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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没同意其他人的社办要求,但你也别太过分,我早就告诉过你乌拉草的买卖要是成功,公社就会统管统销所有的乌拉草,你不能光想着把所有的利益都搂自己的口袋里吧!”林川敲了敲桌面,“周队长,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是公有制,讲究的是共同富裕。”

“况且你也说了乌拉草是野生野长的,那就和你们迎胜村也没关系,之前公社没管是因为没必要,现在它既然能产生这么大的经济价值,那就必须要管起来,你是老同志了,这一点不用我反复提醒你吧?”

周立新蔫巴了,“可是五毛钱一捆也太贵了。”

“五毛一捆?那能编多少?”祝成蹊之前虽然好奇学过一点编织技术,但没有具体的量化概念。

周立新道:“这个要分情况,但基本只能编一个包。”

祝成蹊:“这不已经挺好了的。”

周立新叹气,看着祝成蹊欲言又止。

林川都懒得搭理他了,而是对着祝成蹊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乌拉草编这件事在县城也有点水花,知青办前段时间找过来了,说想找你做个采访,宣传宣传。”

“采访我?”祝成蹊好奇,“就算因为乌拉草编的事情?”

林川:“知青办的意思是现在知青和老乡之间的矛盾重重,想找你立个典型,我倒是觉得挺合适的,正好公社今年的先进个人也打算把你报上去,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个全国模范。”

怪不得张师傅上次见她忽然那么热情呢,原来因为这个。

不过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这时候的荣誉可真的是实打实的光荣。

到时候她要真拿到了全国模范,那都能直接横着走了吧。

“但我才刚刚下乡,这合适吗?”祝成蹊还是有理智的,觉得可能性不大。

林川说:“这个不以年纪、资历评,靠个人能力,公社和县里面这边把你评为先进肯定没问题,市里和省里也差不多,国家先进模范,我也不敢保证。”

那也行,反正也是意外之喜。

随后又说了点别的,另外也提了过几天一起再去一趟科特奇尔村的事情,林川就让他们走了。

不过临走前,祝成蹊借林川办公室的电话给祝明萍去了个信儿,告诉她自己安全到达了。

躺在马车上,祝成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虽然在火车上大多时间在休息,但总觉得那种休息不对劲,还是缺觉。

可周立新还在和祝成蹊长吁短叹的,“小西啊,你刚才咋不帮我说话呢?”

祝成蹊有些迷糊,就随口糊弄道:“队长叔,你怎么没帮你说话了?”

周立新:“乌拉草价格还有我们要交任务的事儿啊,我还想着你也在,我们俩一起使使力气,能说动书记把乌拉草价格再定便宜点或者少交点呢!”

祝成蹊混沌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事儿,无奈道:“叔,这个价格真不贵了,咱们是纯手工的,不用厂房,不用机器,就算抛开乌拉草的成本,人工的成本,最后的纯利润至少能到手一半还多呢,你别总念叨这个了,书记说的对,咱们不能把所有的利润都占了,那不是好事儿。”

周立新何尝不知道,但是他还是心疼啊!

听着他又在那儿唉声叹气,祝成蹊只好劝他说:“而且我预计咱们和外国人的这笔买卖不是一次性的,将来肯定还会有订单,回头人家要的量大了,咱们自己村子肯定顾不过来,到时候还是要把订单分派出去,或者是招更多的人,更甚至还要教人家怎么编,到那时你怎么办?”

周立新震惊,“后面还能有单子?这些外国人该不会真傻吧?”

祝成蹊:“……”

那可不呢。

想她当初看到所谓的大牌把一个普普通通的破草帽卖上万块钱,但就这还是有人愿意大把大把地花钱买,她也觉得人家脑子有问题。

祝成蹊叹气:“那是因为你不懂他们的点,况且人家有钱,愿意,任性,你管呢,你只要负责编好东西,然后拿钱就是了。”

“也对。”周立新砸砸嘴,好一会儿后才一副大义凌然地样子说:“要是能一直有单子,那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祝成蹊打了个哈欠,半梦半醒地“嗯”了下。

马车赶到迎胜村的时候,祝成蹊还没醒。

倒是最忙的秋收过去了,村里的人也清闲了,加之又知道周立新去接财神爷回来,很多闲着没事儿的就来村口等着。

等远远见到周立新的时候,这些人就开始大呼小叫,吓得周立新一咯噔,立马冲着他们瞪眼嘘声,用气声道:“都闭嘴,别吵吵,小西睡着了。”

一群男男女女,老少爷们儿立马跟做贼一样冲着马车缩头缩脑,就想看看祝成蹊。

这一路都半梦半醒的祝成蹊:“……”

算了,还是等到了知青点再醒吧。

也没多会儿就到了知青点,周立新喊她,她就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从马车上爬起来。

然后对上了一堆亮晶晶的眼神。

好奇、打量、激动等等,不一而足。

说实话,要是之前没心理准备,还真能吓人一跳。

祝成蹊也是顿了顿,才和他们打招呼。

本来就一直压抑着的人群瞬间激动了,要不是祝成蹊还在马车上没下来,他们甚至能将柔弱可怜又无助的她彻底淹没。

就这么激动了好半天,周立新才把其他人赶到一边儿去,然后对着祝成蹊说:“小西啊,你要是实在太困了,要不然先去休息?”

祝成蹊确实想睡觉,但她也清楚村里人现在肯定着急,而且她也着急想看看村里面现阶段存了多少货,质量都怎么样,就说:“没事儿,我先回去洗澡洗头换个衣服,随后就去找你们,还是在三爷家对吧?”

周立新点头,“对,三爷家地方大,他的手艺又最好,现在还是在他家。”

祝成蹊:“那我等下过去,队长你有事儿就先忙。”

进门后,她特意看了下程玉颜的房门,在锁着。

其他人的也差不多。

祝成蹊没管,先回去烧了点水把自己从头到尾收拾了遍,这才觉得爽快了。

坐下歇了会儿,又喝了点水,才背着书包往赵三爷家去。

三爷家里里外外都是人,热闹的好像菜市场。

但是祝成蹊刚到的时候,很多在外面嘻嘻哈哈的小屁孩儿们在见到她后立马“嗷呜”地捂着屁股,满脸惊恐地跑开了,活像是见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一样。

祝成蹊满脑袋雾水,进去刚想问,结果就被重新围上来的人给打断了。

她和这些人寒暄几句,才在周立新的大嗓门下重新恢复平静,又说了点相关的合同的事情。

最后,祝成蹊提醒道:“各位爷爷奶奶,大爷大娘,我知道你们都很高兴,但是这么高的价格也意味着更高的要求,所以请你们在编织的时候务必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出现问题,我们虽然是赚外汇,但也要赚的有底气,不能叫外国人回头说我们的东西不好,到时候不跟我们合作了还是小事儿,要是因此在国际上给我们国家抹黑就是大事儿了,所以质量问题千万抓紧,如果一旦出现问题的话,不仅仅是我们自己,就连宁市那边的领导也会追究下来的,并且会责任到个人。”

“到那时,不仅仅是出差错的人,我这个组织者,大队长这个管理者,还有其他的人,甚至我们整个村子都要倒霉,可谓是一人出错,全部连坐,所以还是那句话,务必务必要仔细了。”

这时候的人虽然疯狂的不少,但淳朴的更多。

大家本来就没想过搞一些歪门邪道,现在听祝成蹊这么说,更是无比严肃地点头,表示他们肯定不会的。

祝成蹊也不觉得他们会不认真对待这件事,毕竟这可是在赚钱。

但之后要是合作扩大的话,那就不一定了,所以有些事情才要早早说清楚。

甚至她还打算趁着现在参与进来的人数少,早早就把这个规矩定下来,不过这个要等下和周立新商量后才行。

周立新在祝成蹊说完后也接茬,郑重表示了质量的重要性,然后才打发他们继续干活。

祝成蹊则和周立新一起检查这段时间的的存货以及质量。

周立新还在一边惴惴不安道:“怎么样,没啥问题吧?我之前也一直都盯着呢,就怕哪儿有个不对劲。”

祝成蹊点点头,“没问题,但是产品的质量关乎信誉问题,所以小心一点无大错。”

周立新也点头,“我也知道,所以这段时间也一直都没敢放松呢。”

祝成蹊就趁机说:“队长叔,这次的单子量不大,倒也没必要,但日后若真的形成规模了,大家赚钱习惯了,一些不好的问题肯定会暴露出来,所以我们还是要提前做好相应的管理、奖惩、监督等手段,以防万一。”

周立新是个最上道的人。

他自己搞不懂这些,就扒拉着祝成蹊说:“那肯定得你来,我是真搞不懂这些,小西你可一定得帮叔看看管着这一摊子事儿。”

祝成蹊点头,“放心吧,我既然都牵头了,肯定不能半途而废,不过叔你也不能光指望着我一个人,你自己也要了解的,后续也可以慢慢在村里面发掘可用的人。”

她总要走的。

到时候给他们的摊子铺太大却不管,那不也是害人么。

周立新也明白他们这儿肯定不能一直留得住祝成蹊这样有能耐的人,狠狠点头,“那我指定好好安排,好好学习。”

“那就没别的事儿了,现阶段最主要的就是凑齐外国人先要的货,其他的可以暂时先放一放,尤其是三爷那边,可能时间更赶一点。”

周立新摆手,“放心吧,你来之前我就问过了,三爷说了没问题。”

“那就完全没问题了。”说着,他们走到了门外面,祝成蹊又看见那群小破孩子一看见她就捂着屁股跑。

她皱眉,“叔,这些小孩儿怎么回事儿啊?我有这么吓人吗?”

“啥啊!”周立新嘲笑一声说:“这不是听说你上次给毛竹吃了宝塔糖,结果他第二天就拉了不少虫子出来,还有的是被招娣硬生生拽出来的,这给那小子吓的哭了好几天,那些小毛孩儿也都吓到了,现在好多大人都用你的名字来吓唬他们,说他们要是不听话,就等你回来后据给他们都喂宝塔糖,让他们也和毛竹一样,他们可不见着你就跑了。”

祝成蹊:“……”

咦~好恶心。

她就多余有这个好奇心。

搓了搓身上鸡皮疙瘩,祝成蹊赶紧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事儿忘掉。

但周立新又说:“不过说起宝塔糖,村里面这段时间也确实有不少人过来打听,有的想让你帮着买点,有的想让村子帮着申请一批,要不是最近忙着乌拉草的事情,我也要忙这个事儿了。”

“那您的意思是让我帮着买一批?”她虽然有准备宝塔糖,但绝对没有能涵盖一整个村子的库存,到时候怕是还要麻烦祝明萍。

不过这个麻烦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谁知道周立新却摆摆手,“这倒是不用,宝塔糖虽然没前些年好买了,但还是能申请到的,就是要多等一段时间。”

他又不傻,啥问题都找祝成蹊解决,那到头来他这个大队长成啥了。

再说了,谁会喜欢这样成天被麻烦啊。

尤其祝成蹊这样的金疙瘩,那是万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儿打扰她。

祝成蹊也就随口一问,周立新说不需要,她就不多嘴了,转头问起了前段时间的秋收。

周立新表示道:“忙过那一阵就好了,等乌拉草这事儿忙完,就可以先组织一批人上山打猎了,也免得那些没东西吃的野东西从山上下下来祸害人。”

“到时候那些狍子肉、鹿肉啥的,叔多给你留点儿,那些玩意儿最滋补了,还有鹿血不知道你敢不敢喝?”他还悄咪咪冲祝成蹊挤眉弄眼。

祝成蹊摇头,“那我肯定不敢,不过别的我是不会和您客气的。”

“你跟我还有啥还客气的。”周立新摆摆手,“鹿血你不敢喝就算了,到时候我给你弄点鹿血酒也成,泡人参的那种,这也补,你回头冬天晚上睡觉前喝一小口,保管一夜到天亮。”

“你啊就是身子骨太虚了,回头多找点这样的好东西补补,肯定能好!”

祝成蹊笑的更开心了,“叔,你要这么说,那我就真不客气了啊。”

“嗐,你这话说的,我都跟你说了别客气。毕竟咱俩谁跟谁不是!”

然后又说起山里面的野果子野蘑菇、木耳啥的现在正是采摘的时候,不少人这段时间都往山里跑。

还特意和她又说:“不过他们采摘的都是近山的一部分,更里面的还是要靠村里组织人,到时候你也来跟着看看你喜欢吃啥,有山核桃、毛壳、榛子、松子啥的,你要是喜欢,到时候也多给你留点,反正这玩意儿也不用交任务,我们自己就分了。”

“其他的野菜野蘑菇野果子啥的不受放,村里面一般不咋管,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回头叫你婶儿给你送点,你也尝尝味儿。”

祝成蹊还是点头,“那我肯定是要试一试咱们大东北的东西,不过不用婶子给我送了,我回头自己到山上转转,我还没去过呢,想亲自感受一下。”

而且她还想着到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叶知意发家的那个大宝藏呢。

周立新有些迟疑,“小西啊,叔也不是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这个身体……”

“没事儿,我肯定不一个人走,到时候我叫上美宝,或者跟村里面人一起,而且我也不会走远的,叔你就放心吧。”

周立新想着村里面的人除了极个别的,大多是捧着祝成蹊还来不及呢,觉得她就算上山也不会遇上什么危险,最终点点头,“也成,你自己去转转也没问题,就是别进太深了,尤其是西边后山那块儿,那里大多都是柞树,灌木丛也多,最危险了。”

也是巧了,祝成蹊之前之所以会想到养柞蚕,就是因为剧情里提到让叶知意发家的那批宝藏就在柞树林里面。

那这……

“有多危险啊?”祝成蹊好奇。

周立新迟疑了下才说:“小西,也就咱俩关系好,所以我才和你说的啊,你可别给我说出去了。”

这一听就是有什么秘密,祝成蹊乖乖点头,“您放心,我嘴巴最严了。”

周立新就说:“早些年的时候吧,村里面有好几个人进去了后就没再出来过,我们后来也组织人去找过,但就是找不到,甚至又有出事儿的,后来村里面就传里面可能闹鬼,也有说里面可能有妖怪啥的。你是外面的可能不知道,没有破四旧的时候,我们这儿特别信出马请神这一套,所以大家伙就说里面肯定住着柳娘娘、胡娘娘,渐渐的,我们也就不咋去那边了,怕惹了娘娘们生气。”

“也就前几年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大家伙才拿着枪咬牙进去过几回,但发现那边野物很多,而且都是那种大型的,所以就更不敢让人轻易进去了,也就每年秋收后,还有大雪封山的时候,我们会进去两趟打打东西,别的时候都不敢靠近。”

那何卫军去那儿干什么?

就因为那边野物多,未开发的地方多,能找到值钱的东西的机会大?

然后何卫军死在了山里面,叶知意还能找到他,并且收获一波巨大财富?

虽然剧情里描述的是冬天,但那里既然这么危险,冬天也不会安全太多吧?

还是他们不知道那里不能去?

可依着周立新的品性,既然警告了自己人,不可能不警告知青啊!

“叔,那这事儿你们和知青说过吗?”

“那肯定说的啊,我前段时间还看见延军身上沾了柞树叶子,所以还专门开大会说过不能去那边呢!”

“你说的是三爷的儿子延军叔吗?”祝成蹊皱眉:“他不是伤到了脊柱,只能靠拐杖才能走路吗?”

“他也是赶巧了……”周立新点头,顺嘴说了那晚上的事儿,还感慨道:“也就我没逮着到底是哪个小混蛋过去的,否则你看我怎么收拾他的!”

然后又对着祝成蹊叮嘱道:“所以那边你千万别过去,知道吧?”

祝成蹊没办法,只好点头。

虽然她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事儿,但是目前已知的信息实在太少了,即便她总觉得有很多地方怪怪的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扯不出头绪,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不管到底什么情况,既然那边真的危险,那她还是小命要紧。

万一真的是叶知意的女主光环开的足够大呢,所以她才能毫无危险地进去又出来。

“我指定不自己私下过去。”她保证了下,但又好奇,“不过村里面回头组织打猎的时候,我能跟在后面去看看吗?柞树产猴头菇,我比较想摘点那个。”

周立新:“这倒是可以,反正村里面其他人也会跟着,你到时候和他们一起就是了。”

祝成蹊点头,“那我到时候再过去。”

不管找不找得到,先过去看看再说。

反正离下大雪还有段时间呢,要是真找不到,大不了那段时间让周立新把所有人拘着不让上山,她就不信还能叫叶知意捡到这个漏。

然后她再把柞蚕养殖这件事这么一说,村里面肯定会动手彻底清扫整片柞树林,她就不信那批宝藏还能找不出来。

反正她本来就没想贪这堆东西,顶多就眼馋一下里面的药材而已,没了就没了吧。

就是可惜她没能早知道这些,不然的话,她早就鼓动周立新养柞蚕了。

不过索性现在也不算太晚,等乌拉草编的事情彻底理顺,走上正轨,再提起这个也能免费一番口舌,直接就能让村里面安排下去。

再次回到知青点,原本好些锁着的门打开了,也有面熟的或者不熟悉的人在院子里走动。

看见祝成蹊进来,所有人都愣愣地看向她,全然没有了她走之前的那种殷勤。

祝成蹊面子情地冲他们笑了下,快步走到自己房门口,打开锁进去。

一直等她的身影消失,其他人才回过神,对视一会儿,才试探说:“那是祝知青对吧?”

“这不是废话吗?她的门都开了,肯定是她啊!”

“嘶!”顿时有人吸气,“既然她回来了,那是不是真把外国人签的合同带过来了?”

“应该吧!”

“嘶~~~”

又是好一阵吸气声过后,这群人才继续叽叽咕咕地说:“听说她好像才十六岁吧,还身体不好,她又才来多久,怎么就能把那些乌拉草给卖出去了呢?还是卖给了外国人?”

“那谁知道,不是说她家里有后台吗?都能千里迢迢开车过来给她送自行车,那说不定就是她家里给安排的,然后贴着她的名头呢!”

也有人臆测,甚至还出现了很多人附和这个观点。

方芳见状就嘲笑道:“有句话叫做有志不在年高,人祝知青我虽然没正经说过几句话,也不熟,但我也是知道她自打来了这边后就没少跑赵三爷家里,显然之前就是为了乌拉草的事儿,只是那时候还没能确定能不能卖出去,所以都没敢往外传而已。”

“现在人家卖出去了,消息传出来了,你们却在这儿嚼舌根子说是人家家里给安排的,怎么,你们亲眼见到了啊,还是觉得她家里人能在她来之前把所有的情况都安排好啊!”

一群人被她嘲讽的面红耳赤,鲠着脖子道:“你又知道了,你见到这些事儿都是她自己做的了?”

“不然呢,你们以为大队长是傻的吗?”方芳翻白眼,“没本事就是没本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自己没本事却还在背后叨咕一些有能耐的,就可笑了!”

“再说了,你们既然不相信这件事是祝知青做的,那你们过去问啊,背后说人算什么能耐!真有胆子就学学我,我一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你……”

一群人被方芳怼的呼哧喘气,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方芳也不在乎,甩开他们就走。

气的有人在后面骂了句,“我们没本事,你就有本事了!”

方芳回头,“我什么时候说我有本事了,我要是有本事,我早回城了,还用在这里看你们天天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模样。”

吵架这会儿功夫,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正好程玉颜也听见了,路过他们的时候就狠狠翻了个白眼,“恶心!”

然后快速跑到祝成蹊门前拍了拍,“小西!”

听见动静的祝成蹊开门,笑了,“呀!美宝你终于回来啦,我看看……”

她左右歪着脑袋打量了会儿,说:“果然不愧我们家美宝,几天不见,又变好看了哎!”

这么熟悉的风格让程玉颜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她漂亮的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主动越过祝成蹊说:“让我先进去。”

祝成蹊跟着她,看她放倒背着的竹筐,从里面翻了些野菜野果之类的放一边晾着,然后又把手边的捆好的柴火码放在门口。

祝成蹊特别惊叹地说:“我就猜到多的这么多柴火和吃的都是你准备的,美宝,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第47章 神经病啊他肯定脑袋不正常……

程玉颜还挺傲娇,“我就是顺便。”

“是是是,你顺便。”祝成蹊笑眯眯地看着她忙来忙去的,等她忙好了,才继续开口,“不过你现在这么开心,是因为我回来了嘛?”

程玉颜的眼珠子活泛的动了动,脸上带着笑,但是嘴上却不愿意说因为祝成蹊每次联系林川的时候都会让他顺便让周立新带好给她叫她觉得祝成蹊是真的拿她当朋友,真的关心她,所以才没像上次那样担心的。

万一叫祝成蹊知道了,又故意逗她怎么办。

她笨笨的又说不赢祝成蹊,她才不说呢。

反而还转移话题道:“你晚上想吃什么?”

“哎~~”祝成蹊叹气,“离家几天,我最好的美宝竟然不愿意和我好了,难受!”

程玉颜:“……”

祝成蹊继续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地抹眼泪,“原来上一回答应人家说会想人家竟然是骗人的,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这个长得这么美的女人吧,她实在是太坏了,就知道欺骗我的友情,欺骗我的真心,呜呜呜……我好难受,好懊恼,我就是个傻瓜,竟然相信了这个人见人爱的大美女的话,呜呜呜……我真是太傻了,但是谁让她长得美呢,我实在把持不住啊……”

程玉颜:“……”

程玉颜:“!!!”

“祝成蹊!”程玉颜气的跺脚,“你能不能正经点,不要每次都说这样的话!”

祝成蹊假模假样地吸吸鼻子,“反正你也不想我,亏得我之前在宁市的时候还天天念叨着你,这次回来还专门给你带了礼物,哼!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讨厌!我不要和你好了!”

程玉颜:“……”

她实在是说不出口,但是祝成蹊一直在那儿鲠着脖子,双手抱胸做出一副气呼呼地样子,还时不时冲她“哼”一下,就让她有些受不了了。

也不能一直这样对峙下去吧。

而且祝成蹊每次这样耍无赖的时候,她也赢不了。

程玉颜纠结半天,最终皱着眉,忍着羞耻,闭着眼睛喊道:“想了想了,想了好吧!”

祝成蹊一秒变脸,上前抱住程玉颜的胳膊,笑眯眯的说:“我就知道我们家美宝对我最好了,走走走,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程玉颜:“……”

无语!

但……又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为情?

偷偷瞥向祝成蹊,看着她脸上堆砌着的满满的笑意,自己也实在忍不住抿着嘴角翘了翘。

其实……其实说出来也还好对吧?

而且小西也没有笑话她。

她……她心里好像也觉得挺开心的……

程玉颜各种心思跳转的时候,祝成蹊已经将礼物都拿了出来。

“当当……这是我专门让我姐帮忙弄了点外汇券才从友谊商店给你买的球鞋,你别看它模样一般,但是穿起来很舒服的,我想着你要经常下地,之前不还说要进民兵队嘛,所以我就给你买了两双,你先试试看合不合脚?”

程玉颜没动,而是心情很复杂。

她自小在宁市长大,虽然没成功进去过友谊商店,但是也知道里面的东西都很贵。

而且外汇券又特别的难弄。

她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狠狠眨了眨眼才说:“可是这鞋很贵,你还一下子买两双,是你对我好才对。”

“那是因为我知道美宝也是真的对我好,所以我才对你好。”

毕竟那么大把大把地给她灌灵泉水,她就算不能说出来,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祝成蹊笑眯眯地拽着程玉颜坐下,“快试试看。”

程玉颜抿着嘴试了一双,站起来走了几步,祝成蹊就关切地问:“怎么样,合脚吗?”

程玉颜点点头,“正好,而且感觉走路很轻松。”

“那就好,那再试一试这双黑的。”

程玉颜却说:“不要了吧,我们一人一双吧?”

“可是我的脚没有你的大,我穿不了,特意给你买的,正好你换着穿,快试试看。”

程玉颜只好又试试,并且给了祝成蹊肯定的回答。

祝成蹊就说:“那你就先穿这两双,要是穿破了,我们再买。”

程玉颜把鞋脱下来,拍了拍鞋底沾上的细灰,又仔细放好后才说:“我会穿的很小心的,才不会破。”

“鞋不就是用来穿的,破了就再买,那么小心干什么,最主要的还是舒服。”祝成蹊不以为意。

她当初准备东西的时候自然也备了不少鞋。

且因为原主这具身体才十六,还在发育期,所以她还特意准备了不同的码,当中就有程玉颜能穿的。

之所以没拿出来,是因为她现在所有的经济来源明面上还是靠着家里面,而且之前很多行为还在家里的关注下,且这也算是她第一回正式给程玉颜送礼物,还是走正规渠道好一些,所以她才这样。

之后就没必要了。

祝成蹊又说:“我专门给你买鞋就是为了你舒服,你要是不穿,我才不高兴。”

程玉颜抿着嘴笑,纠结好一会儿,才不舍地说:“那好吧。”

“那再来看看这个。”祝成蹊又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边的一大摞书,“这也是我专门给你带的礼物。”

程玉颜瞬间瞳孔地震。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很没有大美女形象地咽了咽口水,颤巍巍地指着那堆书不太敢确认地说:“都……都是给我啊?”

祝成蹊继续微笑点头,“对,我这次回去后专门给你淘的。”

程玉颜要是个会学习的,也不至于总显得那么憨。

况且她也知道自己脑袋瓜子其实不那么聪明,所以就对学习这种事更加下意识排斥了。

虽然她之前总时不时地被祝成蹊安排一些作业,写一些感想什么的,但那只是偶尔,更多都是还是祝成蹊把事情掰碎了讲给她听。

即便她私下里也一直在偷偷摸摸练字,也是因为这事儿简单又不费脑子,加上她也不想每次交作业的时候都是满篇难看的字,和祝成蹊的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这不代表她爱学习啊!

而且祝成蹊面前那一堆里面好像还有数学,物理这些,这……

程玉颜那好看的脸瞬间皱成一团,“我……你……你……你不会是想要我学这些吧?”

祝成蹊理所当然的点头,“你在乡下可能不知道,但我这次回城可听说了一件大事儿,国家前段时间就有提议正式恢复高考,虽然最终还是被人把这个给否了,但是指不定哪天高考就重新恢复了呢!”

“你也不想一辈子呆在乡下吧?你难道不想上大学吗?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见识一番外面的天地辽阔浩荡无边?”

上辈子虽然没有活很久,但是也知道过几年就会恢复高考但从没想过参加高考的程玉颜很震惊,“今年就有提议恢复高考?”

难道不是几年后吗?

祝成蹊要不是了解这段历史也不敢这么开口。

她认真点点头,“对,今年就有人提议了,领导们还专门为此开过大会,虽然没成功,但显然恢复高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浮一下水花就算了,日后肯定还是会有同样的提议,万一明年,后年或者过个几年就真的通过了呢,到那时候我们却把所有学过的知识都忘记了,还怎么考大学?”

“所以……”祝成蹊拍了拍手边的书,“咱们一起努力学习吧!”

程玉颜:“……”

她要是想考大学,能考大学,不早就准备了嘛。

这不是知道自己不行,所以就当没这回事儿。

结果没想到都还不到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呢,祝成蹊竟然就提前准备了这么多。

程玉颜百分之一百万的不想要,但是又怕祝成蹊觉得她不愿意上进,不和她玩儿了。

瘪瘪哒哒了一会儿,程玉颜才硬着头皮说:“可是我笨,学不会,还是算了吧。”

“怎么会!”祝成蹊道:“我觉得你之前肯定是没找对方法,反正我们也只是有备无患嘛,不着急,可以慢慢学。”

程玉颜:“……哦。”

祝成蹊也不管她心里情愿不情愿,反正高考这件事肯定不能顺着程玉颜自己的想法的。

她反而又开始和程玉颜商量起晚上吃什么。

程玉颜也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一堆让她有些头疼的书籍,就说:“我去做,我那儿还有肉!”

说完就跑。

祝成蹊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到了她的厨房,就看见程玉颜已经井然有序地忙活开了。

她好奇地看着那一大块肉,问道:“怎么这么大一块,你专门买的啊?”

程玉颜摇头,解释了下。

原来是她这段时间事情不多,就和其他人一样上山转悠,然后那些原本带着她干活的几位婶子见到了就继续在山里带了她几回,后来那几位婶子不小心碰上了头小野猪,还大着胆子直接干,她就上前帮着敲了一棍子,然后算是一起把野猪给噶了,也没告诉队里面就这么偷摸给分了。

“这是分给我的一部分,还有一些我等下拿给你,你带回去。”

祝成蹊也没说不要,毕竟也是程玉颜的心意。

但她还是皱着眉问道:“那你呢?没事儿吧?”

虽然知道程玉颜有空间,但人多的地方她肯定没法用,这要是出意外了怎么办?

程玉颜摇头,“没有,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甚至她的空间里面还偷摸装了两头野猪呢,还有兔子,都是她这段时间在山里面碰见,然后趁机收进去,打算养着回头慢慢吃的。

可这事儿肯定不能告诉祝成蹊。

程玉颜又怕自己漏了什么馅儿,就又低下头重新切肉,还重新强调一番,“那些婶子们对我很好,我真没事儿。”

程玉颜有空间有灵泉,就算之前有什么现在肯定也好了。

而且她的情况也确实不适合刨根问底,祝成蹊就点点头说:“那好吧,我不问了,但不管怎么说,你以后还是要小心点。”

程玉颜“嗯嗯”点头,“知道了。”

然后又说起来魏迎光的事儿。

程玉颜特别得意,“我在山里面碰见他,偷偷给他套了麻袋,打了他一顿,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呢!”

祝成蹊:“……”

程玉颜太高兴了,祝成蹊也不好直接打击她,加上她也挺好奇的,就问了具体的细节,等程玉颜从头到尾说完后,她才点点头,“小心一点是没错的,不过魏迎光虽然烦人,但他到底没有做一些实际上的事情,还不到这种地步,所以你这回开心了就算了,以后就别这样了,毕竟太危险了。”

“况且这种事儿干多了肯定会露出破绽的。”祝成蹊提醒她。

程玉颜翻白眼,“他活该!”

“臭不要脸看见个女的就惦记,要不是他现在不上山了,我还要找机会揍他!”

祝成蹊:“!”

这么生气!

她走之前还没有呢。

“怎么了?我走之后,魏迎光又招惹你了?”祝成蹊皱眉。

程玉颜脸色不爽,“一开始没有,但是自从我偷摸揍他一顿后,他就一下子变得有点奇怪……”

“奇怪?怎么奇怪了?”

程玉颜回:“就是他原本不是说和孟昭昭没关系嘛,结果我好几次看见他当着很多人的面缠着孟昭昭,还和孟昭昭道歉,说之前是他对不起她,还说以后会好好照顾她、回报她。”

“但是他又有事儿没事儿在张映雪面前转悠,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让张映雪这段时间和孟昭昭一直不对付,都吵过好几回了。然后他还好几次找上我还有其他几个新知青,问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下乡还有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话。”

程玉颜越说,脸上的嫌弃也就越明显,“他还和我说我这样的女孩子生在现在就是一种不幸,最好还是找个厉害的人嫁了,否则的话,会永远被觊觎,还和我说其他的男知青还有村里面哪些人不行,不像他,他就不会,他纯粹就是对美的欣赏,担心我出事,所以才给我出建议……”

说着,程玉颜幽幽地转过脑袋,说:“这一点倒是和你一样。”

祝成蹊:“……”

“yue!”

祝成蹊恶心的隔夜饭差点没吐出来,也顾不及去想魏迎光了,赶紧表态道:“宝儿,我和魏迎光和不一样,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他那一听就是渣男话术,你可不能相信!”

“而且我也没说过让你嫁人的话啊,我只会说让你多多锻炼,加强自身的能力,毕竟靠谁都没有靠自己来的可靠,我可都是真真切切为你打算的,宝儿你可不能误会我!”

程玉颜“哼”了一声,“我又不傻。”

不过也确实因为魏迎光这个贱人这段时间在她耳边的唧唧歪歪,所以她才更肯定祝成蹊是真的拿她当朋友的,不然也不会从一开始就担心她因为太好看会被欺负,还说想办法让她进民兵队训练。

现在还给她带了那么多说让她学习。

虽然她不大乐意学习,但那也确实是为了她打算。

程玉颜就说:“我当然不会相信,他现在盯着我的时候比之前还让人恶心,嘴上倒是会冠冕堂皇,哼!要是让我找到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一菜刀砍在骨头上,直接将骨头剁成两半。

祝成蹊:“……”

好好好,不愧是有灵泉的美宝,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不对劲的魏迎光才是。

祝成蹊就又问道:“除了这些不对劲的,魏迎光还有做过别的吗?”

程玉颜嫌弃脸,“多了去了,别的我没关注,但是我知道他这段时间没少打听你的事情,还老是往赵三爷家跑,打听这个打听那个的,一看就没安好心,现在你回来了,他肯定又在心里面打算计了,你可千万离他远点!”

说着,程玉颜盯紧了祝成蹊。

祝成蹊当然点头,但是心里面却有些复杂。

就光凭程玉颜这三言两句,似乎也已经证明了魏迎光或许重生了啊!

那这不就等于是被程玉颜揍的提前了嘛!

要知道,剧情里,他可是完全在和张映雪结婚的大喜日子因为喝多了酒,且翻来覆去了一场后才确认自己重生的。

剧情里面还有介绍了魏迎光重生后的激动,后悔,无奈,遗憾等等情绪,说如果他重生时间更早,他肯定不会再和张映雪有牵扯,一下子对不起两个深爱他的女人。:

还有什么要是他当时没喝那么多酒,没觉得是在做梦,没和张映雪成了真夫妻,他还可以怎样怎样巴拉巴拉一堆让人恶心的意淫。

当然了,后面也没少他各种找孟昭昭的剧情,让原本相安无事的张映雪和孟昭昭越来越不对付,闹了不少事儿,直到他抢了他最讨厌的方芳的救人机会,也顺手抢了方芳被回报的大学生名额,去上了大学,这里的剧情才告一段落,开始了他魏傲天的后宫种马人生之路。

然后这俩他总念叨着对不起的女人,一个为他生孩子死了,一个明明活的好好的,还要在未来被他打脸一波,真让人生理心理都十分的恶心。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重生时间提前了,里面还搅和了另一本和他差不多类型的“大女主爽文”,而她这个外来户更是在这里带着村里面的人搞起了事业。

这位嘴上最是喜欢装b但内心的算计其实一点也不少的魏傲天怕是更有得忙了。

也难怪程玉颜说魏迎光这段时间在想方设法地打听她呢。

毕竟他都能抢方芳上大学的机会,想打她的注意,给自己增加筹码的可能性更大。

祝成蹊“啧”了一声。

原本她想着上次出手教训魏迎光一回能至少让他老实一段时间呢,现在看来不行了。

虽然她顶看不上魏迎光,但是重生前后毕竟是两个level的,后一个还是稍微要上点心了。

程玉颜却因为祝成蹊有点过长的沉默不解开口,“你怎么了,怎么忽然不说话了,你在想什么呢?”

当然是在想宝儿你牛大发了啊,把魏傲天提前搞出来了!

但这显然不好开口,祝成蹊就扯了了理由道:“我在想让你进民兵队的事,本来我今天一回来就想和大队长说的,但又怕这段时间没见你会改变主意,所以打算再和你确认下,你要是还打算继续进的话,我回头就找时间和大队长说一声。”

程玉颜又拿着刀砍了下,“我肯定去!”

她要把自己变得好厉害好厉害才行!

祝成蹊点头,“那我这两天找到机会就和大队长说。”

然后顺势问起了其他事情,不想再提起让她恶心的魏迎光了。

结果没说多会儿又听到程玉颜提起孙二花私底下嚼她舌根子的事情。

祝成蹊还是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孙二花是谁,确认道:“就是我第一回晕倒后,说我要死了,还骂过你又和胖婶儿打了一场架,最终被罚打扫一个月猪圈还有牛棚马棚的那个大嘴巴?”

“嗯。”程玉颜撇嘴,“她一直因为这件事儿记仇呢,之前就因为我的草帽上缝了鱼,她还传我肯定是看上了赵三爷家的赵宏日,不过当时被带着我的那几个婶子给骂了,加上大队长后头知道了又罚了她一回,又警告其他人不许胡说八道,所以我一直也不知道这件事儿。”

“直到之前在山上碰见她,她因为摘蘑菇没抢过我,就又对我阴阳怪气的,然后就吵起来了,那几个带着我的婶子就帮我骂了她一顿,事后才告诉我这些的。”

程玉颜停了会儿后,才又说:“不过要不是这次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大队长居然做了这么多,而且那几个带我的婶子还是他特意挑的。”

祝成蹊就说:“大队长就是脸皮厚,有时候有点小心眼,但底线和人品比一般人高多了,是个好人。”

程玉颜点点头。

难怪她这次回来觉得程玉颜变化稍微有点大,原来是遇到的事情有点多。

但好在应该是正面的多,负面的少,所以多多少少影响了她。

祝成蹊又趁机说:“其实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坏人嘛,也不分男女,坏就是坏,是单纯的品性问题,你说是吧?”

程玉颜想着自己讨厌的有男有女,尤其最典型的叶知意,最终又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有好些男人讨厌又恶心,但最起码不是每一个都像魏迎光那样。

之后,她们又说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程玉颜还提及程知同他们收到了家里面的信和钱,但是她就没有,所以她还从程知同那里薅了一笔出来。

那小表情,别提多骄傲多得意了!

祝成蹊也非常乐意地把她好一顿夸,也说了些自己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顺便也会在适当的时候给程玉颜分析一些情况,一直等到该睡觉了,她才又对着程玉颜问道:“你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

程玉颜有点想,毕竟好久没见了。

但是余光瞄到一旁的书,很快清醒过来,“不了,我回去睡。”

站起来就走,还像是故意忘记了书一样。

“书别忘了拿。”祝成蹊却非要提醒她。

程玉颜:(~_~;)

不情不愿地接过祝成蹊抱过来的书,拔腿就跑。

第二天。

祝成蹊刚起床就发现程玉颜早早起来不说,饭也烧好了,并且似乎已经忙过一圈了。

看见她了还招呼说:“早饭还在锅里热着呢,你赶紧洗漱,然后来吃饭。”

祝成蹊点点头应下。

她就特别佩服程玉颜这一点,每天都能早早起来,反正她就算醒了也绝对要赖床一会儿,然后再睡个回笼觉的。

饭后,两人就一起背着背篓往外走。

程玉颜还说:“我和其他婶子说好今天和你一起,她们就说可以在山里面等我们,你要过去吗?”

祝成蹊点头,“可以啊,反正我对这边不熟,有更多的人带着也挺好的,而且大队长昨天还特意和我说山里面不安全,尤其是柞树林那边,让我千万别去。”

程玉颜:“大队长之前也开会和我们说了,还说那边之后会组织人一起去。”

“对,所以我们……”

还没说完呢,就看见了昨天害她们俩恶心半天的魏迎光从他们男知青的屋里面出来了。

也难怪程玉颜说现在的魏迎光怪怪的,祝成蹊一眼就看出了区别。

之前的魏迎光虽然装,有点算计,但是人多少有些虚。

不像眼前这个,眼底满满的都是自信与傲然,可以说是直接拿鼻孔看人了。

哦。

他另外还在外表上收拾了一番。

除了那上下一身新以外,最值得说的就是他的头发。

毕竟魏傲天这样的后宫男主在几次网络清朗中早就成了被禁题材,所以眼前这位是杀马特正流行的时候重生的。

嗯……所以他的发型虽然不能像那会儿一样搞时髦的染色和洗剪吹,但被他不知道用什么玩意儿给干的张牙舞爪的,而且都还没开口说话呢,他就先甩了一下脑袋。

祝成蹊&程玉颜:“……”

神经!

程玉颜直接拽着祝成蹊就跑,即便魏迎光后知后觉地开口喊她们,她俩也没搭理。

跑了好一段距离,程玉颜才停下来看向祝成蹊,担忧问道:“你没事吧,没哪儿不舒服吧?”

祝成蹊实在是憋不住,只能一边摇头一边笑个不停。

程玉颜不解,“你笑什么?”

祝成蹊又哈哈哈笑了好一会儿才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肚子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魏迎光好像神经病噗哈哈哈哈……”

新老知青聚会那回她没仔细听魏迎光的自我介绍,不晓得他今年到底多大,但是晓得他是最早六八年那批下乡的,不管他当时多大,现在怎么也有二十五六了,杀马特大流行似乎在零六年之后了,那就是他重生的这会儿应该至少六十了。

噗!

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搞了个杀马特的造型,能不好笑嘛!

怎么着,是觉得他重生前那会儿流行杀马特,又受小姑娘喜欢,所以就想要赶潮流,在七十年代走一波吗?

“哈哈哈哈哈哈……”祝成蹊又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得不能自已。

真的白瞎了她昨天还觉得重生后的魏迎光怎么也该升级的担忧,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程玉颜却始终不明白祝成蹊爆笑的点,又怕她把自己笑坏了,只能一边皱眉,一边帮她顺气。

等祝成蹊笑够了,她才又问道:“有这么好笑吗?你不觉得他脑袋有问题吗?”

祝成蹊点头,“是挺有问题的。”

程玉颜:“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当初打他了,可我当时也没打他脑袋啊,就是踹了他好几脚,他怎么别的地方没事儿,脑袋却出问题了呢?”

虽然确实因为程玉颜让魏迎光提前重生,但人的本质又不会变化,还是那个人。

祝成蹊就拍了拍程玉颜的手说:“宝儿,你信我,就算你不打他,他该脑袋出问题,还是会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你,而在于他这个人的脑袋本来就有问题。”

“对,他就是脑子有病!”程玉颜很是赞同这一点,还说:“我之前最讨厌的男人是程知同,现在最讨厌的就是魏迎光,太恶心了!真想再打他一顿!”

“宝儿,这回真不行了。”祝成蹊按住蠢蠢欲动的程玉颜。

虽然魏迎光看着像脑子有问题的,但人家毕竟是魏傲天,是男主角,和之前不一样了,万一动手的时候来个主角光环怎么办。

祝成蹊说:“我看他那样儿早晚会自己作死,我们就不要参与进去了,不管他做什么,我们就当没事儿看笑话了,还能开心开心,不好么。”

程玉颜皱着脸,想不出来这里面有什么好让人开心的,但是想着祝成蹊刚刚笑的不能自已的样子,最终点点头,“好吧,那就先放他一马。”

“对对对,先放他一马,咱们不和傻子一般见识。”祝成蹊哄她。

到了山里面,程玉颜就开始在前面带路,还会时不时指一些她去过的地方,告诉祝成蹊自己曾经发现了什么。

没多会儿,就到了她和那几个婶子们约好的地方。

祝成蹊认不得这几个人,但是她们却都知道祝成蹊,一见到她俩过来就笑开了,主动招呼道:“美宝,小西你们来了啊,快过来,正好我们还在说你们也应该到了呢。”

程玉颜的性格和习惯让她只是对着她们笑了笑,但是祝成蹊嘴巴一张就甜叫开了,“婶子们好,你们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啊,是我起来晚了,才让美宝一直等着我。”

“没呢!我们一直在山里摘个这摘个那的,也不是白等,这不才刚坐下来歇歇。”

“对,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干个不停,那多累人。”其他人也附和,还给她们看自己背着的筐,露出里面的蘑菇野菜。

祝成蹊又夸了几句,这些人就赶紧要给她塞,她立刻以想自己摘给拒绝了。

好在这些婶子们也没有坚持,反而说道:“小西,听大队长说你喜欢吃猴头菇是吧,我正好知道哪儿有柞树,我带你过去啊。”

祝成蹊点头,“我是和队长叔说过,但婶子们怎么知道的?”

“嗐,早上出门的时候碰见的,说到你,大队长就和我们提了一嘴,让我们有时间可以带你去看看,但不是西边的柞树林,而是这边零散地长着的柞树,量不多,也不在深山里面,不会很危险,你去不?”

祝成蹊昨天只是随便找的借口,但猴头菇确实是好东西,就愉快地点点头,“好啊,不过专门因为我去那边也不好吧,会不会耽误你们的时间啊?”

“没事儿,正好那边有几颗山核桃树,我们就顺便去打点核桃。”

祝成蹊笑:“那就好,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正好到时候多打点核桃给程玉颜吃。

而且核桃皮还能染色,不过她那两匹布已经不打算自己搞了,等过两天去科特奇尔村的时候,拜托七奶奶帮忙染一下,也省的她浪费了。

跟着几位婶子七拐八拐的,终于到地方了。

祝成蹊就发现她们说的柞树不多是真不多,好大一圈粗粗数下来,也没有二十颗的样子,最多十五六颗。

几位婶子就指着说:“就这么点儿了,而且猴头菇那玩意儿苦不拉几的,还不好找,这边又有其他的好东西,所以也没人爱摘,你要喜欢我们先帮你找一找,正好也顺手帮你摘了。”

祝成蹊赶紧说:“这就不用了,我自己慢慢找吧,反正也不着急,你们还是先带着美宝打核桃吧,还是核桃要紧。”

几位婶子一想也是,就又说:“那你慢慢找也行,不过要是碰到那长在树杈儿上的,你记下来,回头叫我们,我们帮你摘。”

“好。”

程玉颜却有些不放心祝成蹊,“我陪你一起吧?”

祝成蹊依旧不用,把她劝走了。

祝成蹊一个人背着背篓四处溜达,倒也确实叫她找到了一些猴头菇,还摘了一些木耳。

她另外又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毕竟都有柞树嘛。

但这边实在没什么稀奇的,又是普通人可以涉足的地方,所以她也就没放心上了。

一圈转下来,能摘的猴头菇也都摘了,祝成蹊干脆又去找程玉颜她们。

这边的核桃树倒是不少,她们几个就一人一颗树,忙的热火朝天的。

见祝成蹊过来,几人又纷纷开口问她摘了多少,看到祝成蹊的收获后,又聊了会儿,祝成蹊才去找程玉颜,给她帮忙。

一直到十一点,该下山了,她们几个就收拾收拾,准备走。

才要离开的时候,就忽然听到一声洋洋得意的声音道:“好啊,总算叫我逮住了,你们竟然敢在这儿偷山核桃,看我等下不告到村里面!”

祝成蹊没见过来人,但很快就有人给她解惑了,“孙二花,你神经病啊,一天天的跟着我们!”

“她就是那个孙二花?”祝成蹊看向程玉颜。

程玉颜皱着眉点点头。

祝成蹊“啧”了一声,“刚刚好我还想回头有时间了就去找她算欺负你的账呢,没想到现在就碰面了,等下看我的。”

“啊?”程玉颜还没反应过来呢,祝成蹊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一副好奇又担忧地样子问道:“婶儿,这位孙二花婶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里的核桃不能打吗?那我们是不是犯错误了?”

有人翻白眼,“你听她放屁,虽然村里面确实说了这里的不让打,要等回头集体上山的时候再收,但这里还不算深山,哪一年也没有人遵守啊,都给打了,队长也没说啥,更何况今天还是队长让我们来的,我们怕个屁!”

“就是,你孙二花往年也没少过来,更何况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时候来这是想干啥,不就是想趁着我们其他人下山的时候你来偷偷打点回去,你叫啥叫!”

“不就是前段时间输了我们,所以一直想要报复回来,你以为我们会怕你!”还有的直接撸起了袖子,“孙二花,你要是再敢惹我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一顿!”

“你敢!”孙二花虽然嘴巴上强硬,但是心里明白自己打不过,边跑边说:“反正随你们怎么说,我现在就去告大队里面你们挖社会主义墙角!”

几位婶子根本不在乎,祝成蹊却一个箭步上去拽住了孙二花的胳膊,嘴上好声好气地说:“二花婶子,有话好好说,挖社会主义墙角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这是重罪!”

孙二花着急走呢,就怕晚一步就被抓住胖揍,根本没听祝成蹊说什么,直接甩胳膊,祝成蹊也顺势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地上,颤颤巍巍地指着孙二花说:“二花婶子,说话归说话,你动手推我干什么,你明知道我咳咳咳……你明知道我身体咳咳咳……我咳咳咳……”

孙二花:“……”

其他人:“……”

“好你个孙二花,你要告我们就告,你和小西动手算咋回事儿啊,你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手是吧!”几位婶子一把揪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孙二花,哐哐捶了她好几拳。

也有人担心地问正被程玉颜搀扶着的祝成蹊,“小西,你没事儿吧?”

祝成蹊坚强地笑笑,摇摇头,虚弱开口,“没事儿,就是忽然摔了下,可能有点岔气了咳咳咳……但是我平息一会儿就好了。”

“孙二花!”其他婶子又瞪她,“你明知道小西身体不好你还动手,你啥意思,走,你跟我回去见大队长!”

这下子轮到孙二花想跑了。

可惜几个人围着她一个,她根本跑不了,只能愤怒大喊:“你们少他娘的胡说八道,我才没有碰她,是她自己倒的!”

“还说你没碰,我们都看见你甩胳膊了,而且小西退后那么一大截,可见你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你现在狡辩也没用,跟我们走,见大队长去!”

孙二花挣扎,“我不去,我才不去!”

她又不是傻子。

这个姓祝的才给村里搞了这么大的生意,赚了钱,是周立新的心尖尖,她过去不是找死吗?

可惜还是挣扎不过,只能被两个人硬拖着往山下走。

余下的则看着祝成蹊担忧道:“小西,你咋样了,要不然我们背你下去吧?”

祝成蹊摇摇头,“我真没事儿,就是摔了下,也没受伤,婶子们别担心我了,再说还有美宝在呢,有她扶着我,没关系的,咱们还是带着东西赶紧下山吧。”

几位婶子见她坚持也没强求,只让她受不了的话,可以说。

祝成蹊点头,等几位婶子走的稍微远了点,她冲着程玉颜挤了挤眼睛,小声说:“我没事儿,故意装的,给你报仇。”

程玉颜:“!!!”

憋了好一会儿,她才一脸不赞同地说:“你本来就身体不好,干嘛这样,万一摔坏了怎么办?”

祝成蹊“哎呀”一声,好生奇怪地说:“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片地方旺我,自从来了这边后,我就觉得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现在好久都没有以前那种难受的喘不上来气的感觉了,而且就算坐火车过来,还转了车,也没有下乡那回累,你说神奇不神奇?”

“真的吗?”程玉颜瞬间高兴了,“你真的觉得最近身体好很多了,没以前那么累了?”

祝成蹊面不改色地点头,“对啊,不然我也不敢这样给你报仇啊,所以你放心好了,我是真没摔倒,我是故意自己倒的。”

程玉颜抿嘴,“那也不能乱来。”

不过看来她的灵泉水对小西还是有效的,等回去了再让她多喝点!

第48章 纷纷到访哎呀,真是好同志

祝成蹊和程玉颜到山下的时候,几位婶子们已经把孙二花拽到了周立新的面前,并且将她所做的事情控诉完了。

此时的周立新正在招待县城知青办来要采访祝成蹊的同志,且林川这个公社书记以及其他几位领导也在陪同着。

这件事就这么一下子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了。

周立新那叫一个气啊!

他其实倒也不怕被领导们误会村里或者他这个大队长对祝成蹊不好,毕竟他待祝成蹊怎样,林川也是知道的。

况且他也相信祝成蹊不是个乱说话的人。

可偏生他才和几位领导们高谈阔论地表示过村里面的人都特别感谢祝成蹊,都是拿她当亲人看待的。

结果呢!

才说完就出了这种事儿!

周立新自觉脸皮厚的没边也尴尬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孙二花!”周立新咬牙切齿,“又是你,我之前咋和你说的,你就不长记性是吧!”

孙二花觉得自己可冤枉死了,赶紧辩解道:“我没有推祝知青,明明就是她自己摔倒的。”

“而且她们几个还偷偷跑到长柞树的那边打山核桃了,我当时只是想回来告村里,是那个祝知青非要上来拽我,我就是甩了下手,我才没有推,大队长你可不能光看那个祝知青帮村里做生意就偏袒她!”

周立新更气了。

本来孙二花要是不多话,他趁机把人给发落了,然后和领导们解释一下,这件事儿就算过了。

但现在,怕是还要掰扯一会儿了。

尤其孙二花还好死不死说自己偏袒。

别说他现在还没有,就是他真的偏袒又咋了!

不偏袒人祝成蹊,难不成要偏袒你这个搅屎棍吗?

周立新气的额角乱跳,周边的几个婶子却又推了推孙二花,围着她说:“你少恶人先告状,你要是没推,小西能一下子倒退那么远摔地上?”

“对啊,况且打核桃是队长让我们去的,你上来就说我们偷东西,说我们挖社会主义墙角,还动手打小西,你还好意思喊冤!”

孙二花是生怕被周立新发作,继续踩着偷打核桃这件事跳脚,没料到周立新却承认了,“对,就是我叫她们去的,顺便也带着小西进去转转看看,咋了,你要不也说我偷挖社会主义墙角呢?”

“那块地方的山核桃往年不都是被你们打了,村里面也没组织,你现在少给我扯这种闲淡。”既然人都丢了,周立新也不客气了,又说:“况且人小西来了这么久了一直为村里面忙前忙后的,自己身体都顾不上,你们在上里面挖野菜打果子,往家里搬柴火采蘑菇的时候,人在宁市跑前跑后,就为了帮我们把乌拉草编卖出去,现在合同到手了,她也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家里面要啥没啥,就想着找点猴头菇,我让人带她过去看看转转,咋了,有问题吗?”

“孙二花,我看你就是诚心……”

还没说完,被程玉颜搀扶着走过来的祝成蹊打断了,“叔,算了,我没事儿。”

周立新听到了,都还没转身就已经习惯性地开口说:“没事儿啥啊没事儿,你看看你脸白的。”

祝成蹊假模假样地叹口气,又咳嗽两下才说:“真没事儿,我想着二花婶子和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解释清楚,想早点过来和她仔细沟通一下,免得将来继续生事也让您没办法安生,所以这才走的快了点,显得有点喘,我其实真没事儿。”

完了,又虚弱地咳嗽两声。

周立新就叹气,想到之前那回偷听到的话,真情实感地发表想法说:“你啊,就是心太好了。”

随后两眼瞪的仿若牛眼,冲着孙二花吼道:“孙二花,你看看你,再比一比人家小西,我简直不知道该咋说你!”

“人小西才多大,你多大了,一大把年纪也不知道活到啥地方去了,你还不赶紧给小西道歉!”

孙二花是真的觉得冤枉死了,可是眼下这情况好像也找不到别的说头了。

而且难不成真是自己刚刚太用力了?所以才让这个病秧子受不住摔倒了?

才不会!

明明就是不怪她,就是这个病秧子非要过来扒拉她才摔的!

可眼下她说啥都没用了,要是不道歉的话,周立新肯定又要罚她!

虽然不是很情愿,孙二花还是道了歉。

祝成蹊特别大方表示真没事儿,她也不会介意这些。

而是再次戳重点,一脸认真与诚恳地问道:“不过二花婶子,我是真的好奇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你和我是有什么误会吗?可我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你,也没有和你说过话啊?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高兴了,你都可以说出来,要是我的问题,我会积极反思,认真改正的。”

孙二花有些懵,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成了她对祝成蹊有意见,周立新也注意到了跟着这件事儿,脸色又黑沉几分,“你还是故意跟着小西他们的?你到底想干啥啊?”

“我没有!”孙二花否认。

几个婶子却不饶她,纷纷开口讨伐。

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给捋了个遍。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二花婶子是对我有意见呢!”祝成蹊叹息一声,随后一脸心疼地在程玉颜的胳膊上拍了下,“美宝,我都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怎么都不和我说啊?”

程玉颜:“……”

她好像说过吧?

算了,她还是闭嘴当哑巴吧,反正她笨,别坏事儿了。

祝成蹊也不管程玉颜什么反应,又继续心疼道:“算了,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要我担心你,我不应该责怪你的,是我的错。”

程玉颜又:“……”

其他人见状则上来安慰祝成蹊,祝成蹊继续唉声叹气一会儿,才对着孙二花痛心疾首地说:“二花婶子,你是长辈,还是女性,你怎么能用那样肮脏又龌龊的思想去揣测一个女孩子呢,你不知道你这样胡说八道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名誉上的损害吗?”

“也就是几位婶子善良,还有大队长也公正公明,早早把这件事情处理了,没让事态扩大化,否则的话,这样的言论传出去,以后美宝还怎么做人?那些坏心眼的人又该怎么看她,怎么欺负她?她要是因此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你到时候能担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更何况你这么胡说八道,你又何尝不是在害大队长,害整个村子,害所有的知青!”说着,祝成蹊又剧烈地咳嗽两声,靠着程玉颜喘了两口,才继续控诉道:

“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就听林书记说因为前些年闹出来的一些知青出事的情况让很多地方的知青和村里争锋相对,咱们县知青办的领导们最近也一直在忙这个事儿,本来我们这里还好好的,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你这不也是逼着咱们村子的知青和社员们也成天闹事儿嘛!”

“你这不仅仅是给村里面,给知青招惹麻烦了,你还是给领导们的增加工作负担,你真的是……哎!”长长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祝成蹊这才最后改了口风总结:

“二花婶子,或许我说的有点严重了,也或许你本来没有这么深的想法,你只是习惯了这样说一个女孩子,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祸从口出,有些话也不是能随便乱说的,你这次也是运气好,让婶子们还有大队长给管住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大麻烦呢,所以你以后千万别再乱说话了。”

“而且事情既然都过去了,我看美宝也没想和你计较,这件事就算了,回头我再给你送几本领导的语录,你没事儿的时候多读读书,学习学习里面的正确思想,别再总是想东想西了。”

别说孙二花根本就没跟上祝成蹊的思维,就算其他跟上了的,在最后听到她说要送书的时候,都有些懵。

但是懵过之后又很是感慨。

多好的同志啊!

尤其是来采访的同志更是刷刷刷地快速记录着。

而周立新则就差眼泪汪汪,恨不能当场就拉着祝成蹊的手好好亲热亲热了。

天知道先是出了祝成蹊被打,又出了程玉颜的名声问题,他已经对自己在领导那里的印象不报啥希望了,没想到硬是让小西给夸了回来!

毕竟祝成蹊说的那些情况不止他想到了,领导们肯定也能想到。

再加上人家今天过来采访本来就是为了知青与社员之间矛盾重重的事情,想立祝成蹊这么个典型,要是程玉颜这事儿不掰扯清楚,他肯定要被批评。

还得是小西啊!

他就说这姑娘是个好的!

哎!

太感动了!

感动至极的周立新立马发动技能,又冲着孙二花教训,“孙二花你听听人小西说的话,看看人家的思想觉悟,再瞧瞧你自己,你闹了这么大的事儿不单不知道悔改,还想要跟踪他们报仇,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我告诉你啊,从今天起,那牛棚马圈你还继续给我打扫着,还有这件事你也必须给美宝道歉,另外你接下来的每天都得给我做思想汇报,严肃反思,深刻检讨你的行为!”

完了,扭头看向屋里面说:“几位领导不好意思,是我平日里管理的不到位,才让村里面出现这种情况,我之后也一定会加强对村子的管理,也会深刻反思我的工作情况,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就是不知道……”他又迟疑地笑,问道:“现在的这个处理情况,领导们觉得怎么样?”

几位婶子和孙二花是先来的,虽然进了周立新家的院子,但没注意到他们家门口站着几个眼生的人,直接吵了起来。

祝成蹊和程玉颜后来,就站在门口,加上他们都吵起来了,祝成蹊也就没多想,更没特意往屋里面观察,所以一样没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在。

所以她和其他人一样很震惊地顺着周立行的声音看过去,“书记?”

林川点点头,没吭声,而是看向了边上的赵云秀他们。

“赵同志!”祝成蹊继续震惊,“你们……这么早过来了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会来这么早,所以一大早就上山去了。”

赵云秀也没想到祝成蹊还能记得自己。

加上之前张师傅回家后各种宣传自己上来宁市报纸的事情,不仅让他自己在运输队那边长了面子里子,也让她这个家属有面子,还带来了祝成蹊这么个典型过来,所以她的态度很客气的说:“祝知青竟然还记得我!”

祝成蹊笑笑,“我们下乡就是您负责的嘛,我肯定记得的。”

那也对。

但她那时候对祝成蹊的态度可不好,觉得她就是几年前那种被冲昏了脑袋的炸药包,所以一路上虽然没有特意针对她,但是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现在再回想起来,赵云秀不免有些尴尬。

所以对着祝成蹊的态度更是亲热了几分,“就那一面而已,也没有说过话,也不是人人都记得清楚的。”

“况且我们也没提前和你说今天过来,你也别在意,我们也才刚到一会儿,没等多久。”

“那就好。”祝成蹊羞涩笑笑,然后迟疑地看着孙二花她们说:“我这也刚从山上下来,一头一脸的灰,要不然我回去收拾一下再过来,我现在也不像样。”

“这有啥啊。”赵云秀接茬,但是看着祝成蹊还是有些虚弱的样子,又赶紧点头,“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也行,也顺便休息休息,时间还早,我们也不着急。”

正好他们也说说接下来的事儿。

祝成蹊点头,但是要走的时候又迟疑地看着周立新说:“叔,二花婶子这……应该没事儿吧?”

周立新摆手,“你还管她呢,她能出啥事儿,你还是先回去收拾收拾你自己吧。”

祝成蹊只好一脸担忧地在程玉颜的搀扶下离开了。

其他几个婶子也被周立新催走了。

不过她们没回家,而是一半好奇一半不是很放心地跟着祝成蹊,要送她回家。

路上还打听道:“小西,和你说话的是啥领导啊?咋队长和书记都那么客气呢?”

“县里面知青办的赵同志。”左右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祝成蹊就细细和其他人说了遍,然后叹息道:“我也没想到他们今天就来了,看来知青和社员之间的矛盾问题很大啊,也不知道二花婶子会不会被严肃处罚?”

几位婶子没料到是这一出,她们一边啧啧称奇祝成蹊竟然要被知青办的同志采访,另外一边又想着她这么大本事也该被捧着。

加上刚刚那些话她们也听的分明,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小事儿,就开口劝说:“你就是心好,还替孙二花担心呢,她不管有啥处理结果都是活该的,谁叫她的嘴一天天的那么贱呢!”

“那不假,孙二花不管咋被处理都是该的,而且我觉得就该严肃处理她,也好叫村里面另外一些喜欢嚼舌根子的知道这事儿的轻重,以后看她们还敢不敢乱说话了!”

“对,是该严肃处理……”其他婶子纷纷表态。

“不管怎么说,希望二花婶子经过这件事后会成长吧。”

祝成蹊还是笑,但是心里面却和她们想的是一样的。

要不然她刚才也不会故意把事情扯到昨天才知道的社员和知青的矛盾上面。

她不过是现学现卖,让周立新给孙二花好好紧紧皮,也顺便警告一些喜欢私下里说三道四的。

但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还让知青办的同志看了个现场。

啧啧!

这下有好戏瞧了。

到了知青点,里面其他人都在进进出出地忙午饭,好几个烟囱都在冒着烟。

院子里也有不少不用做饭的人在阴凉地方说话。

看见祝成蹊她们进来,一簇簇的目光立马裹了上来。

只有几个昨晚说闲话被程玉颜听见的,有些眼神躲闪。

不过祝成蹊她们正说话呢,也没功夫注意这些人的情绪。

等到了地方,祝成蹊打开门请几位婶子们进去,她们因为确实好奇,就进去转了圈。

但因为祝成蹊刚搬家没几天就回了宁市,屋里除了家具,大都空荡荡的,她们就赶紧说:“怪不得大队长说你屋里啥也没有呢,你等着,回头我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不用了,我一个人也用不了什么。”祝成蹊客气拒绝,“况且美宝这段时间也帮我备了不少,暂时够我用了。”

“不用啥啊不用。”她们摆手,“美宝一个人顾着俩人哪顾得过来,反正也不是啥精贵的玩意儿,就是这段时间在山里面摘的野果子啥的,我们一人给你拿点儿就能给你聚不少,多省事儿啊。”

“对,你身体不好,对这儿也不熟,现在上山也抢不过别人,所以你安心收着就是了,反正也不值当啥的。”

“还有那个腌咸菜、大白菜、酸菜啥的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我们回头也给你拿点儿啊?”

“哦对了,还有这个核桃也给你,你不是喜欢吃猴头菇么,回头打柞树林那边的时候,我们再帮你摘点回来,你留着慢慢吃。”

“摘猴头菇可以,核桃就算了吧,还带着皮呢,小西一个人又要剥皮又要晒的,那多累人的,我们回去顺手弄好了再给她送过来就是了。”

“那也对,那就先带回去弄好了再送过来,小西,你会炒核桃不?”

“还有榛子,毛壳啥的你喜欢吃啥味儿的……”

“还有你这柴火也不够,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好弄,回头我再让家里给你送点过来……”

“那我们也得送,不能光叫你一个人忙活了。”

……

她们一边自顾自地讨论着,一边又会问祝成蹊的意见。

祝成蹊虽然知道她们愿意这么慷慨待她,除了自己本性好之外更多是因为她帮着村里赚钱的缘故,让她们也跟着受益。

所以想要回馈一点,顺便也有可能想处好关系。

可不管怎么说,她和眼前这几位今天第一回碰面,她们却这么热情,多少让她有些动容。

毕竟这年月多苦啊,多少人为了一口吃的打的头破血流的。

东西再多那也是不够吃的。

就算她帮着村里赚钱了又怎样,谁也没规定他们必须要这么舍得啊。

而她帮村里赚钱的目的虽然有大部分是为了自己这几年能过的舒舒服服的,但村里面确实得到了实际的实惠。

他们算是双赢。

所以就算村里人不回报她也无所谓。

可有这种正向的反馈,更让她高兴。

祝成蹊笑的更真心了些,“婶子们,你们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哪有这样让你们帮我忙活的。”

“这算啥,反正都是顺手的事儿。”她们摆摆手,又怕祝成蹊拒绝,急匆匆走了,说回头再来。

这时候,程玉颜才有机会说话,“你……真没事儿啊?”

“没事儿啊。”祝成蹊伸展了下胳膊腿儿,“怎么了,吓到你啦。”

祝成蹊赶紧抱着程玉颜的胳膊撒娇,“宝儿,主要是当时情况太着急了,我没时间给你解释,光想着给你报仇去了,你不会真的被吓到了,然后生我气了吧?”

“没有没有。”才刚想到了点什么的程玉颜很快因为这句话忘了那么一点点的灵光,只顾着感动和担心祝成蹊去了。

“我知道你想帮我,但这样太危险了,你下次别了,我也不想你出事。”她还特别正经的和祝成蹊表达了想法。

大不了她自己把孙二花打一顿嘛。

“我不是说了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从来了这儿后,身体总感觉在变好。”祝成蹊觑着程玉颜,面不改色地继续瞎编,“所以你别担心啦,说不定再过段时间,我身体就彻底好了呢,我有数的。”

啊对。

程玉颜又想起来了这一茬。

小西的身体是因为喝了她的灵泉水才慢慢在变好的,之前还被大队长和书记他们送去医院检查了。

所以她之前是真的身体不好,现在是装的。

可是装的也太像了,和她之前几次病了一样,吓她一跳。

程玉颜的心思多好猜啊。

况且她今天顺势做这一出也是因为她不可能一直都让程玉颜以为她真的身体不好,故意的。

毕竟让这么一个大美女回回真情实感的担忧她虽然爽但也罪恶啊。

所以,祝成蹊又道:“没想到临时起意装了一下,结果效果居然这么好,这次之后,村里面的人肯定都会记得教训,以后不会再随便说你什么了。”

程玉颜又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彻底抛开了那些念头。

可她又实在没办法和祝成蹊一样说出太甜蜜的话,只好再次和她重申道:“下次不要这样了,万一出事了呢?”

祝成蹊“嗯嗯”点头,哄她,“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傻到伤害自己的。”

只有下次会不会的,再说吧。

程玉颜也没听出来,点点头,才算放心。

然后赶紧去洗漱收拾一番,又说起要不要在家里弄点吃的,然后再去周立新家里。

结果才刚准备动起来的时候,杨花婶子就过来喊她们过去吃饭。

不好叫领导们等着她们,祝成蹊拉着程玉颜就要和杨花婶子一起往家赶。

但程玉颜却有些怂。

两辈子了,她真的没有对待领导的经验。

“我能不能不去啊?”她拉着祝成蹊的手腕小声询问。

祝成蹊安慰她,“没事儿的,他们都是领导,不会怎么样的,最多就是问一下你和孙二花的事情,你到时候就说你从小到大都听习惯了,没事儿,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不会和二花婶子记仇就好了。”

“要是遇上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就笑笑好了。”

程玉颜乖乖点头。

路上的时候,杨花婶子还说了下孙二花的处理结果。

和周立新之前说的大差不差,但是县里面来的几位领导们专门批评了她一顿,反正是叫孙二花吃了好一顿挂落。

到了地方,饭菜都已经摆上了。

周立新他们一见祝成蹊就赶紧招呼她过去。

祝成蹊拉着程玉颜先开口不好意思了几句,才顺着他们的安排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和他们说话。

其实主要还是周立新招呼他们,毕竟她和程玉颜在他们眼中都还是小孩呢。

现在的领导也不讲究太多虚的,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很良好。

程玉颜也确实被关注到了和孙二花的事情,她也照着祝成蹊说着的回答了。

周立新之前已经在这些领导面前夸过程玉颜虽然看着娇娇弱弱的,但是能吃苦,很优秀,这会儿又再次站出来表态道,“程知青确实是个好同志,哎,这事儿也确实怪我管理不到位。”

“也不能这么说。”赵云秀是女性更容易共情,就先让周立新坐下,然后才继续说:“说到底还是社会遗留的传统观念对女性的偏见,不过程知青能这么努力刻苦,让大家抛却一些刻板印象,也确实是位好同志,值得表扬。”

程玉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听话地笑了笑。

赵云秀也不在意她这样,甚至还蛮意外的。

毕竟很多长相太好看的人在性格上总有些高傲,程玉颜没有,倒又让她多了几分好感。

她又夸了几句,然后才和祝成蹊说起有关于帮村里面搞草编,带着村里面致富的事儿。

到了饭后,他们又一起去了赵三爷家。

期间,有很多人也都被问到了,还被拍了照片,祝成蹊更是没少。

等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这件事才算是告一段落,赵云秀他们就提出来要走。

周立新开口留饭,赵云秀他们拒绝了,还给补上了中午吃饭的粮票,然后还特意和祝成蹊还有程玉颜打了声招呼。

一直等到他们的身影彻底走远了,一直欢笑送别的周立新才收敛笑意,砸吧砸吧嘴道:“也不知道知青办领导说的报纸啥时候能登上,到时候能不能有我的名儿?”

说起来,他还真羡慕那个姓张的司机师傅,就去了一趟宁市而已,就上了那边的报纸,还有个那么大的照片贴上面,真是光宗耀祖了。

不过小西这么厉害,他总有天也能跟着沾上这种光的吧?

周立新又开始扒拉着祝成蹊的胳膊想和她说说话,但是一转头,发现林川居然还没走。

周立新:“!”

“书记,你咋还在呢?”

林川懒得搭理他,而是看着祝成蹊说:“既然过两天要去科特奇尔村,正好你帮我看看我这段时间给他们列的一些有关于搬迁的章程。”

“我?”祝成蹊意外。

这种事情含了政,找她不好吧。

她也不是相关人员啊。

林川却点头,还把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递过去,让祝成蹊看。

祝成蹊狐疑地接过来,看到上面一一列述了科特奇尔村搬迁的选址、安家、补偿,耕种等等生活方面,也有一个比较让她重视的——

“建学校?”

林川才点头,周立新立马嚷嚷开了,“建学校?在哪儿建学校?单独给那一个小村子建学校?凭啥啊,我们都是好几个大队一起建的,凭啥给他们单独建啊,他们才多少人啊?”

祝成蹊:“……”

拽了周立新一把,她才说:“书记的意思是把小东河再往东的那块比较平的位置划给他们,他们日后就可以在那边开荒、定居,那片地方大,将来要是还有其他山里少民搬下来,还可以继续并入那里,而那边和咱们村离得近,日后的合作也方便了,最终要的是学校是以咱们村和他们的名义一起合建的,不是给他们单独建的,到时候选址就在两个村子中间,孩子们上学也方便了。”

“真的?我看看!”周立新也不叫了。

祝成蹊把笔记本直接递给周立新,好奇地看着林川问道:“书记,建学校是好事儿,但是花销不小吧,县里面能同意吗?”

林川说:“本来按照规定,一个大生产队就应该有自己的学校,但现实情况吃紧,所以只能几个大队合建一个。不过那是几年前,现在的情况比那时要好一些,少民搬迁是大事儿,因为你,迎胜村今年情况也是首屈一指,所以我想可行性很大,唯一的问题就是费用和老师方面的支持不一定足够。”

“那就是我们自己想办法了,老师好解决啊,考试,招人,知青还有咱们自己村的,甚至外面的都可以过来应聘,肯定有人抢破头,费用……主要是在盖学校上面吧?”

毕竟老师也不一定都是脱产的,还可以用公分算。

林川点头,“盖房子我也可以让公社窑厂的人下来指导村里自己烧砖自己盖房,桌椅板凳可以自己打,教材县里面肯定不会不管。”

“那……就应该没问题了吧?”既然林川都想的差不多了,那问她做什么。

林川说:“但我觉得光一个学校不一定能劝他们都下山,你之前一直提文化,阿吉婶子也说过这样的担忧,我想问问你有什么主意。”

祝成蹊只是嘴一下,这要是真让她给建议,她一时半会儿到哪儿去找。

她之前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能参与到这些具体的细则里面,所以也没想过这些。

好一会儿后,她才说:“我也实在没什么好的主意,要不然在学校里面单独给他们开一门关于他们自己语言的课,然后再……用留声机,磁带或者别的把他们的一些东西录下来,要是将来真的全部汉化,语言消失,那也是一种保留和证明。”

“再或者,让咱们这附近来上学的孩子也跟着学一学他们的语言,上一上他们的课程呢?”祝成蹊叹气,“其实也没办法,他们的人太少了,只有语言没有文字,很多东西只依靠祖祖辈辈的口口相传,失传是必然的事情,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然后成为众多被扼腕消失的文明当中的一个。

不过现在到底情况不同了,等将来电视普及,倒是可以用那个直接录影保存更恰当。

这样也不算真的消失了。

“然后还有他们的一些习惯、节日这些,也可以依从他们,让他们继续保留着吧?”

这一点祝成蹊也不是很确定,毕竟现在还在革命时期,不好说。

林川却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祝成蹊摇摇头,“想不出来了。”

林川也没一直紧追着不放,又问了周立新对他的安排的意见。

对周立新来说只要不让给村里面掏钱建学校,其他都无所谓,所以他很高兴表示没问题。

甚至还有些期待将来学校真在村子里面落成的事儿。

所以在林川走后,他又眼巴巴地感慨道:“也不知道书记到底能不能把这事儿办成,学校到底能不能建,希望他可要早点带回来好消息。”

然后又对着祝成蹊和程玉颜说:“小西你到时候……算了,你身体不好别再被那些毛孩子气到,况且你还要管着乌拉草的事情,美宝你到时候也可以去学校当个老师。”

程玉颜连连摆手,“我不要。”

“为啥?”周立新不解,“当老师多好,除了赶收的时候,其他时候风吹不到雨淋不了,多舒坦的日子啊!”

程玉颜还是拒绝,“我不行的,我学习不好。”

周立新却说:“就算再学习不好,教个一二年级也肯定没问题吧,毕竟你可是城里面来的!小西你说是吧?”

程玉颜赶忙冲祝成蹊摇头,祝成蹊却觉得当老师对程玉颜来说挺好的。

能让她脱离繁重的劳动,还能让她主动开始学习,将来考大学也有利。

但她不好在周立新面前不顾她的意愿劝她,就说:“叔,事情还没定呢,不着急,我先回去劝劝她再说。”

“那也对。”周立新砸吧嘴。

祝成蹊又说:“不过我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周立新摆手,“你和我还有啥好客气的,有啥事儿你就直说,我还能不帮着你!”

祝成蹊:“今天的事情您也看到了,所以我就想着要不然让美宝进民兵队跟着练练身体呢?或者让其他女孩子,也不拘村里的还是知青,都跟着一起多练练,这样一来,万一将来遇上什么事儿,也有反抗的机会,您说是吧?”

周立新沉吟了会儿,“倒也不是不行,但他们训练也不轻松,美宝能坚持下来吗?”

程玉颜立马保证,“我能,我不怕苦的。”

周立新就说:“那行,等秋猎过后吧,也没几天了,不然你现在进去,回头要跟着他们进深山的,也不合适,还危险。”

程玉颜点头,周立新又道:“至于其他人也跟着练的事儿……这不合适,毕竟不管是他们自家还是村里面都还有活儿呢,就算了吧。”

“反正都在村里面来来回回的,出事儿的可能性也小。”

再说其他人也不像程玉颜长得这么招人啊,能有啥事儿。

祝成蹊也就顺嘴一提,周立新拒绝,她也就不说了。

才回到家,正要劝程玉颜的时候,胖婶儿又在外面敲门,声音喜庆,“小西回来了,哎哟,我这两天刚好回了娘家,不然我昨天就该来看你了。”

“婶儿你说的这像什么话。”祝成蹊拉着胖婶儿进屋,胖婶儿将手里的筐放下,就开始从里面拿东西,“正好我从娘家给你带了点吃的。”

“婶儿,这真不用。”祝成蹊才抬手,胖婶儿却直接将她推回去,“也不是我给的,是我之前听队长说你帮着把桦皮画卖出去了,我就去给我嫂子他们报喜,然后他们让我带过来的谢礼,你该收着,不用客气。”

“队长已经说过了吗?我还想着过两天到山上亲自和他们细说这件事呢。”

胖婶儿一边摆东西一边道:“队长也就说卖出去了,别的也没提,我这不是想着让他们高兴高兴,所以趁着秋收完回娘家的时候就提了一嘴,具体啥的,肯定还是得你亲自告诉他们,他们都等着呢!”

“我和书记说好了,过两天就去,顺便也商量他们搬迁的事情,婶儿,到时候你去不?”

胖婶儿想也没想,“去啊,这么热闹的事儿我为啥不去,而且乌云这不是快要结婚了嘛,我们这些亲戚肯定得过去一趟看看的,就是不知道你们啥时候走?”

“也就最近几天吧。”

“那肯定来得及。”

之后,她们又亲亲热热地说了会儿话。

胖婶儿还特意感谢了祝成蹊之前的宝塔糖,祝成蹊也特别说:“婶儿,你帮着买的人参我大哥也用了,说效果比我们在药房里买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我更该谢谢你,有了这两根参,我们最起码这段时间内不用担心我大哥的情况了。”

第49章 各方开会他故意停顿,就是在暗戳戳炫……

和胖婶儿还在热聊的时候,上午的那几个婶子又过来了,每个人都背着背篓,提着柴火。

祝成蹊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震惊了一瞬的胖婶儿抢先道:“你们干啥呢这是?”

“没干啥啊,这不是想着小西家里啥也没有,给她送点柴火啥的,反正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胖婶儿:“……”

看着正在满面笑意和这些人说话的祝成蹊,再想想自己这段时间与她的相处,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呀,她咋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以往她也算是和小西处的最好的了,没想到这才走了一天就有人和小西这么好了,不行,她可不能被比下去!

胖婶儿赶紧开口吸引祝成蹊的注意力,“小西,你这家里的东西确实挺缺的,回头我也给你送点,还有那锯沫我到时候也给你送点,等天冷了你烧炕,把这锯沫往里面一扑,能温好长时间呢,到时候你半夜都不用起来加柴火的,比这些干巴的树叉子好用多了。”

正在和其他几位婶子客气的祝成蹊又不得不客气说:“婶儿,我一个人,真要不了这么多的。”

“那是因为你还没见识过我们这儿的冬天,就这点东西够啥啊!”胖婶儿摆手,“算了,这事儿你也别管了,回头我帮你安排好。”

然后又凑到还在忙活的其他几位婶子的面前,鸡蛋里面挑骨头般地指指点点,“你们这不行啊,你看看这么大的树桩子,还湿的,你这让小西回头咋烧啊,还有这些,也太细了,不好不好……”

巴拉巴拉一堆,每一个都被她挑了点毛病。

几个婶子被胖婶儿叽咕的有些不乐意了,“我这树桩子又没让小西现在烧,等回头烧炕的时候直接丢里面,一个管一多天呢。还有这些小树杈子,这明显就是引火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

胖婶儿:“……”

“嗨呀!我这不是看你们现在送,还以为你们让小西这时候就用呢。”她打了个哈哈。

其他几个婶子也没多想,倒是转头对着祝成蹊嘱咐起来,“小西,这其他的你现在用没啥,树桩子你留着冬天的时候烧炕,好使,这时候别用!”

祝成蹊又连连感谢,还要留她们吃饭,但是都被以家里面还有事儿给拒绝了。

走之前,这几位婶子也没忘记给程玉颜也拿了份带过来的干蘑菇野菜啥的。

胖婶儿在她们几个刚走的时候也急匆匆和祝成蹊招呼一声就离开了。

到了知青点外面,她追上其他几个人,好奇问道:“你们啥时候和小西关系这么好了,咋还给她送这么多东西,她不是昨天才回来?”

“是啊,但这不是想着她之前一直在外面忙着乌拉草的事儿,让我们今年肯定能多分一笔账,所以就顺手帮一把嘛,毕竟她一个小姑娘来这边也怪可怜的,人又还挺好的……”

几个人完全不知道胖婶儿其实在心里面防备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祝成蹊,胖婶儿也渐渐在她们的话语中放了心。

她就说嘛,小西还是和她关系好。

刚才还约她一起去山里面呢。

不过村里面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小西好了,她可不能仗着之前的关系就不在意,得更和她亲香亲香才行。

对了,还有人参啥的,既然小西这么需要,回头她再帮着劝一劝亲家那边,让他们再给多弄点人参。

她这可是别人都比不了的路子!

胖婶儿一溜烟儿地风风火火往家赶,祝成蹊则正冲着程玉颜开玩笑说:“看来我这回还是托了我们家美宝的福气,被婶子们投喂了这么多东西。”

程玉颜哼声,“我是有点笨,但是我又不傻,她们才不是因为我呢!”

“怎么会!”祝成蹊拉着她欢欢喜喜地夸赞说:“要不是你这段时间天天和她们上山,还一直不忘记给我准备东西,婶子们也不会想到这些啊,所以我现在白得这么多东西的这份功劳肯定有你的一份,怎么感谢都不为过的。”

程玉颜被夸的心花怒放,撅了撅嘴,“又说一些有的没的,你吃什么,我来做。”

祝成蹊扒拉了一下上午刚摘的猴头菇,“就炒这个好了,你会吗?”

程玉颜以前还真没吃过,但蘑菇嘛,只要没毒的,都随便炒炒或者煮一下就可以了。

况且她还有灵泉呢,只要加点,就算味道一般也能变好吃。

程玉颜特别自信点头,“放心吧。”

祝成蹊想着自己还有事儿,就说:“那你做饭,我回去写点东西。”

“嗯嗯。”程玉颜点头,甚至还很快乐地冲祝成蹊挥挥手,“你快去忙你的吧。”

祝成蹊回屋后先把明天要给孙二花的语录准备好,然后才找出纸笔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全都列了一遍,又分了轻重缓急。

目前比较重要的还是和姬玛的这笔交易以及之后会延伸的一系列展开,再就是程玉颜的学习方面。

反正管理规章制度这些也不着急,祝成蹊决定先看看程玉颜的学习情况,然后给她列个学习计划。

还有当老师这个事情等下也要和她沟通一下。

正好她自己上辈子的课本资料这些都一直没有丢,现在正存在储存器里面,而原主的书籍之前也被何成江带过来了。

祝成蹊把东西都倒腾出来翻了翻。

虽然因为革命的缘故,原主的初高中几乎和没读一样,但好在家里有祝明安这个天才一直没忘记抓她的学习,所以她本来的底子还算可以。

而祝成蹊更是当过多年的家教,有些东西几乎已经完全刻在了脑子里面,所以她很快就挑了一些难度不一的数学题,打算等下让程玉颜做试试看。

刚准备好,程玉颜就喊吃饭了。

而这时候的赵云秀一行还没有回到县城,正在路上讨论着今天的事情。

毫无疑问,祝成蹊这个典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们在讨论的是程玉颜。

程玉颜和孙二花的矛盾也算是当下一个比较深刻的社会现实,也是知青办多年处理的知青与社员的主要矛盾的一种。

因为前者生活在城市,观念和风气与农村不一样,导致很多女知青以及有部分男知青在下乡后都被人这样嚼过舌根子。

然后就自然而然地闹出来不少乱子。

当然也有人用这种嚼舌根子的法子赖上了一些男知青或者女知青。

前者情况还好一点,后者那真是……不知道到底夹杂了多少的血泪和屈辱。

以前也不是没有组织宣讲过,但这种事情真的不好管。

可今天不管是程玉颜的表现,还是那几个帮她出头的婶子,又或者是周立新能在事情刚冒头就果断处理的方式都值得夸奖和表扬。

他们去过太多的村子,社员与社员,社员与村干部,社员与知青,很多都有矛盾。

像迎胜村这样的,还是少见。

但唯独有一个问题——

程玉颜长得太好看了。

而且是那种一眼看见就会自动产生不好联想的好看。

她在外形上实在不适合拿来做主流的宣传和典型,号召其他人来学习。

就有人叹气说:“你说她要是长得和祝知青差不多该多好,祝知青那一看就是好学生的模样,或者是那种端庄大气的也可以,我们就不用纠结了,直接两件事一起宣传,多正面!”

“长相这种事是天生的,那也不能因为这或者那的原因就把脸毁了,主要还是看一个人的内在品质和素养,这个程玉颜虽然长的看着娇柔但是你们今天也都听到了,不少人都夸她能干能吃苦,那她就是好同志,还是有值得宣传的意义的。”

“更何况老乡们都没有以貌欺人,我们这些当干部的就更要以身作则,不能思想跑偏了!”赵云秀提醒其他人。

车里面的几个瞬间神情微懔,“赵姐,我们知道了,那这次的宣传稿我们把程知青也写上?”

赵云秀点头,“先写上吧,他们村里的处理方式也写上,但主要的版面还是祝知青那里,别搞混的主次,余下的,我回头再和其他几位领导商量商量,你先写着。”

余下几个赶紧点头,然后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其中的细节。

这边商量差不多了的时候,祝成蹊和程玉颜也吃好了饭。

并且程玉颜正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的卷子,虽然握着笔,但是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祝成蹊又可怜巴巴地控诉,“不是说好了一起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嘛,美宝你该不会是在哄我吧?”

“我没有。”程玉颜没招儿,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做的不好,你不可以笑我。”

“放心,我指定不会。”

祝成蹊信誓旦旦,但是等拿到程玉颜交上来的卷子后,她沉默了。

她是算到程玉颜的成绩不好,也没指望她真能做的多好,但是见她连容积和体积都不会计算,还是感觉当头一棒。

也怪不得她之前一直拒绝周立新当老师的建议了。

看来她也别想着劝什么了。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程玉颜都多活了一辈子,且现在的社会也不那么重视学习,学生不好好学,老师更不敢管教也不敢好好教,所以她不会也正常。

大不了从头开始学,正好也方便她复习总结。

毕竟给别人讲课要比自己单纯学习复习要记忆深刻的多。

祝成蹊就说:“我知道了,正好我有些东西也忘记的差不多了,等下我列个计划,然后我们一起慢慢复习。”

“反正我有信心在高考正式恢复前帮你把成绩提上来。”

程玉颜自打交了卷子后就一直老实巴交地缩在椅子上狗狗祟祟地观察祝成蹊,见她没有嫌弃自己,顿时放了心。

她刚想笑,结果却又听到后面的话,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

“万……万一提不上来怎么办?”程玉颜虚弱举手。

祝成蹊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距离恢复高考也没几年了,她又不是什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四年内就补到高中课程,还考上大学。

太难了!

“怎么可能提不上来呢!”祝成蹊笑眯眯地捧着程玉颜漂亮的脸蛋夸夸夸道:“我们家美宝一看就长得特别的聪明伶俐,肯定学什么都快,学什么也都会。”

程玉颜:“……”

不是这样的,她不聪明,她就是长得看着是个会掐尖儿的而已。

可祝成蹊还在夸,“而且我们美宝连那么难的农活都能干的好,还被大队长和这么多婶子们一起夸奖,可见小小学习而已,肯定轻松拿下!”

“所以我是百分之一百万的相信我们美宝有这个能力和恒心的,更何况我一个人多孤单啊,难道你不打算来陪我吗?”

“而且将来真要恢复高考了,我去考了大学,你要怎么办呢,你要还留在这里,不和我当朋友了吗?”祝成蹊又开始可怜兮兮的状态,“宝儿,你这样我会伤心的。”

程玉颜:“……”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等恢复高考了,知青也都可以回城了,她们肯定还能做朋友。

但是这个她也不好解释,只能急的抓耳挠腮的。

祝成蹊又叹息,“而且宝儿你难道就没仔细想过将来吗?你将来要做什么?要去哪儿发展,你难道都没有计划过吗?”

程玉颜罕见地有些茫然了。

将来的话——

她好像确实没怎么想过,她只想过——

“我将来只想过赚钱。”她看着祝成蹊,回的不是很干脆。

“怎么赚?”祝成蹊睁着眼睛胡说,“想赚钱就要有工作,而这时候的工作多难你是知道的,没有足够的能力又怎么找到工作,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学习,壮大自身的底蕴。”

程玉颜:“……”

其实还可以做生意,只要等改革开放以后。

而且她还有空间,到时候做倒买倒卖最合适。

可这些也不能说。

祝成蹊哪能不知道程玉颜的这些想法,但她更清楚程玉颜上辈子并没有活很久,只知道一些简单的表像,并不清楚八九十年代做生意多危险,尤其当她还是个漂亮女孩子的时候。

二来,她也着实不信任程玉颜出门做生意的能力。

所以对她来说,还是考大学最有效。

祝成蹊就又说:“所以宝儿你看,不管我们将来做什么,归根结底还是要学习。”

程玉颜无话可说,只好跟着点点头。

学就学吧,小西这么真心想帮助她,她也不能辜负了。

而且万一将来真的走狗屎运考上大学了呢。

而且小西刚才都那么夸她了,还说对她有信心,想和她一起学习,她……总不能真的拖后腿吧!

况且小西这么想考大学,要是因为她的学习态度不好而耽误了怎么办?

大不了她之后再多努力努力,反正她有空间有灵泉,可以不用那么多睡觉和休息的时间。

程玉颜给自己打好气,攥着拳,“我学!”

“那我现在就开始列我们的学习计划。”祝成蹊饱了程玉颜一下,开开心心夸了句“美宝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后就把原主的课本找出来,让她先看着。

也是她之前失策,没想到程玉颜的底子这么差,只给她准备了考试丛书。

幸好她之前专门和家里说过让何成江把课本都带过来的事,不然怕是还要想办法搞这年代的课本,或者等学校那边建好再跟着学习了。

毕竟以程玉颜的底子来说,多耽误一天,将来就可能少考一分。

而刚刚拿到课本的程玉颜又有些沉默了。

即便心里想的再好,对于不喜欢学习的人来说,她的本能还是抗拒。

她很快压下这些念头,低头看书。

但没多会儿,她又开始坐不住了,只能一半心思浮动,一半严格要求自己要努力,就这么僵持到了祝成蹊停笔。

程玉颜第一时间问道:“写完了?”

祝成蹊点头,把计划表递过去,“你看看。”

程玉颜低头,只见上面只罗列了一个月的计划,并且都集中在早上和晚上。

早上几乎都是背书,晚上才是上课,还有考试。

程玉颜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全天都要学习。

祝成蹊也在道:“就是早晚这么会儿的时间,对你来说肯定不难,也不会耽误很多你平时的事儿。等一个月后我们看看效果,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程玉颜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了那么久远,只要现阶段不太逼她就行了。

她胡乱点点头,“都听你的。”

之后,祝成蹊就拉着她上了第一堂课,还顺便给她留了作业。

等到该休息的时候,祝成蹊又照例问她是在这儿还是回去,程玉颜立马抱着课本和作业飞快跑了。

第二天,祝成蹊起来后,程玉颜依旧和之前一样忙好一圈了。

祝成蹊也照旧和之前一样享受着程玉颜做好的饭菜,顺便还抽空检查了下她的背诵情况。

课文虽然简单,但程玉颜昨晚不会早上却流畅背下来,证明她确实很努力了。

祝成蹊又对着她夸夸夸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又一起上山,回来,晚上再一起学习。

当然也没忘记把语录交给要连续在村里面检讨好几天的孙二花。

期间也有好几次碰到想继续搭讪的魏迎光,不过都被她俩给躲开了。

没办法,祝成蹊也实在怕自己忍不住当魏迎光面前笑出来。

到时候被他看出来是嘲笑还好解决,要是被他认为是她被他的风采迷倒了,那就恶心了。

而其他知青也有试图想和祝成蹊搭话搭讪的,总之都在努力表现出自己好的一面。

只有叶知意回回都用非常愤恨的眼神盯着她,好像她撬了她墙角一样。

祝成蹊原本还在想她只是做了个生意而已,又不是真抢了叶知意的男人,就算她因为乌拉草编可能会产生一些她是不是也是穿越的联想,但也不至于这样明显恨她吧?

直到之前还有些躲着她的周美云偷摸告诉她说叶知意在乌拉草编的生意传出来后就多次和大队长还有赵三爷他们打听过但每回都被撅了回去还不算,她还几次三番想要和他们买草编,甚至给的价格都很高,只不过还是被周立新他们拒绝了。

这祝成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叶知意也打上了草编的主意,所以这是真觉得自己抢了她的生意啊!

或许不能用抢,应该说直接垄断了。

啧!

那这也不能怪她啊,她只是想要村里老百姓一起发家致富而已。

所以祝成蹊根本就没搭理叶知意。

反正又不在一个锅里吃饭,不在一间屋里睡觉,她哪有那闲心管她心情如何。

大概就这么过了三四天,周立新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宣传报纸发售了。

上面的内容一如赵云秀他们之前商量的那样,大篇幅的是夸赞祝成蹊身弱志坚,帮村里创业致富,知青、社员一家亲的事,后面也提了程玉颜,顺便也夸了周立新他们,以及批评了孙二花现象。

这下子叫周立新高兴的啊,一连好几天都借着宣传的名头不停地开会宣读这篇文章,夸夸祝成蹊和程玉颜还有几位虽然没具体点名的婶子,也顺便再批评批评孙二花以及其他类似孙二花的人。

但祝成蹊明显注意到他每每在读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都会刻意停顿下,声调也高一些,虽然脸上毫不在意,但显然是在暗戳戳炫耀。

也是因为这篇文章的缘故,让他们村子在附近好好火上了一大把。

而虽然没名字但还是被夸奖的婶子们更加是逢人就说这些事儿,到处炫耀自己也是上过报纸,可谓是光宗耀祖的人了。

然后给祝成蹊和程玉颜送东西的状态也更加的疯狂了。

胖婶儿一瞧这还了得。

明明最先和祝成蹊还有程玉颜好的是她哎,结果呢,结果报纸上却没有她,反倒是让其他几个捡了便宜,现在天天吆五喝六的,看着就让人讨厌。

胖婶儿也跟着抓紧给祝成蹊还有程玉颜送东西。

本来她们之前的动静也不算大,更没有到处宣扬过,但现在这么以搞,村里面很快就传播开了。

村里面的人都还是朴素的,见她们送柴火、干野菜干蘑菇这些感谢祝成蹊,从众就开始了。

毕竟报纸不仅夸了人,还夸了他们迎胜村虽然有孙二花这样的特例,但还是优秀的村子呢,那他们当然要继续保持优秀。

一开始,祝成蹊还能笑着客气说说话,然后收下来,再给个回礼。

到后来,祝成蹊人都麻了。

但又有些感动。

一直到她和程玉颜的屋里以及门口实在没什么堆放的地方了,这股感谢的风潮才渐渐消停下去。

其他知青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却更是内心酸涩不已。

尤其是见程玉颜居然都能被祝成蹊带的被点名表扬,更是觉得她走了狗屎运。

也更觉得祝成蹊还有村里不少人简直瞎了眼。

可这种风潮下,即便他们心里有些什么,却也根本不敢表达,怕被立典型,和孙二花一样被批评。

而程玉颜则单纯的从最终的震惊到后来得意又高兴,觉得自己真是运气太好了。

她表达感激的方式又很单一,就是不断地给祝成蹊灌灵泉水想要早点治好她,还每天多弄点好吃好喝的这些。

学习上也更加努力,要配上这么好的小西才行。

当然了,对于其他知青的嫉妒和酸涩,她每每都特别得意的无视。

哼!

嫉妒吧!羡慕吧!

可惜小西就跟我好,就不跟你们好!

气死你们!

林川这段时间却在县城开大会。

每年秋收后,县里面就会开相关的会议,而且时间也要持续两三天。

最主要的有关于今年一年的情况,前段时间的秋收,明年的一些相关计划和安排这些大事说完后,林川才在小会议上提了科特奇尔村搬迁的一些相关准备和安排。

领导们没什么问题,但还是一如他猜测的那样,“建学校是好事儿,但财政上县里面肯定是支持不了多少,只能尽量扶持,这也不单单是你们一村这样,其他的也大都如此,同志们,主要是如今财政吃紧,上级领导指示……”

大致意思就是因为当下工业调整的大方针,他们这样的以重工业为主的地方也是要最先改革和尝试的。

除了一些会被分离出去的,还有一部分小的钢铁、机械之类的厂子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陆续裁撤合并,当然也会陆续开一些新的轻工业厂子。

总之就是事情多、责任重,前路嘛,暂时还不知道会怎样,只能说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所以在财政方面就更要小心仔细,一些原本可以划下去的款子,当下也要多次审核,仔细对待。

甚至可以说能不给就不给。

毕竟万一接下来要是调整出了什么意外,这些钱还能用来救急。

也就是林川这次提到了少民的情况,所以领导才稍微松了点口。

少民再重要也没有当下要面临的情况严峻。

这话一出,引的不少人纷纷变色。

甚至都有人不顾身份追问道:“那这样一来,原本这些厂子里的工人呢?要咋安排啊?他们原本的工作咋办?是都放在合并后的新厂子里吗?”

“那新的厂子会建在哪儿?工资待遇这些?”

这时候讲究铁饭碗,是能一代传一代的,他们以前哪遇到这种情况,很多人一时间都有些慌了神了。

这要是让原本捧着铁饭碗的工人没工作了,那不得翻了天啊!

“慌什么!”领导拍了拍桌子,“不管是原来的厂子裁撤合并还是之后慢慢开的新厂子,总能想办法安置,这也是在考验我们的时候,事情都还没发生呢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之后还怎么做工作!”

一屋子人渐渐冷静下来,但心里面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之后领导又透露他们北林县就在最初一批名单上,并且明年初就会开始执行后,很多人就更是坐立不安了。

就连林川也有些没忍住问道:“领导,那些合并的小厂子也包括我们公社的这种?”

安美镇的地理位置还不错,又紧邻农场和林场,所以各种小厂子不少,还有一个小型的机械厂。

领导点头,又点名了其他几个厂子,说:“这就是第一批的名单,你们各单位的负责人回去后不仅要把事情通知到位,也要做好后续的安排。”

被点名的几个人明白这更是在告诉他们不能出乱子,白着脸点点头。

之后又就这件事情说了很多,一直等散会吃饭的时候,几个倒霉蛋才主动围到了林川的身边说:“林书记,还是你好啊,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个知青给你们和外国人做起了生意,你们公社的那个厂子本来就小,就算裁撤合并到了其他地方也能轻松把人安排了,不像我们啊,接下来要头疼了!”

林川摇头,“哪那么简单,更何况乌拉草编的生意也还不确定呢。”

“也对,和外国人做生意哪是那么容易的。”其他人感慨一声,但很快又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说:“但不管咋说,你们能和外国人做这一笔生意已经够厉害的了,没见领导们之前都关心过嘛!”

林川陪着他们聊了几句,就赶紧去找财政部的领导,看到底能给他们批多少款子,以及之后的课本教具等安排。

之前他虽然也和祝成蹊他们说过县城可能不会给很多财政支持,但那是他做的最坏的打算。

他原本以为按照当下的情况,怎么也能多申请点拨款,但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情。

所以他必须得赶在其他人之前把这件事给落实了,早申请早拿钱,免得越到后面,越难批。

等林川从县城磨到了拨款的条子以及其他的文件和手续回来的时候也正是祝成蹊这边的热闹刚刚结束的时刻。

而胖婶儿也正好问起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去山里,因为乌云的婚期就要到了。

祝成蹊也觉得时间有点久了,本想第二天去公社问问林川的,没想到他当晚就来了,并说定了明天就去的事情。

晚上的时候,祝成蹊就问程玉颜,“你明天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程玉颜:“你们不是去忙正事儿的吗?”

祝成蹊点头,“算是吧,但这不是有林书记把关嘛,正好又撞上乌云婚礼,我们肯定就顺势参加了,所以也想让你过去凑凑热闹。”

程玉颜有些心动,“可我也不认识他们,不合适吧?”

“没事儿,你是我好朋友嘛,而且他们很热情好客的,不过你要是去的话,肯定要准备一件礼物。”

主要是祝成蹊算了下,等从山上下来,她就该给宁市那边送货了。

这毕竟是头一回,她还是要亲自跟着过去看看才好放心,所以肯定一回来就走。

到时候她再在宁市耽搁几天,又加上来回以及去山上的这几天都要小一个月了,她怕程玉颜会孤单,觉得她总是到处跑。

程玉颜就点点头,但是一时间又拿不定主意,问道:“那你觉得我要准备什么礼物才好?”

祝成蹊把自己原本准备一对搪瓷缸子和头绳儿递给程玉颜,“你送这个吧,我就送这块红布和这对枕巾。”

程玉颜瞄一瞄祝成蹊的,再看看自己的,“我的会不会有点少啊?”

“不少了,我送这些是因为和他们之间有生意,你就是去喝个喜酒,这些就很贵重了。”

程玉颜点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要赶路了。

临走前,周立新扒拉着祝成蹊的自行车说:“小西,你可要快点回来,草编的事儿还等着你回来主持大局呢!”

祝成蹊连连点头,和依依不舍的周立新废话许久才得以离开。

还是和上次一样,先去阿吉婶子家,然后全员换马,进山。

有了上一次的“骑马”经验,祝成蹊这回的情况好多了,还学会的跟着马的律动保持身体,没有之前那么遭罪。

但程玉颜这个第一回被带着骑马的就不一样了。

在中间休息的时候,她跑过去和马儿贴贴了一会儿,就学会了怎么骑了。

虽然猜测可能和灵泉水有关系,但祝成蹊还是嫉妒了。

靠灵泉水让马儿亲近没什么,但看程玉颜利索也稳当的动作,显然是有很强大的自信在里面。

这要是再稍微熟练两天,那不就能直接策马奔腾,潇潇洒洒了!

“美宝你明知道我一直念叨着想学骑马,你怎么可以这么打击我!”祝成蹊哀怨。

程玉颜却喜滋滋的,“没关系,我以后可以带着你。”

胖婶儿他们还在那儿扎心,“这事儿除了身体要好,主要也靠天赋,美宝就是那种有天赋的,不用教,上马就能跑的那种。”

阿吉婶子附和,就连林川都看着程玉颜认真地说:“程知青的身体素质不错,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试着报名当兵,通过的几率很大。”

“当兵?”所有人惊讶看看林川,又看看程玉颜。

“也对,美宝长得也好看,身体条件也不错,还能吃苦,去当兵,进那啥文工团对吧,肯定合适,而且也光荣,美宝,你真可以试试看。”

程玉颜却想也没想就摇头,“我不当兵,我不去跳舞。”

“不止文工团,还有卫生员、通讯员这些。”林川开口。

程玉颜还是摇头,“我不当兵。”

她有秘密,部队是大集体生活,是最不合适的地方。

而且真要是碰上打仗出事,她作为后方的肯定要去照顾伤员,到时候那些人她救还是不救。

她是厌恶着程知同、魏迎光这样的男人,可战场上是是另一批保家卫国的,又和她没仇没怨,她万一没忍住救了怎么办。

胖婶儿她们却觉得这真是一个好机会,毕竟当兵不仅光宗耀祖,还带着身份上的跃迁,就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程玉颜。

程玉颜反驳不了太多,就一个劲儿的摇头,看着像一头倔驴一样。

祝成蹊就说:“婶儿,我就这么一个玩得来的好姐妹,你们把她劝去当兵了,那我怎么办,我不就孤单坏了,我可舍不得我们家美宝去当兵。”

她还抱住了程玉颜的胳膊。

程玉颜也和祝成蹊贴近,“我不去,你放心。”

她还要和小西一起考大学呢!

虽然她……很大可能考不上。

胖婶儿他们见此,也没办法。

没多久,重新上路。

刚刚学会骑马的程玉颜就想要自己单独骑并且带着祝成蹊,却被婶子们直接否决了。

到科特奇尔村的时候又是差不多三点。

这一回他们是直接进村的。

许是因为乌云要结婚的缘故,这个不大的村落收拾的很干净,而且装扮一新。

因为他们的到来,村子里很多人又聚了过来。

祝成蹊先和七奶奶他们介绍了程玉颜,然后一起把带来的礼物给他们,收获了一波欢迎和感激后,这才和程玉颜说:“他们肯定着急生意的事情,我等下就要和书记一起给他们讲这些,你待会儿自己没问题吧?”

程玉颜点头,“我骑马,等回去的时候我带你。”

祝成蹊:“……”

宝儿,其实也没必要。

真的。

这一晚,祝成蹊陪着林川和村里的族老以及其他管事儿的聊了很久,才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基本敲定一遍。

具体的细则则要等明后两天再细细商量。

回七奶奶家里休息的时候,祝成蹊也才有空说:“七爷,七奶奶,你们之前和我换的桦皮画我也一并带过去了,到时候如果都能卖掉的话,我就把那部分的钱单独拿给你们。”

葛七爷和七奶奶赶紧摆手,嘴里面叽里咕噜地说着不用,说那些既然是之前换的,就是那个价,他们不能做那种事后抢劫占便宜的人。

更何况要是没有祝成蹊,他们这些桦皮也卖不出去,都是自己做了自己用,外人还看不上呢。

那可是六幅画,六百块呢。

不是小数目。

祝成蹊自然怕他们到头来又后悔,就说:“没事儿,先给你们的和村里的放一起卖,要是能卖掉就卖了,卖不掉我到时候再收着。毕竟这价格也太高了,我真要了也不合适,那就成了走资,书记可还在这儿呢,到时候不得抓我啊!”

黑夜里,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林川。

林川:“……”

他无语地瞥了祝成蹊一眼,又看着七奶奶家没几步就到了,就留下一句“你们慢聊”,然后大步流星走了。

七奶奶他们又开始和祝成蹊叽里咕噜说话,翻译过来还是不追究前账的意思。

就连阿吉婶子也在劝,但祝成蹊却还是觉得多一道保险是好的。

就当她小人之心好了。

谁让她现在拿不出来六百块呢。

就说:“没事儿,先卖着看看,等真卖出去了赚了钱了,七爷和七奶奶要是想感谢我,到时候再便宜卖我几张,那我肯定更高兴,现在还是主要以给你们赚钱,方便你们之后搬下山的生活稳定为主,我那些都不重要,你们也别有心理压力。”

阿吉婶子看着祝成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赶紧说给七爷和七奶奶他们听,几人咕噜了一会儿,阿吉婶子才说:“祝知青,你这样我爹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了。”

“这有什么,都是小事儿,反正你们会一直做桦皮画,我也不着急非要那几张。”

阿吉婶子他们又叽里咕噜说些什么,祝成蹊别的没听懂,但是她之前来的时候曾特意留意过他们这里人参的叫法。

她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

第50章 野猪下山养了这么久的野猪,也该派上……

之后两天,祝成蹊也一直跟着林川一起和村里面的族老们商量有关于搬迁的具体事项。

其实祝成蹊有些奇怪,毕竟她觉得自己只需要把做生意这件事给捋顺了就够了,余下的就不用掺和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川一直拉着她一起。

像是商量,又是像把她当……助手?

但人家是领导,祝成蹊也不能真拒绝,只能老老实实当了两天的跟班。

第三天正好是乌云的婚礼,事情也都差不多了,祝成蹊他们又跟着参加了婚礼热闹一番。

这边的婚礼习俗稍微特别一点,男方不仅要提前几天过来住下,还要在结婚当天先在女方家过一夜,第二天,小夫妻才能一起回家。

看着还有些羞答答的乌云骑着驯鹿跟着男方走远,祝成蹊没忍住好奇问道:“七奶奶,乌云嫁的地方远吗?”

乌云嫁的也是一个山里的村子,叫沙溪村,并且那边和山下的联系更少。

阿吉婶子帮着翻译说:“也不算远,只要大半天,就算今天走的慢点,等傍晚也能到。”

还要走大半天也不算远吗?

他们这一路上来也走了大半天,那要从山下去沙溪村,那不至少要从天刚亮走到天黑啊!

祝成蹊也知道这是他们这个族群多年延续下来的风俗和习惯,但是只要一想到他们住在深山老林里面,她就总会忍不住脑补一些有的没的,想想都觉得恐怖。

而且山里住着多不方便啊。

不过眼下这个村子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呢,又是大喜的日子,她也就没多嘴人家沙溪村愿不愿意下山的事情。

倒是事情办完了,热闹也看完了,他们该走了。

走之前,祝成蹊再次如愿以偿地从七奶奶他们那里换了两根参。

甚至他们都没在乎她身上钱不够的事儿,先让她把东西拿上了。

祝成蹊自然谢了又谢,也顺势把带过来的布请他们帮忙染一下,说下次过来拿布的时候就给他们带钱过来。

再之后,他们就带着村里面热情送的不少东西,乌泱泱往山下赶。

这两天,程玉颜是彻底把骑马给玩明白了,现在正是热情高涨的时候,加上林川还有胖婶儿他们都说她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骑手了,祝成蹊就坐上了程玉颜的顺风马,一路哒哒哒。

还别说,程玉颜虽然是个新手,但是稳的很,不比胖婶儿他们的技术差了。

祝成蹊又没忍住又是羡慕又是夸赞了程玉颜一番。

半路途中,她还好奇和林川打听道:“书记,那个沙溪村也属于咱们公社管吗?”

林川点头,“算是吧,但这些村子真正的归属还是要看他们之后搬下来的情况,如果他们不搬,名义上确实挂在公社,但管理上却管不了。”

“如果他们选择搬到别的地方去,那就会重新划分归属。”

那看来主打的就是一个灵活安排嘛!

祝成蹊又好奇看向阿吉婶子,“阿吉婶儿,沙溪村那边有搬迁的想法吗?我觉得他们住的好远啊,这样上下山一趟得多费时间啊,而且他们读书、求医、购物也更不方便。”

“我都嫁山下好多年了,这我也不清楚,但我原本是想让乌云和我一样嫁山下的,可她自己选了绍宝。”说着,阿吉婶子摇头叹息,“其实我也有点担心她嫁人后的生活,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也没办法。”

祝成蹊也只是好奇而已,见阿吉婶子这样,就不再说这些免得她担忧,但胖婶儿却接茬说:“啥叫她自己的选择,那小孩儿做错了事儿,大人该管还是要管,更别说结婚这样的大事儿了,更不能马虎!”

“嫂子,我也不是说不巴着乌云好,但你想想她这结了婚就要生孩子吧,你说说女人怀孕生孩子多危险,这要是有个……”停顿了下,胖婶儿才继续,“这要是有个不好,那你们找医生都不方便!”

阿吉婶子叹气,“我之所以想让她嫁山下,主要也是因为这个,但我哪能做主呢。”

“那倒也是。”胖婶儿又拍拍阿吉婶子,“不过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嫂子你也别放心上,我瞅着乌云身体好着呢。”

阿吉婶子点点头,但心里却还是担心。

他们这一族要是没个好身体,哪能长这么大,但每每遇到生孩子的难关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出事的。

就连她当年非要嫁山下,也是因为害怕像其他因为生孩子出事的人一样。

祝成蹊见气氛就此沉闷了下来,就赶紧说:“现在说这些还早呢,书记不是已经在处理七奶奶他们村子搬迁的事了嘛,等这个处理好了,沙溪村那边应该也不远了,对吧书记?”

阿吉婶子也看过去,林川点点头,“我尽力。”

但是他又觉得悬。

这两天他也趁机和过来接亲的沙溪村的人沟通了下,这些人明显更喜欢山林里面的生活。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再说出来了。

到了山下,他们就各自分开了。

祝成蹊才听到胖婶儿略带炫耀地偷摸祝成蹊说:“小西,你知道你这两根参是打哪儿来的吗?”

七奶奶他们这次拿出来的参比上次的年份还要久,都上百年的那种。

祝成蹊好奇,“婶儿,听你的意思,这不是七奶奶他们家的啊?”

“那指定不是啊,他们虽然住山里面,容易碰见参,但哪能次次都碰到这么好的,这是他们和村里的其他人家私下里换的。”

“说起来也是你人好,我本来还想着这次过去后再帮你和他们说说,让他们再私下里卖你点参呢,也好给你大哥治病,但没想到我这才一开口,他们就和我说了你要把上次换的桦皮画都照现在的价算给他们的事儿,这给他们感动的,都没用我说什么,他们就自己想办法给你换了两根更好的了。”

祝成蹊哪能听不出来胖婶儿话语里面的意思,就赶紧说:“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婶儿,这说白了咱俩也无亲无故的,但是你却能一直惦记着我,我这心里啊,热乎着呢。”

“说实话,我毕竟年纪小,以前也没出过远门,想当初知道要下乡的时候,我这心里实在担心过一阵儿,就怕和咱们老乡处不好关系,但是我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能分到咱们村子,有你,有钱婶子姚婶子这样的一直照顾我们的好心人,又有大队长这样的好领导,除了极个别的,村里的其他人也都很好,我说实话心里面也对你们感激着呢……”

“尤其是婶儿你是最先那么热情对我的,所以在我心里,你就和我亲婶子没区别的……”

虽然祝成蹊从夸她到夸了其他人,但还是把胖婶儿哄的眉开眼笑的,直到这一句。

想到自己当初也是为了赚钱才和祝成蹊亲热,胖婶儿有一点点的小心虚,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又拉着祝成蹊的手亲亲热热地说:“嗐!我这不是想着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千里迢迢过来给我们搞建设,那我肯定要对你好点儿不是!”

祝成蹊点头,和胖婶儿又热乎两句,收到消息的周立新赶过来了。

祝成蹊又和周立新说起接下来送货的事儿。

她离开的这两天,周立新已经安排人把所有货物都重新清点检查了一遍,现在都已经码放好了,就等祝成蹊过去看了。

祝成蹊也没耽搁,匆匆过去再次检查了一遍,就和周立新说好明天就送,不必等到时间节点。

然后又紧赶慢赶地去镇上让林川帮忙给县里面的运输队打电话,顺便也和祝明萍联系了下。

回来后,祝成蹊也没能休息,而是一口气又给程玉颜整了点功课和作业,又收拾了下要带回家的东西,这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又是被程玉颜叫醒的。

等祝成蹊收拾的差不多了,县城里的车子也过来了。

开车的还是张师傅,和他搭档的也是上次一起送货的那位,似乎是姓姚。

比起上一次见面,这一回的张、姚两位师傅见到祝成蹊更是热情万分,一上来就笑的跟朵花儿一样,祝知青长祝知青短的喊着。

祝成蹊也赶紧和他们热情寒暄一阵,才开始帮着指挥装车。

这次的动静可比前两次的大,又是卖给外国人的货,所以村里面不少人都过来看热闹了。

知青点里的人也不能免俗。

村里面的人大多面上都带着激动和期盼地看着祝成蹊他们还有车上的货物,但是知青点的一些人就不一样了。

别的暂且不提,之前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和祝成蹊说上话的魏迎光终于忍不住了,再次跳了出来。

他又是一个习惯性的甩头,要不是祝成蹊这段时间看习惯了,恐怕又要憋不住笑出来。

然后再骂他一句神经病。

甚至她还注意到周围的其他人看魏迎光的眼神也是那种看什么新奇物种以及傻子的眼神。

魏迎光却没觉得,还以为别人这是在看他帅。

他做出一脸关心且担忧的模样对着祝成蹊说:“小西……”

艹!

祝成蹊瞬间掉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魏知青!”她破口大声打断魏迎光的话,义正词严地说:“魏知青,请注意你说话的用词,端正你的态度!你是男同志,不要随便上来就叫一个女同志小名,因为这样很不礼貌也很没有素质,更不符合我们当下的核心思想,所以请你叫我祝同志或者祝知青!”

魏迎光被祝成蹊的话打的懵了一瞬,见以周立新为首的很多人都在皱眉盯着他,他那原本虚无缥缈的自信总算散了几分,意识到了不对劲。

魏迎光赶紧解释,“小……祝知青你误会了,我只是看村里面其他人都这么叫你,所以我才跟着学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祝成蹊才不惯着他,“魏知青,村里面这么叫我的都是长辈,你也是我长辈?还有一部分是女孩子,你是年轻的女孩子吗?还有你什么时候见到村里面的男青年喊过我小西?”

周立新其实知道村里面有不少人想打祝成蹊的主意,想着把她娶进门。

毕竟活财神爷嘛,家里又有本事,谁不想要。

不过他可不是啥眼皮子浅的,觉得祝成蹊这样的人能一辈子留村里面。

与其这样很大可能得罪她,不如先趁着她在的时候真心帮着村子搞发展。

所以他但凡碰上一个就骂一个,坚决不叫这样的事儿露到祝成蹊的面前。

这会儿,周立新更是立刻当众表态道:“我看谁敢这样没脸没皮地乱叫,被我见到了,我打断他的腿!”

说着,还扫视了周边一圈年轻未婚的男青年。

好多人都被周立新盯的头皮发麻,眼神躲闪。

周立新收回视线,又瞪着魏迎光,“魏知青,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知青点的男同志负责人,但我看你自打上次在山上受伤后就越来越不对劲了,你干活不认真,知青点也不好好管理,现在成天就知道在村子里面到处转悠,你到底想干啥啊?”

“还有你成天干的那些破事儿你不会以为村里面没人知道吧,我告诉你我们是乡下人但不是傻子,你现在别一天天的到处晃荡,赶紧把你那一摊子破事儿给我收拾干净了!”

魏迎光被骂得狗血淋头,周边的人也都嫌弃地盯着他,好像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

还有人在议论他和孟昭昭和张映雪的那点事儿,连带着过来看热闹的孟昭昭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最近也很奇怪。

魏迎光自打在山上受伤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总是在她面前做出一番痛苦的样子说什么爱不爱,以后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她受苦的话。

每每说的都让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对他有那么浓厚的情感。

她不否认自己曾经和他有过一段比较愉快的革命友谊,但自打发现他变了后,她也渐渐抽离,到直接斩断,她哪有他说的那样不舍和痛苦,好像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这还不算,这个神经病转头又继续和张映雪拉拉扯扯,也同样痛苦地表露着他所谓的真心。

然后就导致让张映雪最近频频找她麻烦,就算她解释自己没想和魏迎光怎么样都没用。

又因为同在一个知青点,她怎么都躲避不掉这个疯子。

甚至哪怕她骂人,生气,魏迎光却像脑子有问题一样,觉得她之所以这样是爱他爱的太深沉了!

她有时候甚至直接想把魏迎光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垃圾。

本来这两天魏迎光没缠着她了,她才稍微松口气,没想到今天更是被人直接挑破了那些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恶心的事情。

孟昭昭忍无可忍,也不在乎明面上的名声问题了,直接开口道:“知青点所有人都可以给我作证,我和魏知青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或者将来,我们都没有超过同样都是知青以外的任何关系,还请大家不要误会了,魏迎光发疯是他自己的事儿,我和他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祝知青,上次我们新老知青聚会的时候你也在场,你也听到了魏迎光当时的说法了,对吧?”孟昭昭看着祝成蹊,目露期待。

祝成蹊现在在村里的地位不一般,只要她点头,她和魏迎光的这件事就能被彻底定性下来。

以后就算有人私底下会说点闲话,但是大方向上面肯定是她无辜。

她上次也提醒过她们小心魏迎光,所以祝成蹊应该会帮她的吧?

祝成蹊还挺欣赏孟昭昭这样的性子,就点点头对着其他人说:“对啊,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魏知青和孟知青从来都没有处过对象,他们只是同为知青点的负责人,所以有时候要一起商量事情而已,这一点他们也很早和我们都说过的。”

祝成蹊说的话确实有很多人听进去了,跟着追问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不信你们也可以问其他人。”

程玉颜烦死了魏迎光,立刻站出来表态道:“是真的,上次聚会就说了。”

这也是事实,其他被问道的知青也只能点头,不好说他俩以前确实谈过。

村里面人疑惑,“那魏知青咋天天和孟知青说些有的没的?我们都碰见好几次了”

孟昭昭超大声反驳,“他也不止和我一个人这样,他和好几个人都这样!”

村里人:“……”

好像也对。

看他刚才那意思,似乎又盯上了祝知青。

啧!

这咋可以!

还小西呢,小西也是他能叫的!

你一言我一语的指指点点立马冲着魏迎光砸过去,让自打重生后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天选之子的魏迎光面皮刺痛,无地自容。

他几次想张口反驳,但是却根本没有人愿意听他说什么。

直到全部的货都搬完了,祝成蹊他们要走了,村里面的人才稍稍转移了注意力,又开始盯着祝成蹊关切殷殷。

祝成蹊应付了几句,然后就对着周立新说:“叔,我听说有的人要是不小心摔到了,哪怕不是伤到了脑袋都有可能让脑袋出问题,我听大家伙的意思也都是魏知青是自打摔了后不对劲的,所以我就想着他有没有可能是脑袋出问题了,要不然您看着让他去医院治治看看呢?”

接着又看向魏迎光道:“魏知青,你或许自己意识不到,但是你的问题在我们大家伙眼里真的很大,所以你也别讳疾忌医,还是早点治疗,早日康复,别把小病最后拖成了大病。”

魏迎光早就被村里人指点的脑袋瓜子嗡嗡的,这会儿又被祝成蹊说成脑子有病更是气的不行。

可他也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因为祝成蹊说完就上了车,只给他留下一屁股的尘土。

村里面的人目送着货车走很远后才重新把关注的焦点放在灰头土脸的魏迎光的身上,又开始指指点点。

周立新也觉得祝成蹊临走前说的话有点道理,就问道:“魏知青,要不然我给你开个证明,你去医院里检查检查吧?”

魏迎光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我没病!”他吼道。

可惜村里面的人却不相信,还是在那儿叽叽喳喳他脑袋不正常,肯定得了神经病的事儿。

毕竟这可是祝知青说的,祝知青多大的能耐啊,说的肯定对!

魏迎光只能留下一句“我不和你们这群无知的人一般见识”后就气冲冲的甩手走了。

人群当中的张映雪下意识要跟上去,结果才刚动身就被丢了大脸的家人拽住了,“你干啥去,给我回家!”

张映雪却趁着人多,家里人不好闹开,硬是扯开跑掉了。

到了她经常和魏迎光约会的地方,果然看见他正在独自四十五度的看天忧伤。

张映雪下意识脚步放轻走过去,期期艾艾又轻轻柔柔地唤了一声,“魏大哥,你没事儿吧?”

魏迎光没回头,只是哀怨地叹了口气。

张映雪的动作更轻了,走过去靠着他坐下,开口安慰道:“魏大哥,我们村里面都是不识字的大老粗,不像你有文化有思想又什么都懂,他们根本不能理解你的高度,只知道祝知青帮着村里赚了钱,所以说的一定对,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你也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为了他们把自己气坏了也不值得的。”

“或者,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和我说,虽然……”到这儿,张映雪顿了下,飞快看了眼她心目中高大的魏大哥,羞答答地拽着两条辫子转了转,声音更是轻柔了许多,“虽然我也不一定能听懂,但我知道你说的肯定是对的,而且只要你说,我都愿意听,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

魏迎光受伤的心总算在张映雪轻言细语的安慰下好了些许。

但他的面上还是一脸的沉郁,“雪儿,你不懂……”

张映雪脸上的娇羞更甚,头又低了很多,“我不懂也没关系,只要魏大哥你懂就行了,我知道你只是心里难受,所以我懂不懂都没关系,你和我说说话,也能开心点。”

魏迎光又叹气,又和张映雪你来我往地这么重复咕噜了好一会儿,让跟着过来想揍魏迎光出出气的程玉颜没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啊,一个意思的话翻来覆去的说个不停。

真是毛病!

还有那个张映雪,脑子有问题吧?

之前每次和孟昭昭吵架的时候那喊的叫一个大声,嗓门也粗的不行,怎么一碰到魏迎光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真烦!

张映雪到底还要和他墨迹到什么时候?

程玉颜气呼呼的,这俩磨磨唧唧的总算是说到了正事儿。

就听见魏迎光还是那副感慨以及你们都不理解我的样子说:“你知道的,我也有妹妹,而且正好和祝知青的年纪差不多,所以我每次看见她就好像看见了我亲妹妹一样,所以我今天才会情不自禁地想提醒她……哎!”

程玉颜:“……”

神经病!

说话也不好好说,老叹气干什么!

张映雪却很吃这一套。

虽然她有点吃醋魏迎光对祝成蹊的关心,但当下还是让他排解心情最重要,就压着心里面说酸涩问道:“魏大哥,你是不是担心祝知青啊?你是觉得她这次出门会出什么事儿吗?”

“是啊!”魏迎光继续深沉道:“雪儿,我是男人,所以我才最懂男人,祝知青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却要跟车去宁市,这一路上不说多受罪,万一那俩开车的司机不是好人呢?看着祝知青年轻又柔弱,生了歹心想要欺负她呢?”

“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捉摸的,他们很多人表面看上去和善,但是骨子里却藏匿着怎么也遮盖不了的欲望,我也是真的担心祝知青出事,所以今天才想提醒她,没想到……”

“你们女孩子的名声和清白是这世上最珍贵也最宝贵的东西,祝知青就算是被欺负了肯定也不敢声张,我甚至都不敢想象她出事以后该怎么办……”

“哎,也怪我当时太生气了,所以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或者来得及做,要是我能及时反应过来提醒祝知青,或者主动开口代替她过去就好了……”

张映雪听的满脸感动,又开始安慰魏迎光了,顺便还骂两句祝成蹊不知好歹,要是真出事了也是活该的。

让本就着急又生气的程玉颜更是火上心头。

她恨不能现在就过去把这俩人狠狠揍一顿,但是又想着祝成蹊曾多次提醒她不能冲动,不要被抓把柄的话,最终还是咬牙忍住了。

更何况这些话要是传到了外面,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风言风语呢。

程玉颜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给小西添麻烦。

而且她昨晚也和小西说过担心她一个人跟俩司机不安全,但小西说的也对,他们这可是公事对公事,有记录的,不会出事。

更何况她今天也看了,那俩司机师傅虽然对着小西很热情,但是却没有魏迎光这种恶心的狗东西的算计。

该死的魏迎光,自己想要算计小西就故意说这种话来污蔑小西的名声!

程玉颜越想越是生气,但是又不能直接出去和他们对打,急的团团转。

直到她想到了被自己养在空间里面的两头大野猪。

程玉颜直接放了一头出来,并且用刀往野猪的屁股上狠狠一扎。

空间里条件太好,又有灵泉水,早就把这两头大野猪养的不止大了一个吨位,更是彻底爱上了里面。

现在冷不丁被放出来,野猪立马懵逼了。

正想着它家呢,它那么大那么好一新家哪儿去了的时候,屁股上又挨了一下子,可不就暴躁了。

它当即嗷嗷叫唤,四处转圈,可又找不到罪魁祸首,倒是惊动了不远处正在交心的两位。

“野猪!”

“野猪下山了!”

越凑越近的魏迎光和张映雪瞬间尖叫,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往反方向跑。

可他们的速度哪能比得上野猪,更何况还是在空间里养过的野猪,并且因为他们是下意识往山里跑,所以越跑障碍就越多,眼看就要被追上。

魏迎光更是个不行的,速度和灵活性也比不上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张映雪,就喊了她一声,在她折回头要拉他的时候却推了她一把。

“雪儿,你也说了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情,所以现在你也别怪我,毕竟我好不容易重生了,我可不想死!”

张映雪没全听懂,但明白了意思,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大喊,“魏大哥!”

魏迎光面露不忍,但还是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那头野猪那么大,与其两个人都活不下去,不如让张映雪成全他。

毕竟她那么爱他不是吗?

可魏迎光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俩慌不择路的时候,程玉颜偷偷从空间钻了出来,并且找机会用沾了灵泉水的石头砸了他好几下,所以相比较更近的张映雪,魏迎光对它的吸引更大。

大野猪不耐烦地用脑袋怼了下挡路的张映雪,继续吭哧吭哧地追着魏迎光。

劫后余生的张映雪在愣神后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又掉头往山下跑,边跑边叫唤野猪下山了。

程玉颜等她跑开后又继续去追魏迎光。

她好不容易养的野猪,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村里面。

她要给小西补身体的。

程玉颜追上的时候,大野猪也刚好追上魏迎光,正一口咬在他屁股上的灵泉水印子上。

也是魏迎光运气好,加上这年月的衣服都松松垮垮的,所以这一口没咬实,只是把魏迎光的裤子撕破了,露出了好大一个腚。

程玉颜顿时恶心的想吐。

她是想让野猪找魏迎光麻烦,好出一口气,但不想她留着吃的野猪啃魏迎光这个脏东西。

正好魏迎光又趁着野猪在嚼裤子上的灵泉水的时候跑远了,且山下那边也传来乌泱泱喊着打野猪的动静,她只能遗憾的用灵泉水把野猪吸引过来,收进空间。

下次吧,下次找机会再收拾他!

这边离村里也不远,没多会儿人越聚越多。

程玉颜趁着忙乱的时候偷偷出来,假装一起看热闹。

这会儿魏迎光已经被发现了,并且因其暴露的造型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本来大家伙儿就觉得他脑子有问题,现在见他这样,即便知道很大可能是野猪追的,但还是免不了将两者强行拉上了因果关系。

还有人直接评价着魏迎光的那啥,好像平常的在说等会儿吃什么一样。

程玉颜看着这样的魏迎光,总算觉得出了口心里的恶气。

可她才刚看没多会儿就被胖婶儿她们发现了,赶紧将她往山下拽,还提点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没事儿凑这种热闹干啥,不嫌埋汰长针眼呢。”

“就是,那魏知青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美宝你可千万小心点他,别和他凑近乎了,也别被他给骗了!”

“对对对,我以前见过他和那个雪花一块儿说话,啧啧啧,我都不稀得说他,那叫一个酸不拉唧的,还啥思想,啥高度,啥未来的,反正我是没听明白,但雪花那傻姑娘愣是被他给迷的哟,都不知道该咋说她。”

“话说雪花的名字也是叫魏迎光给改的是吧,雪花多好听,现在叫啥张映雪,我也没觉得比雪花好听啊,你们说是吧?”

“谁知道呢,但人家文化人,和咱们大老粗不一样,不过这一回是他俩一起在山上碰上的野猪,你们说他俩这是不是……”

“啥是不是的!”还没说完又给一旁的胖婶儿打断了,“前几天开大会批评那啥孙二花现象你们忘了啊,别胡咧咧!”

“再说美宝还在呢,你们别说这些没用的。”

几个情绪上头的婶子们瞬间回神,赶紧转移了话题。

等把程玉颜送回了知青点后,又嘱咐了几句别乱跑后,就赶紧跑回去继续看热闹了。

程玉颜看着她们跑远了的背影,努努嘴,还是听话地掉头继续往里走。

知青点这边也听到了野猪下山的消息,怕出事,所以很多人当时就回来躲着了。

现在见程玉颜回来,也顾不得平日里关系冷漠,出声打探道:“程知青,野猪下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还听到你们提到了魏知青了呢?”

程玉颜现在心情好,就给他们解惑道:“魏知青和张映雪一起碰上的野猪,魏知青的裤子被野猪撕破了。”

“啊?”

“裤子被撕破是什么……意思?”

程玉颜:“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就是裤子破了的意思。”

“那他……”想到魏迎光可能是光屁股的场面,又实在没人问出口,就转而道:“那他人没事儿吧?”

程玉颜摇头,“不知道,没看见。”

婶子们不让她说自己上山的事儿,免得回头被人说闲话,所以她就不说。

也没有人怀疑这事儿和程玉颜有关系,见她摇头也就不追问了,倒是自顾自地议论了起来。

程玉颜也没兴趣参与他们的讨论,转身离开。

没多会儿,魏迎光被人拥簇着回来了。

知青点难得热闹的像是在开大会。

听着社员们嘴里的各种议论声,好些人都是又好奇又觉得丢脸。

程玉颜也没凑近,就在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热闹。

而另一边,听张映雪说了具体情况后的张家人都愤怒了,嚷嚷着要去弄死魏迎光。

张永平却大吼一声拦下他们,指着张映雪对着父母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别太惯着她,别太惯着她,你们就是不听,她现在这样也是活该,咎由自取!”

“你们还想去找魏迎光算账,怎么算?说他俩私底下幽会的时候撞上了野猪?她的名声本来就够差的了,再被闹大,你们是真想她这辈子不用嫁人了是吧?”

“那我也总不能就忍下这口恶气吧?”张映雪瞪着眼睛和张永平拍桌子。

她对魏迎光的喜欢早在他想要推自己去死的时候就全散光了,现在她只想报仇,弄死这个瘪犊子。

尤其是想到她这段时间因为这个狗东西一直压抑着性子装淑女,装温柔,她就更气。

“你还知道自己这是吃亏了啊!”张永平嘲讽她,“以前怎么和你说都不听,也就是你今天命大,不然你哪有机会在这儿和我大呼小叫的。”

“再说了,当时就你们两个人,你说推了,他要说没推呢,你可比他先下山!”虽然生气,但是张永平还是给她分析道:“况且以他那心眼,到时候反手一耙说你推他呢?或者说他是为了救你才引开的野猪呢,你怎么让人相信你说的就是真的?”

“还有你回家学的他说的关于人祝知青的那些话,你自己想想那叫人话吗?人家祝知青又不是没有兄弟姐妹的,稀的他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担心,人家祝知青的亲大哥大姐给她买手表买自行车,还开车过来看她的时候咋没见他蹦出来说担心呢,他也配!”

“那个魏迎光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边巴着你还有孟昭昭不放,那边还惦记上了人祝知青一手撑起来的乌拉草编,但祝知青什么人,能叫他三言两语就忽悠了,也就你傻不拉几的,看见他就像是狗看见了屎一样,抱着不舍的撒手!”

“现在好了,全村的人都知道你俩私底下勾勾搭搭,魏迎光经过今天的事儿,在村里面的名声也没了,你要是再闹大,到时候他非要巴缠上你,你要不和他结婚,他就举报你,你要咋办?”

“我就一普通的小队长,你难不成还指望我能捞你吗?你到底长没长脑子想过?”

狗血喷头一顿骂,张映雪也不敢反驳了,气哭了说:“那我也不能受这委屈!”

“你想报仇非要明目张胆的?”张永平皱眉,“今天这事儿一出,大队长明天就得提前组织人进山打猎,到时候你怕找不到机会吗?”

家里人又赶紧劝张映雪先忍一忍,别闹大了。

第二天,周立新果然开会说了打猎的事情。

但直到他们将这边经常去的山扫荡了一遍,魏迎光也一直缩在屋里面没出现。

张映雪急的上火,程玉颜也着急。

但好在等要打柞树林那边的时候,魏迎光躲不下去了。

但他还是尽量躲着人群走,要不然他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对着他的屁股指指点点。

但早就盯上了他的程玉颜、张映雪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可程玉颜身边还跟着胖婶儿她们几个,她好几次想跑都没能成功甩掉她们不说,甚至还被她们发现目的。

原本程玉颜以为会被婶子们说的,但没想到她们比她更兴奋。

特别是胖婶儿,一遍遍拿祝成蹊从山上回来感谢他们的话念叨,说要一起给小西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