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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说来就来。

乾隆帝全然不放在心上。

高真如深深看他一眼,眼神古怪得很。

乾隆帝扬眉:“嗯?”

高真如板着小脸,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一晃,随即说道:“正所谓文有道,字有神,语有力,言有灵,言语是有能量的,会影响自己的情绪与状态,还会影响周遭的人与事。”

“故而说出来的话更容易成真!”

“你这丫头,大道理还一筐接着一筐。”乾隆帝哑然,同时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沉声说道:“真要是有那种人,朕还希望他能出现在朕跟前,到那时——”

“嘘——”高真如竖起手指,示意乾隆帝注意自己的用词。

如今马车已离开市井最热闹的区域,并缓缓停下。这马车的车厢可不算隔音,保不准便教人听见了里头的声响。

乾隆帝止住话音,下一秒外面的车夫恭声道:“主子,仙禄居到了。”

高真如的嘴巴开开合合,无声道:看吧?

乾隆帝假装

没看见她的小动作,率先掀起帘子走下马车,而后他伸出手,先后扶下皇后与贵妃来。

这家仙禄居素有着京城第一酒楼的名头,门前宾客往来,尚未进门便能听到里头的丝竹声。

高真如挽着皇后,跟着乾隆帝抬步进了酒楼。姐妹二人正是二八岁数,虽在这世道已属年长,但架不住两人是真漂亮——衣裳土气,首饰朴素也遮不住的漂亮,故而两人刚进门,便有数道视线朝着皇后与高真如而来,眼里满是惊艳。

待视线挪到乾隆帝身上,便齐刷刷化作嫌弃,瞧瞧这人穿的朴素简单,款式老土,花纹老土,就连料子……料子勉强还成。

诸多食客定睛度量,心里酸涩,敲定了乾隆帝的来历——定是地方上来的土包子!怎就让他有这般好运,得了这么两位美娇娘?

诸人痛心疾首,遗憾非常,不过皇后与高真如的岁数,又能跟着夫婿出来的,大体便是有子有女的正房,亦或是极为得宠的妾室,倒是没人生出啥夺人所好的心思,只是待三人上楼,下面的嗡嗡讨论声瞬间响亮不少。

“还是得去外边走走……”

“可恶,怎我见着的美人都名花有主?”

“早个十年,哪轮得到他!”

“那男的长得也不咋样,眼底青黑,瞧着便是肾虚!”

高真如听着细碎的议论声,再看看乾隆帝乌漆嘛黑的脸,险些笑弯了腰。

皇后放在桌案下的手,伸到高真如腿上,轻轻拧了一下。

“哎呀!”

“哼。”乾隆帝哪会没注意到两人底下的小动作,咳嗽一声。

“皇……老爷不要放在心上。”高真如笑嘻嘻地戳着乾隆帝的胳膊,娇滴滴道:“身为坐拥两位美人的您,应该更得意才对。”

乾隆帝闻言,瞬间破功。

他微微抬起下巴,锋利如冰刃的目光扫向一楼乃至二楼周遭不住投来视线的食客,几乎所有人——尤其是刚刚说酸话的那些个人瞬间闭上嘴巴。

四九城里多的是眼尖的能人,何况仙禄居这般的名店里坐着的有各地闻名而来的食客,更有吃惯了这味的本地富户。

即便他们刚刚被美色弄晕了头脑,此刻也尽数冷静下来,心中惴惴不安。

这般的气势,哪是寻常人?

莫非是哪条潜龙,归京也没打声招呼?

乾隆帝警告过一帮人,又斜眼瞥着高真如:“还不是你,不愿坐包间里,非得坐在外面。”

“我还想瞧瞧这楼里的布置,听听百姓们常听的戏文。”高真如一本正经,表示自己是在努力工作,至于乾隆帝,才是意图教自己分心的坏人。

乾隆帝:“……”

他气极反笑,伸手掐了一把高真如的肉肉脸,让她再敢胡说八道。

高真如捂着脸抗议,她是真的在看,这酒楼有两层,二楼中间为挑空,一楼正中央便是说书人或是歌女表演的地方。

如今上面便坐着一名自弹自唱的歌女,其头顶锥帽,薄薄的轻纱笼罩着大半张脸,只露出雪白的下巴来。

不过高真如并未在意她的容貌,反正再美能有自己美吗?高真如昂首挺胸,半点不带怕的,最吸引她的是歌女的歌声,那歌声如黄莺出谷,宛转悠扬,配着阵阵琵琶声,直教不少宾客或是晃动着身体,或是跟着曲调轻轻哼唱,显然都是这家铺子的老客了。

酒楼小二从刚刚便极为恭敬,食客不知,他却是知道从早上起后厨便忙得不可开交,将菜单上所有菜品都尽数准备完全,皆是因为‘说不得’某人‘大人物’要来光顾。

上回怡亲王前来用膳,后厨都没这般起劲。饶是自先帝爷仙逝以后,怡亲王府也不复过去的尊崇,可那也是铁帽子亲王!

小二脑海里思绪转头,动作愈发恭敬。他半弯着腰,双手将菜单奉送上前:“不知三位客官想用些什么?”

乾隆帝示意小二将菜单递给皇后与贵妃,而后与皇后和高真如说道:“我过去,常常与和……弘昼那小子过来用饭。”

“这家的口味,不逊于家里。”

“妾身也曾吃过几回。”事实上,皇后与高真如对这家铺子也都不陌生,往年尚未出嫁住在府邸里,也常有到这里用餐,亦或是定餐。

故而三人稍稍商量两句,便定下了菜色。

很快,小二便将餐食送上前来。

高真如夹起一筷子葱爆羊肉,放入口中:“唔,这味道一吃便知道,想来还是唐师傅的手艺。”

入口羊肉软嫩弹牙,葱香与肉香在口中同时迸发出来,酱香在舌尖四溢而开,火候与调味都恰到好处。

“唔,没错,就是这个味。”

“还有那酱爆鸡丁,鸡肉丁又鲜又嫩,还有桃仁的香气,做的真是不亚于……家里的大厨。”

高真如吃了两口,又继续观察起四周来。她虽说是拿买卖街当借口出来耍耍,但也没随随便便做事的打算,借着空档便仔细观察四周,将四周的布局尽数收入眼底。

她看完了酒楼内部,又把目光转向外侧。从这个角度,远远还能见着刚刚那名杂耍的孩童。

即便拿到了不菲的赏钱,他也没打算提早离开,而是卖力地腾空翻滚,就连另两桌的食客都不免被吸引了视线:“瞧见没?那街头班子的小子,跳得可真是不错。”

“让我瞧瞧——嗬,厉害啊。”

“怎这个水平还在街头卖艺?我瞧着可以进班里了吧?瞧着年岁也不大嘛。”

“听说有班子去邀请了,人还不乐意呢。”一旁坐着的食客闻言笑道。

“啧,恁挑剔的。”

“这你就不懂了。进班子哪能直接上台演的,瞧瞧京里几个班的柱子,哪个不是打小熬出来的?再说了,进去以后班主起码也得抽上五成的钱,说不得赚的还没街上多呢。”

“更何况那些班子,又哪是什么干净地方。”旁边的食客接话道,戏子位处下九流,常受到轻视骚扰,有些班子为了求得庇护,委身与权贵也是常事。

“运气好些能像是薛姑娘,得了仙禄居掌柜的庇护,在铺里唱曲,已是难得的好结局。”

食客点了点楼下的歌女,轻声说道:“我听说薛姑娘蒙面,是因为脸被人给毁了!”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人说起的……”

食客们的闲聊声落入高真如的耳中,教她不免望向楼下的歌女,目光落在她的面纱上。不过高真如无疑揭开对方的伤疤,很快便收回目光,慢吞吞地夹起一块熏鱼,放入口中。

这熏鱼用的是鲈鱼,这并非是京城里的做法,倒像是江南一带的制法,先将鲈鱼油炸,而后再放入汤汁内浸泡入味,最后风干制成。略带韧劲的外皮撕开后,内里的鱼肉细腻鲜嫩,好吃得紧。

高真如挑挑拣拣,吃了大半。

眼看皇后与贵妃吃得差不多,乾隆帝也顺势放下筷子,擦了擦手:“下午咱们便不坐马车,到街上走走,也好教你们近距离瞧瞧那些铺子。”

刚刚坐马车上,乾隆帝便见两人脖子伸老长,都快直接从车里钻出去了。

这话一出,刚刚还没精打采的高真如与皇后顿时精神起来,叽叽喳喳讨论起要往哪边去瞧一瞧:“我想去刚才那片市井瞧瞧,刚刚那几人是为何吵架的,最好能打

听一番。”

“……还是去琉璃厂吧,我听那边有好些新奇玩意。”

“唉……那还是当铺吧?我还没见过当铺,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何模样。”

两人讨论得起劲,见乾隆帝起身后也跟着起身。她们缀在乾隆帝的身后,抬步走下二楼,朝着大门处走去。

正当三人走至大门处时,忽然一道黑影直冲冲地朝着三人扑来。乾隆帝脚步一顿,神色骤变,一把将皇后与高真如扯到身后。

同时藏匿与四周,装束普通的侍卫也涌上前来,浑身紧绷地护在乾隆帝跟前,齐刷刷地向前望去。

这一眼,诸人齐齐愣住。

只见那道黑影居然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半大孩子,他胸口和肚子上都有着脚印,俨然是被人踢飞出去的,如今摔在地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竟是生死不知。

高真如探出身来,往那边望了一眼,低低惊呼了一声:“皇……老爷,那孩子怎像是刚刚表演杂耍的小孩?”

乾隆帝眉心一跳,看向曾上前送赏钱的侍卫。侍卫仔细打量一二,附和道:“老爷,如二夫人所说,的确是刚刚那个孩子。”

话音落下,不远处又走来数人,为首是个锦衣华服的青年。

他旁若无人地走上前来,看也没看站在一侧的乾隆帝等人,直直一脚重重踹在少年的身上:“装死?我让你装死!”

昏死过去的少年遭此重击,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他刚刚睁开眼,又在疼痛中缩成一团虾米,只发出细若游丝的痛呼声。

面对这般景象,就是乾隆帝也蹙起眉来,更不用说高真如:“喂,住手。”

“哈?你什么东——”锦衣男人漫不经心地看了过来,看到高真如脸庞的瞬间,他双眼登时放光。

不但口中话语顿住,而且脚下动作也是停下,他色眯眯地凑上前来,目光肆无忌惮:“这位娘子,您叫什么名儿,可是头回到这边来?可要爷带你逛——啊!!!!!”

乾隆帝的脸黑成锅底,一把抓住锦衣男子的手腕,五指用力,生生将他的骨头折断。

“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

“你们这群白痴,蠢货,还不赶紧把他们给我拿下!”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事后——

后头的家丁闻言,呼啦啦地涌上前来。这边侍卫也齐刷刷地上前一步,冷眼盯着那帮子家丁,就等乾隆帝发话,便将他们尽数拿来。

家丁里也有稍微带脑子的,见乾隆帝三人穿着朴素,可出手狠厉,随身又带着这般多的仆佣,怀疑来头不小。他赶紧上前劝说道:“少爷,少爷,咱们教训教训那小兔崽子便罢了,何必牵扯到旁人?要是老爷知道,定然要恼火的。”

“你是少爷,还我是少爷啊?”锦衣男子登时恼了,一脚踹在那家丁身上,举着自己的手直嚷嚷:“没看见这人折断了我的手,你特么还帮她说话。”

“给我上!”

“居然敢折断我的手,那就把你四肢给折了!”

“你,你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锦衣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大手一挥:“给我上!”

“是——!”

“把他们全部拿下。”乾隆帝脸色一沉,侍卫们瞬间出击。

寻常家丁哪里比得上平素训练有当的侍卫,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那群家丁便被摁在地上哎哎叫痛,更有不少人随了自家少爷的后路,胳膊或是脱臼,或者折断垂在一边。

一时间,仙禄居外皆是哀嚎。

这一奇特景象顿时吸引了不少视线,很快便有人注意到锦衣男子,悄声说道:“……又是他!”

“又在打人了……”

“刚刚还把前门大街上的戏子打了,啧真是无语……”

“谁叫他可是……”还未等这人说完,身边便爆发出一阵惊呼:“等等,不对啊?”

“喂,你们快看!”

“躺在地上的,咋像是他的家丁?”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中央,周遭百姓们难以置信地扫视着诸人。

与此同时,锦衣男子也终于发现自己是撞上硬茬子了。他捧着骨折的手,惊得倒退两步,而后色厉内茬地怒吼:“你可知道我是谁!?”

这话一出,乾隆帝一愣。

下一秒,他下意识看向高真如,而高真如也想起自己先前嘀咕的话语,一时沉默,希望眼前这人别是宗室子弟,不然怕是乾隆帝的脸都要挂不住。

锦衣男子看乾隆帝三人目光游离,沉默以对,登时重新打起精神。他向前一步,怒声说道:“我姑姑便是当今的皇太后,我可是皇上嫡亲的表弟!”

话音落下,乾隆帝先是一愣,而后整张脸刷地变色,顿时黑如锅底。

这傻缺居然是皇太后的侄子!?

高真如与皇后齐齐睁大双眼,猛地扭头望向乾隆帝,要知道当今皇太后虽出身钮钴禄氏,但皇太后所在的一族却是门第极低,族内多是白身或兵丁。

在先帝未登基时,皇太后的妹妹或是嫁给汉军旗生员,亦或是满军旗的低品官员。

直到雍正帝登基,皇太后的兄弟也没能出仕。直到乾隆帝登基,先是将皇太后一族抬至镶黄旗,而后又教皇太后兄弟教人得了蓝翎侍卫等差事,这才让皇太后的嫂子与妹妹有了入宫参加宫宴的资格。

至于他们的后代族人,不是乾隆帝不想提拔,而是诸人资质平庸至极,提拔入仕反倒是害了他们。

故而皇太后虽有赏赐,但多是房产银钱,另外又教其子侄入国子监读书,盼着能学成出山,也好能光宗耀祖,为皇帝效汗马功劳。

没曾想,先打起来了!?

锦衣男子见诸人沉默无声,顿时尾巴翘起来了:“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胆敢折断我的手,还敢打骂我的家丁,我告诉你——我要你全家不得好——”

尚未说完话,侍卫便是悚然一惊,上前便是一巴掌。他手上用力,一掌下去便将锦衣男子打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呸的一声吐出两颗牙齿来:“你你你你你们——”

锦衣男子捂着脸,说话都说不清楚,他对着侍卫怒目而视,不过很快他愤怒的表情便渐渐凝固,转为不可置信到惊恐。

只因侍卫扬了扬手上的牌子。

刹那间刚刚还唉唉叫痛的家丁也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鹅,一个两个安静无声。

待侍卫轰走周遭围观百姓,乾隆帝又转身进了仙禄居,遣人审讯锦衣男子。经过调查,这人名叫泰德,还真是皇太后之弟伊申泰的幼子。

伊申泰本就是凌柱的幼子,无袭爵的可能,而泰德作为伊申泰之子,按理说应当勤奋苦笑才是。

可他无心向学,进国子监不久便与几名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勾连上,日日逃课玩耍,欺男霸女,仗着自己乃是皇太后之侄,皇帝表弟的名头肆意妄为。

乾隆帝的脸色更黑了,坐在位置上阴嗖嗖地盯着钮钴禄泰德看。高真如蹙着眉,提出心中疑问来:“那为何又要殴打那小孩?那小孩在街头卖艺,日子已是够苦的了。”

刚刚诸人回仙禄居时,高真如与皇后也没忘记那垂死的小孩。尤其是待侍卫带来的大夫说这孩子瞧着应当十岁上下,顿时教皇后和高真如大吃一惊。

尤其是皇后,也不免心生怜悯,眼前这孩子竟是与永琏岁数相仿?可他起码比永琏要矮了一个头,加上消瘦的身体,说是六七岁也不让人吃惊。

皇后听到高真如的问题,也是抬眸看去。已被训得服服帖帖,战战兢兢的钮钴禄泰德没多加思考,便呐呐说道:“释伽保说,那小子和他爹居然敢回拒我们的邀请,实在太不给咱们面子,我便想教训他一顿,杀鸡儆猴,教旁人晓得咱们厉害……”

“才不是!”被侍卫扶着进门的汉子见钮钴禄泰德畏畏缩缩的模样,像是见着了希望,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老爷,这位老爷,求

求您为小的做主。”

这汉子,正是先前讨赏钱的。他比那小孩要好些,却也是瘦骨嶙峋,面上脖颈和胳膊上皆是淤青,据侍卫所说他踉踉跄跄跑在路上寻孩子,这才被侍卫发现,方才带了回来。

没曾想刚进门便听到钮钴禄泰德的话语,这汉子便绷不住大声嚎哭起来:“咱们家就是一卖艺的,能进班混口饭吃已是喜不胜喜……”

“可释伽保大人开口便要七成的钱,还要咱们签了卖身契……”

汉子说到这里,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咱们不愿意签,又与别家说好了,哪晓得次日去人班子就不愿意与咱们签约。”

“经不住小的纠缠,后头班主才告诉咱,说是释伽保大人发了话,要是他们敢收就是与他过不去……”

包括乾隆帝在内的三人齐齐皱眉,又是狮子大开口,又是要签卖身契,还断了父子的后路,也难怪这对父子有着一身好本事,却只能在街头卖艺维生。

而如今,更是直接上门砸摊子打人,竟是活生生要人的性命。

甚至到这里还没完,不多时仙禄居的掌柜便带着卖唱的歌女进来,只见歌女掀开锥帽,露出笼罩在面纱下的脸庞,半张脸娇媚,半张脸恐怖,极致的对比教高真如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才没惊呼出声。

皇后双手微微握紧,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话来,这歌女落下一行泪来,哽咽着说出自个儿的经历,她与这对父子大差不差,不愿雌伏便被钮钴禄泰德使人用火烧坏了容颜,勉强才保住性命。

乾隆帝瞥了一眼蠢笨如猪的钮钴禄泰德,顿知这人虽被人当做愣头青,忽悠着背黑锅,但本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乾隆帝也懒得管这堆烂摊子,直接冷着脸发话:“释伽保是何人?你们前去将他拿下,与这钮钴禄泰德一并送去步军统领衙门,教人处理本案。”

侍卫应声而去:“喳。”

直到被押送到步军统领衙门,钮钴禄泰德才知道害怕,可他以为自己惹的应当是朝中官员,想着自己不过待个几日半月便能出去,顶多是屁股上挨上几棍子。

直到押解自己的侍卫要治自己大不敬之罪,他才后知后觉知道乾隆帝的身份,当即两腿如面条般瘫软下去,浑身颤颤,片刻后**下便是腥臭难闻。

皇帝出个门,突然收拾了皇太后的娘家侄子,钮钴禄家那是一脸懵圈,赶紧递了帖子来求太后。

可一进宫,凌柱、福晋与儿子媳妇面对坐在皇太后下首,面色阴沉的皇帝,齐齐心惊胆战。

凌柱率先认了怂,老老实实磕头认错:“奴才管教不严。”

皇太后才刚刚听说这事,面上露出疑色。她没安抚亲爹,而是侧身询问起乾隆帝来:“皇帝,你们出宫时遇见了什么事?”

且不说皇太后熟悉儿子的秉性,最是护短,虽看不上自家娘家那帮蠢驴,但也不会明晃晃的打脸,更何况一道出门的还有皇后与贵妃呢!

乾隆帝皮笑肉不笑,深吸一口气,才说了钮钴禄泰德调戏贵妃,还声称要折断自己胳膊,更是被人怂恿,多次当众殴打百姓不说,更是毁人容貌,当着自己的面将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打到濒死的事儿。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半响还是皇太后先回过神来,脱口便是一句:“畜生,畜生不如的东西!”

原本还在肚子里腹诽的钮钴禄族人那是两股战战,直直跪在了地上。

钮钴禄凌柱更是双眼一黑,气得浑身直颤。当宝亲王登基后第一时间抬了自家进镶黄旗,钮钴禄举家欢腾的同时,凌柱也是暗自小心。

身为外戚,他们做不到富察家和高家那般厉害,人人简在帝心,能做的便是老老实实不犯错。

听闻孙子被押至步军统领衙门,他便已觉得不妙,待知道罪名乃是大不敬以后他压根没有求饶的意思,只期望皇上不要牵连到家里其余人。

可没曾想,泰德竟是荒谬到如今程度,当众殴打百姓,仗着皇太后和皇帝的名头欺男霸女,更别说是对着皇上大放厥词。

条条摆出来,都是死罪呐。

凌柱不再犹豫,当即叩首道:“这般孽畜,还请皇上以国法治之。”

乾隆帝敛了表情,定睛注意着凌柱等人的反应,见诸人虽是哭丧着脸,但未出现怨恨之意,心里的怒火也略降了三成,点了点头:“便这么办吧。”

不日,高真如便听闻钮钴禄泰德与原三等侍卫释伽保都被判斩监候。

“听说那释伽保还被查出图奸家人之妻未果而杀害夫妇两人,真真是凶恶至极。”

瑞香打听来情况,忙不迭赶来禀告与高真如:“另外几人,听说是被革职并发往黑龙江了。”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流言。

很快,皇太后的娘家侄子因罪而判了斩监候的事儿便在后宫传开。

后宫嫔妃齐齐心中一紧,皇上对皇太后的家眷都能下此狠手,更何况其余人?

如纯嫔嘉嫔者更是将家人唤入宫中,要她们告诫家里人,做事要谨慎小心,切勿触犯国法。

这事过后,皇太后亦是愈发低调,日日领着太妃们诵经念佛,为皇帝与大清江山祈福。

这也并非稀奇事,比如如今将抄写佛经作为兴趣爱好的纯嫔见状还送上了两卷经书,以表孝心。

宫妃们有模学样,而后便注意到一个奇怪的情况。除去皇后照旧日日前去侍奉,往日隔三差五便要过去说话的贵妃却是半月都未踏足皇太后与诸位太妃居住的宫室,也未曾送上经书。

安贵人呈送经书时,顺势提起贵妃来,没曾想皇太后摆了摆手:“贵妃近来忙碌,教她抄什么经书啊。”

坐在屋里的宫妃闻言一怔,而后齐齐神色古怪,贵妃忙碌?贵妃不是日日待在韶景轩里,连大门都鲜少出去?

莫非是贵妃惹怒了皇太后?

可瞧着皇太后的反应,又似乎不是?

宫妃们众说纷纭,心思各异。

虽然皇上登基堪堪三年,但满宫室的人都知道不但贵妃与皇帝的感情非同寻常,而且皇太后与皇后对贵妃也是情深义重。

特别是皇上还曾下令,在高贵妃的册封礼上,让公主、福晋以及三品以上命妇入钟粹宫跪拜朝贺。

虽说贵妃受礼是制度,但入关以后康熙朝皇后都免了庆贺礼,更不必说贵妃,而雍正帝时的年贵妃也同样免了庆贺礼,高贵妃乃是首例。

甚至乾隆帝为表特殊,在册封礼后表示此乃初封贵妃的待遇,意思显而易见,便是后续晋升册封的贵妃均无这等待遇。

嫔妃们不语,只是一味地眼红。

如今看贵妃似乎与皇太后出现隔阂龃龉,满宫里的眼睛都睁大了,或是好奇,或是担忧,又或是期待。

宫婢星珥一路小跑进了佛堂,见纯嫔正跪在佛前烧着经书,顿时脚下步子一顿,安安静静侯在一旁。

直到纯嫔烧完经书,直起身来,星珥才赶忙上前禀报:“主子,奴婢听说了一件事——说不得就是这事,教皇太后对贵妃态度大变的呢!”

纯嫔神色未变,只是斜了星珥一眼,淡淡斥道:“这般大惊小怪的做什么,传出去倒是以为本宫巴不得贵妃失宠。”

人星珥还说的是态度大变,到纯嫔口中就成贵妃失宠了,可见纯嫔便是期待的那一波人。

星珥先是一怔,而后便听出纯嫔的言下之意。她先是恭恭敬敬地认了错,给了自己一耳光:“是,奴婢多嘴!”

紧接着,星珥又满脸堆笑,巴巴地凑上前讨好:“奴婢听说,这事儿其实是皇上带着皇后与贵妃出宫以后出的事。”

纯嫔还以为甚呢,听到以后还怪无语的。她撇了一眼星珥,瞬间兴趣缺缺地别过头去:“这事儿谁不知道?”

打皇太后亲眷入宫求情,到乾隆帝下旨彻查,到最后皇太后娘子侄子被判斩监候,后宫嫔妃

们也将这事查的一清二楚,得知皇上带着皇后与贵妃微服私访,当场撞见皇太后娘家子侄为恶。

星珥闻言,嘿嘿笑了一声,凑上前附在纯嫔耳边嘀咕:“主子,奴婢尚未说完呢。”

她继续往下说,将自己方才听来的事儿尽数告诉纯嫔:“据说皇上携皇后与贵妃出宫散心时,那位钮钴禄公子色胆包天,竟是意图调戏贵妃,这才惹得皇上勃然大怒,当场发作!”

“什么!?”这回纯嫔瞪圆了眼。

“主子您想想,皇上为此勃然大怒,更是直接处置了皇太后的亲侄子。”

星珥见纯嫔反应激烈,更是顺着话往下说道:“当时皇上在气头上,自是不理皇太后的求情,当即处理了皇太后的娘家侄子。”

“可如今人头落了地,事情也翻篇了,待皇太后回过味来,自是记恨上了贵妃,故而近来不宣召贵妃上前侍奉。”

星珥以往在宫外看那些戏文,都说皇太后是容不得宫里出现魅惑君主的宠妃。

瞧瞧皇帝为了贵妃,今日能处理皇太后的子侄,明日得除去谁?别说是皇太后,教她说皇后娘娘都容不得贵妃呢!

星珥越想越是欢喜,只差跪地恭喜纯嫔,要是贵妃能倒台,那自己主子自是能扶摇而上,说不得能成为第二位贵妃呢!

纯嫔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她目光扫向星珥,恰好将她面上的神色尽数揽入眼中。

当察觉到星珥心思时,纯嫔的嘴角轻轻抽动一下。每回这等时候,她都会开始后悔当年将曾经贴身伺候的萤月压下,转而抬举星烛与星珥为大宫女的决定。

或者说,尤其是后者。

星烛机敏聪慧,几年下来已成为自己的好助手,而星珥除了容貌愈发出挑,脑瓜子却是半点长进都没。

纯嫔后悔不到一秒,又很快淡定下来,忘了这也是她最初的想法,星珥相貌出挑,脑袋愚笨,往后提拔起来固宠,也不必担心她起了二心。

纯嫔吐出一口郁气,板起脸来再次止住星珥的话语:“胡说八道!皇上乃是公正清明之人,哪会为了贵妃便肆意处置人的?定是这钮钴禄氏犯下天大的错……”

“对呀,他调戏贵妃。”

“咳咳咳咳!”纯嫔听到这四字,顿时头皮发麻。她止不住地咳嗽几声,伸手揪住星珥的耳朵,沉声道:“要是教我在外听到你说这等话儿,定撕了你的嘴!”

星珥这才止住话语,敛起面上表情,老老实实地应了声。

纯嫔瞥了一眼,又心生郁闷,单蠢些是好事,可她就怕这蠢人灵机一动,倒是牵累了自己。

说起蠢人,纯嫔又想起鄂答应来。她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半响闭了闭眼,强压下情绪打发星珥离开。

待星珥退下,纯嫔又唤了星烛上前,轻声细语地吩咐上几句,要她看着星珥,莫要让她在外面胡说八道。

“主子,那鄂答应那边……”

“随她去罢!”纯嫔听得鄂答应三字,太阳穴便是一跳一跳的,难掩面上的郁闷:“本宫现在宁可她犯点错,也好让皇上彻底厌弃了她,免得回宫时还得塞进延禧宫里,到时把本宫的延禧宫都弄脏了。”

星烛低低应了声,也跟着退下,她先拉着星珥说了一通话,好生规劝了一通。

星珥老实听了片刻,乖乖应声。

待星烛返回屋里说话时,她脸上的笑容才骤然垮了,冷冷扫了一旁明着是在清扫院落,暗地里偷听两者对话的小宫女。

直到小宫女们一哄而散,她才气愤难当地转身离开。不多时小宫女们又转了出来,叽叽喳喳说着话:“瞧她那样子,教我说用不着多久就会被纯嫔娘娘贬为二等宫女。”

“就是……”

“瞧瞧人星烛,多被纯嫔娘娘器重。”

宫女们说着闲话,却不知道星珥根本没走远,立在树丛后俏脸青白。

偏生她还没办法反驳,更何况萤月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在前面摆着。星珥咬紧牙关,冷冷扫视闲话的几个人,脑袋里转着各种折腾人的主意。

就在此刻,又有人道:“不过我听说纯嫔娘娘有意抬举她。”

“真的假的?”

“那我就不晓得,我也是听来的。”

“毕竟星珥长得还挺漂亮……”

“啧,还真是,不然像她这般的哪能在主子身边呆着,早就被打发走了。”

“真好啊,长得漂亮。”

“有什么好羡慕的,就星珥那般的性子……”当头那人撇撇嘴,嬉笑起来:“说不得就是下一个鄂答应。”

鄂答应都快成为宫里的笑话了,西林觉罗氏的出身可谓是宫中最顶尖的一批,相貌也是能排在前列,结果刚进宫便直接失宠,成了答应不说,还被斥为不堪为贵人,前途彻底完蛋。

别说宫妃在后头嘲笑几句,就是宫婢们也背后嚼上几句嘴。

“人鄂答应什么出身。”

“那也是,她还比不上鄂答应。”

星珥想着鄂答应的现状,又想起纯嫔偶尔在自己面前的抱怨——‘原本还以为能寻到个助力,结果竟是这般的废物’‘她来求见我做什么?把她关进屋里去,别到跟前来碍眼’。

星珥心里坠坠的,沉着脸,转身离开。她气那帮宫婢在后面说闲话,更气自己似乎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

她想着纯嫔对自己与星烛的态度,不得不承认纯嫔几乎所有重要点的事儿都是交给星烛,到自己这里多是无关紧要的差事。

星珥魂不守舍,低着头回到倒座房处,刚进去便有人上前打招呼:“星珥姐姐,可吃了么?主子刚刚赏了我两碟子点心,我们另外准备了酒水吃食,正一起说话呢。”

打招呼的是陆贵人跟前的宫婢平安,她脸上带笑,指向身后屋子。

星珥抬眸望去,把平安的屋子尽数揽入眼中,屋里还坐着三名宫婢,见着星珥便齐齐起身问候。

这三人分别是同为陆贵人跟前的常悦、柏贵人跟前伺候的翠翎与琇莹。

平安见星珥半响没说话,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她忽地想起宫中传闻,顿时有些后悔起来:“星珥姐姐还有……事?那就,那就,那就”下回吧。

星珥心思微动,抬声打断平安的话语:“我待会无事,待我回去拿些东西再到你这里来。”

星珥走远以后,翠翎就忍不住抱怨道:“你唤她做什么?天天抬着脖子,恨不得用下巴看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嫔主子呢。”

“翠翎。”琇莹低低斥责一声。

“咱们聚着吃饭,说说话嘛。”常悦笑了笑,“有星珥姐姐在也好,免得纯嫔娘娘心生芥蒂。”

常悦话音落下,翠翎顿时不作声了。柏贵人以往还曾私底下欺负陆贵人,待降位以后才慢慢知道是自己张狂以至于碍了纯嫔的眼,教人使了绊子。

打那以后,柏贵人便一改过去,与同样知道纯嫔厉害的陆贵人,关系也日渐亲近,时常聚在一起说话,就连宫婢亦是如此。

与其而后被纯嫔刁难,倒不如让星珥瞧见,把这事捅到纯嫔跟前过了明路。

翠翎这下是不作声了,只噘着嘴嘀嘀咕咕抱怨着:“其实星烛还行,星珥那嘴可太贱了……”

“你们瞧着。”

“待会她定然会拿着吃食过来,而后再把平安你的屋子给损上几句,顺带再炫耀自己有多受纯嫔宠信……”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错的不是你。

“哪会这么夸张。”

“平素星珥也就对着那帮小宫女炫耀罢了。”就连常悦都忍不住轻笑起来,并不相信翠翎的话语。

她们四人到底是贵人身边的大宫女,星珥对她们指手画脚也就罢了,其余的也不会有的吧?

应该不会吧?

四人面面相觑,正待再开口说上两句便听到了轻快的脚步声,而后便见着星珥提着几样东西进来:“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四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了过去,齐齐沉默。还是平安率先回过神,笑着上前迎接:“星珥姐姐也太客气了,就咱们几个坐在一起说说话,您拿

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哪能空手过来占你们便宜的?再说也就是些常见的东西罢了。”

星珥掩唇一笑,顺手将手里的吃食放在桌上:“要是让主子知道,定然会埋怨我的。”

四人表情古怪,齐齐看去,要知道星珥带来了一匣子蜜饯,一串葡萄与四颗梨子。

且不说蜜饯与葡萄,那四颗梨子可不是寻常物。

平安瞧着果皮青翠的梨子,吃惊的同时也难掩羡色:“这不是贡梨吗?纯嫔娘娘对你可真好。”

贡梨通常要八月中旬到下旬才进入丰收期,故而如今数量稀少,唯有贵人及以上的嫔妃才得以享用。

陆贵人自是珍惜得很,没曾想纯嫔娘娘处却是直接赏人了。

星珥难掩得意,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屋子的人,只见另外三人神色古怪,俨然是藏不住的羡慕,心中的郁气顿时消散大半。

不曾想,翠翎正冲着三人挤眉弄眼,张了张嘴:看吧!

其余三人扯了扯嘴角,同样用眼神回答:这才刚刚开始!

可不就是刚刚开始,那边星珥环顾四周,打量着平安的住所。

这屋子,可比她住的要小得多,甚至都没多少装饰之物,比如炕边便摆一张小桌,边上是个角柜,角柜边上摆着一只洗脸盆,上头搁着洗漱装扮用的铜镜妆匣等物,旁边搁着一只装着针线布料的竹篮,墙上挂着两件干净宫装。

星珥目光一转,视线落在桌上,只见桌案上摆着一碟子烧鸡,一碟子酱肘子,另外还有两碟子下酒的小菜,另外还摆着一碟子牛乳糕,一碟子玉藕糕。

“怎吃的这般粗糙?教我说得让膳房多做两道菜才是。”星珥自持是纯嫔身边的大宫女,往日没少打发小宫女去御膳房里要好菜好肉吃,见着跟前这些,还怪看不上眼的嘞。

“还有这屋子——”星珥抱怨了两句,而后便注意到四人的表情愈发古怪。她眨了眨眼,方才住了口:“瞧我,又多嘴了。”

“没事没事,我日日要在主子跟前伺候,故而懒得打理屋子。”平安笑了笑,“与星珥姐姐您不一样。”

“谁不知道,星珥你最得纯嫔娘娘宠爱了。”

“就是就是。”其余三人也纷纷接话,又唤着星珥坐下吃菜喝酒。

面对四人的吹捧,星珥相当得意,将纯嫔往日对自己的厚待说出来,话里话外说着平安几人可惜。

“你们的本事可比我好。”

“我啊无甚本事,也就主子厚待我一些。”星珥说了几句,常悦眯了眯眼,忽地发现她话语间的自嘲与不忿。她笑容不变,劝着星珥多喝了两盏酒,方才旁敲侧击问起话来。

说是这么说,事实上宫婢能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便已是教人欣羡的事儿。

至于喝醉?传到管事嬷嬷太监那边,都是得送去慎刑司处置的程度。

故而,星珥略有酒意,离醉也差了十万八千里。只不过喝了酒以后,这人的胆子就一下子大了不少,星珥虽然没胆抱怨纯嫔,但对星烛的怨念却是不小,中途还抱怨两句自己好不容易打听来的事儿,却被纯嫔无视。

星珥说到这里,抬眸看向眼前四人:“你们大概也不知道吧?”

常悦点了点头,顺着星珥的话语往下询问道:“宫里又出了什么事?我好像未曾听到什么风声。”

“切,你们当然不知道……”星珥想到自己因着这事,还被纯嫔一通训斥,心里气愤非常。她故作半醉的模样,将贵妃的事儿逐一道出,同时偷偷打量着四人的神色。

见人面上闪过兴奋与震惊之色,星珥瞬间满意。她故作不知,又岔开话题说了别的,直到天色渐暗这才起身告辞。

星珥走了不久,翠翎与琇莹也起身告辞。留在屋里的平安忍到诸人远去后,才急急寻到常悦:“咱们是不是得把事儿禀告与主子?”

“咱们说,当然是要说的。”常悦相信,翠翎与琇莹归去以后也定然会向柏常在禀告此事。

顿了顿,常悦见平安满脸兴奋,赶忙补充道:“你可别出什么馊主意,咱们样样都听主子说的办。”

“我又不傻!”

“……”

“我真的不傻!”

“…………”

暂且不提纯嫔、陆贵人与柏常在的宫中事,消息能传到纯嫔这里,自是也能传到旁人那边。

很快娴妃便带着婉嫔与安贵人一起过来慰问贵妃,顺带打听此事。

说是打听,不如说是直白询问。

娴妃进门落了座,接过瑞香送上前的茶水,喝了一口后便开口道:“高姐姐,您可知如今园子里多了一传闻。”

最近忙买卖街忙得晕头转向,都没空教瑞香几个出门打听八卦的高真如露出疑色。她看着神色严肃的娴妃,略显紧张的婉嫔以及非常紧张的安贵人,眨了眨眼。

高真如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莫非,是与我有关?”

娴妃点了点头,方才往下说道:“说是皇上处置皇太后娘家侄子,皆是因他调戏你之故。”

旁边的安贵人刚进屋时还忐忑不安呢,如今已是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傻傻地看向娴妃。

自打那日她在皇太后提及此事,而后宫中便流言四起,顿时安贵人便慌得不行。

偏生她与贵妃关系并无来往,更担忧贵妃误会,故而便寻到婉嫔处,想请婉嫔帮忙询问一二。

哪晓得婉嫔先是寻了娴妃,而后更是带着她一道前往韶景轩询问情况,而如今更是这般直白的问出口!

这是可以的嘛?

就这么直说,是真的可以的吗?

安贵人落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把巾子搅得皱巴巴的。

她不安地打量着贵妃的神色,准备贵妃面露不愉,便立刻跪下认罪,也不好牵累了帮自己询问的娴妃与婉嫔。

正当安贵人胡思乱想之际,她眼角余光瞥到贵妃面上的迷茫,紧接着高真如挤出一个字来:“啊?”

“啊什么啊,外面都传遍了。”

“……非要这么说的,其实也是属实的。”高真如想了想,并不觉得这事有甚好隐瞒的,于是选择实话实说。

“什么!???”

“那皇太后——”

“那就是一派胡言了。”高真如轻笑一声,与三人解释道:“那钮钴禄泰德乃是罪有应得,再说与其说是调戏我……重点是他不但恶意伤人,而且还意图袭击皇上,对皇上大不敬。”

“就因着这事,皇上正要步军统领衙门管束京城秩序,另要国子监查考学生进度,忙得连喝茶说话的时间都没呢,你瞧瞧都好些日子没唤人到跟前侍奉了。”

“而皇太后……”高真如更是轻笑一声:“皇太后英明果决,岂是会偏薄外戚之人?明明是见我这几日忙得头晕脑胀,太后才发了话教我在屋里多休息,待事情办完了再去她那边请安。”

高真如只觉得放出谣言的人可笑无比,可那边皇太后从钱嬷嬷得到消息,顿时面色一变:“竟是有这般传闻?”

要知道这事皇上对外从未说与贵妃相关,重点放在钮钴禄泰德仗势欺人,且犯下大不敬之罪。

偏偏这流言蜚语说的有鼻子有眼,竟是生生点出贵妃在其中的作用。

皇太后能在雍正帝后院里杀出重围,稳稳当当从熹妃到皇太后,哪能是单纯凭借运气二字。

无论是先帝爷在位,亦或是亲子乾隆帝在位,她从未在皇帝跟前说过自家娘家人的好话。即便是帮衬,也是教子侄前去读书练武,以期能成材出色,而不是求着先帝爷,逼着皇帝给他们封官加爵。

正因她低调稳重的态度,先帝与乾隆帝才会先后施恩,教皇太后一族并入镶黄旗钮钴禄氏中,更是各有了官宦之身。

故而皇太后听闻这事,便怀疑是有人有意为之,加之其内容指向明确,更是怀疑其当日在场的知情人。

她面色微沉,侧身吩咐钱嬷嬷,令钱嬷嬷彻查宫中,看是

谁传播的流言蜚语。

“这人好大的胆子,竟是想离间主子与贵妃。”钱嬷嬷深知自家主子的品行,此刻更是肃容应声:“奴婢定当彻查到底,将这吃里扒外,败坏主子声名的东西寻出来!”

皇太后点了点头,交给钱嬷嬷,她自是放心的。不过放心归放心,她想了想,准备明日晨昏定省后教皇后与贵妃留下来,陪着自个儿用用饭,也好消解了宫中流言。

……

那边,在高真如的解释下娴妃与婉嫔很快放下心事,齐齐起身告退。唯独安贵人还是神思不属,退出韶景轩后还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婉嫔正要登上步辇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心神不宁的安贵人。她动作一顿,转而走上前去,亲热地挽着安贵人的胳膊:“安妹妹,你还在担心呢?”

“……是。”安贵人先是一惊,而后强自镇定,难掩担忧地望向身后:“婉嫔娘娘,这事是因我而起的,我是不是应当前去赔罪……”

“什叫因你而起的?那是有心人借着你的事发作罢了!”婉嫔便不爱听这话了,直言道:“错的都是他们,不是你!”

安贵人愣在原地。

婉嫔瞧着安贵人,倒是想起自己的往事来。

那时的她尚为宝亲王府后院格格,日日不作声,不出头,安静得存在感几乎为零。

那时,她从未想过待皇上登基后,自己居然还能占了个嫔位。

她只觉得自己不妨碍旁人,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却不知道处于弱势的,手里既无权利又无宠爱的格格是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存在。

直到贵妃帮自己撑了腰,后头她才渐渐明白人善被人欺,要想站得住必须自己也立起来,而后的日子里再无人胆敢小看自己,而她的日子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婉嫔想着自己那番经历,再想着安贵人打从进潜邸起便对皇后贵妃十足尊敬,性子平淡,也乐得说上一句:“贵妃娘娘并非锱铢必较之人,不会在意的。”

顿了顿,婉嫔又拉着她往回走:“走走走,我带你回去,把刚刚没说的话再说一说。”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林贵人。

婉嫔的提议让安贵人傻了眼,当即惊呼一声:“哎?”

可没等她婉拒,她就被婉嫔拖出几步,重新回到韶景轩门前。

甚至送三人出门的石竹还未来得及转身进去,便又看到婉嫔拉着安贵人匆匆而归。

她抬手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便赶紧迎上前去:“婉嫔娘娘,安贵人,两位可还有事要与贵妃娘娘说道?”

“是啊,石竹去通报一声,就说安贵人刚刚有事忘了禀报。”婉嫔乐呵呵地应声,教石竹再带着两人进去。

“……是。”石竹心中纳闷,面上神色不变,恭恭敬敬地引着婉嫔与安贵人到正殿内等候,遣人端茶呈送上点心以后,便进屋里通报去了。

片刻以后,她转身出来:“主子已去书房了,还请两位跟奴婢来。”

涵今茹古其意如名,乃是藏书之地,而位处其中的韶景轩更是景色迷人,幽静安宁,与婉嫔所居住的坦坦荡荡,安贵人所居住的天地一家春景象截然不同。

两人跟着石竹往里走去,很快两侧便出现了足有两层高的书架,上面堆放着各色书籍,其中不乏外语的。

安贵人见着那些蝌蚪文书籍,不免咋舌:“这些书……莫非是贵妃都看过的?”

忽地,安贵人想起传闻,宫中不少嫔妃都说贵妃不喜琴棋书画,可看眼前这些——

安贵人的思绪尚未落下,便见石竹摇了摇头:“没有。”

石竹老老实实说道:“这里大部分,都是皇上的珍藏。”

安贵人脑海里高大的身影瞬间如瓷器般碎裂,半响干巴巴的接话:“这样啊……”

“噗……贵妃娘娘更喜欢闲书。”婉嫔忍俊不禁,摆摆手道:“对那些大部头不感兴趣,你要是喜欢看书的话也可以借几本。”

除此以外,婉嫔还津津乐道说起听来的事儿,比如说乾隆帝曾见高真如颇为喜欢英吉利语的书籍,便拿了不少书籍与她翻阅,没曾想惨遭贵妃婉拒。

要是高真如听到婉嫔的说笑,必当腹诽一番——拜托,像是《沉思录》《不列颠志》这种书,后世看译本都有够累的,更何况看早期未经校对,字还小的与蚂蚁似的版本。

“贵妃也是。”

“好歹给皇上一点面子,竟是直接回拒了。”

“那是书太难了——”高真如在书房里便听到外头的叽叽喳喳声,她板着脸探出身来,见着是婉嫔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怎么没和娴妃妹妹一起走?”

“我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可拉到吧!”高真如嗔了一声,目光一转便看向僵着身子的安贵人:“安贵人可是出了事儿?打从刚刚开始,本宫便见你魂不守舍的。”

安贵人闻言,顿时往下跪去。

高真如见状,侧着身子避开了,虽然宫妃见到贵妃是应当行礼,但只要行万福便是,跪着行礼那都是犯错的。

婉嫔见状,忙伸手扶住:“安贵人,你快说吧。”

安贵人的手心里满是汗,半响才颤声往下将整件事道来。

顿了顿,她难掩愧疚,哽咽说道:“都是妾身的错……”

话未说完,高真如便说出与婉嫔如出一辙的话语来:“这事怎能怪你?应当怪那些未经核实便碎嘴传播谣言的小人罢。”

安贵人呆了呆,不由自主地看向婉嫔。婉嫔嘴角噙着笑,注意到安贵人的视线后朝着她挤挤眼,嘴巴开开合合:我说的对吧。

安贵人眨巴眨巴眼,嘴角浅浅往上翘了翘,低低地应了声是。

婉嫔见状,心情也好了不少,亲亲热热地凑上前去:“说起来,高姐姐最近是在做什么?我见您这些日子,日日都闷在屋里。”

“是在研究买卖街上的表演呢。”

“买卖街?那是什么?”

高真如解释一番缘由,顿时让婉嫔与安贵人双眼放光。

“买卖街啊……”婉嫔重复一遍,随即双眼放光:“莫非是坐石临流中央那块地方?”

“没错,正是那边。”

“哇——”这回,安贵人也忍不住欢呼起来:“到时候会有人在那边买卖?”

“是模仿外头东门大街的模样,那那些小吃甚的呢?”

“也会有专人制作售卖的。”高真如笑眯眯地回答道。

婉嫔与安贵人双眼亮晶晶的,只恨不得能穿越到开放的那日。安贵人忘了先前紧张的事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轻快地抱怨道:“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我怕是后面几日都要睡不着了。”

婉嫔深以为然,鼓起脸来:“高姐姐,要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开放啊?”

“唔,满打满算,也得中秋前后……吧?”高真如想了半响,纠结着给出答案。

各式建筑目前进展很快,想来还有几日功夫便可尽数完成,不过随后还要进行装潢修缮,另外宫里的太监宫女虽然培训得差不多,但情景剧之类的还要等诸事完成之后再测试两回,免得宫人丢脸丢到乾隆帝跟前。

“中秋……那也快了!”婉嫔算了算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顿时又重新打起精神。

“要是明天就到中秋节就好了。””

瞧瞧你这人,想得也忒美了。“婉嫔听到这里,都是忍不住吐槽一句:“倒是个贪心不足的!”

安贵人面上泛红,没忍住扑上前,与婉嫔打闹起来。

婉嫔嬉笑着转身开来,两人掐打作一团,宛如奶猫打闹的景象教高真如也禁不住嘴角上扬,眉眼间皆是笑意。

就在此刻,她忽地想到情景剧需要测试人员的事儿。高真如双眼一亮,止住两人动作:“既然你们有兴趣,不如到时提前来体验一二?”

婉嫔与安贵人动作齐齐一顿,欢欢喜喜地凑到高真如身侧。后者还有些羞涩与忐忑:“贵妃娘娘,真的可以吗?”

至于婉嫔就很直接了,兴冲冲地问道:“什么时候?”

高真如想了想:“再等半月。”

……

次日,晨昏定省。

高真如抬步迈入九洲清晏,原本在外头还听见的细碎声音瞬间消失。

已在殿内等候的嫔妃们齐齐站起身来,蹲福一礼道:“妾身给贵妃娘娘请安。”

高真如点了点头,示意诸人起身,而后自顾自地走至左侧最前方落座,等候皇后前来。

这也是小小的变化。

在新一批秀女入宫以前,每回晨昏定省时高真如总是头一个到,顺带与皇后一起用个早膳。

待新一批秀女入宫后,皇后便教她往后迟些来,非晨昏定省的日子再来一块用膳。

高真如起初没反应过来,后来还是曹嬷嬷点出问题来,原来按规矩说位卑的嫔妃应当给位高的嫔妃请安。

就如婉嫔往日,都要提起到娴妃处请安,而后再跟随娴妃一道前往皇后与贵妃宫室请安。

过往宫里大多数都是潜邸后院出身的老人,多了解贵妃与皇后的亲密,故而贵妃提前到无甚影响。

可随着后宫新人渐渐增多,加之皇后也得表露出公正的态度来,这规矩自是被重新捡起来。

而后曹嬷嬷还提到高真如未曾注意到的事,便是宫妃们为了避免被人冠上不敬之罪,常常比高真如早上一刻钟抵达,又在宫外等候到点才进宫。

高真如听罢,便也改了时间,只是时不时会遗憾自己与皇后私下相处时间的减少。

她心中腹诽,面上神色不动,施施然走到首位,与娴妃交换了一个视线,而后挑了挑眉,合着自己未进来时,不少人正说着自己的闲话呢。

高真如暗暗轻哼了一声,调整调整态度,准备准备架势,正要‘尖酸刻薄’一番时,眼角余光落在下首一人身上。

高真如表情一怔,惊疑不定:“你是……林贵人!?”

不同于精心养胎,但时常会出现在诸人眼前,也未缺席各项活动的嘉嫔,林贵人自揆答应落胎并被遣送回宫以后,再也未出现在人前过。

高真如是听说林贵人胎像不错,遣跟前宫女到皇后跟前销假,准备重新回到请安队伍里,可她也没放在心上,更没教人打听过林贵人的近况。

如今甫一见着人,高真如都惊得撑不住表情,脱口而出:“你怎么,你怎么胖成这般模样!?”

霎时,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了林贵人身上。其实刚刚也有不少宫妃震惊与林贵人的变化,震惊之余,诸人更关心贵妃失宠的八卦,只随意说了几句后便不再提。

直到听贵妃提及,诸人不免再次看向林贵人,眼里满是感慨。

不止是贵妃,谁见着能不震惊?要知道几个月前,林贵人还是纤细娇弱如柳叶般的美人儿。

而如今,不止是脸蛋圆得宛如白面馒头,她整个人都像是发面般膨胀起来,瞧着快有隔壁的愉嫔两倍宽。

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时间?

身为孕妇的嘉嫔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

因着她同样怀有身孕,加之林贵人性情胆小,疑神疑鬼,又曾有过先兆流产之事,故而嘉嫔刚刚也未开口询问。

此刻她听贵妃提起,便顺着贵妃的话语,温声往下说道:“是啊,妹妹是不是略微有些胖了?也应当控制点饮食才是,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林贵人闻言,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她脸颊泛红,伸手摸了摸突出的腹部:“回禀贵妃娘娘,妾身就是为了肚里的孩子,方才努力用饭的。”

“妾身的肚子这般大,未来的孩子定然也能如同皇上那般健康强壮,日后才能成为巴图鲁的。”

林贵人的话音落下,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眼神震惊。

纯嫔抬手掩着唇,险些直接笑出声来,意味不明地打量着林贵人,暗道林贵人也是个‘妙人’。

至于嘉嫔,她简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面上的笑容尽数消散,不可置信地盯着林贵人:林贵人?她莫非是疯了不成!?自己跟着贵妃好心提醒,而她略过自己不说,还说出这番话?

这是什么意思?嫌自己多管闲事?还是觉得自己为了保持身材,故意少吃饭,不想养孩子啊?合着就她厉害,就她能干,就她伟大啊?

这话字字句句没点嘉嫔,又字字句句点嘉嫔不是。

嘉嫔气极反笑,暗骂自己烂好心,而后别过头去与身边的婉嫔说起闲话来。

别说嘉嫔,就连高真如都被林贵人的一番言论惊到了。她张了张嘴,眼看林贵人一脸我好伟大的表情,将原本想说的话吞回肚里去,懒得再多说,打算回头与皇后说道一二,教御医给林贵人看一看。

正想着,外面传来宫人的通报声:“皇后娘娘到——”

高真如站起身来,领着宫妃们齐齐上前行礼:“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鲤鱼王超进化——暴鲤龙!……

皇后坐在上首,唤诸人起身落座。她刚刚在里面,便听得几人的对话,目光落在尤为显眼的林贵人身上,杏眼瞬间微微大睁。

她至今怀孕三回,育有永琏与明意两个孩子,自是知道女子怀孕期间需要进补,以补充母体和婴儿的营养。

同时她也清楚明白,这进补也需适当,过犹不及。要是肚里的孩子养得过大,到时候生产起来可就是要人命的事儿。

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唇,琢磨着如何提一提这事,毕竟瞧林贵人那稀里糊涂的样,说不得好心劝说一句,在她眼里就成了恶毒诅咒她小产了。

“皇后姐姐这里的茶,都要比我那的好喝。”高真如作为贵妃,还承担着起头聊天的工作。

她笑盈盈地夸了一句,待皇后接上话语后,殿内的宫妃们也纷纷开始闲聊起来。

最近乾隆帝忙着朝务,新晋宫里的秀女也安安分分的,故而宫妃们也没甚拈酸吃醋的事,聊天的话题也颇为简单,或是聚在一起聊吃喝穿用,或是说起采摘莲蓬的趣事,还有人拿出亲手做的针线活给身边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