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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回到家里我觉得可行性还是很高的……

晚上的时候,祝成蹊就和程玉颜说了自己又要走的事情。

程玉颜有些不舍,“你又要走啊?”

“对啊,正事儿嘛。”

程玉颜:“好吧。”

顿了下,又有些担心地看着祝成蹊,“那你一个人坐车去市里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身体也没问题的,放心吧。”

程玉颜不太放心,不仅当晚给祝成蹊灌了一壶灵泉水,第二天中午回来后又给灌了一壶,还特别嘱咐说:“我给你带的水你记得喝,我倒的水好喝,有用。”

“知道了知道了,糖水嘛,我知道你最会调比例了,你倒的水清甜又爽口,我肯定会喝完的。”祝成蹊哄她,顺带转移话题道:“现在秋收这么忙,我走之后你也要顾好身体,记得想我啊,回来了给你带礼物。”

“还有,你一直惦记的揍魏迎光的事儿,要不就再等等,等我回来再说?”她想了下又补充道。

程玉颜挥手,“这个不用你管了,我有自己的办法。”

“……行的吧,那你小心点。”

“我肯定不会有事儿。”程玉颜对自己十分自信。

程玉颜走后没多久,胖婶儿就带着阿吉婶子找过来了。

顺利拿到人参后,祝成蹊又写了份收据双方签字画押,阿吉婶子又急匆匆揣着两百元巨款走了。

胖婶儿也才从地里面过来,累的满头大汗,咕噜噜喝了一大杯水后,才用脖子上搭着的毛巾再次擦了一把汗,说:“小西你东西收拾好了吗?队长说我既然来了,正好送你去公社做客车。”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祝成蹊客气。

“麻烦啥啊,这大忙天的,我这是运气好难得混个能休息的时候还不用扣工分,我巴不得呢。”胖婶儿笑哈哈的,一副占了好大便宜的样子。

“那就好。”祝成蹊也笑,“那我们走吧,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到市里面还要倒车,时间还挺赶的。”

“那倒也是,听说光是从县城到市里面就最少要俩小时呢,是要早点走。”

胖婶风风火火的,说着就出了门,只留下一句,“你等着啊,我这就去赶马车过来。”

让祝成蹊本来准备好的谢礼都没时间拿出来。

不过这事儿也不急,反正她还会回来,就把东西重新放好,慢悠悠地锁了门,出了知青点等着胖婶儿。

昨天何成江开着货车过来造成的余温还没有散,甚至要不是现在秋收,怕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来知青点看热闹顺便打听打听消息了。

可即便如此,此刻知青点门口还有不少小屁孩们在扎堆儿玩闹。

看见祝成蹊提着一个小箱子出门,顿时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胆子大的,像毛竹就直接开口问道:“小西姐姐,你干啥去啊,你是要回城吗?”

以往村里的知青回城就是带着行李的。

祝成蹊摇头,“不回城,我回家办点事儿,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哦。”毛竹黑乎乎的手在脑袋上挠了挠,好奇心还挺重,“那你办啥事儿啊?”

“当然是办大事儿了,对了,你怎么不上学啊,你好像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吧?”

毛竹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放假了啊,秋收假,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小西才过来几天,不知道这个不是正常的吗?”还不等祝成蹊说什么,赶着马车过来的胖婶儿就一把揪住了毛竹的耳朵,但很快又嫌弃地抹开手,“你看看你脏的。”

毛竹也不怕,还和胖婶儿吵架,“你也脏!”

胖婶儿指指他,“等我回来的,看我咋收拾你。”

毛竹冲她做鬼脸,祝成蹊盯着毛竹黑黑的小脸儿仔细看了会儿,忽然微笑开口:“婶儿,我看毛竹的脸上有花斑,该不会是肚子里面有蛔虫吧?”

胖婶儿立马一拍大腿,“可不是呢,我前段时间就发现他的脸色有点不对劲了,我也怀疑是肚子里有蛔虫,但这不是太忙了,而且宝塔糖也不好买,我还想着等秋收过后去县城还是市里面托人看能不能买到呢!”

“不用,我正好带的有。”祝成蹊说着就放下东西,“你等我下,我进屋去拿。”

她之前还专门屯了一批药,其中就有这种经典的升级版宝塔糖,只是都放在一起了,还要找一下才行。

很快,祝成蹊就用纸包了五粒宝塔糖塞到胖婶儿的手中,还盯着一直在边上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俩的毛竹说:“婶儿,你看要不让毛竹现在就吃一颗。”

胖婶儿哪有不应的,一时间也顾不上别的,立马喊毛竹过来吃糖。

毛竹又不傻,拔腿就跑,还大喊道:“你们肚子里才有虫,我不吃!”

可惜他才多大,没跑两步就被胖婶儿揪住了耳朵,把糖递到他嘴边,“你不吃也的吃,不然看我怎么抽你!吃!”

“毛竹,你肚子里真的有虫,还是那种特别大……”祝成蹊也在边上看似温柔却很扎心地把蛔虫的情况说了下,才继续道:“你只有吃了这个宝塔糖才能杀死肚子里面的虫子,所以你听话啊,吃了吧。”

毛竹却被祝成蹊吓的更是像条虫一样扭动,试图从胖婶儿的铁掌下挣脱开,还苍白着脸大喊大叫道:“你胡说八道,我肚子里面才没有虫,你骗人!你们知青都是坏蛋”

祝成蹊立马一脸伤心,叹气,“我要是骗你,你奶奶怎么也会让你吃呢?你现在吃了,最多明天就能把虫子都拉出来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就是,快点给我吃!”胖婶儿抬手在毛竹的后脑勺上抽了一把,“你要是不吃,回头那些虫子会一直在你肚子里长大,生小虫子,最终你的肚子就会被虫子盗光,到时候从你的肚子里面钻出来,你就死了。”

祝成蹊:“……”

好恶心!

毛竹:“……”

周围一堆小孩:“……”

“快点吃!”

胖婶儿掌管着家里的生杀大权,毛竹知道什么时候该听话,为了不挨揍,只能含泪痛苦吞下活像是要他命的宝塔糖。

但很快,他亮眼睛放光,“甜的,真的是糖!奶,你再给我一个吃,我刚才没尝到味儿。”

“你想的美,赶紧给我滚蛋!”

“再给我吃一个嘛!”毛竹耍赖,结果被胖婶儿直接提溜着领子甩开了。

祝成蹊适时开口提醒胖婶儿,“婶儿,宝塔糖不能多吃,不然会有副作用,一般像腹痛,恶心、呕吐等等是轻的,可能还会有更严重的,所以你可千万不能答应毛竹多吃。”

胖婶儿点头,“我知道呢,早些年公社就宣传过一次最多吃一粒就够了,要是虫没打干净,就过段时间再打一次,不能吃多了,要命的。”

胖婶儿知道就好,祝成蹊也怕自己给宝塔糖反倒再出意外。

“那我就放心了,那我们走吧。”她爬上马车。

毛竹又凑了上来,“奶你们干啥去,去镇上的话我也要去。”

胖婶儿又把毛竹撵走,等马车驶出村口后,她才把余下的四颗宝塔糖掏出来,“小西啊,这剩下的四颗宝塔糖……”

“婶儿你收着吧,你家里人口多,回头说不定都能用上。”

“那多不好意思。”

“咱俩什么关系,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祝成蹊笑眯眯的,“再说了,你之前不还帮着我买了人参嘛,要真说起来,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呢。”

胖婶儿就笑了,“嗐,这都小事儿,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所以你也别和我客气了,不然我以后有什么事儿也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

“那行,那我就收着了。”胖婶儿把宝塔糖收起来,心想和祝成蹊处好关系可真不亏,人通透又会来事儿,送的礼也贴心。

“小西,婶儿也不瞒你,我这段时间都快愁死了,就怕托人也不一定能买到宝塔糖,现在可算是安心了。”胖婶儿又笑哈哈的。

祝成蹊也跟着高兴,毕竟她原本打算给一包红糖以及两张工业券当谢礼的,但现在几颗宝塔糖不仅解了胖婶儿的燃眉之急,还给她省了一笔,顺带着还能吓一吓居然敢嫌弃她臭小子毛竹,一举三得。

“安心就好,不过婶儿,要是想避免肚子里长虫子,还是要注意个人卫生和饮食卫生……”

“以前有宣讲队来我们乡下说过,但你说我们都忙的脚打后脑勺,那孩子实在太小也记不住话,没用,不过我往后会注意的。”

祝成蹊“嗯嗯”点头,和胖婶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了镇上,一直到看着她上了车,胖婶儿才掉头回去。

祝成蹊则特别遭罪的在各种味道交杂的客车里面熬了一个多小时才脸色苍白的到了县城。

也没怎么停留,又匆忙忙坐上了下一趟去市里面的客车。

又是两个多小时,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才重新脚踏实地。

祝成蹊实在没忍住原地呕了会儿,才慢悠悠晃荡着找到了和何成江约定好的招待所开了间房。

清洗一番,吃饭,然后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

退了房,在门口等着何成江。

何成江大概是十点钟过来的。

他停下车后就跳下来帮祝成蹊把行李提上,然后才开口问道:“吃饭了吗?”

祝成蹊才点头,他就又说:“那走吧,在后面给你留了个小铺,有点挤,你这几天先忍一忍。”

“没事儿的。”

何成江也不废话,看着祝成蹊爬上去安顿好后,就把行李递给她,然后赶紧去了前面。

前面驾驶室里还有一个人,寸头,黑瘦,看见何成江上来了,才没再继续扒着窗户往外看,而是盯着何成江问道:“师傅,这就是咱妹妹啊?”

何成江“嗯”了下,见他还有要叽叽喳喳的架势,手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开车。”

张齐峰就不敢再打听了,老老实实开车。

但等到中午找地方休息吃饭的时候,张齐峰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和祝成蹊搭话,再加上这次一共来了三辆车,六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这一路虽然颠簸,但时不时这样说说话,也没有那么的无聊了。

但车上地方就那么点儿大,这一路上真正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也少,等回到宁市后,不止祝成蹊,其他几个大男人也都肉眼可见的萎靡了。

索性何成江想的比较周到,提前给方淑红他们挂了电话,还特意把祝成蹊送到了家门口附近,这才离开。

祝成蹊对着拉着她翻来覆去说“瘦了瘦了,受苦了”的方淑红无奈开口:“妈,先让我进去吧,你难道没闻到我都臭了吗?”

这几天在车上出了不少汗还没法洗澡,只能用早就准备好的湿毛巾擦一擦,天知道她现在多么的嫌弃自己。

方淑红这才反应过来,还靠着祝成蹊仔细闻了闻,“是有味道了,走走走,进屋,妈给你烧水洗澡。”

“先把东西拿进去。”

“不用不用,你先进去,我来收拾。”方淑红又催她,还不忘记好奇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啥草?这也不是草啊?”

“是草编。”祝成蹊没让方淑红一个人,和她一起动手,边走边说:“到家再和你说。”

这会儿都快到晚饭的点儿了,大杂院里也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见到祝成蹊忽然回来,很多人都愣了,下意识开口问道:“小西,你咋忽然回来了呢?淑红,你不会把工作让给小西,让她回城了吧?”

“什么呀!小西回来是有事儿,不是回城,你们想多了。”大杂院人多嘴杂的,方淑红可不想人误会,回头再传出去,或者搞些举报。

毕竟之前的大盘查还不算彻底下去呢。

“再说了,我工作的好好的,就算让给她,她一个小姑娘也干不起来啊,我让给她干什么。”

祝成蹊也点头,“我过段时间还要回去的。”

“这样啊。”其他人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一直盯到她们进屋,门也关上了,才不舍地移开目光。

方淑红吐槽道:“住在大杂院就这点不好,不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有人盯着,烦人的很!回头他们要是和你打听什么,或者说些有的没的,你别放心上。”

“住哪儿都一样。”祝成蹊劝她,“我肯定不放心上。”

“那就好,你先坐着歇息会儿,我去给你烧水。”

祝成蹊确实有些累,就没动弹。

等到她彻底洗澡洗头出来后,外面都快天黑了,祝明萍和祝明南他们都在了。

孙启光也来了。

祝成蹊和他们一一打招呼后就对着小屁孩孙启光招招手,“光光,小姨之前让你妈妈给你带的糖,你有没有吃到啊?”

“吃到了。”孙启光点点头,祝明萍在一边无奈道:“你不是写信问过了吗?就一颗糖而已,我还能贪了不成。”

“我找话题和他聊聊天嘛。”祝成蹊把书包拿起来,从里面翻出来好几个草编的小动物递给他,“给,小姨给你带的礼物,自己玩去吧。”

孙启光被祝明萍他们教的很乖,“谢谢小姨。”

“乖。”

祝明萍在一边看她一会儿,才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了呢?”

“长大了,还是懂事了?”祝成蹊随口应付一下,就问道:“大姐,二姐夫有和你说过我回来具体的事情吗?”

祝明萍摇头,何成江开口,“我没说。”

“怎么了?你在那边遇上事儿了?”祝明萍本来就意外祝成蹊怎么会忽然回来,之前他们还在问何成江呢,结果还没说几句话,她自己就过来了。

祝成蹊摇头,用给何成江解释的理由又给祝明萍解释了下。

并且又打开绑好的那些草编和桦皮制品,拿出来一部分放在他们面前,尤其祝明萍的面前最多。

“大姐,你快看看怎么样?”

“还有大姐夫,二姐,二姐夫,爸、妈你们也帮我看看,说一下你们的感觉和评价。”

祝明萍:“……”

其他人:“……”

就……心情挺复杂的。

方淑红最先开口,有些嗔怪道:“原来你说给我们带这啥乌拉草是为了卖啊,我还真以为你是念着家里面呢!”

“念叨了,我在听到乌拉草这么好后,第一时间就和我们大队长申请多买了要给你们寄回来的,但这后面又想到了大姐在我走之前的交代,所以就有了这个念头,这不就顺便嘛。”

“你看,这里这些都是我们大队长做主送的。”祝成蹊把其中一部分拿给方淑红,方淑红又赶紧摆手,“那不成,那不是占便宜了吗。”

“没事儿的,你先看看再说。”祝成蹊打发方淑红,这才又盯着祝明萍,“大姐,你觉得呢?”

祝明萍当初虽然教过祝成蹊,但也着实没想到她真能把事情办成,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定前面所有工序,只等她这边给回复。

甚至就因为电话里知道了外国人要过来的事儿,就敢那么大胆子把主意打到外国人头上。

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夸她好,还是教育她莽撞好。

但是瞅着祝成蹊期盼的神色,她还是实话实说道:“你运气不错,我原以为托马斯这次拖家带口过来会和以前一样只是到处玩玩,没想到他妻子姬玛本身就是做百货外贸相关生意的,这次过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国内进一批货。”

祝成蹊立马两眼冒光,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

但是还不等她开口,祝明萍又说:“自打前两年咱们和美的关系升温后,这两年国内有不少外国人过来,做生意的也不少。”

“但是他们对咱们的了解太少了,知道的也就是丝绸、茶叶、瓷器、刺绣这些,所以姬玛这次过来的重点也是这几样,你这个草编就算了,能直观地感受到用处,而且手艺还挺精巧的,但桦皮画连我都没听过,我可以帮你试一试,但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那怎么能不成功呢,肯定要成功的啊!”祝成蹊有些急,干脆就拽了孙正河一下,“大姐夫你让一下,我和大姐坐近点儿说。”

孙正河无奈笑着让座,就听见祝成蹊又呱呱开说了:

“那些外国人懂什么啊,咱们国家五千多年的历史呢,老祖宗不知道留下来多少好东西,只是因为丝绸、瓷器这些名气大,所以他们只知道这些,但是我们可以给他们科普嘛,你看看我这些资料,都是我这段时间打听整理出来的,到时候啪一说,还不把那些老外震晕了!”

一股脑儿把整理出来的东西塞到祝明萍的手里,祝成蹊又口若悬河地向众人介绍了一番乌拉草和桦皮画才继续道:“再说了,他们老外跟咱们国家的生意不一样,咱们国有,他们私营,所以他们之间肯定有竞争,都卖丝绸、刺绣这些有什么意思,肯定是物品种类越多越丰富,才会吸引的人更多,生意才会更好,他们才能赚钱啊!”

祝明萍倒也不是想不到这些,毕竟她这个位置也让她这几年没少和外国人打交道。

可祝成蹊小小年纪能看出来这么多就让人意外了。

“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么多?”祝明萍好奇问道。

祝成蹊敢开口自然就有解释的理由。

所以她特别理直气壮道:“那我当然知道了,毕竟以前咱们国家也私营,后来公私合营,再后来是现在的国营,我从小到大也没少听人说起以前的事情啊,我又不傻,这些不用想也能明白啊。”

这话倒是叫祝明萍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倒是孙正河来了句,“小西能因为你一句交代,短短一个月就搞定这些,说不定正好天赋就长在这儿了。”

那倒也是。

祝明萍本来就是好奇,也不是想要深究。

就说:“这些我会说的,我也会极力促成这件事,毕竟咱们现在欠了很多外汇,自身压力也很大,方方面面都受到了影响,要是能多做一笔生意,也是一件好事儿。”

祝成蹊也知道这段历史,甚至也是因为这次的经济危机,导致了明年会有最后一波下乡大高潮,都快要赶上六八年那会儿了,依稀记得人数大概有个六七百万吧。

而叶知意分分合合的官配也会在明年因为这个下乡。

她就说:“我觉得那些老外之所以会喜欢咱们的茶叶、瓷器、丝绸这些,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历史文化底蕴,他们在经历工业革命后让科技有了发展,但是这些需要一代代人精研传承下来的东西却是一片空白,所以他们才会感兴趣,甚至觉得神奇,所以你到时候可以在这方面多宣传宣传,说不定就引起他们的兴趣了呢。”

祝明萍点头,“我知道了。”

她这几年接触过不少外国人,这些人有着统一的特性,对于国内的发展、经济以及科技方面很看不上,用鼻孔看人,但是又会对历史上沉淀下来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可以说既高傲又好奇,同时又会经常性露出怜悯和施舍的态度,因为觉得这样的泱泱大国如今却被他们踩在脚下。

甚至包括这次过来的姬玛也是一样。

不过资本家一度向钱看,现在国内外的限制都放松了不少,那些本就对国内好奇的外国人可不就趁着这个机会想方设法进来看能不能捞金了!

所以这两年过来的外国人的态度比前几年的要好很多。

但不管是哪一种的,在祝明萍的眼中都一样——

装腔作势。

她其实顶烦这些外国人,但没办法,该接待还是要接待。

因为现在哪哪儿都缺钱,尤其是外汇方面。

但祝明萍没说自己心里有数,而是想看祝成蹊能做到哪一步,就继续问道:“还有别的吗?”

“还有这些。”祝成蹊又翻了一些有意思的草编玩意儿出来,还有两个栩栩如生的娃娃,以及手提包,和几个用桦皮制成的钱包,小挂件,还有外面看着和硬壳笔记本一模一样,但是打开后却可以进行各种折叠或者打开的储物盒等等,通通塞给祝明萍。

“那些外国人不是喜欢拎包吗,大姐你明天就把这个包拿上,然后你自己看哪些合适,也可以当成小礼物送给他们,看他们感不感兴趣。”

“还有不是说这次来的有小孩儿嘛,这些小玩具应该没有小朋友会拒绝吧?毕竟我看光光就挺喜欢的。”祝成蹊又朝着自顾自玩的开心的孙启光努努嘴。

祝明萍调侃她,“所以你给他送礼物就是为了观察这个?”

祝成蹊:“……”

“我是那样的人嘛!”

“行,你不是,那你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祝明萍又问道。

祝成蹊想了想,“也没别的了,就是我觉得想要引起外国人的兴趣,还是要往神秘、神奇以及难得这方面宣传,可能成功的机会会大一点。”

祝明萍点点头,“那你再具体说说。”

方淑红见他们一回来就说个,没忍住打断道:“你还怀着孩子呢,这两天没少跟着那些洋鬼子跑前跑后的,你也休息会儿,你不累我都替你累了。”

“还有你,你刚才还喊累呢!”又皱眉盯着祝成蹊。

祝明萍就说:“我没事儿,不说接待外国人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就说他们也没有以前那么难搞,我不累。”

反正该说的也说差不多了,祝成蹊也没犟,而是从书包里翻出人参放桌子上,“最后一件了,看看这是什么!”

“嘶!”

屋里经过极度的安静后,很快又陆续出现了惊呼声。

“你这这这……”方淑红虽然早就从祝成蹊那里知道了人参的事情,但一来是没想到能这么快就拿到手,二则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你三百块钱买了这么多?”要不是用力掐着自己,方淑红都要叫出来了。

“两百块。”祝成蹊竖着两根手指,“因为我和他们说过卖桦皮画的事儿,人家特意便宜出的,妈,现在你放心让大姐忙了吧?”

方淑红根本不在乎祝成蹊话语里面的调侃,“她忙忙呗,轻伤不下火线,我怀着你们的时候不也一样忙得脚打后脑勺。”

反正她说话也不管用,大不了回头多注意点就是了。

祝成蹊他们:“……”

方淑红却已经把人参收起来了,但是也给祝明萍和祝明南一人分了两根被挖坏了的小人参,“这俩你们拿回去尽快吃了,我看这都坏了。”

“对,是挖坏的,所以送我了。”祝成蹊点头说完,才转口,“大姐,二姐,这一次就先给家里了,等我下次再买了就给你们俩,你们别着急啊。”

“我们要这些用处不大,倒是你别总惦记着这些,万一再出事儿了,我都没办法保你?”祝明萍在震惊之后又赶紧提醒祝成蹊。

“没事儿的。”祝成蹊挑挑拣拣地把自己下乡后的一些事情具体说了,才问道:“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这些,倒是我想着等乌云结婚的时候给她送一块红布,大姐,你帮我一下呗。”

这个问题不大,祝明萍直接点头应下来。

方淑红又问道:“还有没有别的要说的,没了就赶紧吃饭吧,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饭后都十点多了,祝成蹊把带回来的东西赶紧给他们分分,祝明萍也另外挑了点觉得能用得上的,这才离开。

祝明南倒是拉着祝成蹊说了会儿悄悄话,“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吧?”

祝成蹊点头,“看了,你觉得那家姓万的有问题是不是?”

祝明南点头,“其他的都很正常,只有他们家周边的邻居说他们家以前走丢过一个儿子,而且听说还对儿子不好,可亲生的怎么会不好好照顾呢?所以我就想着或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也不一定,就是可惜他们被下放了,现在就是想查也查不出来了。”

“没事儿,不是说他们被下放到东北了吗,回头我找机会看能不能在那边问到他们到底在哪儿。”

祝明南却摇头,“东北那么大,谁知道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况且他们的成分有问题,你还是先别了,万一被牵连到怎么办,我还是想办法再查一查看他们被下放到哪儿了,或者看看其他人有没有问题吧,万一是我多想了呢?”

祝成蹊本来也只是想让祝明南能在明面上提供万家这个消息给她就够了,没想她一直追着这个不放,回头再影响她自己的生活,就是她的罪过了。

她赶紧说:“正好我们那边就有个劳改农场,回头我问一下不费事儿,要是没有就算了。再说了,我现在和公社的书记也挺熟悉的,他还是个大学生呢,我就算打听不出来,回头也可以找他帮帮忙。你就别继续查了,你更不好查,而且万一再得罪人就不好了。”

祝明南也知道该停下了,但又有些不甘心,因为她真心希望和祝明东一辈子没关系。

祝成蹊就安慰她说:“没关系的,说不定那家姓万的就正好在我下乡的农场呢,到时候我要是有消息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祝明南这才点头。

但很快又紧紧盯着祝成蹊,“你下乡公社的书记是大学生?”

祝成蹊点头,“怎么了?”

“年轻吗?”

“挺年轻的。”

“结婚了吗?”

祝成蹊:“……”

她就说祝明南好端端的怎么忽然紧张兮兮的。

“这我哪知道,我说我和他熟悉是因为乌拉草和桦皮画的事情要和他接洽,而且如果这桩生意能做成,那对整个公社甚至东北地区都有可能有好处,我到时候请他帮忙找个人也不在话下了。”

祝成蹊无奈道:“所以你别一惊一乍的,我才十六,而且妈还有大姐之前告诉我了,不让我在乡下谈感情,我也没打算谈,我将来还想回城呢。”

祝明南这才放心。

但也依旧嘱咐了祝成蹊一番,才被祝成蹊催着离开。

而路上往家里赶的孙正河和祝明萍也正在说起祝成蹊。

“没想到这小丫头不声不响地搞了这么大动静出来,我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她今天居然能说出那么多有理有据的话!”

“长大了吧。”孙正河倒是没觉得意外,毕竟这个家里已经有个天才祝明安了,再来个聪明的也不打紧,“只是以前身体不好,又一直在上学,你们也不敢放手,所以才没有发现这些。”

“有可能。”祝明萍没忍住感慨,“就是太意外了。”

孙正河也有些意外,但是相比较祝成蹊,他更关注祝明萍的情况,毕竟今天的事情也会影响她往后的事业发展和升迁。

“你觉得这件事可行性高吗?”

祝明萍沉思一会儿后点点头,“我觉得成交一笔还是有可能的,就是不知道国外对这些的接受程度怎么样,要是高的话,后续才可能会有订单追加。”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小西的主意还不错,那些外国人不是总喜欢一惊一乍地听咱们国家的故事吗,我回头就往奇了说,姬玛肯定会感兴趣。而且我能看出来她是个有野心的,所以只要说动了她购买,她想要赚钱,那她回国后也会自己推广,说不定将来还真能做成持续性的出口创汇路子呢。”

“说着容易,但做起来肯定不简单。”孙正河摇头,“更何况妈担心的也对,你还怀着孕呢。”

祝明萍就道:“所以你这段时间帮我做好家里的后勤工作,别让我分心了。”

孙正河:“知道了,放心吧。”

第42章 初步意向祝,我相信你一定会的……

第二天,祝成蹊还在睡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开始了正常的工作。

祝明萍依旧和往常一样和姬玛约好见面,并且她也如祝成蹊说的那样带上了那个草编包。

这个草编包其实就是简单的圆形约束口设计,本不是多么新奇的款式,但偏偏上面有两只活灵活现的小鹿,随着祝明萍手部的摆动而挪动,看起来就像真的活了一样。

祝明萍平日里出行只会带着这个时候大众的老旧布包,没形状没设计,让姬玛这个自认为时尚的外国人一直看不上眼。

但今天不同,今天她一眼就注意到了祝明萍的与众不同。

甚至都不等祝明萍走近,她就主动开口说:“祝,你今天居然带了只这么漂亮的包出门,这真是太神奇了,我一直以为你们中国人都只有那种……呃……反正你知道的,我之前以为你也是一样的,但没想到你也有时尚的一面。”

祝明萍则先把包放下来,正好把在林间跳跃的小鹿对着姬玛,这才露出一贯谦和的样子说:“谬赞了,这只包是我妹妹送我的礼物,正好今天要带的东西有点多,之前的布包装不下,所以就顺手拿出来了,很好看吗?我不太懂这些,甚至还觉得有些奇怪呢。”

“不不不,它一点都不奇怪,它非常的漂亮也非常的精美!”姬玛没忍住搓了搓手,试探问道:“我可以仔细看看吗?”

“当然,随便看。”祝明萍抬手。

“谢谢。”姬玛先是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又拿在手中上下左右不停打量,嘴里面当然也没忘记继续哇哇哇地赞叹和夸奖。

好一会儿后,她才稍微平复了下来,问道:“这只包是什么做的,它看起来并不像皮类,鳄鱼皮或者其他,也不像布艺但是又非常的柔软,总之我没有看出来。”

“是乌拉草,只生长在我国东北地区非常远且十分危险的深山密林沼泽地区的一种很神奇的草……”

祝明萍昨晚回去后就仔细研究过今天要说什么做什么,并且把祝成蹊昨晚给的所有信息还有资料都融会贯通,甚至都在脑海中排摸了很多遍,所以这会儿说起来也十分的顺畅流利。

依赖于祝成蹊之前资料打听和收集的非常详细,祝明萍不仅说了乌拉草的一些特性,还给他们讲了很多相关惊险又刺激的小故事,听的他们惊叹连连。

“哇哦,这实在是太神奇了,我还从未听说过中国还有这样神奇的东西,一点也不输我第一次听说丝绸时候的震撼。”

“是的,它听起来就像是上帝!”姬玛的儿子卢卡斯也好奇插话。

但是年纪更小一点的珍妮佛却持不同的观点道:“说不定它们就是天使,或者是天使的羽毛,只有天使才会这么神奇。”

“不,是上帝!”

“不,一定是天使!”

两个孩子自顾自争辩了起来。

姬玛并不管,但是祝明萍却趁机说:“这真的只是一种草而已,只不过因为它的用途没有丝绸那样广泛,加上生长的地方太过于危险,所以名声相对没有丝绸那样大而已,不过我非常感谢你们这样称赞它,所以我决定送你们一个用这种神奇的乌拉草制作的小礼物。”

两个小孩子自然因为祝明萍的话停下了争吵,而姬玛也很好奇地看着祝明萍。

只见祝明萍从包里面翻出来一张叠好的炕席,而后又拿出来一个娃娃和一把小手枪,对着俩孩子说:“珍妮佛,我想你应该喜欢这样的娃娃,卢卡斯,这柄小手枪也是我专门替你选的,怎么样,你们喜欢吗?”

两个孩子已经完全瞪足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祝明萍的手,根本没注意到她后面还说了什么。

姬玛也是一样,但好在她很快就恢复过来问道:“这些也是乌拉草编织成的吗?”

“是的。”祝明萍的理由拿捏的死死的,“你知道的,我有一个五岁的儿子,目前还怀着孕,我妹妹这次回来也顺便给两个小家伙带了礼物,但她也不知道这个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所以干脆每样都准备了两份,我就拿过来一份送给这两个可爱的小朋友。”

说着,祝明萍把娃娃先递给了已经很渴望的珍妮佛,然后才对着卢卡斯说:“宝贝,你猜这柄小手枪能不能射出子,弹?”

“祝,你是说它还可以像真,枪那样吗?”姬玛最先惊讶道。

“当然了,你知道的,我们国家的历史非常的悠久,有很多古老而又精巧的手艺,这只是其中的一种而已。”说着,祝明萍又从包里面拿了个装着用草缠成的小子弹的盒子和小手枪一起递给卢卡斯,并且教了他怎么玩儿后,才继续和姬玛说:

“不过你知道的,枪很危险,但我儿子偏偏又很喜欢玩儿,所以我妹妹之前在东北的时候就请了那里的老师傅帮忙专门设计编了这样的小手枪,既能满足孩子的心愿同时也很安全,因为除了这些草编的子弹,别的射不动也射不远,既不会伤人又不会伤己,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也才安心。”

姬玛很是感同身受,“卢卡斯也非常喜欢枪,我每次看见他试图摆弄这些都提心吊胆的,毕竟他那么小。”

“所以这也是我敢带过来的原因。”祝明萍微笑。

姬玛看着已经玩的忘乎所以的俩孩子,想着他俩在来了这里后难得有这么开心和安宁的时候,面上特别感动道:“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毕竟这是你妹妹送你孩子的礼物。”

祝明萍也露出一贯国人谦和的样子,“没关系,我还有一份,而且我也希望这次能生个女儿,所以我才专门留了一个娃娃,我希望这是一个美好的祝愿。”

“那我必须要祝福你心愿达成。”

“谢谢。”祝明萍笑着说着的同时又把炕席放到姬玛的身边说:“之前听你说天太热,你又睡不惯竹席,正好我因为怀孕也怕热,所以我妹妹这次还专程给我带了两床乌拉草编的炕席,我也给你带了一床,你可以试试看。”

姬玛表示了感谢,但是又有些怀疑道:“但是我不喜欢那种每天醒过来身上被压的一条条的红色印子,而且有时候还会夹到肉,也不喜欢那种身下全是湿漉漉的汗水。”

“而且我很奇怪你们中国人为什么会喜欢竹席这样的东西,你们难道不觉得很难受吗?”

“可能我们从小到大都习惯了,不过这个不一样,这个不闷汗,很透气,也不会夹到人。”祝明萍昨晚已经试过了,确实比竹席睡起来舒服多了,所以今天才敢这么大方地展示在姬玛的面前。

“我向你保证它睡起来非常的棒,而且这种乌拉草编的炕席以及其他的一些产品也是我们市里接下来和东北那边合作的一个重要项目,会放在商场中售卖,所以我不可能骗你,试试吧,很有用的。”

姬玛迟疑着收下,但同时又疑惑道:“你刚刚不是说这种乌拉草生长地方很苛刻,而且产量少,所以很少流传到外面吗?现在又怎么会有合作?”

姬玛毕竟是商人,不可能不多想一些。

祝明萍却毫不变色地点点头说:“确实是这样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国家这几年一直在进行偏远地区的大开荒,为此还出动了部队,所以东北地区也进行了相应的开发,这些乌拉草的获取也比以前容易了一些。”

“也是因此,让那边的乌拉草有了一部分的剩余,所以我们两边就想着进行这样的合作,既能让那边的老百姓在闲暇之余有额外的创收,也能让这边的人民有更好的产品,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哇哦,我觉得这是典型的中国思维,你们这些干部们总是这样。”姬玛既然有心想要在中国捞金,自然也仔细了解过这里。

“让每一位国人都过上安康富足的日子是我们的心愿和毕生奋斗的目标。”祝明萍含笑。

姬玛耸了耸肩,其实心里并不认同这里很多的思维方式和理念,觉得很奇怪,但是还是说:“也许吧,毕竟你知道的,我不了解这里。”

不过她看着桌子上的手提包,还有两个孩子因为手中的玩具而忘乎所以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但是,这种草既然这么神奇,你们就只打算做一些……呃……炕席吗?”

祝明萍心想说了半天总算让你主动表露兴趣了。

但是她了解姬玛,知道她外表看着客气又温和但是内心傲慢又看不起人,所以一直以来也都表现的没有多么强烈和敏锐的商业思维以及嗅觉。

所以这会儿她也依旧一副没有听很明白的样子说:“不止炕席,还有扇子、草鞋、枕头、草褥子等等,我们会尽量涉及到生活中能用到的方方面面。”

“但唯一可惜的是就算我们在那里进行了开荒,但是乌拉草的产量还是不高,所以主打的还是炕席、草褥子这些,毕竟这些最经济又实用。”

姬玛:“……”

这就是姬玛往往很无语的地方,按照中国人的消费能力,祝明萍说的那些根本就卖不了多少钱,且明明眼前有一个可以合作的方式,但是她却偏偏想不到。

或者说根本没想过。

因为这些中国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又短视,哪怕有一些很赚钱的合作,但是当涉及到一些所谓老百姓的问题后,他们就不愿意了。

她甚至怀疑就算自己提出来想和他们合作进口一些眼前的包包还有编织玩具,祝明萍可能都不会答应。

但是不管是她自己,还是两个孩子都表现出了对这种神奇又古老手艺的喜爱,而且它还有那么神奇又神秘的来历,又有惊险又刺激的故事,她相信这些东西只要带回国稍加宣传,很多好奇这个东方古国的人都愿意为此买单。

就像她自己,如果祝明萍告诉她商场里此刻就有这样的包,或者其他的玩具,她也会忍不住的。

但如果她不主动开口的话,祝明萍肯定不可能想到还能进行这样的合作,可如果她主动开口的话,她又有些担心会被抬高价格。

但……中国人……也不一定。

毕竟他们的商业实在是……太可笑了。

而且她这次专程过来本就是想看看除了丝绸那些在国外常见的,还有没有别的有竞争力的商品不是吗?

想了好一会儿,姬玛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但我觉得你们这样的合作所带来的利益实在太小了,为什么不考虑别的方面呢,比如这样的包,比如你带来的玩具,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合作,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想找一些除了丝绸这些之外的商品,我现在就觉得你今天带来的这些很好。”

祝明萍果然如姬玛担心的那样露出了意外的样子,并且很快皱眉摇头,道:“这个……不太合适吧?”

姬玛:“……”

果然。

真是愚蠢的中国人。

“为什么呢?”祝明萍的反对让姬玛反而更上心了,甚至下意识更想要达成这样的合作,“祝,我觉得它很好很合适,而且你们不是也想要为你们东北地区的人民创收吗?和我合作的收益肯定要比你卖这些普通的炕席或者扇子之类的更赚钱不是吗?”

“而且我观察过你们商场里面类似的产品,即便它要比竹制品好一些,但是价格上我相信你们肯定不会定的很高,否则你们会卖不出去的。”

“我记得你们商场里面的竹制品的价格都不是很高,大概五毛、一块、三块这样,所以你们在定价的时候最多只能稍微高出一点点,可能就一毛两毛这样,不然我相信更注重实用性的中国人不愿意为此买单的。”

毕竟中国人是如此的贫穷。

祝明萍自然听明白了姬玛的意思,也不动怒,毕竟人家说的也是事实。

她甚至还很平和的点点头,“对,我们确实是这样打算的,因为我们更注重的是老百姓的实惠,其次才是让他们在同类产品中多一种选择。”

“所以……”姬玛摊手,“你还不如和我合作,我给的价格肯定比你们这样的合作模式利润更大。”

“姬玛,话不能这么说。”祝明萍摇头,“首先这个合作是基于我们和东北双方人民的基础上才达成的,主要是为了我们两方的互利互惠,互通有无,赚钱只是其次的目的。”

“再者,炕席、枕头这些是我们生活的必需品,并且手艺方面要求没有那么高,能够参与进来并且因此受益的人会更多,但是不管是这些玩具也好,还是这个你觉得很好看的包也好,都特别的费时费力,而且对手艺以及草的处理的要求很高。”

“比如珍妮佛手中的娃娃就是一位深研草编手艺五十多年的老人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编出来的,这样的人即使我们国内也找不出几个,所以基于这个我也不可能答应,毕竟只是编炕席或者其他的就简单多了,他一天就能轻松编一张出来,还不耽误平日里干活。”

“而我妹妹之所以能请动他帮忙编这点东西,也是因为帮过他很大的忙,所以他才愿意做的,否则这些东西他也不会编。”

“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都不合适我们的合作,否则我之前就会告诉你我们有这些了。”

“oh,no!”姬玛捂着脑袋开始了头疼。

果然和她之前担心的一样,这些中国人就是这么的奇怪,明明有利可图却偏偏要放手,她有时候真的很想敲开他们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但越是难得的东西,越是会激起人的兴趣,越是会容易让人掏出钱包为此付款。

尤其当祝明萍说起它的手艺如此繁杂之后,姬玛就更想要了。

丝绸确实吸引人,但是丝绸还是很容易就买到的,但这种难得又精美的草编却完全可以走更高端的路线。

毕竟越是奢侈难得的东西,越是会被人争相拥有。

“或许你可以听一听我的价格呢。”姬玛说:“按照你刚才所说,一个娃娃的价值等同于一个月的……呃……炕席,所以我可以给你开到一百块一个,怎么样?”

祝明萍虽然昨晚已经在脑海里把今天的事情演练了很多遍,而且也想过各种可能。

容易或者艰难的说服过程以及最后的价格等等。

但她还是被姬玛的口气震惊到了。

但她更清楚,姬玛既然敢开这个价格,那就证明她回去后只会卖的更高,这里面的利益对她来说更大。

祝明萍还是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摇摇头说:“不行,我做不了主,不能答应你。”

“祝……”姬玛叹息,“我觉得你有时候就是太死板了,或者你可以灵活一些,以及与你们的领导再商量商量呢?”

祝明萍点点头,“好吧,那我回去后和我们领导说一下这个情况,到时候看领导们怎么说,看要不要再开会具体讨论,毕竟你知道的,这涉及到我们双方城市早就说好的合作。”

姬玛:“……”

“好的,但我还是希望尽快好吗,毕竟你知道的,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了。”

祝明萍点头,“我会的。”

两人把话题拉开,又说了些有的没的,然后祝明萍问她今天还出不出门了。

姬玛看着玩的正开心的俩孩子摇摇头,“今天就算了,我们都休息一下吧,毕竟你也怀孕了。”

祝明萍:“那好,那我就先回去和领导们汇报一下今天的事情。”

姬玛:“当然,亲爱的祝,请你一定要告诉他们,我很诚心的。”

这些中国人的领导也都很奇怪,明明国家都这么的贫穷落后了,却一个个高傲的不行,她除了祝明萍也见不到其他的,他们更不会收取任何的东西,就像是石头一样,让人完全没有办法,她只能依靠祝明萍了。

如果她没有合作的想法倒是怎么样的态度都无所谓,这些中国人就算再生气也愿意忍着,但现在她偏生想和他们合作,所以只能放低姿态了。

“我会如实转达的。”祝明萍则特意顿了下,才把包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留下空包道:“我看你很喜欢这个包,所以如果你不嫌弃我今天用过了了的话,送给你吧。”

“当然不,但你真的舍得吗?毕竟她真的很漂亮。”姬玛不太敢相信。

祝明萍摇头,“对我来说都一样,更何况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你又这么喜欢,所以如果不成功的话,就当我抱歉了,如果能成功的话,就算我们合作的礼物。”

姬玛做了个祈祷的姿势:“我希望它属于后者。”

祝明萍:“我会尽力的。”

“谢谢。”看着桌子上零零碎碎的东西,姬玛起身:“所以我给你找个包把这些重新装起来吧。”

“不用了,我们有纪律,不能随便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外国友人就更不行了。”

又是这样的话。

姬玛自从来了这里后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她知道一旦这样的话出来,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也就没有强求,而是耸耸肩,“好吧,但你似乎并不好拿。”

“没关系,我有这个。”

祝明萍指着那个祝成蹊昨天特意给她展示过的像硬壳笔记本一样的桦皮盒子,打开,露出里面各种折叠的小设计,把钢笔、零钱、小夹子等等当着姬玛的面分开装进去,就要起身告辞。

“等一下。”姬玛喊住祝明萍,“祝,你这个也是乌拉草编的吗?”

“自然不是,这个是桦皮做的。”

“听起来很有趣,是什么动物的皮吗?”

“是桦树皮。”祝明萍摇头,然后看似简单但实则重点突出地解释了一番,再一次勾起了姬玛的兴趣。

但是面对姬玛表露出来的购买念头,她却直白拒绝道:“这个真不行,乌拉草或许还有可能,但这个太难了,我们自己人就很难找到他们,更别说这样的合作了。”

“可你就拥有了这么神奇的盒子,它的设计简直比乌拉草还要吸引我!”姬玛摇头,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了。

“是这样没错,但我这个也只是偶然才得到的,而且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甚至整个宁市也不见得能找出来几个拥有这样桦皮制品的人,所以我平时也很小心使用,这次要不是为了接待你们,我甚至都不会拿出来。”

“可我之前也没有见到过你使用它,要不是今天,我甚至可能一直都不会发现!”

“我们就是这样,因为我们是礼仪之邦,这是我们从古至今传承下来的文明和习俗,我们很注重这些,但是不会真正告诉对方我们做了什么,因为这样对我们来说才是真正的失礼。”祝明萍面不改色地忽悠。

姬玛确实了解过中国人的这种她理解不了的所谓的“含蓄”,她皱着眉很无奈道:“祝,我发现在这里待的越久,越是了解你们中国后,我反而会越来越无法理解你们的想法了,你们明明有这么多有趣又神秘的东西,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呢,我觉得不管是乌拉草还是这个,我们都可以合作。”

“或者你们应该还会有更多有趣的东西,我觉得你应该主动告诉我的,你知道的,我真的很想和你们合作,我非常看好你们。”

祝明萍也依旧无奈道:“姬玛,真不是我不想,是有些东西确实很难做到,而且越是这样你觉得有意思的,越是有很多的考究,会的人也很少。”

“况且就算我们能达成合作,按照当下的情况,你也买不了多少啊,因为我们也没办法大量的提供。”

“很难不代表没机会,而且我需要的量也不是很多,祝,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祝明萍站定思考了下,“这样吧,还是先谈乌拉草的事情吧,这个之后再说好吗?”

姬玛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祝明萍一直等到离开了有一段距离后才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长长地吁了口气。

她实在有些累,就打电话让部门的同事开车来接自己一程,顺便在路上继续理思路。

等到了办公室后,她也没休息,而是端着茶杯就去找了总主任丁怀瑜汇报了一下这两天的具体情况以及她的想法和打算。

丁主任很意外,略微思考了下说:“能创收创汇肯定是好事,毕竟现在情况艰难,但具体的要怎么定还是要开会商量,这样你先回去再整理一下,下午我们叫上范书记还有其他核心小组的成员,我们再具体开会讨论。”

祝明萍点头,随后又问道:“需要我把我妹妹叫过来吗?有些东西我可能不如她了解的多。”

丁主任点点头,“叫上吧。”

祝明萍很快就回了趟家。

祝成蹊才刚起来没多会儿,正在屋里面翘着二郎腿,吃着西瓜吹着风扇。

祝明萍一进屋就看见她这么闲适的样子,顿了顿,笑骂道:“你倒是挺会享受啊!”

祝成蹊立马蹦起来,“大姐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事情出问题了,还是已经谈定了?”

说着还不等祝明萍回答又赶紧让她坐下,把西瓜挪到一边,给她倒了杯这段时间攒的但是特意兑过普通井水,免得口感太特殊不好解释的……灵泉水说:“先不着急,你先喝点水。”

祝明萍瞟了眼西瓜,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我不喝水,你把西瓜给我切一块。”

祝成蹊摇头,“不行,怀孕好像不能吃西瓜吧,而且这个还在水井里面湃过,有点冰,你出这么多汗就更不能吃了,你喝水。”

祝明萍:“……”

“你身体也不好,少吃点冰的。”祝明萍戳了下祝成蹊的脑袋,才接过水抿了一口。

虽然灵泉水已经不正宗了,但功效还是有的,祝明萍很快就舒爽了。

她这才有功夫出了口气,道:“我上午已经见过姬玛了。”

“怎么说的?”祝成蹊追问。

祝明萍就把上午的事情简单说了下,“所以我回来是专门通知你去开会的,也是想嘱咐你下午开会的时候要注意一点,有些……”

把部门的人简单介绍了下,以及他们可能会关心的问题都说了,并交代了有哪些能说哪些会犯人家忌讳的,还让她演示了下,才算完。

“总之就是多说可能多错,你只需要回答问题,不相关的别提,实在不知道的,就笑笑装傻。”

祝成蹊老实巴交点头。

心里有点激动又有点小害怕。

不管怎么说,现在人家的名头还是商业部革[命]委员会这几个字呢,虽然和全市统管的不是一个[革]委会,但光是这个后缀也够吓人的啊。

稳住!

千万稳住!

为了转移此刻过于飞速转动的大脑,祝成蹊主动转移话题道:“那个姬玛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答应合作了?我还以为肯定要费很多口舌呢?”

“我今天也没少说话。”祝明萍这时候才稍微详细地说了上午的事情。

然后祝成蹊就:“……”

让她忽悠外国人,她自信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她上辈子的见识已经让她对老外产生不了任何的惊奇,但是她没想到祝明萍居然也这么厉害。

不过也对,祝明萍能短短几年就升至他们部门的核心小组当中,显然不止有两把刷子。

而且她总觉得祝明萍似乎还有更多的打算。

“所以你这样故意拖着时间除了更激起她的兴趣外,还为了什么?”

祝明萍也很意外,“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别的打算?”

祝成蹊:“就感觉出来的啊。”

祝明萍上下打量了祝成蹊一会儿,才说:“也是为了拖时间,我猜测姬玛见我们这边的合作难以推进后,肯定会让她丈夫托马斯出面,托马斯很难缠,也不是真心想过来给我们做技术指导的,我们这段时间也没少听到棉纺织厂的领导们抱怨,也在积极想办法和他沟通,但进展都不是很大。”

“说实话,要是再不行,我们要么更低声下气求着他,付出更多的东西,要么就再和国外联系,让别的人过来,但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选择。”说到这,祝明萍又笑了,“可偏偏这个时候你带着这两个比较有意思的东西出现了,既然已经确定了姬玛足够感兴趣,那现在的主动权肯定要换人握了,我就不信他们两口子之间真的不沟通。”

“所以你之前已经找过姬玛了?”

祝明萍点头,“是啊,但是她说他们是自由的国度,即便是伴侣也不会过多的干涉什么,所以没办法帮我们劝一劝托马斯。”

祝成蹊立马翻白眼,“狗屁的自由国度,听他们瞎扯。”

“别说脏话。”祝明萍却拍了祝成蹊一下,继续道:“就算他们两口子私下里不沟通,我就不信只要把时间拖得足够长,那个托马斯到时候还能找什么借口。”

“可万一拖到最后反而失败了呢?”祝成蹊又担心问道。

毕竟现在咱们势弱也是事实。

有时候不得不低头。

祝明萍:“我会掌握好度的,而且姬玛的性格我摸的差不多了,她有野心有胆量,况且现在正是全世界都对我们这个刚开放和接触的国度最好奇的时候,她眼看都要握到手的利益,肯定舍不得放弃的。”

也对。

祝成蹊点点头。

况且祝明萍也不是那种会说大话的人。

不过她还是没忘记翻后账说:“那你昨天还和我说别抱太大的希望,不一定能成功。”

祝明萍:“我现在还是这么说。”

祝成蹊:“……”

懂了,不到签下合同,拿到钱的那一刻,就不算成功是吧。

果然不愧是站在岸上的那一批。

中午。

方淑红因为担心祝成蹊一个人的吃饭情况,还专程回来了一趟。

见到祝明萍也在,很意外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今天不用陪那几个洋鬼子了?”

祝明萍又把事情说了下,方淑红顿时担心起来,“小西也过去啊,她才多大,你们部门那些可都是领导,那百货商场、国营饭店甚至粮食部门的人哪个见了你们都要听话,你让她一个小姑娘过去,她应付的过来吗?”

祝明萍拍了拍方淑红的背,“你紧张什么,她短短一个月能搞出来这么大一摊子事儿,那胆子和能耐比你我想象的大多了,更何况我刚才也专门嘱咐过了,你放心吧,她是我亲妹妹,我还能害她啊!”

“而且我也是故意想让她过去露露脸的。”

“为什么啊?”

祝明萍见祝成蹊不在,才小声解释道:“虽然暂时没办法让这小丫头回城,但只要这事儿能成,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帮她在我们部门或者下属的一些机构挂靠一个编外的职位,回头再安排她回城就容易多了,也不用你再想办法给她买工作或者退下来。”

方淑红恍然,一把抓住了祝明萍的手腕,小声问道:“这……这真能成啊?”

“暂时一两年内肯定不行,因为现在全国经济都不行,领导们已经在商量再次大下乡的事儿了,但是等这两年的风头过去了,就方便多了。”祝明萍解释。

方淑红日常也没少听祝明萍说这些事情,懂得比一般的妇女多,就说:“那听你的。”

祝明萍点点头,“但是这点你别和那丫头说,毕竟她年纪小,万一不小心说错什么,或者被人套了话出来就不好了。”

“毕竟我这个做姐姐的嘱咐一些注意事项没什么大的问题,但这些就不行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说。”方淑红抿住嘴。

第43章 首次合作赶紧给我发货啊,我着急……

饭后,祝成蹊就跟着祝明萍走了。

祝明萍他们办公的地点是在以前租界里面。

因为曾经的战争,宁市毁坏严重,只有租界这一片保存的最为完好,所以从一开始就被确定为了市里各单位的办公地。

一路上,祝明萍就一直在强调让祝成蹊进去后就老实呆在商业部,别往别的地方去,也别好奇打听。

等进去后,祝明萍又介绍了一番各部门的分属地点,尤其告知了她[革]委会所处地,再次警告她别乱走,别过去。

当初闹的天翻地覆的小将们虽然大都下乡了,但[革]委会的名头还是让很多人闻之色变。

祝成蹊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自打进来后,她老老实实,目不斜视,扎扎实实地当着听话的小尾巴。

毕竟能在这里面的大多都是领导嘛,现在也不是00后登上大舞台整活儿的现代,保持着此刻国人主流的淳朴老实最合适。

但是她发现祝明萍其实混的很开,这一路不断有人和她打招呼。

她偷摸在心里面啧啧个不停,“就说祝明萍厉害吧,所以之前在他们面前老老实实是有必要的。”

等到了商业部所属的欧式小洋楼后,祝明萍给人的感觉又变了。

从之前在外面的谦和有度变得更加从容和游刃有余。

也更具有自信和掌控感。

看来她很适合也很喜欢这里。

但是祝明萍却没有再给祝成蹊过多的关注,而是让她在自己的办公桌边上坐下等着,别乱动也别乱翻,而自己则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材料急匆匆和其他人开会去了。

办公室里面还有其他人,祝成蹊双腿并拢坐的老老实实,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偶尔撞上其他人好奇打量过来的目光,她就抿着嘴羞涩一笑,看起来就和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

有人实在们忍住好奇,问道:“你是……祝姐的妹妹?”

祝成蹊抿着嘴点点头,还是那种小姑娘的样子。

“那祝姐带你过来是?”

祝成蹊还是笑。

也有人看不下去,打岔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她就一小姑娘,你一个大男人老和她搭话像什么话,一边去。”

把好奇的人撵走后,又看着祝成蹊问道:“喝水吗?”

祝成蹊老实摇头,晃了晃背着的水壶,“我有带,谢谢姐姐。”

“不客气,你自己坐着慢慢玩儿啊。”

祝成蹊又继续笑着点头。

这些人也都有自己的事儿,见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后,就没再关注了,祝成蹊也开始在脑海里回想祝明萍之前交代的很多事情和问题。

但祝明萍他们的这场会议开得有点久,直到五点多了,祝明萍才祝来叫她进去。

等穿过比较拥挤的办公区后,祝成蹊才好奇问道:“姐,成了吗?”

“差不多吧。”祝明萍解释说:“之所以时间耗这么久,主要还是涉及到和外国人做生意,所以一些流程和审核比较麻烦,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进去后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就行了。”

开会的房间很大,装修也很豪华,据祝明萍说这间屋子原本是住这里的外国人专门开辟出来办舞会的地方。

祝成蹊只是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快速打量了一下金碧辉煌的装修,然后就老老实实收回了目光,看向正中心的办公桌围坐的整个商业部门最核心的成员,再次露出个拘谨的笑容,又老老实实垂下眼睛,任由他们打量。

等到了跟前,祝明萍就着重介绍了丁主任和范书记,祝成蹊乖乖鞠躬打招呼。

丁主任先开的口,还招招手说:“小同志你好,别紧张,先坐下,我们坐下说。”

祝成蹊扣着书包带子贴着祝明萍坐下,祝明萍特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主任他们问你什么你就说,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祝成蹊干干一笑,丁主任也跟着笑了下,说:“小祝你别吓到你妹妹,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嘛,又才十六岁,能理解的,你的要求也不要那么高。”

祝明萍无奈一笑,丁主任却已经看着祝成蹊问道:“听说乌拉草和桦皮画的生意是你想到的,你是怎么想到做这些的?”

“下乡前,大姐和我说真正的帮老乡建设……”祝成蹊先偷摸瞄了丁主任一眼,然后又继续垂着眼睛扣着书包带子,但是口齿十分的清晰且有理有据。

外在羞涩含蓄没什么,要是真胆小到话都说不清楚,那就另当别论了。

之后的时间,这些人陆陆续续问了很多祝明萍之前就猜到的问题,祝成蹊也一一利落解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倒是让有些原本怀疑祝明萍会不会是夹带私货,想把这件事安在祝成蹊的头上,好方便操作她回城的人放下了这一点点的偏见。

毕竟祝明萍再厉害,也不至于这么短时间里把方方面面都安排的面面俱到,其中还涉及到了乡下的干部和很多人。

大致问的差不多了,范书记就说:“那你怎么想到了编娃娃、玩具,还有包这些来吸引外国人呢?你之前特意了解过他们?”

祝明萍曾说过范书记是党组的总书记,主要抓的就是思想方面,所以为人严肃。

但他也不是那种坏人,他的严肃更在于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理的清楚明白,不被别人钻空子。

反而他还特别护着整个部门的人。

所以祝明萍曾特意叮嘱过祝成蹊,让她别害怕,别慌张。

祝成蹊摇摇头,特别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因为我……我……我以前经常在友谊商店门口看热闹。”

友谊商店门口确实每天都有不少人看热闹,尤其是这两年来的外国人越来越多后。

范书记他们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但又觉得确实挺符合她这样的小姑娘会做的事。

他说:“所以你是见过他们买东西,才想到的?”

祝成蹊点头,想了想,又从书包里掏出来另一个小一点的娃娃面朝其他人放在桌子上,说:“主要也有这个的原因。”

“我刚和我们大队长说可以尝试卖乌拉草的时候,大队长就特别高兴,还说我们村里面的赵三爷手艺最好,会编小人,我不信嘛,他就让三爷照着我的样子给我编了一个,我当时就特别震惊,加上后来又听到外国人的事,就想到了这些,然后和队长还有书记他们汇报了一下,他们都觉得可以试一试,就算不行也只是浪费点乌拉草而已,所以就做了。”

丁主任和范书记正好在祝成蹊的斜上方,能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几乎前后脚吸了口气说:“这么像!”

其他正对面的与会人员也纷纷惊讶,而和祝成蹊一排的人看不见,又被其他人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开口道:“什么像?让我们看看!”

祝明萍见丁主任他们没反对,径直把祝成蹊手边的小草人拿过来看了下,也瞬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丁主任好奇问道:“小祝之前没见过?”

祝明萍边摇头边把娃娃递给下一个人,“没见过。”

“之前怎么没见你拿出来啊?”她又盯着祝成蹊问。

祝成蹊挠了挠后脑勺,“我没想起来。”

祝明萍:“你啊!”

娃娃已经在其他人手里转了一圈,现在落在了范书记的手中。

他仔细研究了会儿,又盯着祝成蹊看了看,才对着丁主任说:“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民间卧虎藏龙。”

“那确实。”丁主任点点头,也跟着看了会儿,感慨道:“今天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真有这种手艺。”

但到底是和祝成蹊一样的娃娃,俩大男人拿着也不合适,就很快还给了她。

丁主任还好奇问道:“小同志,你这个娃娃编了多久?”

祝成蹊:“三四天吧。”

“这么快?”

祝成蹊:“因为比较小嘛,而且有点粗糙,没有细编的娃娃精致。”

祝明萍点头,“确实没有,早上走的急,也拿不了,我明天把家里另外一个拿过来给大家看一下,你们就知道对比了。”

其他人没有疑问,丁主任确认道:“小同志,你确定另一种娃娃一个月可以编两个?”

祝成蹊点头:“三爷说可以,等他后面熟练了他说编三个也可以。”

丁主任又看向祝明萍,祝明萍点头,“我确实和姬玛说的是一个月最多编一个,她暂时定的价格是一百块一个,其他的还没提。”

顿了下,祝明萍又说:“而且我觉得这个几个还有可谈的空间。”

有人震惊,也有人担心,“一百块一个已经不少了,再谈下去可能吗?”

祝明萍没打保票,“总要试试看,不能光让那群外国人想着法儿的占我们便宜吧。”

商业部这些年也没少和外国人打交道,吃过不少亏也受过不少气,闻言瞬间同仇敌忾。

“对!就该让他们多出出血才对,我之前可都听说了,他们在国内买的那些丝绸、茶叶到了他们自己国家,反手最少涨十倍。”

“何止啊,我听说他们在咱们这儿斤成斤买的好茶叶,回去后却另外分装,然后送到那什么拍卖会上拍卖,我听说就没有低过五位数卖出去的!”

“那不是上万一斤了!”

“什么啊,好的按两装,甚至更少,差一点品次的最多半斤装这样。”

“还有瓷器也是啊……”

更多人加入了进来,话题竟然逐渐变成了谴责那些外国人。

祝成蹊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演变成了吃瓜状态,要不是还惦记着保持人设,她甚至都想要开口参与进去。

范书记却见她瞪着一双眼睛好奇的样子很不好意思,清咳一声并敲了敲桌子。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范书记才继续问祝成蹊:“小同志,我很好奇除了这些,你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祝成蹊装作不是听很懂的样子,“还是说卖东西给外国人吗?”

范书记点点头,祝成蹊就比划了一下,“我其实还真想过一点点。”

范书记:“说说看。”

祝成蹊就把山里那群少数民族会染色、漂洗等手艺的事讲了,道:“所以我就想要是这次这能卖出去的话,回去后还可以让两个村子互相合作,或者也可以尝试把桦皮制品和草编融合起来,这样说不定也能更快让科特齐尔村的村民搬迁下来定居。”

范书记和丁主任对视一眼,点点头,接着又问道:“还有吗?”

祝成蹊摇头:“我就只想过这一点。”

这就够了,说再多就不合适了。

毕竟私人订制啥的,一听就有些资里资气的。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会儿什么,然后才对着祝明萍点点头,祝明萍就和祝成蹊说:“好了,你可以出去等着了。”

祝成蹊听话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听见丁主任问祝明萍说:“小祝,说说你具体的想法?”

祝明萍开口了,但是说了什么却因为门已经被关上而没听清楚。

可是外面的人对祝成蹊的打量却比之前更盛了。

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进入整个部门最核心成员开会的房间,还待了这么久才出来。

又有人跃跃欲试地冲着祝成蹊试探,祝成蹊还是装害羞。

她还想给这里的大佬们留下好印象呢,一个小姑娘聪明点是好事儿,但是话多了,守不住秘密就不招人待见了。

尤其是这种对外的地方。

万一因为她无意间说了什么再被传出去解读一番,回头她自己不被待见就算了,要是再影响到这里的其他人,顺带再影响她这么辛苦的生意多不划算。

好在祝明萍他们这次没有开到很晚,大概七点钟的时候就彻底结束了。

也到了该下班的时间,祝明萍径直领着祝成蹊走了。

离开段距离后,祝明萍抬手在祝成蹊的脑袋上揉了把,“今天表现不错。”

祝成蹊笑。

但下一秒,祝明萍又严肃脸,“但那个像你的娃娃真是忘了吗?”

祝成蹊立刻表态,“真的忘了,范主任问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觉得应该没问题,所以才说的。”

“那有关和科特奇尔村合作、搬迁这些呢?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你就敢说?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祝成蹊:“所以……出问题了?”

祝明萍:“……那倒没有。”

甚至因为祝成蹊提到帮助那些少民搬迁的事儿,反倒让丁主任和范书记更高看她一眼,结束后还和她夸了几句祝成蹊虽然年纪小,但是觉悟挺高的。

当然也没忘记问是不是她教的,当场就给她吓一跳,赶紧解释自己是真不知道。

不过这些也没必要和祝成蹊说了,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

祝明萍就说:“事情差不多能通过,但具体的细则要再商量一番,你再等两天吧,到时候肯定就有结果了。”

祝成蹊点头。

等他们回家后,天彻底黑了。

方淑红一边叨咕他们回来的晚,一边又紧张兮兮地拉着祝明萍说小话,“咋样了,成了吗?”

祝明萍自然明白她关心的是祝成蹊的工作问题,一时间哭笑不得,“妈,哪有那么快的,你别急,总要等等,毕竟这事情才开始呢。”

方淑红叹气,“我这不是愁嘛!”

“没什么好愁的,领导对小西的印象很好,这件事儿成功率很大,你放宽心。”祝明萍宽慰完就赶紧转移话题问道:“托马斯今天又是四五点就走了?”

方淑红刚刚起那么一点点笑容的脸立刻拉了下去,气急败坏地骂道:“可不是嘛!该死的洋鬼子,一天天的不到十来点不过来,又要吃又要喝还要休息,就是不干正事儿,好不容易动弹一下,愿意到厂房了,愿意看机器了,结果一看时间,嘿!说到他们下班的时间了,然后就大着屁股走了,就这我们还不能生气,还得低声下气地哄着!”

方淑红手中的锅铲把案板砸的砰砰响,“提起这个我就来气,我真恨不能剁了他们。”

祝明萍又安慰,“没事儿,再多等两天,兴许他们的态度就变了呢。”

“你什么意思?”

祝明萍又细细和方淑红说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们俩口中的主人翁也在家里面说起祝明萍今天过来的事情。

姬玛很明确地表态道:“托马斯,我觉得你确实要改变一下你的态度了,现在整个国际都在想要和中国合作,想要打开这里的大门,因为这里的市场太庞大了,这里有着无数等待着被挖掘的财富,哪怕它曾经被洗劫过,但依旧有很多的宝藏没有被发掘,现在大家都在争夺这个机会,并且已经有很多人吃到了第一口肉,我不想因为你的问题而耽误我的生意。”

托马斯自从回来后就被姬玛念叨半天,此刻也受不了了说:“当然可以,但是你就不担心他们会因此狮子大开口吗?”

姬玛摊手,“我现在只担心他们因为你的态度而不和我合作,你知道的,中国人本来就很奇怪,他们有很多我们根本理解不了的所谓的规矩和准则。”

“而我现在的能动用的资金让我没办法从这里买到更高品级的茶叶、丝绸,我只能另外想办法去撬开市场,争夺利润,所以这些我必须要想办法争取到。”

托马斯想了下,“或许我明天开始就病倒了,这些中国人就会更着急,并且主动与你合作了呢!”

姬玛:“……”

“你疯了吧!懂技术的并不只你一个,真要惹怒了他们,他们大不了把我们驱逐出去,然后再请一个过来就是了。”

托马斯还是固持己见,“他们确实可以,但是金钱成本和时间成本他们能承担的起吗?所以试试看吧。”

托马斯说病了还真就病了。

祝明萍听完后就冷笑,和领导们商量了一下,就让人直接给国外发电报,借口说国内的医疗条件不好,不想耽误他的病情,让托马斯一家人回国治病,并让那边再派人过来。

至于姬玛那边,她还是没松口。

博弈嘛,最讲究的就是不能急躁。

他们双方现在各有所求,就看谁更稳不住了。

另一边,祝明萍也给祝成蹊带来了明确的回复。

既然她当初说了是两个城市的合作,那自然要把这件事情落实。

一来也是让姬玛知道他们真的不在乎她的这个合作,更注重的还是国内的事情,让她急上一急,二来当然也是为了方便之后给祝成蹊安排职位。

所以祝成蹊拿到了市百货商场向迎胜村采购乌拉草编的炕席、枕头、草鞋等等单子,数量都暂定三百个。

她立马就给公社打电话了。

“书记书记,是你吗?”

林川刚接到电话就被祝成蹊欢快的声音砸了下耳朵。

他挑眉,“成功了?”

“对。”祝成蹊把单子上要的东西都念了一遍,然后才说:“这边很快就会给你们正式发采购单子了,但是他们要的比较着急,书记,你赶紧通知我们大队长置办起来啊,最好是现在先看看有多少,尽量先发一批过来。”

林川意外,“这也要的太急了吧?”

祝成蹊:“哎呀,电话里面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反正你记得让大队长赶紧准备啊,对了,外国人的生意还在谈,大队长那边要是问起来,你就帮我说一声,让他别着急,等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的。”

“行。”

既然是宁市正规的采购,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挂断电话,林川就骑上自行车急匆匆赶往迎胜村。

好在这时候秋收已经到了尾声,村里面没有那么忙了。

林川在打谷场找到盯着社员们扬灰晒谷子的周立新,把事情这么一说,周立新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甚至还因为嘴巴张太大而吸了好几口的灰。

但他也没在意,而是又习惯性地扒拉着林川的胳膊说:“书记,你说的是真的吗?小西真打电话来说了?”

林川无奈把人拽到一边,拍拍因为他倒霉沾了一脑袋的灰,才说:“当然是真的,你赶紧组织人看看你们现在有多少,能不能这两天就发货,那边要的急。”

“这么急吗?为啥啊?”

林川摇头,“不知道,但你快点准备起来。”

周立新也顾不得别的了,随便把身上的灰掸了掸,“我这就去。”

村里面手艺好的几乎都是些年纪大的,平日里上工也干不了什么,或者都上不了工了,所以前段时间都被周立新集中起来忙着草编的事情。

也就这段时间秋收,这些人才没继续了。

但即便这样,那二十来天也攒了不少。

细细数了下,每样都至少一百多,甚至草鞋都够数了,因为这玩意儿一个是最简单,另外就是他们自己穿也用得上。

周立新就问:“书记,那我就把这些先发过去?”

“发吧。”林川点头,“我来联系县城那边安排车。”

周立新赶紧点头,“那我再找人仔细检查一遍,毕竟是卖到大城市的,可不能让人讲究我们东西做的不好。”

两人很快说定,分开行动。

临走前,林川忽然想起来什么,就说:“对了,祝知青让你给一个叫美宝的带个好。”

“程知青嘛,我知道,她俩关系最好了,我肯定带到。”

林川无言一瞬,“你说的是那个长得最好看,但是脾气特别暴躁的女知青?”

周立新点头,顺带习惯性帮程玉颜说话道:“其实美宝就是性子冲动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这段时间下地,她看着娇娇滴滴的,但却是所有新知青里工分最高的,甚至在老知青里面也不算差,这段时间秋收更是没有掉过链子,直接拿的是满工分呢。”

林川:“……”

“真的!”见林川不信,周立新还说:“书记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一问村里的其他人,程知青真的很不错。”

林川:“不用了。”

他就是一时间太惊讶了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说完就骑上自行车又走了。

周立新在林川离开后独自一人咧着大嘴手舞足蹈了好一会儿,才狠狠拍自己一巴掌,勉强冷静下来。

然后马不停蹄地找人来检查以及继续编织。

另外还有秋收后续以及接下来交公粮的事情都得找人不错眼地盯着。

哦对,还有美宝。

算了,叫个小孩子去说吧。

忙忙叨叨到半夜才勉强消停下来,可周立新还是睡不着。

他干脆摸黑爬起来,借着头顶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往赵三爷家去。

结果到了一看,好家伙,整个院子火光闪耀,好些眼熟的老头老太太们都坐在火把下一边编东西,一边打蚊子呢。

“你们咋都不去睡觉啊?”

听到声音的众人抬头,黑瘦的老脸露出笑容,跃动的火光将他们的原本浑浊的眼睛照的格外的闪耀。

“队长,你咋也来了?”

“太激动了,睡不着,来看看。”周立新干脆蹲了下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我们也睡不着,干脆就过来继续编了,小西不是说人家要的着急嘛,我们就想着能多编一点是一点。”

“可不呢!反正我们年纪大了,觉少,也不困,现在也不忙了,在炕上躺着也是躺着,还不如来这儿忙活会儿,也高兴!”

“是啊!谁能想到有天咱们这乌拉草还真能卖出去了,可真跟天上馅饼儿了一样。我甚至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可不得赶紧忙活完,万一我们交慢了,人家后悔不要了咋整?你们说对吧?”

其他人其实也有这个担心,毕竟乌拉草而已,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甚至包括周立新也不是很安生,觉得像是在做梦。

毕竟想是一回事儿,真正落到实际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但他肯定不能表现出来,就道:“瞎说啥呢,小西都说了人家宁市的百货商场给开了采购合同,是正规的,咋可能反悔,别一天天的尽乌鸦嘴。”

“再说了,这是天上掉馅饼儿吗?这明明就是掉了个金娃娃过来。是咱们村运气好碰到分到了小西来当知青,搞得好像这事儿多容易一样。”周立新提醒他们:“更何况这乌拉草在咱们这儿多少年了,谁想过这玩意儿还能卖出去,也就人小西厉害。”

“那可不咋地,我以前就说过祝知青脑门光,一看就是个聪明像!”立马有人接茬奉承。

“你可拉倒吧你!”也有人立马怼回去,“我咋记得你以前说祝知青病怏怏的,一看就不讨喜呢!”

“那你还说她名字起的跟盛稀饭一样,肯定是她爹娘名字取的不好,所以才让她长成了病秧子!”

……

这一群老头老太太还吵吵起来了。

“行了,别吵吵了。”周立新开口制止他们,“人延军还在睡觉呢,回头再给他吵醒了。”

结果才说完,就听见赵延军问道:“爹,队长,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原本还在说话的人立马安静下来。

周立新也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赵延军正扶着门框看着他们。

赵三爷则皱着脸,“你咋起来了?你拐棍呢?”

赵延军这才注意到自己拐棍没在手边,晃了一瞬又赶紧贴着门框站好,说:“我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又有这么大的火光,一时间着急忘记了。”

周立新赶紧说:“我就说别吵吵了吧,现在真把人吵醒了。”

“对不住啊延军,你也知道村子里刚接了订单的事儿,这大家伙心里高兴,实在睡不着,就又过来忙活了。”

“没事儿,那你们继续忙吧。”赵延军摇头,说着就要扶着墙回屋去。

“别动,你这也不方便,我来扶你。”周立新赶紧冲了过来。

“不用……”

“不用啥啊不用!”不等赵延军说完,周立新就已经搀扶住了他的胳膊,“反正舒兰不是带着宏日回娘家了么,你屋里也没其他人,我扶你进去也没啥不方便的。”

赵延军解释:“我主要是怕耽误你的事儿。”

“我能有啥事儿,我又不会编,最多在边上看着。”说着,周立新搓了搓手指,“你衣裳咋湿这么厉害,该不会都是出汗出的吧?”

赵延军笑了下,“对,我就是热醒的。”

“那你先凉快儿会儿,我去给你打盆水来你先擦一擦,然后再睡吧。”

“真不用了。”赵延军才拒绝又被周立新否了,“没事儿,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儿干,我这心里也没那么着急了。”

屋里没点灯,但幸好外面的火把够亮,倒也能看清楚。

周立新干脆扶着赵延军在门口附近坐下,又急匆匆去给他打水。

将盆放到赵延军面前后,周立新又忙叨叨地问:“你的毛巾还有衣裳啥的在哪儿呢,我给你拿。”

“真不用了,我自己来。”赵延军拽住周立新,“队长,我自己可以的,你先出去吧。”

迎上赵延军的目光,周立新这才想起来他在外见过世面,和村里的大老粗不一样,有些讲究。

干干笑了下,周立新就说:“那行,那你自己来,但你要是有啥别的想弄的,招呼一声就行,我就在外面。”

赵延军好脾气的点点头,“好。”

周立新转身,看见赵延军肩膀下面一点还沾了个树叶子,顺手摘了下来。

“队长?”

周立新晃了下手上的叶子,“没啥事儿,就是看你身上有半拉树叶子,给你摘了下来。”

“是吗,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摔倒沾上的。”不甚明亮的火光下,赵延军原本温和的瞳孔骤然紧缩。

但周立新完全没注意到,甚至还很激动问道:“啥,你摔倒了?你摔哪儿了?没事儿吧?”

周立新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外面的人的注意力。

赵三爷最先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活跑了过来,黑沉着脸问道:“摔哪儿了?”

其他人也没差多少,紧跟着问。

赵延军摇头,“没事儿,就下床的时候太着急了摔了下,没受伤,也不严重。”

“真没受伤?”赵三爷担心。

赵延军点头,“真没有,我当时用胳膊撑住了,可能也是这样才沾了地上的树叶子,是队长太紧张了,没听我说完就惊动你们了。”

周立新不好意思笑了下,“我这不是想着黑灯瞎火的,有些担心吗?”

赵延军:“但我真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有事儿也别忍着。”赵三爷下了定论,其他人也重新回到了位置上继续编东西。

周立新最后出去,还帮着关上了门。

但这时他才注意到手里面的树叶子还没有扔,正要丢掉的时候却又觉得手感不对,就对着火把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奇怪了,咋是柞树的叶子?”

“啥叶子啊?”其他听到动静的人追问。

“柞树的。”周立新边走边拿给人看,“你看是吧?”

“还真是,不过玩意儿不是大都长在西边吗?延军咋沾上的,三爷,你去西边那个后山了?”

赵三爷摇头,“我哪有那个时间。”

“那延军咋沾上了?”

“该不会村里又有不听话的孩子过去了吧?”周立新皱眉,“今天下午这里没少人来人往的,说不准就是谁带下来的?”

“那指定是。”其他人纷纷给周立新出主意:“大队长,这事儿你可得好好管管,现在我们忙着秋收,山里的那些狗东西也忙着呢,这多危险啊!”

周立新黑沉着脸,“我明天就开大会好好说一下这件事。”

话题又逐渐转移到了山上和秋收后的狩猎,屋里面的赵延军渐渐放松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周立新就开会吼了不准在这个时候随便上山的事情,让各家家长管好家里的孩子。

然后又和其他人一起急匆匆把东西装车,并且给祝成蹊拍了封电报。

第44章 大卖特卖别乱耍心眼子

祝成蹊把电报拿给祝明萍的时候,她正在写东西。

接过后看了一眼,放下,“我会安排人接的,对了,你之前还说你想过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来宣传乌拉草?”

祝成蹊点点头,“那只是最开始的想法,现在也用不上了啊。”

甚至她还想过做赠送来营销宣传呢,但那时候不是还不知道外国人的事情吗。

祝明萍却说:“能用得上,我们商量了下,准备正式在内部的刊上发一下有关于这次合作的通知,但这种文件不能渲染太多,报纸确实可以用一下,你的文章写了吗,拿给我看一下。”

祝成蹊没动,而是好奇追问道:“所以你们这是打算从官方到民间进行引导?”

祝明萍敲了她一下,“什么话,我们这明明是对农民兄弟进行帮扶。”

祝成蹊:“……”

“我去拿文章。”祝成蹊跑出去把东西翻出来递给祝明萍,顺势在她的手边坐下,等着她给结果。

见她看完,第一时间开口问道:“怎么样?我可是专门对着好多报纸上的文章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就怕哪里用错了词或者写错了字,我甚至通篇都在赞扬和歌颂,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毕竟磨了好久的东西,祝成蹊还是有些期待的。

祝明萍点点头,把文章还给祝成蹊,“还行,你先把全文都改成第一人称后再拿给我。”

祝成蹊:“改人称?”

祝明萍点头,“改成第一人称最合适,也更有代入感,去吧。”

祝成蹊只好回去改了一遍,祝明萍却没再说别的,而是道:“剩下的我回去改,对了,你是打算用本名发表还是另外再起个笔名?”

“笔名吧,叫桃李,正好应对我的名字。”祝成蹊认真想了下,但又没忍住好奇道:“那你呢?”

祝明萍:“我什么?”

祝成蹊:“你用什么名字啊?”

“我不写名,不合适也没必要。”说着,祝明萍收拾了东西就要走。

“你不在家吃饭了?”祝成蹊跟在她身边,方淑红看见了也赶紧问了遍。

“不了,回去还有事儿,正河应该来接我了。”

方淑红就说:“那我给你盛碗肉你带上。”

“来的时候不是已经吃过了么,妈你别忙了。”祝明萍拒绝。

方淑红却没理会,“吃过了再吃点,你最近都感觉瘦了。”

祝成蹊也点点头,顺带又给她灌了壶特殊的糖水。

祝明萍虽然外表看着没什么,但她如今做的这些事也是顶着纺织厂那边的日日堆积的技术问题,要是扛不下来,她连带着商业部那边都要倒霉的。

压力可想而知。

哎,

要是可以的话,她真想给那个托马斯套麻袋打一顿。

可气!

但是没办法,甚至这样的拉扯恐怕还要持续几天。

好在那些厂领导们这些年也见惯了这些外国人高傲又自大的丑恶嘴脸,所以大方向上还是和祝明萍他们站在一起的,希望能通过这件事好好治一治他们的臭脾气,也出一出气,所以即便他们也很着急任务,但并没有一直催他们。

第二天,挂着桃李这个名字的文章就见报了。

祝成蹊专门和自己写的对比了下,发现祝明萍改过后的文章更加简练,也删除了很多她特意些的歌颂的话。

但她这两天特意留意过后续的影响,也专门跑到百货商店蹲点,却发现不仅讨论度很高,而且过去百货商店打听什么时候开始卖货的人也不少。

好奇问过之后,发现人家还是真是觉得这样是在对遥远的东北农村的农民兄弟的帮扶,加上家里面就算现在不用之后也需要,就想着买了也没什么,还能做贡献。

祝成蹊不得不佩服祝明萍他们想的高。

反正以她的脑子,她只会想到如何利用人的一些心理进行营销宣传,是想不到还能这样光明正大且让人主动甚至觉得花钱花的开心,花的高尚的法子。

自此,她得出她从没想过上岸这条路是对的。

不过没关系,因为她的主场——从迎胜村发来的货到了。

祝成蹊和祝明萍他们一起过去接,看见开车送货的居然是张师傅,她还特别高兴地打招呼,“张师傅,没想到这次过来的居然是你,好巧啊,你还记得我吗?之前我下乡就是你开车把我们送到安美镇的。”

张师傅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祝成蹊,心想你那病怏怏的样子,我能记得不清楚吗。

但他以前最多跑跑省内,这还是第一回出省呢,还有这么多别的领导在,所以难免有点拘谨,就点点头,一派正经地说:“记得,祝知青嘛。”

“不过你咋在这儿呢?”他又没忍住好奇。

祝成蹊指了指车上的东西,说:“当然是为了这个。”

“啥玩意儿?”张师傅实在不敢相信地瞪着祝成蹊,好一会儿后才说:“你该不会说这些是你帮着搞的吧?”

祝成蹊点头,“对啊。”

张师傅:“……”

心情复杂。

他接到任务的时候只知道是有个知青帮迎胜村卖了这批东西,路上还在想会是谁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病秧子。

难不成她当初信誓旦旦说的奉献还是真的?

不行,这事儿回去后得和她媳妇儿唠唠。

正好她最近又抱怨有好些地方的知青又惹事儿捅娄子,让现在社会上对知青的印象越来越不好,同样也让一些城里人对乡下的印象很不好,导致双方的印象很差,适龄人员更不愿意下乡,而乡下也更不愿意接收。

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上面安排的下乡人员越来越多,任务也越来越重,他们这些最下面主要负责知青的管理以及和老乡之间沟通的工作人员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她前两天还说就没见过有正面的例子呢,这现在不就有了。

还是个女的,病秧子,还年纪小。

多典型啊!

张师傅也不拘谨了,东北人的热情基因大爆发,“哎呀呀,哎呀呀呀,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祝知青你办成的啊,我就说当初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你这姑娘不简单,现在一看,果然应验了!”

祝成蹊:“……”

你怕不是忘了当初在车里面是怎么嫌弃我的了吧!

况且她打招呼只是客气客气,维护一下好形象而已,这张师傅忽然这么激动干什么?

祝成蹊心里狐疑,但这里是她的主场,她也不怕张师傅能干什么,就害羞一笑,“你太客气了,我这也不算什么吧!”

张师傅直拍大腿,“这还不算大事儿那啥算,祝知青你就是太谦虚了,当初看你在车上都还不忘记看语录,时时刻刻不忘记领导人的教诲,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思想又积极先进的好同志,我的眼光果然没差的。”

祝成蹊笑着打哈哈,余光瞥到祝明萍,果然见她正奇怪地盯过来。

祝成蹊赶紧转移话题道:“张师傅你千万别再说了,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对了,你之前去我们村里拉货的时候,大队长有没有说现在完成了多少,下一批大概什么时候能送到。”

说到正事儿,张师傅也就没继续扯了,而是道:“他还真说了,让我给你说别着急,村里面的秋收也差不多结束了,那些老手已经继续在编了,到今天,说不定都已经凑齐了。”

祝成蹊的心里也有谱,能猜到,说这些无非是想转移张师傅的注意力。

她就点点头,继续说:“那就好,那他们还有没有别的让您带过来转告我的?”

张师傅:“这倒是没啥了,就说你要是有时间的话,等开卖了后给他们回个信儿,也好让他们心里面有个底儿。”

“好,我记下了。”说完又问:“对了张师傅,你们暂时不着急走吧?”

张师傅点头,“我们俩轮流开了好几天,肯定要在这里休整两天,不然继续熬下去太危险了,不着急走。”

祝成蹊就趁机提议道:“那等明天你来百货商场看一下情况,回头也好帮我和队长他们说一说,免得电话和电报说不清楚,他们也担心。”

这要是搁以往,张师傅还真不乐意。

累好几天了,现在只想躺床上呼呼大睡几天。

但他还想和祝成蹊拉拉关系呢,就点点头说:“那指定成啊,多大点儿事儿!”

祝成蹊笑眯眯的,“好啊,那我明天在百货商城等你。”

“没问题。”

说话间,祝明萍他们已经把东西清点好了。

把其他人打发走,祝明萍才对着祝成蹊喊道:“小西,你过来。”

祝成蹊和张师傅告辞,刚走过去,祝明萍就指着多出来的那堆说:“这些是怎么回事儿?”

祝成蹊翻看了下里面的帽子以及包和一些小动物草编,就说:“我打电话的时候让他们特意多准备的。”

“你要这些干什么?”祝明萍已经见识过祝成蹊的一些想法,倒没有第一时间觉得她自作主张,反而有些好奇。

祝成蹊主动提着东西,边走边和祝明萍说:“先说好,等下我说完了,你可不许骂我。”

祝明萍皱眉了,“什么意思?你干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你应该知道其实这两年一直私底下流传一些国外的杂志,书籍这些……”祝成蹊冲着祝明萍讨好地笑了笑,在她变脸之前又加快语速道:“我之前呢也偷偷看过一点点,正好就想到了国外不是一直流行所谓的时尚嘛,所以就想着不知道这点上能不能再多做点文章……”

反正时尚就是个圈儿,经典来来回回流行。

而草编的东西,尤其是包类更曾经几度流行过,甚至成为一些红毯上的尖儿货。

至于普通的消费层级,则也因为这种上层时尚的影响,买一些草编包、帽子、鞋子等等。

尤其是夏天的时候,这类产品曾一度通杀过。

当然了,也曾经有女星穿过草编的晚礼服,不过这个不合适,且太麻烦,所以祝成蹊才懒得想。

“既然已经确认了姬玛会感兴趣,那不管是贵的还是便宜的,我想她都应该会感兴趣吧。”祝成蹊头头是道:“而且国外不还喜欢讲究个高低贵贱么,有钱的,高贵的,可以买上次那样的,普通一些的,那就买点普通的嘛,反正赚咱们自己人的钱不如赚外汇。”

“况且你不是还想利用这次的开卖再次刺激一下姬玛吗,我觉得我到时候把这些配上,我也挺时尚的,说不定她看了后更动心,更想要了呢!”

祝明萍没有祝成蹊超前的眼光,所以哪怕她尽力去想了,但还是无法想象出来带着草帽,背着草编包的祝成蹊能有什么时尚感。

她一时间甚至都忘记教训祝成蹊别私下里搞些小动作,回头被抓住就完蛋了的话,只是十分不解地说:“你觉得这样……时尚?”

“外国人喜欢的是咱们流传下来的技术上的东西,比时尚这些,怎么可能呢?”祝明萍觉得祝成蹊这次多少有些托大了。

国内可不讲究国外资本主义那一套,两边人的脑回路不一样,怎么能撞一起。

祝成蹊却摆手,“那说不定呢,反正你不是说明天肯定让她来百货商场看我们卖乌拉草编嘛,到时候观察一下不就知道了。”

祝明萍久久不语。

“……行吧。”

反正也不过是草编的东西而已,就是再搞的花里胡哨的也出不了错,祝明萍也懒得管了,由着祝成蹊折腾。

回家后,祝成蹊就把这些东西重新收拾了下,挑了个带着麦穗的帽子,一个长的可斜挎的圆筒带盖的小包,又找了条小碎花连衣裙,以及一双麻底的草编拖鞋。

然后她又调整了一下平日里随大流编的麻花辫儿,而是换成了一股从上到下的鱼骨辫儿斜斜地垂在胸前,上面还绑着一条碎花的丝巾。

帽子没有好好带,而是挂着脖子上免得挡造型,就这么走到了其他人的面前。

转一圈,“感觉怎么样?”

无论何时,人对于美的感知都很敏锐,尤其是女星。

祝明萍和方淑红原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等着,并不太看好祝成蹊说的所谓时尚,但等她出来后,两人的眼神就渐渐不对了。

他们之前也不是没见过祝成蹊穿这条裙子,但那时候也没这么……

反正就是让人一眼看着就觉得很亮眼,很好看的感觉。

这不就是换了个辫子,背个包,又换双鞋么,怎么差距一下子这么大?

方淑红和祝明萍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给不出答案。

因为前者是根本就没想过美丑,后者的职业注定了她只能艰苦朴素,说上去有差别,但核心还是只要板正,不失礼数就够了。

祝成蹊见她们不吭声,忍不住问道:“不好看吗?不至于吧?”

任何时代的人都会本能地追求美,更何况现在比之前开放了许多,大街上也又不少年轻人打扮的稍微“洋气”许多。

等彻底改革开放后,那更是日新月异,方淑红和祝明萍也不至于真的一点审美也没有吧。

还是她这样搭配不合适?

应该不至于啊。

虽然配上短裙,最好是吊带的那种,再把头发散下来可能会更好看,但现在的国情不是不允许么,所以这样应该也不至于太丑啊!

方淑红和祝明萍总算回神了。

对视一眼,摇摇头,“没,挺好看的。”

就是太意外了。

祝成蹊就说:“那我明天就这么出门。”

晚上吃饭后,祝明萍才有功夫追问祝成蹊说的私下里偷偷摸摸看过国外的杂志和文章的事情。

她把人叫过来,皱眉盯着她问道:“你那些东西都从哪儿看的?还有你都看了什么啊?”

祝成蹊没想到祝明萍还记着这茬呢,就说:“真是一些杂志,以前在同学那儿看的。”

因为稍微放开了的缘故,国内这两年私底下传进不少这些东西,上面也查封很多。

如果只是一些普通的杂志也就算了,但里面有些书籍的思想明显和他们是反着的,甚至还含有鼓动的意味。

更甚者还有一些非常污秽不堪的小说。

但偏生就有很多年轻人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私下里偷摸看也就算了,还搞一些手抄本。

也因为这事儿,这两年多了不少女孩子未婚先孕,又不敢到医院打胎,只能私下里偷摸吃药,结果就有很多人从此不能再生育,甚至也有直接出人命的。

祝明萍她们之前几次三番叮嘱祝成蹊到乡下后不准谈感情,不准处对象就是怕这种事儿。

现在听她提起还看过外国书,可不就更担心了。

祝明萍还是不敢放松,“真的只看了杂志,没有别的其他的了?”

祝成蹊点头,“真的只有杂志,我只是喜欢看里面好看的衣服而已。”

祝明萍还是不太放心,但是又怕说多了,反而会引起祝成蹊的兴趣,就冷静了会儿,才继续追问道:“那你手里面还有这些书吗?”

“没有,真的没有,我房间就在那儿,你要是不信可以进去随便看。”

祝成蹊叹气。

其实要不是不好和祝明萍解释她怎么能想到那么多,她也不会找这个理由。

再说了,这时代小爱去文有什么好看的,有花市的香吗?

有婆婆家的肉炖的烂吗?

她这样阅遍书海,在各大文学网站都是资深vvvvvip的客户会在乎这点东西。

“大姐,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此刻,祝成蹊只好再三保证,“我就是想以后要是有机会,也照着那些杂志做点好看的衣服而已,真没别的了。”

“最好是这样!”祝明萍戳了戳她的脑袋,“这件事就算了,以后不许再看这些东西了,还有也别在往外面说了。爸妈那里更不许提,免得他们跟着担惊受怕的!”

祝成蹊赶紧点头,“知道了,我保证。”

好不容易打发走祝明萍,方淑红又过来了,好奇问道:“你俩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还是卖乌拉草编的事儿,妈,我明天还要过去现场呢,所以我得好好收拾一下,我就先洗头去了啊。”

祝成蹊敷衍完就跑。

第二天,她也难得起了个大早,收拾一番,暂时去百货商场的乌拉草编柜台当编外售货解说员。

因为提前通知的缘故,不少对乌拉草感兴趣的市民已经在外面排长队了。

祝成蹊一路走过的时候甚至还看到祝明萍他们已经到了。

她也没打招呼,而是赶紧跑进去了。

和同柜台的小姐姐打了声招呼,并和她一起忙了会儿,就正式开门了。

外面的早就等着的人蜂拥进来,有直接开口买的,也有好奇打听消息的。

祝成蹊负责的就是这部分的回答,毕竟现在信息、交通等等都不发达,对外界的了解也很少,这些售货员就算经过短暂的培训也不可能记住那么多。

就在祝成蹊说的口干舌燥的时候,张师傅来了。

她赶紧把人喊过来,给围着她的人介绍说:“各位同志,这位张同志就是我们东北北林县运输队的司机,也是这次给我们送货的司机,你们要是还有别的对东北好奇的,也可以问他,他比我专业多了。”

张师傅都啥还没整明白呢,就对上了一双双好奇的眼睛,这给他整的,吓一跳。

“哎呀吗呀,干啥呢这是?”

他一个一米八大高个,长得也粗壮的男人一开口却是谁也没听过但是有特别招笑的腔调,顿时就惹来了一片笑声。

还有人好奇问道:“你真是东北啊啊,那你说的就是东北话了?”

“那还能是假的啊,我东北人当然说东北话了!”

结果一开口有引来一片笑声。

祝成蹊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怕影响到其他生意,就说:“要不然我们出去说吧,一直堵在这儿也不方便。”

反正看热闹嘛,哪儿不行呢,很多东西已经买好了的都跟着祝成蹊他们转场走了。

也有些实在好奇的跟在了屁股后面,整个商场一下子空了好多。

只有还懵的张师傅扯了下祝成蹊,小声问道:“祝知青,这到底啥情况啊?”

祝成蹊特别郑重道:“因为乌拉草编的热卖,很多宁市的人民群众都对我们东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可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才乡下一个月的知青,了解的实在是有限,所以只好拜托张师傅您好好和大家伙讲一讲我们大东北了。”

“况且这也是对外宣传,让大家了解东北,甚至爱上东北,我也怕我自己说错了什么,回头再给我们东北招黑,所以只好拜托您这个本地人了,张师傅,你一定可以对吧?”

张师傅没想到还能遇上这种大事儿,他顿觉身上的担子有点重,但是又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太光荣了。

哎呀!

这可是给这么大城市的人宣传我们大东北哎!

回去后要是这么一说,别人不得羡慕死他啊!

张师傅越想,心里越是美的冒泡。

但祝成蹊也没忘记提醒他说:“不过您也不能随便瞎说,主要还是围绕着天冷,大雪,乌拉草这些,毕竟人家愿意花钱也是因为听说我们的乌拉草很神奇,还可以说一下以前生活艰难,现在国家好了,大家日子也比以前好点了这方面讲。”

张师傅这些年虽然不算真的走南闯北,但是也是见过世面了,更经历过不少动乱,知道什么样的话能说,什么样的话不能随便说。

他也不想给东北招黑,就拍着胸口表示道:“祝知青你瞧好的吧,我心里有数。”

没多会儿,人群重新扎堆儿。

张师傅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地开始一边回答问题,一边科普东北的一些事情。

他也确实特别有分寸,口才也不错,再加上语调又特别招笑还吸引人,没多会儿就让人群越聚越多,听的也越来越如痴如醉。

甚至哪怕所有的乌拉草编都卖完了,这些人都还不舍的走。

而祝明萍也在另一旁给姬玛当翻译。

一直到太阳到正中午了,实在是太晒了,祝明萍怕人太多晒坏了,才安排人让大家都散了。

张师傅也得以有喘息的机会,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白话道:“哎呀妈呀,嗓子都给我干冒烟儿了!”

祝成蹊已经把水递到了他的手边,“张师傅,你喝口水,先歇歇。”

张师傅两口就把水灌下去,随手抹了一把汗,才朝着祝成蹊确认道:“祝知青,我说的咋样,没给我们大东北招黑吧?”

祝成蹊之所以敢打他的主意,一是因为她确实没有他了解东北,二也是考虑一个本地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事肯定更具有可信度。

当然,她也相信张师傅不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东北的生活现在多富裕,毕竟前些年的跃进硬生生搞出了饥荒。

回头他说多了,传播的广了,再害得那边的粮食任务和经济任务加重,他怕不是要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不过事前是事前,事后是事后。

所以彻底安心的祝成蹊这会儿的夸奖也特别的真诚。

她朝他竖着大拇指,“特别棒,我都听的惊呆了,张师傅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张师傅窃喜,但嘴上毫不在意道:“这都有啥啊,这我说的也都是正常的情况啊。”

“那还是不一样的,要是不会说话的人,可能说出来就没你讲的这么动人了……”祝成蹊又夸他。

边上,背着照相机的记者和祝明萍打了声招呼,并表示:“祝同志,我想去采访一下这位张同志,您看……”

祝明萍点头,“当然可以。”

既然说的是两方的合作和帮扶,那这样符合主流思想的事情肯定少不了宣传口的人。

只是让祝明萍没想到今天被祝成蹊歪打正着搞了个东北人过来,倒是让这件事更有说头了。

不过……是歪打正着吗?

她仔细盯着祝成蹊,祝成蹊却对着因为听到要被采访而激动的手足无措的张师傅说:“快点答应啊!”

张师傅回身,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真采访我啊!”

“对。”记者同志点头,同时还安抚道:“不过你也别紧张,就是想和你确认一下刚才的事情还有东北的一些情况。”

张师傅看了祝成蹊一眼,搓搓手,点头,憨憨笑了下,“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祝成蹊就没打扰他们,而是去找祝明萍。

姬玛还在她身边没走,也同时在盯着祝成蹊。

祝成蹊当没看见,走过去问道:“姐,你什么时候回家?”

祝明萍摇头,“再等等。”

姬玛等她们说完,赶紧问道:“祝,这位是?”

“我妹妹,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在东北的那位。”

“原来如此,你妹妹很漂亮,穿的也很时尚,是我来中国后见到的最时尚的了。”说着的同时,姬玛皱眉,“不过你不是说东北的人民并不愿意再编包包或者其他的了吗?”

祝明萍不仅面不改色,还一脸不解道:“时尚吗?”

“况且她身上这些都是正常的啊,我们的农民下地干活要戴帽子,穿草鞋,就是你说的这个包,也是很多人习以为常的装东西的用具,在农村很普遍,她这个只是编成了这个样子而已,这真的很时尚吗?”

姬玛:“……”

姬玛实在嫌弃祝明萍的时尚品味,又因为对祝成蹊的打扮感兴趣,就干脆冲着祝成蹊问她今天的装扮情况,还夸了一通。

祝成蹊听懂了,但装没听懂看向祝明萍。

等祝明萍翻译一遍,才说:“没什么啊,我就是觉得这样好看而已,就穿了。”

姬玛就冲着祝明萍说:“看吧,祝,你的妹妹也这么觉得,只有你不这么觉得。”

祝明萍摇头:“我确实不这么觉得,不过你也可以叫她西或者小西。”

“OK。”姬玛又开始问祝成蹊是怎么想到的这种搭配,还有没有别的想法,以及其他一些有的没的。

祝成蹊就挑挑拣拣说了点,直到姬玛问她有关于这些的包、帽子等样式,以及编织方面,她才认真起来道:“这个看情况吧,我们那边的人大多数都编的是统一的样式,只有一些女孩子,像我这样的,愿意去花时间研究一下,然后弄个不太一样的,不过这样一来就比较费时间也非功夫,很多手艺人不愿意做。”

“毕竟浪费时间也没有收益,除了外形好看点没有任何的实际用处,还不如让他们多编点炕席之类的,又有用又可以赚钱。”

姬玛就急急忙忙地说:“我,我愿意花钱买,西,我们可以合作!”

祝成蹊则一脸不解地看向祝明萍,祝明萍没有翻译这句话,而是对着姬玛道:“姬玛,在我们国家没有私营企业,也不是任何单位都可以做生意的,更何况是对外的贸易,你就算是想要谈,也不能直接和他们谈。”

“可是祝,我觉得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故意为难我。”姬玛摊手。

这段时间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祝明萍还是表态说:“并没有。”

“而且姬玛,我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是不赞成这个合作,而且对于你丈夫的病我们真的已经在努力和你们那边沟通了,我们也一直赞同你们赶紧回去治病的。”

姬玛无奈。

她如果资金足够,完全可以从中国扫荡一批顶尖的茶叶、丝绸这些,然后回国大赚一笔。

但偏生她的资金不够,只能想办法另辟蹊径。

现在目标有了,并且越来越多,可是合作的路子却一点推进都没有。

尤其当她今天看到祝成蹊这身装扮后,让她产生了更多的想法。

不管是她之前见过的草编,还是眼前祝成蹊身上没那么精致但是搭配起来却让人眼前一亮,特别适合夏天的风格也足以让更多的女性,尤其是欧美那边的女性趋之若鹜。

甚至,如果她想办法让一些当红的女星穿上,那简直……

越想,姬玛就越激动,看着祝成蹊的眼神也就越炙热。

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对着祝明萍说:“好吧,我相信托马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祝明萍没接茬,“希望如此,但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讳疾忌医,所以实在不行,你还是要劝劝托马斯回国治疗,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当然了。”姬玛微笑。

没多会儿,她走了,张师傅的采访也告一段落。

祝成蹊就走过去说:“张师傅,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走啊,我请你吃饭。”

张师傅特别豪迈地摆手,“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要你一个小姑娘请客,那我成啥了。再说我们有补贴,要请也是我请你,走走走,祝知青,我请你吃饭去啊。”

祝成蹊却说:“你们补贴能有多少,我请你吃的可是牡丹燕菜,周总前段时间才刚刚夸过的,你应该知道吧?正好我们宁市引进了,你真不去?”

张师傅:“……”

那我肯定是要去尝尝的。

那可是周总夸过的菜,不去吃就是大傻子!

祝明萍也一起。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和张师傅聊天。

快吃完了,祝成蹊却忽然听她问道:“对了张师傅,昨天听你说小西在车上拿着语录的意思是?”

祝成蹊:“……”

张师傅却一改之前的嫌弃,立刻冲着祝明萍把祝成蹊大夸特夸,还恭维她说也只有她这样的领导才能教导出祝成蹊这样的孩子之类的。

祝明萍一边和张师傅客气,一边似笑非笑地盯着祝成蹊。

等送走了张师傅,她一把揪住了祝成蹊的耳朵,“别的我也不问了,我就问你,张师傅今天这一出演讲是你算计的,还是无心插柳?”

祝成蹊:“……什么啊,姐!疼!”

“哼!”祝明萍松手,气笑了道:“真是长本事了你!”

祝成蹊揉着耳朵委屈,“什么算计,我昨天不是说了嘛,让张师傅来这边看看情况,回头也好给队长他们带话,我哪能想这么多。”

祝明萍不吭声,只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行,我就当你是无心插柳,但是你给我记住,这世界上心眼子多的人比比皆是,别随便乱耍小聪明。”

祝成蹊:“……”

她又不傻。

那之前在商业部的时候,她不也老老实实的么!

“知道了。”

祝明萍这才放过她,并赶她回家休息。

祝成蹊就说:“你不休息吗?”

祝明萍摇头,“姬玛的态度已经松动了,我估计这两天就能见分晓,我得回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第45章 露脸一下挺厉害的啊,也就她身边那些……

祝明萍说的没错,托马斯的病第二天终于好了。

余下的情况就成了她继续和姬玛扯皮和打太极。

这种事情的具体细节肯定没办法让祝成蹊一一参与,但是这次让村里顺便发过来的那些当作样品的帽子、包以及麻底的草编鞋,甚至包括她之前用过的那身都被祝明萍拿去给姬玛看了。

在村里面的第二批货送到并且热卖之后,祝明萍给祝成蹊带来了正式的订购合同,每样一千个。

这个量不能说很多但也绝对不少。

而且价格方面也十分的美丽。

帽子是三块钱一顶,鞋和包都是八块钱。

祝成蹊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姐,这个价格是你们和她签订的,还是我们和你们签订的?”

祝明萍:“给你的合同,当然是以百货公司的名义和你们签订的。”

“也就是这个价格真的是我们村可以切实拿到手的是吗?”祝成蹊恨不能抱着祝明萍狠狠亲上一口。

这样的价格,简直让人把一辈子不开心的事情想完都还能笑出来。

她就知道祝明萍是个厉害的。

不过祝成蹊还是好奇道:“那你们和他们的订购合同的价格是多少?”

祝明萍乜斜她,“怎么,怕我坑你们村啊?”

“没有,就是纯粹的好奇。”

祝明萍就说:“我们和他们的合同比你们这个要更细致,每个品类的价格都有浮动,再加上她支付的是美元,有汇率的浮动,具体平均下来,大概在2.5倍到3倍左右吧。”

那这个确实不算坑了。

“也不知道姬玛回去后会卖多少钱?”祝成蹊比较好奇道:“你侧面打听过这些吗?”

祝明萍摇头,“问这些不合适。况且管她卖多少钱,反正他们的人均收入好几万,我们才多少,她既然有信心开价,肯定不怕卖出去。”

那倒也是。

毕竟这个时期也算是那边最疯狂最有钱的时候了。

祝成蹊又接着往下看,祝明萍也在一边解释说:“这份合同能确定,甚至价格给的这么高也是因为我答应给他们弄到这些,不过我算了下,每样十个而已,你们肯定没问题,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答应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托马斯那边的工作已经快要结束了,虽然我们已经在尽力用这次的合作拖着姬玛,一是为了抬高价格,二也是想顺便能让棉纺织厂那边能尽可能多的从托马斯身上学点技术,但再拖下去就冷了,姬玛买这些就没意义了,所以他们也给了最后的期限,下个月中旬必须回国。”

祝成蹊:“这都月底了,也就只剩半个月时间了。”

祝明萍点头,“对,但是她要求在她走的时候要先交付普通款每样三百个,那些精编的包和娃娃她本来想每样要两个的,但我担心你们赶不及,只答应给每样一个,不过桦皮画我答应先给她五张,反正光是你带回来的都不止五张了,不过其他的,你们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了。”祝成蹊拍着胸口保证道:“你和姬玛扯皮的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啊,我好几次都和村里面联系,让他们先编着,就是怕万一谈成后碰上这种着急要货的事情,所以你放心,等姬玛要走的时候,这些东西肯定早就备齐了。”

“那就好。”祝明萍拍了拍祝成蹊的脑袋,“那再说另外一件事。”

祝成蹊:“什么。”

祝明萍就道:“因为还不清楚这次的合作到底是一次性的还是持续性的,所以我们讨论了下,如果姬玛后续还会发来合作的话,甚至反响不错的话,这次合作的一部分商品将来会慢慢放到友谊商店中售卖。”

祝成蹊立马关心问道:“那价格方面呢?”

“放心,肯定还是和现在差不多的。”

祝成蹊安心了,毕竟合同里面给的桦皮画的价格是一百一张,而另外两个也都高达五十一个呢。

她迫不及待地表示:“那我要赶紧回去一趟,亲自和他们说一下这些事,也顺便盯一下进展,不然我心里不放心。”

祝明萍点头,“那我让你姐夫给你准备好火车票。”

祝成蹊“嗯嗯”两下,又急忙忙问道:“是在北京转车对吧?”

“对,北京有直达的。”

“那我到时候顺便去看一下大哥。”

祝成蹊说完,风风火火地出门,要给村里打电话。

依旧是打到了林川的办公室。

“书记书记,合同我拿到了,这就准备要回去了,你再帮我和村里面说一声啊。”

林川这段时间除了自己心系这次和外国人的生意外,也一直被周立新时不时过来墨迹着,不敢说心力交瘁,但也十分头疼。

闻言扬声惊喜道:“真拿到了?”

“真的真的,你等我念给你听……”祝成蹊虽然签过很多合同,但是这一笔绝对是最让她高兴的。

毕竟这可是七十年代哎。

她清脆的声音也感染了林川的眼角眉梢,让他整个人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但等祝成蹊念叨完,他也很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个价格怎么这么高?”

祝成蹊就说:“高吗?或许在外国人的眼里还很低呢,况且他们那么有钱,我们多赚点怎么了?”

林川:“……”

也对。

这些人的大部分财富都是当年从国内暴力抢走的,赚再多也不亏心。

林川就说:“行,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帮你给村里面转达。”

挂完电话,正在给林川汇报工作的党办李秘书没忍住好奇问道:“书记,是祝知青吗?”

自打迎胜村将炕席、枕头这些卖到了宁市,这附近的村子和一些公社就轰动了。

再加上后面回来的张师傅拿着他上了的宁市报纸到处宣扬,甚至让县城那边都多少有了点水花。

李秘书跟着林川去县城开过会,县里面的领导都还过问过这件事儿呢。

所以这段时间大家没少讨论迎胜村、祝成蹊以及他们的买卖。

林川才点头,他又问道:“那是合同签了?”

“签了。”

“那真是和外国人签的,我们也能赚外汇了?”李秘书不敢置信地拔高了声音。

林川摇头,“村办企业哪有资格和外国人直接签合同,是和宁市的百货公司签的,宁市的百货公司再和外国人签。”

李秘书:“那不也一样吗,反正都是卖给外国人的。”

因为李秘书的声音过大,就这么会儿功夫,好多人好奇地贴了过来。

见到他俩出来,立刻七嘴八舌地打听。

林川着急走,就让李秘书给其他人解释。

等他出了公社的院子,还能听见里面一群人在一惊一乍的,可想而知接下来几天会热闹成什么样儿。

到了迎胜村,这个消息带来的效果也不遑多让。

尤其是这群上了年纪的并且主要负责草编的人更是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又哭又笑、老泪众横……

反正什么情绪都有。

而且还都扒拉着林川不让他走,非要留他在村里吃饭。

另一边,祝成蹊也很快从孙正河那里拿到了两张火车票,并且都是卧铺。

而且在她走之前,祝明萍还给了她一张市里面百货公司的工作证,方便她之后的来回。

“只是挂个名,编外的,没工资的那种。”祝明萍还专门提醒她。

祝成蹊倒不在乎这个工作有没有工资,而是高兴有了这个,她以后出们应该就更方便了。

而且以后她出门买车票也可以自己申请卧铺了,再也不需要用别人的名义了。

简直不要太方便。

只有方淑红念念叨叨的,“这才回来几天啊又要走。”

“妈,我之后不是还会回来么,你就别担心我了。”祝成蹊哄了她两句后就高高兴兴地上了火车。

这次的卧铺车厢体验和上次的差不多。

而且因为这里面都是工作人员或者家属,所以自我要求更高一些,没有上一批知青那么乱糟糟的。

也没有出现所谓的极品或者人贩子。

到了北京。

因为时间有点赶,她也没怎么休息,而是先去见了祝明安。

祝明安还是老样子,但是对她的到来很惊喜,“小西,你怎么来了?”

祝成蹊给他看自己的工作证,又让祝明安很惊讶也很惊喜道:“大姐想办法让你回城了?”

“才不是,这可是我凭本事拿到的。”高兴地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说了遍,然后才道:“我想着还有时间,所以就来看看你,等下我就走了。”

祝明安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发生这么多事情,连连夸了祝成蹊好几遍,才又说:“就这么几个小时,何必往这儿赶,你自己身体也不好。”

“我没事儿,我就是比正常人稍微弱点而已,况且我一路上一直躺着,不累。”摆摆手,祝成蹊又把方淑红让带的药递给他,还说:“对了大哥,这药我顺便帮你熬上吧。”

祝明安本来不愿意,但是祝成蹊非说让他试一试这次的人参,要是功效好的话,她后续再买点,他只好答应了。

祝成蹊就顺势在他熬的药里加了灵泉水,等他喝完就见他脸色一下子红润不少。

祝明安也感觉意外,“感觉这次的药效格外的好。”

“可能是这次的人参好吧,既然你觉得可以,那我回头再买点。”

祝明安却正视道:“小西,这种事情毕竟不合规矩,有这些就够了,你下次不要冒险了。”

“放心,我有数的。”她也没和祝明安多待,又说了几句就走了。

到了火车站休息会儿,顺便吃点东西,然后上了火车。

刚在卧铺闭眼躺下没多久,她又听到有人进了这个小包间,还是俩男人。

但这两人似乎因为她在休息的缘故,除了最开始用气声说了两句话,之后就没多交流了。

祝成蹊也懒得睁眼,翻了个身继续休息。

一觉醒来,对面的俩男人正在下铺坐着。

一个穿着衬衫,气质上看着有些文质彬彬的,很年轻,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

但看他露出来的侧面和手判断,稍微有点黑。

另外一个则是明显又地道的农民装扮的中年人。

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正低着头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另一个则坐在他旁边伸着脖子看他写写画画。

但脸上除了好奇外,还带着明显的愁眉不展。

这样的组合实在有些过于瞩目的,祝成蹊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年轻的男人大概是注意到她的视线了,抬起头,露出来一张中正平和且温润的脸。

是好看的,但因为有点黑,加上她已经见过了祝明安以及程玉颜这样的绝色,所以也没什么惊讶的。

但最为出彩的却是他的眼睛,清亮、笃定、有神。

撞上祝成蹊的眼神,他微微颔首,把原本摊在小桌子上的一些笔记收了收,人也往后撤了撤,让出大半的位置。

虽然没开口,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边上的中年人也是因为他的动作才注意到祝成蹊已经醒了,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掌心在裤腿两侧搓了搓,一开口就是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祝成蹊摇摇头,“我刚醒,不用桌子,你们随便,不用顾及我。”

“好,好。”中年人连连点头,年轻那位也微微颔首,开口:“谢谢。”

声音倒是和他的人一眼,也听温润的。

“不用。”祝成蹊笑了下,也没再打扰他们,拿着东西去洗漱。

之后,她又去餐车吃了饭,然后才回去。

那两人又因为她的动静而抬头,但是大家还是各自笑了下,没人开口说话。

祝成蹊重新躺靠在卧铺上,然后把包里让祝明萍给准备的英语学习资料拿出来装装样子。

当然也是想顺便复习一下,毕竟这年月的英语和后世的还是有点区别的。

那个年轻人倒是对她的动静没怎么注意,一直低头忙自己的,但是年纪大的那位就不行了,盯着年轻人看会儿就忍不住往祝成蹊那儿瞟上几眼。

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心发作。

等到后面注意到祝成蹊手里面的书上的字后,立马瞪大了眼睛,还很用力拽了拽年轻人,示意他赶紧看。

还小声问道:“她看的啥书,是不是那啥外国书啊?”

年轻人抬头仔细看了一眼,才点头,中年这位就急了,“她胆子咋那么大呢,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看外国书,她该不会是啥间[谍]吧?”

年轻男人:“……”

耳朵还挺灵光的祝成蹊:“……”

她默默看过来,“听您口音也是东北的,我就按照那边的叫法喊您大爷了,大爷,我这是学习资料,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你别多心。”

中年男人没想到叫祝成蹊听见了他的嘀咕不说,还被这么指出来了,立马尴尬的手足无措,甚至开始抓耳挠腮。

年轻人开口帮他道歉,“不好意思,孙叔他不懂这些,以为所有的外文都不好,我替他向你道歉。”

中年男人这才回神,“对对对,我不懂这些,对不住,真是对不住,姑娘你千万别见怪啊!”

祝成蹊摇头,“没事儿,说开了就好了。”

“哎,哎。”中年男人又开始笑,“对不住,真对不住,主要是我没见过啥世面,这还是我第一次出门坐火车呢,以前都在地里面刨食儿,不懂这些。”

这样一中一青,一文化一大老粗的组合实在有些奇怪,反正火车上也有些无聊,这次也不是上次知青下乡那种可能遇到各路极品的时候,祝成蹊就再次宽慰了他一遍,然后顺应自己的好奇心问道:“大爷,您姓孙啊?”

孙大爷点头,“对,我叫孙国进,国家进步的国进,吉省的。”

祝成蹊就说:“怪不得呢,我就说听您口音是东北的。”

“是吧。”孙大爷不好意思笑笑,“说了半辈子了,只会说俺们东北话,不会说你们读书人才会的普通话,是不是你听不明白啊?”

“没有没有。”祝成蹊摇头,“东北话很好懂的,我能听明白。”

“也对,你一下子就听出来我是东北的了。”孙大爷笑了下,又好奇问道:“那你是哪儿的,仔细听,你的口音也有点我们东北的腔,但听你说话的意思又不是我们东北的。”

那是因为上辈子在东北读大学留下来的习惯。

祝成蹊笑:“我不是,我是宁市的,只是这段时间和东北人接触的有点多,所以被他们带跑偏了。”

“哦哦。”孙大爷点头,“那也确实,周知青来了我们这儿后,口音也和我们越来越像了,是吧?”

他偏头看向边上的年轻男人。

这位周知青点头,又无奈笑了下,“孙叔,我下乡也快两年了,口音有变化也是正常的。”

之前他只是浅浅说了几个字,祝成蹊还真没听出来,现在这么一看,还真有点东北的口音。

再一对比他那张蛮温润的脸,呃……

多少让人有点想笑。

不过,她歪头好奇问道:“你是知青?”

周知青点点头,孙叔在一边解说:“是啊,还是从北京下乡的呢,北京人!那可是首都!”

大概是首都彻底打开了这位孙大爷的话匣子,他开始滔滔不绝道:“我们这次就去了首都,真大,真好,真干净……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看到升国旗。”

祝成蹊一直等到孙大爷念叨完了,才开口,“你们既然去首都办事儿,那也不必这么赶时间吧,也可以多住两晚,正好也能看升国旗了。”

“咋不赶时间呢,就是因为赶时间才没多待啊。”孙大爷有些意犹未尽地砸砸嘴,“因为我们主要去的是召阳学习和参观的,回来的路上在首都转车,所以周知青这才顺道带我逛了逛,要不然我哪有那个运气来首都。”

祝成蹊就道:“那可说不准,万一以后首都、上海我们都能随便去呢。”

孙大爷摆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祝成蹊也不和他犟,转而好奇道:“召阳是哪里啊,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是南省的,那个叫啥市来着的地方?”孙叔看着周知青问道。

周知青回:“弋阳市。”

“对对对,”孙叔点头,又对着祝成蹊说:“就是弋阳市,我大老粗一个,老把那个字儿记成戈。”

那就是中原地带了。

“那你们是去学习农作生产的吗?”

“不是。”孙大爷摇头:“是周知青之前帮我们村搞了个柞蚕养殖场,我们之前是直接卖蚕茧,但周知青说与其这样不如我们自己学习纺织技术,还说现在国外特别流行我们的丝绸,每年都要从咱们国家进口很多,想着我们冬天正好也没啥事儿,所以就去召阳那边和人家学习学习相关的技术,我主要是做木工的,所以就被周知青带着去看看人家的纺织工具啥的,回来我们也好自己研究。”

“甚至我们现在还有一部分人在那边学习缫丝、织布呢,也就我们俩先回来的。”

祝成蹊是真的惊讶了,也是第一回认真看这个面相还不错的周知青。

这个时代其实真的能人辈出,只是国家太大,地方太多,而且出行等受限制,加上她身边的环境比较乱,甚至很多都可以说是角色光环下的工具人,主要为了突出主角的与众不同,所以才会显得他们太过于平庸了。

但她也没想过只是稍微离开那个环境,一个普通的火车上就能遇到这样……甚至可以说是未来的大佬了。

只要他不出什么意外,一直有底线有坚持,将来肯定是平康大道,一片坦途。

“所以周知青是下乡后先帮你们搞起了柞蚕养殖,现在又组织起了自建纺织厂的事是吗?”虽然是在问孙大爷,但祝成蹊却还是盯着这位周知青。

孙大爷连连点头,一脸骄傲地冲着祝成蹊夸赞道:“周知青有文化,人又好,虽然是城里人,还是首都来的,但从来没有看不起我们乡下人,而且自打他来了我们小营山,先教了我们稻田养鱼,后又给我们组织了柞蚕养殖,现在又要带我们建作坊了,我们现在的日子越过越好都是靠着周知青……”

“孙叔……”周知青被孙大爷夸的有些无奈。

孙大爷夸起周知青的语气比刚刚提到首都还要高兴,但也因为周知青的浅浅一唤又立刻停了下来,显然很尊敬他。

祝成蹊就说:“这么听来,周知青确实厉害,孙大爷怎么夸都不为过。”

“那是!”孙大爷颇为骄傲,“要不是周知青,我们谁能想到那满山的柞树除了能长点啥猴头菇和木耳啥的,竟然还能养蚕呢!”

是啊,柞树养蚕呢。

其实祝成蹊之前也想过帮迎胜村养柞蚕,毕竟这玩意儿周期短但效益高,而且属于半野生,不需要人太费心,也就是要多注意点放蚕的时候别被鸟类、螳螂等给吃了就行。

并且这个时间也就两个月左右,只需要安排人定时巡山就够了,就算再累也有限。

可她能想到是一回事,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她没有上手养过,且不说她贸然一提会不会让周立新他们松口答应,就算周立新答应了,也愿意掏钱配合她,那像眼前这两位的学习肯定不能少,不然万一把蚕都养死了,赔了,怎么办?

所以哪怕她下乡的节点也正好是蚁蚕上山的时候,她也没有提过半个字。

反正光是草编就够她忙活的了。

但是眼下既然碰到了这两位,祝成蹊倒觉得等草编的事情走上正轨后,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养柞蚕的事情。

反正吉省离的也不远,他们的小营山也已经趟过水,到时候直接找他们学习就行了。

而且他们村里现在卖草编,那以后可以卖草编加丝绸,草编加桦皮画,或者三者结合的产品,那不比现在好。

祝成蹊立马就说:“周知青,孙大爷,既然你们有心想要将自己织丝出口,那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是宁市百货公司的,这是我的工作证,你们看一下。”

至于她也是知青的身份,那是半个字都没打算漏。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虽然她愿意相信这两位说的是真话,也想结个善缘,但她一个人,还是女性,所以该小心还是要小心。

周知青接过去,孙大爷也伸头去看,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念叨着上面的字,直到看见祝成蹊的名字,他卡壳了:“祝成……成……”

周知青:“祝成蹊。”

“溪?溪不是三点水的吗?”

周知青把工作证还给祝成蹊,“应该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意思,不是小溪的那个溪。”

祝成蹊点头,“对,不过你们也可以直接叫我小西,都没关系。”

孙大爷原本还在重复周知青的那句拗口的古诗,听到祝成蹊这么说,赶紧摆手,“那可不敢,你可是领导。”

就是在心里有点嘀咕,这也太年轻了点。

周知青也有些意外祝成蹊的年轻,但他也知道这要么是有真本事,要么是有家世,所以他也没吭声,而是说:“祝同志是想说如果我们的丝绸织出来后可以直接卖给宁市的百货公司?”

祝成蹊摇头,“这个要看你们的具体的质量,不过我可以给你们留个联系方式,你们到时候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联系。”

宁市有港口,做贸易进出口确实方便,也有很大的体量。

如果能卖到宁市的百货公司,那确实比放在他们省内或者后续他们再想办法出售方便的多。

而且价格上说不定也能更有优势。

周知青点点头,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放到祝成蹊的面前:“好,多谢祝同志。”

祝成蹊这才注意到他刚才写写画画的就是和养蚕以及纺织有关的东西。

她只瞟了一眼,赶紧把祝明萍办公室的联系电话写了下来。

反正现在的丝绸出口确实是大户,国外几乎是有一点要一点,而且最终这些东西也都要汇总在国内的主要几个城市进行运输,宁市正好是其中一个,让他们联系也不会给祝明萍带来什么麻烦。

“到时候你们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说着,也顺势把自己的笔记本递了过去,“周知青和孙大爷也给我留下联系方式吧,说不定我们日后还能再见再合作呢!”

孙大爷摆手,“我大老粗不咋识字,更别说写了,难看的很,还是让周知青留吧,反正我俩一个村儿的。”

祝成蹊无所谓,但周知青在写自己名字的时候也把孙大爷的写上了。

“周杭生。好名字。”祝成蹊发自真心地夸了句。

毕竟真的是一个从来没有在剧情中出现过,但是又明显有能耐的人,今天这个火车没白做,天也没白聊。

可祝成蹊还是好奇了一下,“杭生是指你在杭州出生的吗?”

周杭生点头,“对,当时家人在那边工作。”

祝成蹊又发自内心的笑了下,“那周同志,我们回头就按照互相留下的联系方式联系。”

“好。”周杭生顿了下,又确认道:“打这个电话可以直接找到你吗?”

祝成蹊面不改色点头,“对,你直接说找祝同志谈丝绸的事情就行了。”

回头她再和祝明萍说一下这件事,就没问题了。

周杭生点点头,不仅把祝成蹊写下的联系方式收好,还在心里记住了。

完全不知道两个祝是不同的祝。

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祝成蹊接下来的旅程就过的稍微丰富了那么点,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而且很多事这两位男士就顺手帮她做了,还给她省了很多麻烦。

等到了下车的时候,孙大爷还连连邀请祝成蹊以后有机会一定去他们那儿玩儿,就差直接拽她下车了。

直到火车重新启动,他们的身影逐渐被抛在后面,祝成蹊才揉了揉都要笑僵了的脸。

哎。

东北人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热情的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也没办法。

谁让她会聊天,受欢迎呢。

越往北,车上的人就越少。

余下的时间,对面也没再有人上车,祝成蹊重新恢复到了安静的状态。

就这么睡了一夜,第二天天亮没多会儿,到站了。

她下车后先找地方给林川打了个电话,告知他们自己具体到达的时间,又继续转车去县城。

顺便也是暗示他们去县城接自己,毕竟这一直坐客车转车也累人。

果然,等她刚从县城汽车站出来,就看见了人高马大的林川以及他身边四处张望但就是没看见她的周立新。

“书记,队长叔!”祝成蹊冲他们招招手。

林川已经看见祝成蹊了,他比较稳得住,只是冲祝成蹊点了下头并开始朝她走。

但周立新却是一拍大腿,“哎呀哎呀”地飞奔过来,一把薅住祝成蹊手上的行李塞给后他一步的林川,自己扒拉着祝成蹊的胳膊喜笑颜开道:“小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这段时间叔可想死你了,你那个合……你最近在宁市过的咋样啊?吃得好睡得好吧?我咋感觉你还瘦了呢,你瞅瞅你着小脸儿白的,哎呀呀,这段时间受苦了吧,走走走,我们赶紧上拖拉机,你慢点啊,叔扶着点你……”

祝成蹊:“……”

被塞了一手行李的林川:“……”

林川后面翻白眼的李秘书以及已经无语的司机师傅:“……”

不是,你一个小队长抢在书记前面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让他拿行李,真是一点数都没有!

“叔,合同的事儿不急,等我们回去了可以慢慢说,你别太激动,书记还在看着呢。”祝成蹊也赶紧拽住还要咕咕说话的周立新。

虽然林川确实是个好脾气的人,但人家毕竟是领导,还是要给面子的。

“而且你怎么能把我的行李塞他手里呢,别人看了会怎么想你,怎么想他!”她小声提醒。

周立新火热的大脑总算被降了温。

看着林川手里的行李,他干干一笑,“你看我这脑子,我见到小西后实在太高兴了,就把行李塞随手一塞,没想到正好塞书记你手里了,我来我来,我来拿!”

林川躲开,“不用了,走吧,别堵这儿了。”

李秘书也开口,“书记,我来拿吧?”

“不用,东西不重。”林川率先转身,几步走回到拖拉机边上,随手将行李塞了进去。

祝成蹊几个也赶紧跟上,前后脚爬上了拖拉机。

周立新上来就对着林川拍马屁,“小西啊,你不知道书记自打接了你的电话后不仅第一时间通知了我们,还主动说来县城接你,之前乌拉草的事儿他也没少绑着忙前忙后的,书记真是好领导,你说是吧!”

祝成蹊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点头附和。

还说:“之前我每次从宁市打电话回来,书记也都没嫌弃我烦,书记确实是好领导。”

林川:“……”

敲敲车璧示意司机师傅可以走了后,林川才说:“行了,别说这些了,我没那么小气。”

周立新又赶紧奉承道:“对,书记是大学生,见过大世面,心胸宽广着呢!不像我,大老粗一个,说话做事儿没分寸,书记当然不会和我一般见识。”

林川再次无语。

周立新脸皮又厚又爱缠人,他要是和他计较,怕是早就被气死了。

祝成蹊实在怕自己笑出来,赶紧从包里面掏出来这次的合同递过去,“书记你先看下合同。”

林川接过去,周立新也不再拍马屁了,紧跟着凑了过去,扒拉着林川的胳膊说:“书记,分我点看看呢。”

林川让了下,又看着另一边眼巴巴的李秘书,说:“你想看也一起吧。”

李秘书有些心动,但是想了下还是摆手拒绝了。

林川也没强求,倒是周立新直接拽了他一把说:“书记都说了,让你看你就看吧,我们三个一起看,那老王开拖拉机想看还看不着呢!”

心里还有些嫌弃他年纪轻轻却总爱寻思这个寻思那个的。

就林川这样的大学生肯定过两年就要调走高升了,到时候他们这些乡下人还是乡下人,没事儿琢磨他有啥用?

难不成还以为就你那点小本事能跟着他一路高升?

而前面开拖拉机的王师傅扭头接茬,“那可不呢,我还没见过和外国人做买卖的合同呢,等下我能看看不。”

祝成蹊见他的脑袋一直往后扭,吓一跳,赶紧开口:“王师傅,你要想看可以等回去后,你别往后看了,这样不安全。”

“嗨呀,这有啥啊,这路我早都跑熟了,闭着眼睛都能开,没事儿。”王师傅浑不在意。

林川却敲了敲车璧,“祝知青说的对,这样开车危险,容易出事故,你好好开。”

王师傅立马不吭声了。

在祝成蹊的缓缓的解释中,公社到了。

第46章 回到村里反正不管找不找得到,先去了……

这会儿都中午了,路上也说了不少,他们就没再继续,而是先去吃了饭。

饭后,王师傅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合同,但是因为上面的内容过于专业,他没怎么看懂,倒是对着价格龇牙咧嘴说:“哎呀呀,这外国人是不是都傻啊,一个破草帽子都愿意花三块钱去买,还有那啥包,鞋,啧啧啧……”

周立新看王师傅这样,立马不乐意了,把合同抢过来仔细又小心地拍了拍,放怀里抱着,才说:“你懂个啥,你以为人家外国人要的帽子、鞋啥的和咱们自己穿的一样啊,那讲究着呢,咱们自己用的,那随手呼两把草缠吧缠吧就行了,但人家的那得经过好几道手续,慢慢编,半点毛刺、磕巴,那都不能有不不说,还要好看,费着呢!”

“再费那不也是草编的,有啥稀奇!”王师傅撇撇嘴。

“那你编一个拿外国人面前看人家愿不愿意花钱买,都说了这里面是有讲究的,都是小西帮我们搞的那啥设计,和我们自个儿用的不一样,你快别咧咧了!”

周立新说着还不大乐意地推了王师傅一下。

王师傅也不生气,而是顺势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反正接下来人家在公社谈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开拖拉机的能参与的了,还不如去和其他人好好唠唠这件事。

啧啧啧……

不过迎胜村这下子赚大发了啊!

这周边的村子和公社估计都要气红了眼了都,咋就让姓周的那个滚刀肉这么好运气分了个金娃娃过去!

另一边,祝成蹊等王师傅和李秘书都走了后,才把剩下的合同拿出来,“这是另一半。”

其实所有的价格周立新他们都知道了,但是真的看到纸面上标注的数字,才彻底放下了心,然后就捧着合同开始傻乐。

“五十块,五十块,这价格也太高了,嘿嘿嘿……”高兴了会儿,周立新又不太高兴地盯着写着桦皮画相关的字眼嘟囔道:“我们的五十,凭啥他们的就一百块!”

祝成蹊:“……”

林川:“……”

林川就当没听见,祝成蹊解释说:“叔,人家桦皮画制作方面本来就更难一点,要求也更高,山上的桦树也不能无休止的剥皮,而且还有年限的限制,到底和乌拉草不一样,乌拉草这不是每年都会长么。”

“再说了,这些东西这么贵,到底愿意花钱的就少,最终赚钱的大头不还是我们这些鞋啊包啊的嘛,你别总叨叨人家,我还想着以后咱们两个村子能合作呢!”

“合作?”周立新反应不及,“和他们那些藏山里的人有啥好合作的?”

林川却好奇道:“你想把桦皮和草编结合?”

祝成蹊答:“这只是一点,我最重要的还是看中了他们的染色手艺,还有他们不是常年打猎么,削皮制皮的手艺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这些之后应该都能用得上。”

林川听完才刚点头,就又听祝成蹊好奇问道:“对了书记,你之前不是说想让科特奇尔村搬迁下来么,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要是他们能下山,那以后合作就更方便了,毕竟这进出一趟就要两天也实在费事儿。

林川回:“还在商量,而且搬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那你们有具体的章程了吗?”

祝成蹊才好奇问完,周立新就不大乐意地开口将有些跑偏的话题拉回来,“那群人就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他们的事儿还早着呢,先说合同,说合同。”

祝成蹊就瞟了下林川,见他是真不在意周立新说的话,就顺势道:“对了,这个合同是宁市和我们签的,也是我们会直接到手的钱。”

“啥意思”周立新没听太明白,但林川更震惊了,“不是直接给外国人的价?”

祝成蹊摇头,“不是……”

之前电话里说不太清楚,所以她就没有详细解释,而且普通草编涉及到的人多,到时候价格肯定也瞒不住,所以这也是她刚才为什么会在车上就把这部分合同掏出来的缘故。

不仅仅是帮周立新扯开话题,也是借机在其他人面前明示一下,让他们知道这个价格,并且以为这就是卖给外国人的就够了。

至于其中的细节,肯定不会透露。

毕竟光这个就够惹眼的了,要是再让人知道够多,不止迎胜村,就连林川这个公社书记接下来都要被烦死。

稍微解释了下,祝成蹊才道:“所以我刚才才没细说。”

“那确实不能多说。”周立新感慨,林川也点点头,还对着周立新说:“所以,接下来的重点就是乌拉草的统管统销了。”

周立新原本咧着嘴露出来的牙龈瞬间消失,笑容殆尽。

祝成蹊好奇,“怎么了?”

周立新开始扒拉着她诉苦,“小西啊,你不知道,自打你把炕席啊啥的卖出去后,其他村子还有公社的人就跟疯了一样到处去割乌拉草,害得我们村都没割多少,就像生怕我们占便宜了一样,这乌拉草就野生野长的,又不是他们自个儿种的……”

周立新诉苦耍赖皮是真的有一手,要不是祝成蹊知道他的性格,也懂得其中的内情,说不定还真要被他的表演给糊弄住了。

但她又实在插不上嘴,还看见林川完全一副没看见的样子,干脆学着他,由着周立新嚎啕。

好半天,周立新消停了,可怜巴巴地瞄着林川哀求道:“书记,这乌拉草的事儿,你再管管他们吧?或者你别给我们定那么多的任务量也成啊?”

本来现在割乌拉草就要靠抢的,再交一部分任务,那就更没剩多少了,回头只能全部从公社买。

“呵!”林川冷笑,“我没把你们的村办企业落成社办企业已经是我能为你们争取的最大利益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把乌拉草这件事落实成社办企业吗?”

周立新又不吭声了。

几秒钟后,他嘀咕,“可这事儿也确实是我们村子自己搞的,凭啥要给其他人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