了下来,还感动的眼泪汪汪的,但等把祝明东哄走后,她就揣着钱进门,往桌子上一拍,“看看祝明东给了我多少钱!”
大团结夹杂着大黑十放一起,摞了不小的一沓。
方淑红最先拿过去数了下,很快震惊地吸了口气,“九百,这死孩子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祝明东的情况他们虽然不敢说一清二楚,但也八九不离十。
原本他们也没指望祝明东能拿出来多少,就想着顶多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攒了百儿八十块算了不起的了,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所有人都摇头表示不清楚,祝成蹊说:“他说是拿老物件儿偷偷出去卖的,妈,咱家有什么老物件儿吗?还是说这所谓的老物件儿是他从老张家或者不知道什么地方弄来的?”
“咱家能有什么老物件,要是有了,早年的时候还能过成那……”
方淑红下意识开口,可很快她的表情凝重了起来,扭头看着祝有敬问道:“你爹娘当年打的那个金镶玉的铭牌……”
祝有敬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但还是摇摇头,“我真不知道。”
“什么金镶玉的铭牌儿?”祝成蹊好奇极了。
原主的记忆里,小时候家里的日子很不好过。
不敢说吃了上顿没下顿,但也过的紧巴巴的,每天都能看到方淑红和祝有敬想着法儿的把一分钱掰成几瓣花。
要不是祝明安后来露出过人天赋,不仅自己赚钱,还指导着祝有敬成了八级工,哪会有现在比很多家庭都要滋润的日子。
要是家里有这种好东西,那会儿也不像现在闹革命,按照方淑红他们的脾性,不至于藏着掖着,应该早就卖出去补贴家里了才是。
方淑红就解释说——
祝有敬本不是宁市的人,早年因为战乱到宁市讨生活,后来国家安定了,他们有了正式的工作,但因为忙,祝明安的身体又不好,不得不让家里的老父母过来帮衬一下。
那年月迷信啊,老两口对于病怏怏的祝明安不喜欢,又重男轻女,固执认定祝有敬要绝后了,所以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想让方淑红再给老祝家生个大金孙儿。
后来大孙子被他们求来了,也宝贝的不行,甚至还把压箱底儿的两个金镯子融了,又花了点钱,给祝明东打了个金镶玉的铭牌,说要保佑他好好长大,将来给老祝家延续香火。
一开始,家里情况虽然困难但还没有到捉襟见肘的时候,所以方淑红也没多在意这个铭牌。
但后来又陆续生了祝明南和原主,后者还是个身体弱,需要娇养着的,而大的又要读书花钱,她和祝有敬一合计,就想和老两口商量说能不能把这个牌子给当了,先给家里救救急,大不了将来再给赎回来。
可没想到老两口死活不愿意,甚至还说出来当了铭牌就是拿祝明东的命去救俩死丫头片子,那还不如把俩死丫头给丢了呢,反正也是给别人家养的没用的玩意儿。
这把方淑红给气的。
当初生是他们非逼着要生的,说家里孩子少,说多子多福,到了养的时候又嫌弃是女孩儿了!
那是男是女是她能决定的吗?
方淑红就非要把那个铭牌儿给卖了补贴家里,但那老俩口却把铭牌儿藏起来了,说是不见了,找不到了。
不管是她还是祝有敬实在拿他们没办法,又不能被他们说是不孝顺,爹娘还没死呢就惦记着他们的东西,只能咬着牙硬是这么一天天扛过来了。
再后来那老两口没了,他们给收敛后事的时候也没找到铭牌儿,而祝明东当时年纪也不算大,问了也说没拿,他们实在找不到,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
想到那会儿硬是拿身体点灯熬油苦苦支撑的日子,方淑红现在都还觉得嘴里发苦。
她心里其实特别在意当年的事情,所以这些年一直特意忘记他们,不想提起来。
要不是今天这一出,说不定他们到死都不一定能想得起来。
可现在眼前这九百块钱明晃晃地告诉她,祝明东的这笔钱很可能就是当初的铭牌儿换来的。
方淑红恨的呼哧大喘,“你爹娘走的时候祝明东那死孩子才多大啊,他就能一直藏着掖着不说,这么多年了,要不是今天这一出,我们说不定到死都不知道铭牌一直被他偷偷藏起来了!”
祝有敬也无言,实在没想到祝明东竟然比他想的还要不成器和自私自利!
一旁的祝明萍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她是家里最大的,也是和那老两口处的时间最多的,小时候没少被老两口指着鼻子骂不中用的丫头片子。
铭牌儿的事儿她多少有点印象,自然很清楚当年家里要是能有这么一块救命稻草,日子要好过很多。
而祝成蹊虽然也有点生气,但没有他们那么带入。
甚至还在想幸亏祝明南今晚不在,要不然怕是要气的想把祝明东直接打死!
当然了,这不是最重要的。
要是这九百块真是那个铭牌儿换来的,那简直太可笑了。
要知道祝明东可是个实打实的假货啊!
啧啧啧,这也就是那对便宜爷奶走的早,要不然等回头祝明东的身世揭开,知道自己这些年偏疼了个假货,怕不是要直接气死了。
现在估计……
棺材板也要盖不住了吧!
啧!
而且这个家里的事情前后一梳理,要不是方淑红他们当年运气好碰见了个老中医保了祝明安一命,要不是祝明安后来给家里带来了巨大的回馈,这个家怕早就是一盘散沙了。
但不管怎么样盘算,最受益的还是祝明东这个假货。
家里穷的时候,他有铭牌儿保底。
家里条件好了,他有铭牌儿和所谓的血脉亲缘保底。
希望等祝明东身世爆发的时候,方淑红和祝有敬别气的吐血吧。
方淑红他们现在也差不多要吐血了。
毕竟在他们的观念里,祝明东还是他们亲生的。
所以方淑红格外的不理解。
“都是我生的,都是同一个爸妈,你爹娘当初也没带过他几年,怎么就能把他教成这个鬼样子了呢!”
方淑红这些年硬挺惯了,所以几乎没有在外人面前露过什么怯,更别说是孩子们了。
但今天却硬是红了眼睛。
祝成蹊想想,又故意抱怨似的提了一句,“那说不定他就不是我亲二哥呢,不是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只会打洞,我们几个都不是很差,就只有祝明东是异类,说不定就是真抱错了,爸妈,不如你们找机会查一查。”
这已经不是祝成蹊第一回这么说了。
祝成蹊下乡的前一晚,他们也曾讨论过。
但当时只是被气狠了的随口一说,觉得不可能。
现如今再次被祝成蹊提起来,两人的脑电波竟然诡异的觉得要是祝明东真不是亲生的多好。
可很快他们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当年你爷奶不知道多宝贝他,从他生下来就一直盯着,亲自照顾,要是有问题早就被发现了,所以祝明东的身世不可能有问题,你就别惦记这个了。”
祝成蹊:“……”
可事实证明他就不是亲生的。
不过算了,光说没用。
“那行吧。”祝成蹊努努嘴,随后又好奇道:“什么金镶玉的铭牌儿能一下子换这么多钱,那得有多重啊?”
方淑红想也没想道:“我当年特意称过,连金带玉正好八两八,那块玉也就指甲盖大小,可能也就三两的样子,但那块玉不值钱,金子大概五六两重。”
那不就是半斤了。
半斤重的金子在后世确实值不少钱,但这时候有这么值钱吗?
方淑红回答的还是很顺畅,“国家一直在收金银,前些年价格都在五十左右一两,但要真拿过去卖,肯定还会被压价,再除除一些杂质之类的,能卖个两百块都算不错了,但我听说这两年涨价了,是吧?”
被问到的祝明萍点头,“从七零年就开始稍微涨了点,去年咱们尝试开放后,金价上升的有点快了,到现在都一百左右了。”
“这么贵了?”方淑红惊讶。
金银这东西现在老百姓不能用,只能和国家兑换,她手里又没有,所以后来也就没关注过,没想到现在竟然涨了一倍了。
祝明萍点头,“咱们国家还好,美国的金价现在都已经飙升到差不多快两百美元一盎司了。”
“盎司是啥意思啊?”
祝明萍解释:“计量单位,一盎司大概28克多点,和咱们的一两差不多,现在美元和咱们的钱的汇率在一点五倍,所以换算一下的话,现在国外的金价大概有三百块一两。”
“这两年行情稍微好了点,有些人也敢动以前的一些老物件儿了,再加上金价上涨,现在黑市里的金价跟着上涨是肯定的,这么一算,祝明东手里的那块铭牌儿还真能卖到九百,甚至可能更多。”
祝明萍还真猜对了。
祝明东用那块铭牌儿足足换了一千二整,左思右想后,还是只留下了三百块留作平时的花用。
而他现在正揣着这三百块的巨款又和以往的狐朋狗友聚一起摆起了龙门阵。
屋里的方淑红听完却更生气了。
价格都差不多,那还有什么怀疑的,肯定是当初的那块铭牌儿没跑了!
祝成蹊却好奇道:“一两不是五十克吗?怎么能跟一盎司等重呢?”
祝明萍解释:“金银现在还是按照以前的一斤十六两来计算的,因为现开采的少,能用的多数还是以前的,那个更方便计价。”
“原来这样啊。”
祝成蹊还真不知道这一点,顿时记在了心里面。
万一她后面也碰到了金银啥的想要淘换,不能被人给骗了。
不过想了想,祝成蹊又好奇问道:“那爸、妈、除了那个铭牌儿,祝明东手里还会有别的宝贝吗?”
要是有的话,那就再想办法坑一把。
方淑红想了好一会儿后才摇头,“我想起来的就只有这一个,但我也不知道你爷奶有没有偷偷给他又留了什么。”
说着,还白了祝有敬一眼。
祝有敬深觉冤枉,“我也真不知道,要是我知道这事儿,当年何至于……”
祝有敬忽然不说了,方淑红也沉默了。
当年最难过的时候,他们没办法,就只能让祝有敬去卖血。
也幸亏只有那一次,不然还不知道这个家能不能撑下去。
“何至于什么?”祝成蹊是个好奇宝宝,问了出来。
方淑红白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什么。”
祝成蹊:“……”
不说就不说。
“那这九百块钱你们收起来吧。”
哎,还想着要是钱少点,或者不是原本家里的东西变现的,她就能把这笔钱攥手里了。
现在看来也不能要了。
还是要在别的地方想办法啊。
方淑红本来是要收起来的,但想了想,又把钱直接塞祝成蹊手里了,说:“你拿着吧,也省的你回头和当地老乡换人参又一时半会儿的拿不出来钱。”
虽然祝成蹊已经连续两次带人参回来了,这一次还是先拿的货,还没给钱,但这种情况是例外,这世上哪有几个人敢这么大胆的。
家里又少不了这玩意儿,反正现在这九百块也算是白得的,不如叫祝成蹊拿着,回头有机会再多换点人参。
“真给我拿着啊?”就算是为了买人参,但九百也是大手笔了。
方淑红点头,“你拿着,但是别乱花,除非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祝成蹊瘪瘪嘴,“知道了。”
但是手却很诚实地把钱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嘿嘿~
加上之前的钱,她现在可是妥妥的千元户了。
大款!
之后就着这事儿又聊了点别的,祝明萍他们回家,而祝成蹊他们也各自休息了。
方淑红和祝有敬的房间里的灯泡还亮着黄晕晕的光。
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靠着,互相唉声叹气地说着祝明东。
实在没忍住,方淑红拿拳头捶了祝有敬好几下,恨恨道:“都怪你爹娘,一个破牌子搞得好像真是命一样藏着掖着,祝明东那个混账当时才多大,他能藏得住事儿,肯定也是你爹娘教他藏起来的!”
祝有敬也是这么怀疑的,不敢反驳。
说实话他也是气。
可人都不在了,再生气又有什么用,只会气坏自己的身体。
“算了,反正钱也拿回来了,牌子不牌子的,也不重要了。”
方淑红就说:“那谁知道他还有没有藏别的,万一还有呢!”
虽然嘴上责怪祝有敬,但手上摇扇子的动作却没忘记帮他扇着,毕竟他天天待在厂房里,也热的不行。
祝有敬摇头,“哪有什么万一,我们家当初要是有家底儿,我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跑来这里讨生活,不如留在家里呢。”
方淑红想想也觉得不至于。
毕竟老两口再偏心也不至于真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祝明东,一点也不给自己的亲儿子说。
估计也就只有这一个铭牌儿了,又怕他们拿到后真给卖了,所以才一直防贼一样防着他们。
“你爹娘一直把那个铭牌儿当祝明东那混账的保命符,成天防着我们,结果呢!”方淑红嗤笑,“也幸好小西这次歪打正着把这笔钱拿到手了,要不然,还不知道那混账给花到哪儿去呢!”
说到祝明东,祝有敬也跟着发愁。
“他的这个性子……我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方淑红就说:“你还指望他什么啊,你看看他这段时间干出来的这些事儿!”
两人又开始叹气。
可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孩子,虽然嘴上再埋怨,两人还是想着要想办法再掰一掰祝明东的性子,不能真让他这辈子都这样了。
祝成蹊对此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反正她回来一趟的所有目的都达到了,甚至还超出了预期。
而且因为意外撞破铭牌这件事,祝明东现在的风评可谓是到达了最低点,她也不必担心将来身世闹出来后,方淑后他们犯糊涂。
毕竟有些人当爹妈久了,又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多少会有舍不得的情绪。
但现在,她敢担保方淑红他们心里怕是要恨死了。
第二天,她就收拾收拾东西启程了。
还是照旧去首都转车,顺便看看祝明安。
这一次除了给祝明安用灵泉水熬药外,还给他拿了两双厚实的靴子。
“你这哪儿来的?这得花不少钱吧?你身上还有钱吗?”祝明安虽然知道祝成蹊算是有工作了,但也担忧她的情况,更怕她没钱花。
才说完,又准备给祝成蹊拿钱。
祝成蹊没要,“没花钱,我和山里的少民换的皮子,然后拜托他们帮忙做了几双鞋,其他的已经给爸妈他们了,这是给你的。”
然后又说了下祝明东的事情,乐呵呵地表示自己现在有钱,不用担心这些。
但祝明安还是给她拿了个收音机和一盒子磁带以及一些书籍资料说:“这是我这段时间找的一些旧零件组装的,大姐说你之前问她要了英语资料想要学习,学英语也不能不练口语,这台收音机能搜到国外的频道,你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听一听,另外这些才磁带里面我也录了一些英语材料,你也可以放收音机里面播出来跟着这些材料练习。”
顿了下,也没忘记提醒说:“但是在收听国外的频道的时候记得避着点人。”
啊这……
祝成蹊有些震惊。
小心翼翼又带着期待地问道:“那都能搜到什么电台,能听到什么秘密吗?”
祝明安:“……”
“你想什么呢,只能听一些普通的,而且信号还不太好,不知道到了你那儿会不会更不好用了,所以我才又专门给你准备了这些材料,电台只是次要的。”
也对。
真要是能收到什么秘密的收音机,祝明安也不敢给她。
祝成蹊开心地收下这份大礼,和祝明安告别,重新踏上回程。
这一次没有像上次那样好运遇上周杭生和孙国进这种合适的旅伴,这一次她所处的这个小隔间是一对夫妻带着几个孩子,而且还有一个小婴儿。
小孩儿又爱哭,她这一路可谓是遭了罪了。
下车的时候,脑海里还回荡着孩子紧箍咒一样的哭声。
好一会儿后,她才深吸一口气走出火车站,然后和上回一样联系林川。
不过林川这会儿不在办公室,接电话的同志表示他最近一直在忙少民的事儿,所以几乎驻扎在了迎胜村。
但同时也说了,“祝知青,林书记也交代了我们接到你的电话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县城接你,所以你放心。”
祝成蹊倒是不在乎林川来不来,只要有人能接她就行,她实在不想一直转车。
但嘴上还是客气说:“接不接的无所谓,我打电话主要也是给领导们报备一下情况。”
“要接的……”对面也客气了几句,然后才挂断电话。
之后,一个开始往县城倒车,另一个则安排上一回的王师傅去县城接人。
她自己则去了迎胜村报信儿去了。
周立新听到祝成蹊已经到了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去接她。
但是却叫林川给喊住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去干什么。”
周立新搓了搓手掌心的汗,咧着嘴笑说:“我这不是担心小西嘛,所以亲自去接她,我也好放心。”
林川又一个大无语。
周立新担忧祝成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肯定也是惦记着她带回来的钱。
但是他也多少了解祝成蹊,除了身体差了点外,浑身上下都长着心眼,还是个和周立新一样的厚脸皮,能出什么事儿。
她要是愿意,说不定能把人卖了,人还能帮她数钱呢。
林川就说:“你这么多事儿,哪有时间去,况且现在镇上的拖拉机肯定也走了,你怎么去?”
周立新叹气,开始抓耳挠腮。
林川懒得搭理他。
这次回来的时间和上次也差不多,到村里的时候正好也是吃午饭的时间。
祝成蹊的双脚都还没彻底在地上踩实呢,早就翘首以盼的周立新就已经扶住了她的胳膊,一连串的关切像是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往外冒。
然后又扒拉着她家去吃午饭,说早就给备上了,就等她回来了。
这次回来确实挺累人的,祝成蹊也懒得和周立新拉扯,顺着他的意思进了他的家门。
刚坐下,杨花婶子就已经端了水叫她先洗洗脸和手,就可以吃饭了。
饭桌上人有点多,祝成蹊他们也就没说钱的事儿。
等饭后,杨花婶子立刻把家里的其他人给打发了,自己也出去了,就留祝成蹊、林川以及周立新几个村干部。
她把剩下的款子掏出来递给早就盼着的周立新,“叔,你们算算账对不对。”
“这哪用算,你办事儿我们有啥不放心的!”
“是啊是啊……”
周立新摆手,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但钱还是算了下也数了几遍。
确认没问题后,祝成蹊才把第二张订单拿出来递给他们。
别说周立新他们了,就是林川也很震惊。
“按时间来算,你收到这笔订单的时候,货应该还没到国外吧?怎么订单追加的这么快?”
祝成蹊糊弄,“不知道,不过姬玛走的时候带了点上飞机,应该是回去做了什么,所以卖的不错,所以才追加了订单。”
“不过她做什么也不重要,反正她追加订单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儿。”
周立新几个捧着新订单笑的见牙不见眼般地点头,“对对对,好事儿……”
祝成蹊实在太累了,反正现在最要紧的也说了,就提出要回去休息。
周立新他们也没拦着,甚至还主动把她送回了知青点。
稍微收拾一番,祝成蹊倒头就睡,直到程玉颜回来喊她吃饭,她还有些困顿。
她就抱着程玉颜的胳膊撒娇,“美宝,我不想起,好困。”
程玉颜还是好声好气地劝她,“天快黑了,你吃了饭再睡。”
祝成蹊肚子也饿了,就闭着眼睛拽着程玉颜的胳膊艰难爬行。
爬到一半,她忽然用力嗅了嗅鼻子,“怎么有点臭,难道是我之前洗澡没洗干净?”
结果睁开眼一看,就是除了脸和手没,其他地方都脏兮兮的程玉颜。
祝成蹊:“!”
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祝成蹊不敢置信地看她问道:“宝儿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程玉颜却很快乐地说:“我现在在民兵队训练了。”
“嗯?你现在已经进民兵队了吗?”祝成蹊惊讶,“不是说好秋猎过后吗?大队长提前安排你进去了?”
程玉颜:“……”
糟糕!
忽然想起来小西之前也想等秋猎的时候进山来着的事儿了。
她当时放野猪只是想出气报仇,她也没想到能影响到村里提前秋猎。
程玉颜有些心虚地转了转眼睛,“没,村里秋猎结束了。”
“结束了?”祝成蹊惊讶,“怎么这么快啊?”
而且刚才吃饭的时候也没听周立新提起来过。
不过估计他也是被钱和订单迷花了眼,忘记了。
“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不过问程玉颜也是可以的。
“因为野猪下山了。”程玉颜两眼发飘。
祝成蹊又不傻,程玉颜这样肯定是有事儿啊。
她就又开始详细地问,最终从程玉颜嘴里得知了大体的经过。
程玉颜肯定不能实话实说,但祝成蹊还是猜到了野猪这件事和她有关。
她忍不住在心里给程玉颜点了好几个赞。
真是厉害了。
头一回出手,叫魏迎光提前重生了。
第二回出手,叫魏迎光前期在村里能过好日子的保证和底牌没了不说,还恨不能弄死他。
村里面谁不知道张映雪迷魏迎光迷的不行,现在两人忽然闹掰了,张映雪还是那样一副态度,虽然没有对外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彻底坐实了她走之前给魏迎光安排的脑子有毛病的人设。
程玉颜还说:“就是奇怪叶知意和何卫军最近和魏迎光走的挺近的。”
“他俩没避嫌吗?”祝成蹊好奇。
魏迎光这种情况,叶知意怎么会凑上去?
程玉颜摇头,“没有。”
哦对。
兴许是叶知意也看出来魏迎光穿越或者重生了,毕竟他太高调了。
猜到可能是叶知意想要算计或者交好魏迎光,祝成蹊就不感兴趣了。
这俩都属于傲天类型的,不可能和谐相处的。
然后又问了下别的,得知在她走的这段时间里,村里面又有不少人给她送了东西,其中还是猴头菇最多。
程玉颜说:“我都帮你晒起来了,你可以留着慢慢吃。”
“还有你让司机帮忙带回来的本子和笔也没发下去,大队长说他帮你发不像样儿,还是你自己发下去合适。”
再就是最近村子忙着烧砖盖房子,山上也有很多青壮下来,各处都忙的不行的事儿了。
“七奶奶他们也下来了吗?我正好要找他们。”
程玉颜点头,“下来了,但是他们没借住在村里面而是在他们要盖房子的那块地方搭的临时帐篷,你现在过去太晚了吧?”
“那就明天再去。”
之后两人开始吃饭,祝成蹊也顺便说了自己在宁市的一些经历。
饭后,程玉颜第一时间去洗漱,祝成蹊则开始收拾自己带回来的东西。
等程玉颜过来后,她正好收拾的差不多。
把礼物递给她后又说:“最近在市里面又搜集了一些参考书和题集,正好你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可以看看。”
本来还因为祝成蹊回来而开开心心的程玉颜:“……”
不情不愿地把书接过去,她撅着嘴小小声嘀咕道:“一回来就说学习!”
喔唷。
这才多久,竟然还会抱怨了。
祝成蹊拍了拍自己的,“我也要学的,又不止你一个人。”
程玉颜这才看见祝成蹊身后的收音机,好奇问道:“你买收音机了?”
祝成蹊摇头:“我大哥给我组装的,让我用来学外语用的。”
“那还能收听广播吗?”
“能,两用的。”祝成蹊狼外婆一样看着程玉颜诱惑道:“怎么了,想听广播了?”
程玉颜两眼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可以吗?”
来了这边后,她就没有再出去过,现在特别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哪怕只是听听音儿也好。
“不可以。”祝成蹊冷酷无情地把收音机放一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卷子说:“先做卷子,做晚卷子再说。”
程玉颜:“……”
磨磨蹭蹭不愿意接,但祝成蹊已经把卷子和纸笔都放在了她面前,“乖啊,做吧。”
程玉颜还是没动。
祝成蹊刚离开的那几天,她其实也有学习,但后来进了民兵队后,她每天很累,回来后又要忙空间里种地的事儿,有时候就忘了学习。
而且学习费脑子,训练和种地只是累身体,但心情很愉快,所以她后来就有些偷懒了。
现在做卷子,那不是要露馅儿了。
可小西为了她读书的事情没少费心思,也确确实实为她好,程玉颜又怕她失望。
实在想不出来别的事情转移祝成蹊的注意力,她咬了咬牙,想到祝成蹊平时和她撒娇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拽着袖子别扭左顾右看,开口:“求你了,就这一次,我好久都没出去过了。”
大不了混过今天,晚上回去后抓紧时间复习一下。
祝成蹊能猜出来程玉颜的可能会放松自己,但是着实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一步。
竟然连撒娇都愿意做了,虽然撒是一点也不成功,反倒像是不耐烦地赌气和威胁,可架不住这是一大进步啊。
祝成蹊着实好奇了。
程玉颜最近到底放松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能让她迈出来这一步?
不过人家这么一大美女都愿意撒娇了,她还能有什么不能答应她的。
不就是收音机嘛,给!
立刻给!
而且这要是不给,那不也是扫大美女的兴吗?
她还想着等将来的某一天,这么一大美女主动和她撒娇呢!
那感觉,光想想都觉得开心了。
祝成蹊就装模作样的叹息,“哎,真拿你没办法,不过谁叫我和你关系好呢,就给你听吧。”
程玉颜只是尝试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顿时眼睛也不飘了,脸上的心虚也收回去了,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也很轻快,“真的吗?”
“真的真的。”祝成蹊把收音机抱出来放两人中间,按照祝明安之前教的打开,开始试着调频。
这个点儿也正好是一些电台晚间娱乐的时候,没几下,她就搜到了一个正在放歌的频道。
放的还是一首祝成蹊从没有听过的轻音乐。
但是程玉颜知道,“是青春舞曲。”
之后又有很多其他的红歌。
他们甚至还搜到了一个模糊的电台在播放月亮代表我的心。
但不是邓丽君版本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没有邓丽君的靡丽。
祝成蹊不记得这首歌到底是什么时间发行的,但现在这年代,能听到这样不符合时代潮流的歌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惊喜了。
更何况她还来自娱乐发达的现代社会,这些时日更是想念那些平日里司空见惯但有时候又会觉得烦躁的娱乐。
可惜信号不稳定,没听两句又刺啦刺啦的没信号了。
如果许愿有用的话,她真希望时间有魔法,能“咻”一下到现代。
第54章 我要举报举报要有证据的,你证据呢?……
这时候的娱乐时间少,电台也不可能一直播放,没多会儿,就没什么频道了。
祝成蹊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半呢。
她怅然若失地把收音机收起来,刚转身,就看见程玉颜狗狗祟祟地往外走。
她心里暗笑,出其不意地喊她,“宝儿,你干嘛呢?”
程玉颜顿时一僵,转过身干笑,“我……累了,我……想回去睡觉。”
什么累不累的,明显就是想跑路。
不过祝成蹊也没拆穿她,而是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对资料说:“那别忘了把这些带上。”
“啊,好。”
程玉颜见祝成蹊没再说让她考试的事儿,一直鼓鼓乱跳的小心脏勉强安静了一瞬。
她赶紧小跑过来,抓了资料就跑。
回到家后,才敢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大地松了口气。
太吓人了!
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进了空间,赶紧学习。
第二天。
祝成蹊起来的时候,程玉颜已经不在家了。
但给她留了纸条,说是去训练了。
知青点也空荡荡的,没有人在。
她吃了早饭,就带上要给七奶奶他们的东西,往小东河那边赶。
虽然最近算是农闲,但因为要建学校,要盖房子的事情,村里面依旧忙的热火朝天的。
这一路上,祝成蹊时不时就能碰到一些挑担子的,搞木柴的或者是弄泥巴的,而且每个人都热情高涨,看见她的时候也都很高兴地打招呼。
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什么大领导或者主心骨一样,多少有点小高兴和小虚荣。
到了小东河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老高了。
现在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热了,但也晒的不行。
祝成蹊一边寻着阴凉地方走,一边观察着这边的变化。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里已经建好了两个大砖窑,现在老大的烟囱上正往外冒着黑烟呢,显然正是在烧砖。
周围有更多的人在忙着和泥,叠砖坯、打桩挖地基、铲路修路砸地桩,看样子是在为盖学校做准备。
很多知青也在这里忙碌着,但是没见到叶知意他们几个。
另一边的周立新则热火朝天地指挥着,声音特别大。
被人提醒她过来后,周立新一改脸上的表情,高高兴兴又亲亲切切地跑过来说:“小西你咋来了呢,这儿忙糟糟的,你当心别被这些大老粗磕着碰着。”
四周人很多,有听见周立新说这话的就不乐意了,嚷嚷开口,“队长你瞎咧咧啥呢,我们咋可能会碰到小西,我们稀罕她还来不及呢!”
“就是,大队长,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在祝知青面前诋毁我们的名声!”
他们昨天可就听说祝成蹊已经带着上一笔的款子回来的事了,还给带了新订单呢!
这次和之前几次嘴上说的卖出去了不一样,这次是真的见着了真金白银的。
他们很多人从昨天知道消息后就一直兴奋着,还聚在一起算过账,虽然最终也没能算明白这回到底赚了多少钱,回头村里又打算给他们分多少,但今年的情况可是肉眼可见的要比往年好呢!
哪怕村里要多留一部分在公帐上给明年多买点种子、肥料还有给小孩子读书啥的,只是分一半甚至一小半下来,那也不老少呢!
他们咋可能会在祝成蹊面前咋咋唬唬地磕碰到她,万一把她给磕碰坏了咋整?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祝成蹊的身体不好。
要不是不让封建迷信,他们甚至恨不能把这个宝贝疙瘩给供起来,每天上几柱香呢!
埋怨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朝着周立新涌去,给周立新砸的气鼓鼓的,但又没不好说别的,只留下一句,“还不赶紧干活,一天天的就知道吵吵把火的,这学校啥时候能盖起来,这眼看再过不久就要下大雪了,你们难不成还想等着下雪了还继续盖啊!”
然后也不给其他人的反应,拽着祝成蹊到一边说话。
先是一番热乎乎的关切,然后才咧着嘴露出牙花子说:“村里面已经在算账了,等过两天算清楚了后就可以分粮分账了。”
“那挺好的,我看大家伙好像都在盼着呢!”祝成蹊笑。
“那可不呢!”周立新咧咧嘴,“都知道今年赚钱了,可不就盼着了。”
“不过我们商量了下,也不打算都分下去,这草编看着是能一直做下去的,所以村里到时候肯定要出固定的人手来做这个,那地里的活就要抛一部分,但我们每年还要交任务呢,国家和政府也不能允许我们为了做生意把老本行给丢了,所以只能靠机器了,我们就想着先攒攒钱,等明年了,买两台拖拉机回来干活,回头说不定还能再开荒呢!”
“要是再多攒个几年,说不定还能买一台旋耕机呢,我记得以前报纸上报道过,那照片老大了,一看就厉害的很!”
越说,周立新的心里就越美滋滋的,黝黑的脸上的笑容也就越耀眼,“到时候,我们又能有厂子赚钱,又能种多多的粮食支援国家建设,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
周立新笑的实在是太开心了,那种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也感染了祝成蹊。
她就跟着笑了起来,也真心许多地开口:“那就再好不过了,而且到时候咱们还可以把村里面统一规划一下,修路,盖新房,通电,和城里一样,咱们也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那日子指定不比城里面的差了!”
“对对对!”周立新连连拍着大腿叫好,好一会儿后,才平复情绪恢复过来说:“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实现了,希望我闭眼前能看到吧?”
“叔,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祝成蹊劝他,“咱们现在的日子正在蒸蒸日上,你不应该想这些消极的,你应该想的是定计划,就是国家的那种三年计划,五年计划的那种,你给咱们村子定上几年通电,几年内修路,几年内全部盖新房,几年内让全村最困难的人家脱离贫困奔小康……”
“而且我觉得你刚才说的打算留下钱买拖拉机的决定就很好啊,咱们可以把奔小康当成大目标,然后再把这个大目标拆成一个个小目标,就像那路上的普通沟沟坎坎一样,很快就能跨过去了。”
周立新点点头,又觉得祝成蹊说的对。
做计划,先立大目标,再立小目标,这样感觉就没那么遥远和困难了。
周立新打算回头就招呼其他人开会。
嗯……
到时候再把小西叫上,让她给出出主意。
他这样想着,也是这么和祝成蹊说了。
还和她说:“还有厂子的事情也得靠你帮着,不然我这大老粗也玩不转啊!”
祝成蹊倒是无所谓这些,毕竟事情是她搞出来的,要是她不帮着扶着点,那不是害人么。
她是没那么伟大无私,做事情更趋向于先利己再利他,要是不能利己的事,她不会干。
但她也没什么害人的想法。
而且显然村里面现在很认可她,不像之前当社畜的时候天天被傻逼老板折腾,一会儿这个不行,一会儿哪个有问题,就要改。
等好不容易压着火气搞好了,他再给你来一句还是最初的版本好,说就用最初的方案吧。
现在光是回想那时候的日子,祝成蹊就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冒烟。
但眼下不一样。
眼下她掌握着主动权,很少有人能限制她,所以她也并不排斥这个工作。
反正也不费什么心思。
祝成蹊就点点头,也顺势说:“正好我这两天把一些想法整理一下,到时候你们也帮着看看合不合适。”
周立新立马接茬,“你想的肯定合适,你见过世面又聪明,能有啥问题。叔信你呢!”
祝成蹊被周立新给逗笑了。
之前他还只是明目张胆地拍着林川的马屁,现在都要这么明显拍她了嘛!
但她又很快收敛情绪,换了另一个话题,指着砖窑说:“这砖窑怎么建的这么快,都烧上了?你们花钱买砖了?”
“没呢,书记让公社的窑厂给拉了一批过来先让我们用着,说等我们回头烧砖了再还回去,主要也是我们着急,毕竟天冷了也不好盖房了,又想明年开春就让自家孩子在村里读书,再加上那边也要用,”说到这儿,周立新朝对面离得有点远但是还是能看见人影的地方努努嘴,“所以就给特批了砖,免得耽误时间。”
“那这样一来,咱们将来是不是也能做烧砖卖砖的生意了啊?”祝成蹊没觉得这个有什么做头,毕竟累,但还是有些好奇。
周立新摇头,“那指定不行的,那不是要和公社抢生意了么,公社也不能答应。况且咱们有草编,不稀罕这个。”
“不过村里面回头要是再盖房子,就不用买砖了,咱们就自己烧,自己盖,方便还省钱了!”
周立新又有些小得意。
现在这附近的村子哪个不羡慕他们迎胜村的好运气,嫉妒他们肉眼可见的好日子。
“这个确实方便又省钱。”祝成蹊也点点头,还说:“而且我们平时有事儿没事儿的时候都可以烧一点先攒着,回头真要盖房子的时候,也不用着急了。”
周立新:“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两人又扯了会儿闲篇儿,祝成蹊就说自己要去对面看看七奶奶他们。
周立新这才放人,又连番叮嘱她走路的时候小心点,越往那边路上越不好走,别被什么蛇虫给咬了。
林川划的分给科特奇尔村安家的那块地方很大,以前一直荒着,但现如今已经也在挖地基打桩子了。
而且除了一些简陋的帐篷,还零星盖起来几幢木楞柱样式的屋子,要不是上面还没有盖顶,恐怕都能直接住人了。
这里忙着的除了山上的人,也有村里的一部分。
林川也在这里看着。
祝成蹊过去和他打招呼。
不过林川不是周立新,没周立新那么热情也没周立新那么能说一些有的没的,两人的话题还是围绕着眼前这些山民展开。
“书记,你是说他们今年年底就能彻底完成搬迁?”祝成蹊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虽然两个窑厂都在烧砖,但这又要盖学校又要盖房子的,应该供不上来吧?”
林川摇头,“他们暂时不建砖房,先建这种木楞柱式,他们祖祖辈辈都住这样的房子,习惯了这样的结构,所以就按他们的习惯来,之后要是有需要,可以再烧砖慢慢建。”
“现在主要还是让他们先搬下来再说。”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怎么这里反而盖起了这种老式的房子。
之后又听林川说起了一些具体的进程,然后她就跑了。
找到七奶奶的时候,她正在忙着准备午饭。
她也是一见祝成蹊就笑。
祝成蹊把她拉到一边,把之前的两只人参钱递给她,等她数完后才说:“剩下那些桦皮画的钱还要再等等,等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就给你们送过来。”
七奶奶就拉着祝成蹊的手咕噜咕噜地说什么,因为没有阿吉婶子这个能让双方都放心的人翻译,祝成蹊就猜她说不着急,当然也可能是别的。
然后她又和七奶奶你来我往地比划了半天,说的实在有点累,她就示意自己要走了。
七奶奶拽住她的胳膊不让,指着简陋的厨房,表示她要留下来吃饭。
他们自己都忙的不可开交,平日里吃饭肯定也是对付着,她要是留下来,不帮忙干活说不过去,他们不弄点好吃好喝的也说不过去,何必麻烦。
祝成蹊不愿意,和七奶奶拉拉扯扯的时候,就见原本还笑眯眯的老人家的脸色忽然变了,有些厌恶。
她好奇地顺着七奶奶看的方向望过去,居然在这里看见了叶知意。
但只有她自己,没有其他人。
祝成蹊好奇,“七奶奶,你认识她啊?”
七奶奶能听懂她的话,点点头,又开始比划了半天,还拍了拍她刚刚装钱的口袋。
“你的意思是她也想和你们买人参?”
七奶奶先点点头,又摇摇头,很快拽了一个年轻人过来帮忙解释。
然后祝成蹊就了解到在他们忙着搬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叶知意来回跑了好几趟。
一开始只是用一些糖、盐、肥皂之类的和他们换点肉或者不太好的皮子,后来又说想换桦皮制品,再再后来又提出来想要换人参。
普通的肉或者皮子也就算了,但桦皮画的销路已经被祝成蹊帮忙打开了,而且也见到了一部分的现钱,所以他们全村现在都等着接下来的生意呢,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换给叶知意。
更何况她给的价格一点也不高,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就更别说人参了,她竟然也想压价,中间甚至还一度威胁过他们。
这个年轻人的汉语说的有点生硬,但是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很是丰富,“我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答应她!”
“更何况你还和我们说过我们的东西走的是高端路线,虽然会卖的比较慢,但是价格比她开出来的贵多了,我们为什么要和她私下里交换,还不安全,她就是以为我们不懂,所以在骗我们!”
“骗子!”
东北本来就热情又民风彪悍,更别说这种常年住在深山里面的少民了。
他们本来就是特殊群体,有时候连政府的面子都不给,怎么可能害怕叶知意的威胁。
所以他们不仅将人赶走了,并且还把事情在村子里传了个遍,让全村人一起讨厌她。
可叶知意还是时不时过来一趟,以至于这里的人更烦她了。
可她又是个女人,他们也不能动手,只能每次都不搭理她,表现主动的厌恶,想让她知难而退。
“谁能想到她的脸皮这么厚,我们都说了不欢迎她,她还过来!”年轻人又吐槽。
而祝成蹊倒是听的有些啧啧称奇。
叶知意的性格能受的了这样的对待?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啊!
毕竟剧情里,她前期的资本积累主要靠何卫军帮忙和她自己意外的捡漏。
那会儿她虽然所获利润不多,但因为没有对比,所以没有什么是非,反而还挺得意的。
但现在因为自己的横插一脚,搞出了草编和桦皮画的买卖,也让叶知意从中发现了更大的利润和商机,她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结果草编被村里彻底垄断,她根本没机会私下弄。
正好现在又赶上剧情里没有的少民搬迁的事情,而且人都已经到山下了,她怎么不可能趁机过来薅一把羊毛。
可惜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因为桦皮画和一些精细草编的成交价格实在过高,所以一直以来没有对外公布过,或许她可能就以为和外面到处疯传讨论的普通草编差不多,但是没想到因为开出来的价格过低加上态度还不好,变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真是……太好笑了。
但七奶奶他们只觉得厌恶和烦躁,就咕噜噜地让年轻人去撵叶知意走。
年轻人点头,还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这就去。”
周边其他干活的人也发现叶知意了,也一起帮着撵她。
她不甘不愿,最后又恨恨地瞪了祝成蹊一眼,才转身离开。
如果说眼前这个是那个发现宝藏后的叶知意,祝成蹊还会怕上几分,毕竟那个叶知意手里私藏了火器。
但眼下这个还差了点,祝成蹊又不怕她,甚至还在她离开的时候笑了下。
反正叶知意已经明显因为草编和桦皮画的事情彻底恨上她了,她干嘛还要有所顾及。
而且她还要把柞蚕的事情尽快提上日程,彻底断了她的飞升路。
想到这儿,祝成蹊再次和七奶奶提出来告辞。
她借口自己有正事儿,七奶奶到底没有留住她。
走了一会儿后,祝成蹊就碰见了脸色依旧阴沉沉的叶知意。
她面不改色地继续笑着打招呼,“叶知青还在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你既然没走,刚才怎么没过来啊!”
叶知意又不傻,当然明白刚刚那些愚蠢的野人肯定和祝成蹊说过她了,但祝成蹊还这么说,显然就是在故意嘲笑她。
她一时间气上心头,也没有平日里的装模作样,一脸尖酸刻薄地开口:“祝成蹊,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我的底细?我的什么底细?”祝成蹊一脸的奇怪,然后特别真诚地表示:“叶知青,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我这次回来后发现你脾气变暴躁了呢,你要是出什么事儿了可以和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去帮你。”
叶知意就更气了。
“你帮我,我变成现在这样就是你害的!”
祝成蹊就更奇怪了,“叶知青,你说话要讲真凭实据和良心的,我怎么就害你了?除了最开始住仓库那段时间,我们后来几乎就很少碰面,也很少说话,我能去哪里害你?”
叶知意:“……”
叶知意气的大喘气,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祝成蹊又继续,“更何况在仓库暂居的那段时间我也没干什么吧?我还给你们做了好久的饭呢,后来也是因为身体实在坚持不下来了才没继续的,所以我自问自己虽然没能给你们提供更多的帮助,但是也绝对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的事情,你现在却说我害你,我实在不能理解。”
“叶知青,我曾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我来乡下是真心实意要搞建设的,也是真心实意想和所有人共同学习进步的,你这么说我我实在太伤心了,但我也知道人都是有短处的,或许我确实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觉得不好,你说,我一定改。”
“而且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还可以找村里的社员和领导们监督我,”祝成蹊一脸真诚地看着她,“更甚至林书记最近一直也在这边,我们也可以让他来当监督员,我都没问题的。”
祝成蹊越是这样,叶知意就越是生气。
白莲花,绿茶婊、小贱人……
她各种在心里面大骂。
什么狗屁的找村里人来当监督员,那群土包子就是瞎子!是蠢货!
他们除了会偏袒祝成蹊还会干什么?
尤其是想到祝成蹊刚刚和这里的人亲亲热热的样子,她更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凭什么不管是村里面的土包子,还是这些原本住在山里面的野人都和她关系那么好?
不就是帮他们卖了点垃圾出去吗?
祝成蹊可以,难不成她就不行了?
她想方设法地想和他们做交易,不也是为了帮他们把这些没人要的垃圾玩意儿卖出去。
她又不是不给钱,结果一个个的都防她跟防贼一样!
还有祝成蹊这个贱人!
都怪她!
要不是她总是事事横插一杠子,她哪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早就赚大发了!
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处处碰壁,想帮这群土包子卖点东西还要对他们低三下四。
甚至哪怕她都这样了,开的价格也很高了,那群土包子还是不卖!
蠢货!
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山里面呢!
肯定是脑子都有问题!
叶知意越想越气,实在没忍住嘲讽道:“你继续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咱们俩走着瞧!”
然后就跑了。
祝成蹊很快就知道了叶知意说的走着瞧是什么。
她当着很多人的面和林川举报自己和七奶奶私下交易人参,走资,挖社会主义墙角,让林川必须处理她,不然就把这件事捅到县城。
也就是说她刚才很可能看见了自己和七奶奶拿钱的那一幕。
但祝成蹊却很想笑。
就不说捉贼捉赃了,光凭一句所谓的举报,叶知意以为就能真的打击到她了?真的能叫她吃亏?
她之前那么辛辛苦苦帮村里面搞生意,那么辛辛苦苦和他们维持人际关系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躺着什么也不干最舒服吗?
更何况她又不是没有足够可以躺到恢复高考的物资,就这么装病几年,然后顺利回去就好了。
可她还是忙前忙后的做了,不就是为了能在遇上某些事情的时候有足够的信任和帮衬嘛。
就比如现在,哪怕她没有一一去观察,但一眼望过去,至少大部分人都因为叶知意的话变了脸色。
但却不是对她的,明显是对叶知意的。
林川也皱了皱眉,没先问祝成蹊,而是对着叶知意说:“举报要讲究证据的,你的证据呢?”
他其实觉得以祝成蹊的性格,换人参这些不是干不出来。
但这种事情说实话禁止不了,甚至要是可以,他也想私下里弄点呢。
毕竟他爸年纪也大了,早年在战场上留下了不少伤,现在身上还有弹片没取出来,每逢换季或者变天就疼的厉害。
而且那些东西是少民的,人家之前一直在山里,也不能按当下的政策管理,里面的说头大着呢。
更何况以祝成蹊的心眼,他也不觉得她能叫人抓住什么切实的把柄。
结果才想到这儿,就听见叶知意自信满满地说:“我亲眼看到祝成蹊拿了一大把钱给那边一个老太婆,你们现在可以过去搜,她的钱肯定还在身上装着呢!”
说实话,林川听到这句话后还有些震惊,但他又等了会儿,却一直没等到叶知意的后续后,又有些无语了。
“就这?”他皱眉捏了捏有些酸涩的眼睛,“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
“这难道还不够吗?”不止林川无语,信心满满过来举报的叶知意见林川一直没有后续的动作也有些不明白了。
之前她和程玉颜的互相举报闹那么大不就是因为这年月闹革命闹的很凶吗?
她都举报了,林川为什么还不动?
他不应该第一时间把祝成蹊抓起来,然后再去搜那个老太婆,并且把他们俩抓起来批[斗]吗?
还是说因为祝成蹊最近办成的事儿,林川想要包庇她?
叶知意最近屡屡碰壁不说,就连何卫军也天天和魏迎光待一起,都不怎么帮她找东西了,今天更是因为见识到自己和祝成蹊的不同而被狠狠刺激,脑袋也没有平日里清明,只想赶快把祝成蹊弄垮,所以怎么想的,也就怎么问出来了。
结果还不等祝成蹊和林川两个任意一个开口,就听见老远赶过来的周立新一个暴吼道:“叶知意,又是你!”
周立新骂骂咧咧,“最近村里忙,你们整个知青点的人都在上工,就你一天到晚到处乱跑,这不是下地,我也不好强求,但你自己不想干活拿工分就算了,你还到处捣乱,现在还在这儿给我闹举报,你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吗?”
叶知意又不是没见过周立新对祝成蹊的谄媚模样,心里更是不服气地反击回去,并说她就是亲眼看见了祝成蹊挖墙脚,他们这些领导要是不管就别怪将来堵不住悠悠众口之类的。
祝成蹊虽然知道村里的人肯定绝大多数站她,但肯定也会有个别的意外。
所以叶知意的这个威胁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用处。
她就拦住了要继续开口的周立新,亲自和叶知意对线。
“叶知青,我看也不用跑那么远去搜七奶奶了,不如直接来搜我,毕竟你都说了我是和她买人参,不能我给了钱却不要人参吧?”说到这儿,祝成蹊主动打开双手,笑眼看她,眸光带着明显的挑衅,“我也不用别人,你可以亲自搜我,看我身上有没有人参。”
“不过先说好,要是到时候叶知青什么也没搜出来,就得当众和我道歉七天,并且……”到这儿,她故意停顿一下,才一边当周立新的贴心好知青,一边慢悠悠地戳叶知意的肺管子,“并且从今往后都老老实实待在村子里面上工干活,别再东走西逛的给大队长他们添麻烦。”
叶知意能老实才怪了。
她要是老实了,还怎么利用系统赚钱。
而周立新也果然如祝成蹊所想那样感动的不行,同时对着叶知意继续怒目而视,“叶知意,你看看你,我也不求你能和小西一样,毕竟她这样的好孩子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但你能不能稍微和其他知青学一学,老实会儿,消停会儿,别总是到处闹事儿!”
“以前你和美宝闹,现在你又要没凭没据的举报小西,还成天和魏迎光混一起,你心眼咋这么坏呢,你就不能学学人家普通小姑娘吗?”
“你再这样下去,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其他人也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
叶知意本来就因为祝成蹊之前的那句挑衅气的不行,但见祝成蹊那么肯定,就知道她身上肯定没有人参。
她当时其实也没看的太清楚,但她确实看到一大笔钱,就以为自己举报了,搜出来钱后就行了,反正这时候又不要过多的证据。
哪怕到时候祝成蹊身上没人参或者其他的东西,也一样有罪。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次的举报竟然碰了这么大的壁,而祝成蹊还明晃晃地嘲讽和挑衅她。
更想让她以后一辈子焊在地里面。
那绝不可能!
所以她就一直在心里徘徊要不要用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挖到的人参陷害她。
现在听周立新还有其他人这么一说,她再也忍不住了,今天非要把祝成蹊按死不可。
只有祝成蹊出了事,那些因为她而兴起的买卖也就完了,她到时候就成了唯一一个可以帮他们接盘的,到时候这些哈巴狗还不得跟现在巴结祝成蹊一样巴结着她!
一想到眼前这些丑恶的嘴脸之后都会变成对她的谄媚和讨好,叶知意就觉得自打下乡后就一直憋在心里面的那口气总算是松了。
她早就看祝成蹊不顺眼了。
每一回她想做点什么,祝成蹊这个贱人总会出来捣乱,害得她越来越倒霉。
她就是个灾星!
只有她没了,自己才能好。
叶知意就点点头,反瞪回去,“好啊,我搜就我搜!”
不就是一根人参嘛,现在浪费了就浪费了,大不了之后再想办法就是了!
反正只要能按死祝成蹊,那就是值得的。
叶知意自以为自己想的清楚,但祝成蹊也在等着她的反应呢。
她刚才故意那么说就是想看看叶知意身上有没有人参。
要是有,能顺利逼出她用出来,那最好不过。
要是没有也无所谓,反正不过多说两句话而已。
现在,她看着叶知意动了,就后退一步对着周立新和林川快速又小声的说:“书记,队长,我怀疑她想贼喊捉贼,她敢答应肯定是身上有人参,我们先想办法把她控制住,尤其是她的手还有袖子里,肯定藏着东西呢!”
周立新正要答应说他来,就看见身边飞出去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也就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吧,原本正得意洋洋盯着祝成蹊的叶知意不仅被按倒在了地上,两只手都被林川紧紧地扣住。
且其中一只手里正好露出来一点人参。
祝成蹊:“……”
周立新:“……”
其他围观群众:“……”
这……咋回事儿啊?
他们眼花了?
祝成蹊也觉得自己有点眼花,但她狠狠闭了眼之后,眼前还是这样一副场面。
给她一时间整不会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什么来着?
哦对了,是想说等叶知意靠近她的时候一拥而上,趁其不备,一起控制住叶知意的手来着。
谁能想到林川一个眨眼就把人拿下了。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祝成蹊的脑电波诡异地想到了刚第一回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这位书记是怎么说的来着,好像说他身体素质一般,所以在叶知意要死要活的时候就不去凑热闹了。
这就是他的身体素质一般?
这特么得是特种兵了吧?
但很快她就没工夫乱想了,因为其他人没她想的多,而是一起朝着叶知意发难了。
第55章 她要表现村里面应该能看见她的表现吧……
人群里说什么的都有,但主要还是逮着叶知意贼喊捉贼、黑心肝、坏心眼子等等开骂。
他们是乡下人,但又不是傻子。
前些年闹的最凶的时候,不少人因为一丁点儿小事儿举报来举报去的,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尤其是最早的那一批里面的知青过来后,更是疯魔了一阵。
也就是他们村运气好,有周立新一直压着,才没叫像周边一些村子那样出了很多的乱子。
可没想到自打今年这一波知青下来后,就不停的出各种问题。
以前只是他们知青自己闹自己也就算了。
这个叶知意眼下竟然还想举报祝成蹊,真是天杀的!
他们这才刚觉得日子过的越来越有滋有味儿了,正盼着接下来分粮分钱好过年呢,要是被叶知意这么一闹出了问题,那还过啥啊!
更何况人家祝成蹊一点问题也没有,还是这个叶知意想要搞陷害!
要不是有林川在那儿扣着人,他们有顾及,许多婶子们都想上来把叶知意给撕了。
叶知意自己也没想到才把人参从系统里面悄悄取出来,想着等下搜的时候正好给祝成蹊用上,好叫她彻底完蛋,可没想到下一秒就天旋地转,等再反应过来,已经成了阶下之囚。
而当她想要把人参收起来的时候也晚了,人参不仅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还已经被林川从她手里夺了过去交给了周立新。
她完全失去了任何开口辩驳的机会,也没有了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只能任由这群她看不上眼的土包子农民对着她开骂。
一直到林川再次开口,打断其他人的话,“行了,都别吵了。”
然后又继续对着周立新说:“人是你们村的,交给你自己处理。”
周立新巴巴点头,“我处理我处理,领导放心,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天杀的叶知意,他们村可才被报纸夸过是文明村子呢,这要是把举报的事情传外面去,还不知道要被笑话成啥样呢!
要是再传到上面领导的耳朵里,那不就是在打领导的脸面嘛!
以后领导只要想起他们村就想起来这回事儿,那他们还能讨得了好!
林川愿意让他自己处理,周立新再高兴不过了。
他赶紧叫了几个年纪大的妇女把叶知意看起来,先是一通教训,然后才总结说:“我看你一天天的就是闲的,你不是喜欢到处跑吗,又爱和那个魏迎光扎堆儿,那从今往后,你也给我去扫猪圈,除了那儿,你哪儿也不许去,还有你必须要给小西道歉,就按照她刚才说的道歉七天,还有检查……”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实在憋的不行的叶知意打断。
“凭什么就抓我一个人,祝成蹊呢?你们凭什么不抓她?你们就是想包庇她是不是?”
既然她已经被抓了个现行,辩无可辩,那她也自认倒霉。
但凭什么祝成蹊却还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这不公平!
她倒霉,那祝成蹊也别想好,她必须要和自己一样才行!
不等周立新开口,扣着叶知意的几个婶子不耐烦地骂她,“你举报了我们就得抓人,就算我们是乡下人也知道办案讲证据,现在是把你抓了个现行,明显是你想陷害人小西,你还不知道消停点儿,还在这儿蹦跶!”
叶知意不服气,“我举报了,你们就得查,就也要抓她,不然你们就是包庇,就是同流合污!”
反正她是讨不了好了,也无所谓再和这些土包子闹的僵一点。
只要能把祝成蹊收拾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这些人跪地上求她。
叶知意恨的牙痒痒,“你们要是不抓她,我一定会去告你们!”
“你有病吧!”婶子们之前还只是骂骂叶知意,这会儿被她气的直接上手掐她了。
她们最知道哪儿掐的最疼还不好叫人说,所以下手一点余地都没有,嘴上也跟着不客气起来:
“行啊,你说举报是吧,那我现在也举报,大队长,书记,我举报叶知青乱搞男女关系,一个女人天天和好几个男人混一起,一看就是不检点,必须让她挂破鞋游街示众!”
“对,大队长我也举报,我举报叶知青挖社会主义墙角,现在只是查了一根人参出来,谁知道她这段时间天天到处跑,到底偷摸挖了多少好东西,我提议要搜她的屋子,彻底检查,并且还要她必须把每件可以物品的来源都交代清楚!”
“那我举报叶知意身份有问题,她这么坏,一看就是坏分子,黑七类,得好好查查她!”
……
不是比举报么,他们一群人加起来,举报不死她!
一声接着一声的举报总算叫因为这段时间过的太憋屈而一时情绪上头的叶知意清醒了过来。
是了。
她可以举报祝成蹊,别人也可以举报她。
万一真叫他们回头查了自己的屋子,发现了很多不好解释来源的东西怎么办?
她现在人单力薄,怎么斗得过这些人。
叶知意又开始肉眼可见的懊恼起来。
都怪祝成蹊,要不是今天看见她,要不是被她还有那些野人气的,她也不会失去理智。
还有何卫军,明明说好了要照顾她的,结果现在却像是被魏迎光洗脑了一样,除了平日上工干活,就是和他在一起。
还有魏迎光……
可心里骂归骂,叶知意面上却很快露出了可怜巴巴的害怕和委屈。
她开始流泪,还是那种泪睫莹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的流法,然后抽抽噎噎地道歉,说她知道错了,她以后再也不会了,她刚刚那样只是因为真的看见祝成蹊掏钱了,后面又因为大家都不相信她,所以才气急了,口不择言之类的。
当然了,她肯定不是说的这么直接,而是那种委婉的暗示,凄惨的表达,好像真的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可她现在面对的是什么人啊?
是每天一睁眼就想着今天要干什么活,拿多少工分,每天一闭眼还是想着明天要干什么,拿多少工分的劳苦大众。
对他们来说,最本质的需求就是让他们吃饱穿暖,是家里安康,是邻里和睦,是生活安定。
他们不是现代的那些早就习惯了安稳生活,觉得日子本就是这样,需要各种精神方面满足的人。
他们也没有所谓的精神世界,会有闲工夫思考一个人说话的内在含义以及其可能引申出来的东西,所以他们不仅没有接收到叶知意射出来的信号,因为她的委屈,因为她的眼泪,就把心中的天平倒向她,还觉得她更装模作样了。
毕竟这过日子谁不受点委屈,那受了委屈就要去举报,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真要是觉得委屈了,那你就打回去啊!
哭有啥用,看着就招人烦!
一些男人不好开口,但是婶子们还是继续冲着她教训道:“说你两句你就开始掉猫尿,你现在说你知道错了,那你刚才干嘛去了,我看你是也知道自己举报是胡说八道,所以看我们有样学样,才怕了吧!”
叶知意也不回答,而是又开始哭,可怜巴巴地瞅向在场的一些男同胞们。
可男同胞们也不傻啊。
他们又不都是看见是个女的,可怜巴巴的,就走不动道了的。
再说了,这时候帮她说话那不是得罪祝成蹊么,那回头她不帮着赚钱了咋整?
更何况还有大队长和书记在呢。
周立新也嫌弃叶知意装。
而且他能当大队长,自然有自己的一番见识,实在看不上叶知意这种样子,也担心队里面回头有人被她骗了去,就再次要几个婶子押着她离开。
叶知意还是哭,一直不停地念叨她就是看见祝成蹊拿钱了。
祝成蹊知道她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着即便今天不能按死她,也先给这些人留一个坏印象而已。
祝成蹊决定再送她一程。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给七奶奶拿钱了……”
才说到这儿,叶知意活像是找到了宝藏般地指着祝成蹊大喊大叫:“你们听见了,她自己也承认了,我说了我没说谎话!”
祝成蹊叹气,“叶知青,有没有可能我给的那笔钱是桦皮画的尾款呢,应该没有人不知道我昨天把尾款带回来的事儿吧,队长还说了过段时间算好账后就会分粮分钱呢,我也相信咱们的老乡们也都清楚,所以早就等着了,对吧?”
被祝成蹊视线扫过的或者没扫过的都纷纷点头,七嘴八舌的应是,甚至也有人趁机开口催周立新快点算账。
周立新不耐烦脸,“吵吵啥呢,账不算清楚,回头出了问题,你负责啊!”
人群顿时一阵哄笑,又开始说不能着急,慢慢来。
祝成蹊也跟着笑了会儿,才接着看脸色已然苍白了的叶知意,摊手:“叶知青,草编和桦皮画都是我牵头做起来的,我不可能只给自己村子带钱,不管人家科特奇尔村的人吧?或者你觉得我应该把他们的钱昧下来吗?”
“我……”叶知意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她当时看见钱,就以为祝成蹊和自己一眼肯定和那些人私下交易了,一时间气上心头,所以才想着举报的。
结果现在彻底没有可以转口的余地了。
祝成蹊却一脸的不忍和失望地继续叹息,“本来我想着我们都是知青,有些事情我打算私底下和你说的,但你既然非要掰扯清楚,那我们就说清楚好了……”
把叶知意先是想打草编的主意,后面又想打桦皮画和人参的事情这么条理清晰地摆出来,然后总结,“叶知青,其实说白了,你就是想私底下买这些买不到,又气不过我,所以才故意想陷害我对吧?”
“我也不用什么不好的念头去猜测你为什么非要私底下打听这些消息,还想要进行买卖这些行为了,我就问你,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出事了,这些才刚刚起来的业务怎么办?”
“我虽然只是个两头帮着跑的,但也是要跟着见外国人,和他们沟通的,毕竟不是我们编什么,人家就会要什么,而是看人家要什么,我们才编什么。”说着,她看向周遭其他人,“而且我相信上次张、姚两位师傅过来送书的时候应该给大家伙说过外国人的事,你觉得咱们村里谁能再跟着过去和他们沟通?”
张、姚两位师傅上次来的时候确实说过他们也跟着见了外国人的事儿,还特别稀奇地和他们说祝成蹊竟然也会说外国人的话,怪不得能把东西卖给他们。
当时他们还问过两位司机师傅有没有也和外国人说上话,两人立马否认了。
虽然他们当时笑话两位司机胆小,但要让他们自己上,他们也不敢啊。
围观者纷纷开口,说除了祝成蹊,指定没别人了。
祝成蹊谦虚,“我其实也是怕着呢,所以现在每天抱着好不容易搜集来的英语资料一点点学习,生怕将来一不小心就被那些外国人给坑了。”
“那是,外国人都坏的很!”围观群众又开始顺带批判外国人,当然也没忘记夸祝成蹊。
祝成蹊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对着好像已经认命了的叶知意继续,“所以叶知青,你说一千道一万,我都做的堂堂正正,我不怕被查。”
“甚至现在就可以过去查!”
反正她之前就当着林川的面说过那六张桦皮画的事,且两边的语言不通,必须要有人翻译,那些少民是很少下山,但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承认她刚才给的是人参钱。
祝成蹊这段时间经营的口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根本没有人怀疑她说的话。
甚至就连林川也因为之前的事情,以为祝成蹊这次给的可能就是那六张桦皮画的钱。
反正少民的事儿本来就不能一概而论,给的特权也多,公社这边也不可能过多伸手管他们的生意,就像他也没想过真正插手迎胜村的草编生意一样。
林川都没想过去查,其他人就更不会了。
所以叶知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被指责。
这一回,以周立新打头,主攻问她为什么要私下打听草编和桦皮画的事情,是不是想私下里搞买卖?想挖他们的墙角?
其他人也义愤填膺地盯着叶知意。
刚刚她只是针对祝成蹊,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这是在和他们抢生意,想从他们手里面抠钱啊!
注意到这些的叶知意知道彻底完了。
她也不再想去抓祝成蹊的把柄,更不想得罪更多的人,立马更诚恳地道歉,说她只是好奇,所以才想买点自己用,没有做生意的想法。
因为这个没有现行的证据证明,所以大家伙也只能骂骂。
周立新又重申了一遍对叶知意的处罚,并且警告她别想私底下再搞有的没的,才叫那几个婶子把她拽走了。
人群又开始指着她的背影议论纷纷,但很快被叫散,重新陷入了忙碌。
还剩祝成蹊、周立新、林川三人站一起。
周立新还在气呼呼地说叶知意不像话,说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件事,必须让叶知意改正思想之类的。
明显就是一边出气,一边也说给林川听的。
林川也没多表态说不好的,只是提醒道:“既然说了要管,那就好好管管,你们村这批来的知青确实有很多问题。”
周立新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接下来一定会注意,绝不叫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然后林川就没说什么了,只是点了下头。
但祝成蹊却觉得这话多少听的有那么一丢丢的奇怪。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毕竟他们这一批知青确实有不少有问题的。
不过她还是没忍住试探问道:“书记,你刚才好厉害啊,我才说完你就一下子抓住了叶知意,我感觉就一个眨眼,可能都没有一秒,还差点以为我是眼花了呢!”
周立新也终于想起来了这茬,也跟着点点头,“对对对,我刚才也差点以为我眼花了!”
林川面不改色地说:“你们看错了,我只是早就看见了她动作有些不对劲,注意到了她袖子里露出来的人参须子而已,所以才抢先动手了,不是你说完后才动手的。”
“是吗?”祝成蹊看看林川,又看看周立新。
周立新这个爱拍马屁的立马点头,“那看来还是书记厉害,领导不愧是领导,就是比我们普通人眼明心亮,一下子就发现了叶知意想要陷害小西的事情,然后在我们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率先行动,将她一举拿下了。”
祝成蹊:“……”
无语。
算了。
也或许就是她想多了呢,所以就当是吧。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她一个升斗小民继续追问自己的顶头上司?
搞笑呢。
而且这位林川虽然有些奇怪,但刚刚那些也证明不了什么。
只要他不是什么坏人就行了。
而且他都能被分派来当书记,还是大学生,应该不至于是什么坏人吧?
毕竟这时候的大学生的政审很严格的。
很快,林川也走了。
祝成蹊这才和周立新提起来养柞蚕的事儿。
周立新前脚还气呼呼的,后脚立马又高兴的恨不能蹦起来。
他习惯性地扒拉祝成蹊的胳膊,“小西啊,你说的这个柞蚕是真的?真能成?”
祝成蹊无奈,但她真的被扒拉习惯了,也懒得说没用的废话,“只是有这么个构想,所以提前和您说一下,具体的肯定要等我们和人家仔细学习后才能做啊,毕竟这个我真不会,我以前也没养过蚕,哪敢打包票。”
“你不用打包票,叔还能不信你么,你也说了人家那边都已经成功了,那我们肯定也能成,不就是学么,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人过去!”周立新又开始拍大腿,恨不能说安排就安排。
祝成蹊拉住他,“叔,这个没那么着急,按照我和那位周知青了解的和我这次回宁市查的资料总结,我们只能养秋蚕,得到明年的七月中旬才可以蚁蚕上山,时间还早呢,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手头上的草编。”
“对对对。”周立新拧了自己一把,“我这都高兴的糊涂了。”
祝成蹊没说什么,而是把养柞蚕的几个大体步骤和周立新说了,然后道:“所以这养柞蚕的第一步就清场。”
“您之前也说过柞树林那边很危险,有不少大型的野生动物,我想着明年要真能养蚕的话,现清说不定来不及,不如从今年开始,时不时进去梳理一遍,这样大半年下来,应该就能把那里彻底打扫干净了吧?”
周立新点头,“那确实要该彻底把那边清一遍,我等下就安排下去,让民兵队干脆就在那边多练练,没事儿的时候还能带枪进去打打猎啥的。”
祝成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跟着点头叫好,然后也没忘记提醒周立新说:“不过叔,养蚕的事情你还要暂时保密,不能和村里面说出去,因为柞树的品种太多了,不是所有的都能养蚕,我也不是什么植物学家,能一下子分清楚哪种能养那种不能养,所以还要再研究研究。”
“当然了,我主要也是怕大家伙现在高兴了,回头再失望。”她又不好意思的笑笑。
周立新也因为祝成蹊最后这句话咯噔一下,但也知道她担忧的是对的,就点点头,大手一挥说:“行,我不说,等你确定了后,我们再和村里说这个好消息。”
祝成蹊谢过他,又说了会儿话,也离开了。
到家后,她稍微清洗了下,就拿出了之前还剩下的半瓶绿药。
其实有程玉颜的灵泉水养着,她身体真没什么大毛病了,但她还是把这剩下的半瓶绿药给灌了下去。
然后她还特意感受了下,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身体忽然轻松很多,之前外出的疲累感瞬间消失了。
和喝了灵泉水后的感觉差不太多,只是前者要慢一些,感觉没有那么明显,后者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儿。
祝成蹊干脆又在屋里面蹦蹦跳跳,搬搬抬抬,做一些没用的体力活,也没有平日里的劳累和滞乏感。
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喝了药的缘故,还是身体已经彻底被改善了。
所以等中午吃了饭,程玉颜又离开后,她又继续在屋里面上蹿下跳,也一样感觉很轻松。
甚至就连程玉颜晚上回来的时候还仔细看了看她说:“我感觉你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晚上下工回来的胖婶儿几个也是这么说的。
胖婶儿几个主要是过来看看祝成蹊,毕竟她们也听说了叶知意上午要举报她的事。
几个婶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她上次离开到现在的事情都说了个遍,然后下达了评语:
魏迎光就是个根子里烂了的,叶知意也不是好东西,程知同和杨爱玲的名声本来就一般,尤其是杨爱玲之前没少被村里编排,现在也因为他们更被嫌弃上一分。
就连之前在村里名声还不错的何卫军因为先救了魏迎光,后又经常和他一起,据说还私下里和叶知意有一腿,被胖婶儿她们格外的嫌弃。
胖婶儿他们还说:“村里面其他人不知道,但我们几个心里明镜儿似的,那魏迎光都坏成那样了,叶知意也一肚子坏水儿,何知青还要和他们一起,肯定也不是啥好东西。”
“对,说不定他表面上那些都是装的,就像那个魏迎光一样,前些年他装的多好啊,结果呢,现在还不是露出真面目了。”
然后还偷摸告诉她一个程玉颜之前没和她说的小秘密。
按照她们的说法就是因为她们几个撞破了张映雪和魏迎光之间的秘密,虽然她们也和张映雪说了不会说出去,但人家家长还是私底下以感谢的名义把她们拜访了一遍。
也因为知道她们和祝成蹊的关系好,所以还特意告诉了她们魏迎光曾私底下和张映雪说的那些所谓的关心和担忧祝成蹊的话。
意思嘛,不言而喻。
所以胖婶儿就悄摸和祝成蹊说:“小西啊,这事儿我们连美宝都没说,毕竟那些话实在是太难听了,要不是事关你的名声,怕你将来一不小心被魏迎光算计了,我们也不能告诉你。所以你回头可千万小心点魏迎光,能离他要多远就有多远!”
还叹气说:“这要不是因为雪花那丫头的名声,我们真想把魏迎光这个狗东西送去劳改!”
祝成蹊昨天还在想程玉颜怎么会放野猪,今天她总算是明白了。
好你个魏迎光,这个仇她记下了。
等她逮着机会的。
胖婶儿她们走后,祝成蹊也没和程玉颜确认这件事。
毕竟她都不愿意自己知道,没必要再多嘴。
饭后,她们各自收拾了一下就开始日常的学习。
程玉颜的表情还是有些虚,显然是怕她提起来做卷子的事情。
祝成蹊就主动说:“我答应大队长要帮他理厂子的事情,所以这两天估计没时间管你,你就自己学吧,等过两天我们再考试。”
程玉颜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嗯嗯”点头,声音很是欢快,“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你的事儿重要,我自己学。”
太好了,又拖了一天。
但程玉颜依旧没忘记晚上回去后继续在空间里面学习。
第二天,她依旧起的很早。
原本她以为今天应该和往常一样,但没想到一大早的,周立新就开了场全村大会。
主要也是说昨天的事情。
把叶知意拉出来批评了一顿,然后又让她当众道歉,虽然是在祝成蹊没在的情况下。
然后周立新再次和所有人重申草编是集体产业,不许有人私底下搞小动作,一旦发现,绝不轻饶。
最后的最后才忍耐着兴奋和高兴说了让民兵队自今天起就去柞树林那边训练以及进去扫荡的事情。
这件事本来和叶知意没关系的,但因为周立新没有给出合理的理由,所以很多人就自动在脑海中合理了因为叶知意偷摸在山里搞到了人参,所以村里才决定在柞树林那边搞大动作。
就连叶知意自己以及何卫军他们也是这样以为的。
前者虽然很生气,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忍着。
但后者是实实在在的暴跳如雷,甚至想杀了叶知意的心思都有了,却碍于平日里的人设,不得不忍着。
他就没见过这么蠢又这么贪得无厌的女人!
他平日里也没少在山里给她找到好东西,吃的喝的也都没缺她的。
毕竟她现在也算是他的女人,他回回进山也用的她的名义,所以随手照顾一下不是不可以。
可他完全没想到那些东西还满足不了她的虚荣心,她竟然私底下还想要搞草编和桦皮画的买卖!
她是真的对自己和祝成蹊之间的智商差距没点儿数吗?
而且你就算要有动作,至少也要做足充分的准备吧!
什么都没有就过去举报,真以为现在还是前些年吗?
卫兵、举报这些早就成了过去式了!
况且祝成蹊在村里面的地位那么高,是你一个头脑发热的举报就有用的!
而且他也实在不明白叶知意为什么非要单方面和祝成蹊较劲,明显人家祝成蹊都没把她放眼里。
可是叶知意还在那儿哭,眼泪又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何卫军实在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要掐死她,干脆撇开脸不去看这个糟心的场面。
魏迎光也觉得叶知意蠢,甚至还给了何卫军一个同情的眼神。
何卫军最近被魏迎光指使来指使去,就是想挖出他的秘密,但却除了怒气和村里面对他的风评下降外,一无所获。
他早就看魏迎光不耐烦了。
要不是魏迎光现在天天和孙二花一起上下工,也去不了别的地方,他也不想在知青点弄出太大的动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他早就用手段逼问了。
现在魏迎光还敢可怜他!
何卫军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下来了。
可程知同心疼啊,就赶紧去哄叶知意。
叶知意见只有程知同开口,何卫军却一点表示也没有,眼泪又开始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程知同又开始哄,但是一边早就等着的孙二花不耐烦了,“哭哭哭,你哭丧呢,还是你以为你哭了,活就不用干了,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程知同瞪孙二花,“有你什么事儿,要你在这儿多嘴!”
孙二花又不带怕的,翻着白眼开骂,“你瞎了还是聋了,没听见大队长罚她扫猪圈、挑大粪啊,她和我还有这个姓魏的,我们三个都要干活,谁也跑不掉,别以为装哭就能逃避掉!”
孙二花最近过的有点爽。
主要是之前就她一个人被点名批评,所以村里面天天议论她,现在陆续多了俩知青陪她一起丢人不说,连干的活的轻松了,她怎么可能放过叶知意。
孙二花又开始骂骂咧咧,气的程知同吼道:“不就是打扫猪圈吗?我去替她总可以了吧?”
孙二花其实无所谓,只要有人和她一起分担任务就可以,但周立新早就防着叶知意这一手呢,就说:“你要是想挑粪也可以一起过去,但叶知意的惩罚也不能少,必须去,而且我会找人一直监督你们。”
孙二花:“……”
其他人:“……”
孙二花气跳脚,又想要骂叶知意了。
真是个灾星!
之前他们虽然要打扫猪圈啥的,但好歹没人一直盯着,也能偷偷懒儿,结果现在好了,被叶知意哭成这个鬼样子!
可这些话又不能说,她只好继续催道:“还哭还哭,你再哭也没有别的男人来帮你了,哭了也没用!”
顿了下,想起家里人的念叨,又添加了一句,“而且犯了错误就要承认,然后主动改正,我都可以,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有啥好哭的!”
说完了,又偷摸看了周立新一下,见他没什么表情,心里又有些失望。
但好在因为她的说法,叶知意不好再继续哭下去了,然后就被她半强迫地拽着一起去了臭哄哄的猪圈。
之后也甚至都没用来监督他们的人开口,她就一直盯着叶知意,不想她有半点儿放松。
叶知意哪里受过这样的罪,没多会儿就崩溃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断线珍珠一样的哭法,而是真正的嚎啕大哭。
孙二花就跟看戏一样啧啧啧,还点评说:“原来你会真的哭啊,我还以为你只会那种装模作样的假哭呢!”
反正也没别的人在,叶知意就和孙二花吵了起来,最终又演变成了动手。
因为程知同也主动跟来了,所以一开始就是两个打一个。
但孙二花以前就没少和人干架,虽然她不一定每次都赢,但收拾程知同还有叶知意却也是手拿把掐的。
因为她年纪大了,又没什么害臊的心思,所以不管男的女的,她都往一些不可言说的要害上招呼,所以这场架没多久就以她的胜利告终。
甚至程知同差点没被她搞的断子绝孙,现在都还捂着下面不敢动。
就连一旁的魏迎光和监督员也一样觉得下面凉飕飕的。
接下来就很顺利了,孙二花一人掌握了打扫猪圈等地方的大权,指哪儿打哪儿,要是哪个不听话,她就盯着人家不可言说的地方瞧,眼里跃跃欲试。
因为前段时间的事儿,家里面没少怪她丢人现眼,还一直说让她必须要好好表现,要是有机会的话,最好能立点功啥的,这样村里面才能彻底扭转对她,以及他们一家的看法。
可她天天跟屎尿屁为伍,除了认真打扫,能有啥主动立功表现的机会。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今天她把叶知意几个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自己也没有少干活,村里面应该会看见她的表现吧?
孙二花心想。
第56章 都有算计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就这么忙活了一整天,可惜孙二花还是没能等到监督员对于她今天表现的肯定。
她有些着急,下工的时候就没忍住和监督员说:“我今天也好好干活了,还帮你管着那俩知青,你回头不能和大队长说我不好!”
监督员根本没有领会孙二花的意思,甚至还有些怕她发疯,就随便点点头敷衍了句,然后就跑了。
孙二花撇撇嘴,觉得监督员属实没眼色,在背后偷偷骂了几句。
但等回到家后,她又立刻变了副脸色,得意洋洋地说了今天的丰功伟绩。
家里面的人也觉得她的这个主意不错,就让她接下来再接再厉,一定要让村里面看见她的变化。
但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张则本却给她出了个更好的主意。
张则本的意思是让孙二花管归管,闹归闹,但也私下里和叶知意打听打听她偷摸买草编到底想干啥。
真是自己用,还是有别的能搞钱的办法。
如果叶知意私下里搞草编是为了赚钱,那他们可以和叶知意合作一把,等回头叶知意销赃的时候,再这么顺手一举报,他们钱赚了,名声也有了,一举两得。
至于叶知意到时候会如何,那也是她活该。
迎胜村这一批姓张的很多都是以前张家庄迁过来的。
解放前,张家庄就是一官员的庄子,这些张姓人家原本都是庄子上的下人或者佃户。
张则本就是庄子里面的下人。
但他会钻营,比较得脸,还被赐了张则本这个名儿。
所以他在孙二花的心中一直都是有本事又聪明的人,不管说什么,孙二花也都愿意相信,愿意听。
这一回也一样。
但是她有个担心,“万一那个姓叶的打听消息就是为了自己用呢?那我到时候还咋举报啊?”
张则本摇摇头,“她要是真想买了自己用,大大方方说出来就是了,村里面又不止她一个人好奇的,别人都大大方方的,为什么她非要私底下搞小动作,所以她肯定有别的目的,最大可能就是想私下里搞买卖。”
“就是不知道她一个外来的女知青什么时候摸出来的这条见不得光的路子,要是我们能顺藤摸瓜,找到她的上家,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踢开她,自己和人家合作,到时候肯定赚的更多。”
张则本满眼的算计。
当初草编的事情传回来村里的时候,他就心动了,等后来知道了价格后,更是眼红的不行。
可惜周立新对村里的把控很紧,而公社又早早开始了乌拉草的统管统销,他暂时也没有发现黑市里有人做这个买卖,所以才一直忍着。
现如今既然叫他抓住了叶知意这条大鱼,她就别想跑了。
那些草编的东西他早就看过了,都不是什么难的玩意儿,很多人都会编。
而乌拉草目前的收购价是三毛,出是五毛。
虽然私人不能买乌拉草,但是现在不知道多少人眼红村里草编的价格,觉得乌拉草的收购价太低了。
甚至还有人编了东西想要卖给供销社。
可惜的是供销社却没要,只收乌拉草。
所以只要他能抓住叶知意的那条线,甚至把它撬过来,他就有把握把这桩生意做成。
到时候还不是想赚多少就能赚多少!
虽然当年打土豪的时候他抢先藏了部分东西,但那些玩意儿见不得光,他又不舍得贱卖,所以这么些年一直没动过,日子过的苦巴巴的。
他年纪大了,黄土早就埋了大半截,不想就这么一直苦到死。
草编这个生意来的可真是时候。
这边两口子的算计还在继续,而叶知意他们这边也重新聚在了一起。
叶知意又开始哭了。
何卫军今天干了一天的活,但心里的火气还是没有消下去,反而看叶知意这样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