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收入一直不错,报销后根本花不了多少,不要再计较这点小钱。”
“再说家瑜请了这么多天假一直在医院陪你,江城生活成本高,你也要理解一下孩子的难处。”
其他的周元明应该选择性地耳聋没听进去,但他显然被那句自己的收入不错恭维到了,他带点得意地哼了一下。
世事无常,一切都在变化,有时候身处其中,不能挣脱的时候,好像只有接受。
周家瑜转身,发现陶舒朗就站在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
不知道周元明刚才那番言论陶舒朗听到没有,对了,在三年前他就从他母亲口中知晓自己家里的复杂情况了。
周家瑜拎着东西抬脚要走,陶舒朗从她手中接过东西,低声说,“如果不想进去,东西先放在护士站吧。”
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一家咖啡店里,因为是晚上,怕喝咖啡影响睡眠,周家瑜想喝的热可可也没点,两个人一人一杯洋甘菊茶。
关城冬天晚上好像没有什么夜生活,天黑得早,又冷,家里有暖气,舒适又自在,所以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路上就很少见行人了。
店里人不多。
在晚上看店正无聊的店员看来,一对外形亮眼并且登对的男女坐在离柜台最远的安静角落里,还没人说话。
店员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了好几个狗血的情节。
对于周元明自有的一套生活逻辑,周家瑜这几年已经深有体会,仔细想想,他说的好像也没错,父母生病,做子女的应该有所表示。
他脑出血第一天周家瑜赶到医院,第一件事就是给彭月华转了一笔钱,彭月华只说,住院花不到她的钱,后来她也一直没收,那笔钱转账到期就自动退回了。
隔阂会造成不少误会,她觉得也没必要去解释。
陶舒朗看她安静地看着杯中的花茶,好像没有想倾诉的欲望。
“父母我们不能去选择。”
他话音刚落,就见周家瑜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好像跨越三年的时间,如刀刻骨,让陶舒朗心悸。
周家瑜看着他笑了笑,“没办法的事。”
她放下手中搅拌方糖的汤匙,喝了一口可以安抚情绪的花茶,“所以要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
第二天陶舒朗休班,和周家瑜去附近的城市出游,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两个人假期也会一起出游,三年后,条件好了很多,可以开车自驾出游,可以预订更舒适的落脚处。
两个人去了离关城一个半小时的临市度假区民宿,民宿特色是泡山上温泉,但是到了之后气温突然骤降,两个人来之前查过天气预报,虽然已经带了厚衣服,但还是低估了降温的威力。
他们开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重逢后陶舒朗难得有机会带着周家瑜逛街,两个人从头到脚置办了不少。
回到山上,两个人吃完午饭并肩走在民宿蜿蜒的小路上,天空这时候竟然飘起了雪花。
周家瑜伸出手,掌心捕捉到阵阵凉意。
陶舒朗跟她穿着同款羽绒服,站在她身旁,眼眸清亮,看着她精致有朝气的侧颜。
周家瑜红唇轻启,“开始下雪了。”
“没想到今年在这里遇到了第一场雪,关城今年有没有下过雪?”她扭头看陶舒朗,才发现他沉稳而挺拔地站着,眼睛瞳仁黑又亮,在直直地看着自己。
“还没有。”他告诉她。
关城四季分明,每年冬季或早或晚都会下雪,但是今年好像有些反常,气温再低的时候也只是干冷,不见半点降雨或者下雪的迹象。
这会突然下雪,人又在山上,机会难得,两个人决定在民宿四处走走,陶舒朗作为骨科医生,下雪的时候不会爬山。
羽绒服拉上拉链戴上帽子像只豌豆射手,安全起见,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路,没走多久,眼前出现一片竹林。
雪刚开始下还只是雪粒,因为是冬季,竹叶的颜色不够苍翠,但也别有一番野趣,雪粒密集地落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两人驻足听着。
周家瑜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仰着头,因为羽绒服的造型,像一个外星人在寻找母星的信号,陶舒朗在旁边把这张照片拍下来。
拍完照他上前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两个人在飞舞的雪粒中一起看着眼前的这片竹林。
“这声音听起来好舒服,录下来当睡前白噪音不错。”
陶舒朗拿出手机录了一段,播放出来的声音小了不少,“需要专门的收音设备,网上应该有类似的白噪音,回去找找。”
周家瑜在他的怀里,两个人在下雪的山上,遗世独立,他觉得自己怀里抱着整个世界。
虽然寒冷,但是他的胸腔被一股暖意充盈,两个人都裹得严实,他只好用下巴去摩挲她的头顶。
周家瑜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过了一会她问他,“要不要亲一下?”
陶舒朗闻言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越来越大,他胸腔震动,周家瑜转身就又被他紧紧拉到身前,两个人四目相对。
他拉开自己帽子上的拉链,动作不紧不慢,周家瑜听着拉链滑动的声音,身体产生酥麻的感觉,心里现在对亲嘴这件事很期待。
陶舒朗扯下自己头上的羽绒服帽子,他五官立体顺畅,形状好看的喉结滚动着,他把周家瑜的帽子向后半推,只露出她白皙清透的脸颊。
他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一只劲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向自己靠得不能再近。
周围是山风中不断变化着方向的雪,两个人在一片片的雪花中唇舌交缠。
外面雪花开始密集起来,室内温暖如春,傍晚光线有些昏暗,只听见有人在床上呢喃私语的声音。
下雪的黄昏无事可做,只适合谈情说爱。
周家瑜侧躺着,头埋进软软的枕头里,身体被身前一条有力的胳膊固定住,同时那只手在不断地作乱,慢慢地若即若离的撩拨。
有人用唇舌在不断地含吮自己的后颈和脊背。
她吸了一口气,抱怨道,“有点硌人。”
陶舒朗回答的时候气息还尚稳,脊背上的肌肉清晰地浮现又平复下去,他低头凑近她的耳朵问,“哪里?”
她用力掐了掐横在自己身前的胳膊,“这里。”
都掐不动。
杀伤力级别低,像被蚊子叮了一下,陶舒朗仍配合地在她耳边嘶了一声,并咬了咬她白润的耳垂。
在如置云端的感觉中她忍不住呢喃。
有人中意她无意识的呢喃,听得他头皮发麻,只能奋力做一场不知疲倦的终点冲刺。
一切终于平静之后,陶舒朗舒展地躺在床上,问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晚上想吃什么?”
接着传来慵懒的声音,“火锅。”
周家瑜趴在他的胸口处,耳朵贴着他的身体,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她闭着眼睛就想这样待着,但这会感到肚子饿得有点发慌。
“这会好饿,我可能会一口气吃下半头牛。”
陶舒朗笑起来,连带着胸腔震动,和周家瑜在一起他的身心都很快乐,想和她一直抱在一起不分开,想和她在一起开怀地大笑。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她在一起比和自己在一起要快乐很多。
第二天两个人返程回关城,短暂的度假是去放松,是给自己在生活中喘息的机会。
几天之后,周元明恢复良好出了院,这次脑出血没在身体上留下什么后遗症,至于在他的心里留下什么伤痛,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唯一好像可以治疗的人李荣在周元明发现真相脑出血住院当天就离开了关城,衣服店铺房租刚交好一个季度的也不开门了,女儿急匆匆地休学,李荣离婚后一直住的公寓也大门紧闭。
她新找的男人开着周元明给她买的车带着他们母女离开了关城。
走的时候可能在埋怨命运不公,只怪周元明发现得还是早了一些,因为即将到手的房子又飞走了。
等周元明出院之后终于有气力再找人算账时,
才发现李荣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把自己拉黑了。
周家瑜销假离开关城的前一晚,她回父母家吃饭,这次急病之后周元明在家休养,店暂时也没人看管,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他人虽然待在家里,但是在家里的存在感很低,他把自己整日关在卧室,早饭和晚饭,他和彭月华一起吃,跟之前他在家时一样,午饭自己解决,彭月华现在正常上班,中午他自己做或是叫外卖。
今天,周元明照例在自己的房间里自闭,周家瑜在客厅里吃着有点甜的鲜奶脆片,彭月华在收拾餐桌准备吃饭,桌子上的海虾炖白菜是周家瑜做的,虾是陶舒朗买的,非常新鲜个头也很大,他现在可以算是购物小能手。
这道菜是陶舒朗先会做的,他又手把手教会了周家瑜,至于私厨教学的过程,大厨师傅他很有耐心,把理工男严谨的科学精神带到了厨房里。
陶舒朗有一次去沿海城市开研讨会,酒店的菜单上有这道菜,口感很独特,他当时就记住了这道菜。
周家瑜吃完晚饭就离开父母家,回自己家住。
她在楼下刚停完车,准备下车的时候接到陶舒朗的电话,“你的车需要换一个地方停车。”
他接着解释道,“昨天刮大风,有棵树的树枝快折断了,就在你车位上方。”
重新停车之后,周家瑜上楼,跟往常一样,感应灯一层层地亮起,到了家门口,对面的邻居家门户大开,有人穿着灰色羊绒衫,正倚着门框等着她。
周家瑜上前靠在他的怀里,他把她搂住,在她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她仰起头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接连轻啄了两下。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你猜。”
周家瑜在关城的这十多天,除非是陶舒朗上夜班,剩下的时间都是两个人一起度过,晚上呼吸相闻肢体交缠。
不断重复的行为自然地变成了一种习惯。
第27章 第27章有正在谈的对象
周家瑜回江城正常上班,返工的第一天她起晚了,急匆匆地化了一个五分钟的妆容,看着镜子中神采奕奕的自己,还不错。
旁边的盒子里有一条精美的项链,想了想她又盖上了盒子,十几天不上班,开班就戴一条很贵的项链,有点过分。
项链是陶舒朗买的,刚开始她不知道这件事,在民宿第二天醒来,自己的脖子上就戴着这条项链,白贝母加白金。
她戴了一天就摘下来了。
让周元明看到不知道又会引发什么言论。
陶舒朗最近很少加班,之前下班后有时候会留在医院整理没写完的病例,最近大都准点下班,气色看上去很不错。
以前像无情的上班机器,现在越来越像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医院里每一天都跟前一天一样忙碌,已经成为一种日常,住院的,来探病人的,陶合莉快中午的时候站在骨科门诊室门口,外面走廊椅子上还候着两三个人在等叫号。
她敲了敲门,陶舒朗正在看病人的检查报告,他抬头,陶合莉冲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一小时后,陶舒朗推开了包间的门。
房间里只有陶合莉一个人,他问道,“松松呢?”
“今天中午学校有活动排练,不回家吃了。”
陶舒朗脱下大外套挂在靠墙的衣架上,他里面穿着一件灰棕的羊绒衫,显得人很利落精神,陶合莉问,“你这衣服不错,什么牌子?”
陶舒朗说了牌子,手拿起菜单来看。
“嗯,牌子衣服就是好看,改天我给你姑父买件山寨版的。”
陶合莉自己在单位上班,丈夫李安民自己开了一家贸易公司,主要做非洲纺织品出口,一年下来收入不低。
“姑父现在穿什么码,我给他买一件。”
陶合莉想了想,“你姑父今年胖了不少,越来越放飞自我,我说了他不听,你有机会可以调侃他几句。”
陶舒朗和李安民关系也不错,因为陶合莉非常疼爱侄子,李安民爱屋及乌。
“你给我买一件,跟你这件风格差不多就行,你姑父的不用买了,反正他现在的身材也穿不出什么风格了。”
“嗯,我看着买。”
陶合莉提醒了他一句,“你来之前我已经点了,来了就吃,不耽误你上班。”
陶舒朗点了点头,起身去拿茶壶准备给陶合莉续上茶水,羊毛衫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了脖颈上的某处。
陶合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眨了眨眼,按捺住好奇的神色,“你最近怎么样,有正在谈着的吗?”
陶舒朗静了静,笑了笑后坦诚,“有。”
陶合莉看着他浅笑开心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鼻子发酸眼睛发涩,“这么开心吗,对方是什么样的女孩?”
“是个很好的女生,我和她在一起很开心。”
“那就好,先好好了解,觉得差不多了就带回家见见家长。”
三年不动凡心的侄子终于谈了对象,陶合莉可太开心了,只恨现在不是晚上,下午还要上班,所以不能开瓶红酒庆祝一下。
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跟陶合敬说这件事。
“你放心,你爸那边我来说,他现在虽然有了新家庭,但是该给你的那份还是一点也不能少。”
陶舒朗刚想说话,陶合莉摆了摆手,“你是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这事交给我来办。”
三十一岁的“小孩子”感觉有点复杂。
“你爸再婚之前我和他坐下来谈了谈,这件事他是答应过了的。”
陶合莉只比陶舒朗大十几岁,不像姑姑倒像姐姐,关宴青去世之后,对陶舒朗来说她更像母亲一样的存在。
吃完饭后陶合莉回到班上,一看时间还不到上班的点,她准备找个会议室沙发眯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认床还是沙发躺着不舒服,她闭着眼睛但身体却迟迟没有睡意。
她想起三年前的一件事。
当时关宴青生病已经在化疗阶段,陶合莉自己和她的关系是不错,但是跟陶舒朗的关系更好。
当时是夏天,下班回去的路上陶合莉接到陶合敬的电话,才听说陶舒朗和大学谈的女朋友刚刚分手的事,再加上关宴青的病,陶合敬很担心他,想让陶合莉去看看陶舒朗。
他自己已经有两天没见到他了,打电话也不接,也没住在家里给他买的房子里。
陶合莉给陶舒朗打到第二个电话才接通,电话那边的人说话声音像透过砂纸,像是在喉咙缝隙挤出来的气音。
她努力地辨认了一会,才听出和她通话的人确实是陶舒朗。
等陶合莉坚持要上门去见他后,见到他人才真正的大吃一惊。
陶舒朗在短短的时间内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
他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陶合莉看了看屋内,房间还算整洁,打开冰箱看了看,只有鸡蛋和饮用水,鸡蛋都没拆封。
进厨房看了看炉灶,好像一直没有开过火的样子。
陶合莉看着他的样子,一股强烈的酸涩涌上鼻腔,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深呼吸了几次把情绪强压了下去,只问他,“饿不饿?”
陶舒朗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她人虽然也在房间内,但却感觉这里像一座无人的孤岛,与世隔绝,里面有一个正在失恋的人。
还失去了食欲,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瘦。
“我去买点东西,你先睡一会。”
陶合莉下了楼给陶合敬通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兄妹两个在电话两头各自无言。
陶合莉拎着两大只袋子回来,本以为陶舒朗在补觉,因为他脸色看上去像是一直没睡,但这会他正在拿着拖把拖地,把地板擦得一干二净。
陶合莉刚从外面回来,这里又没有她的拖鞋,她一进来就带进来一串脚印。
陶舒朗不说话,只是拿拖把跟在她后面把脚印再一一擦掉。
陶合莉端着一碗馄饨从厨房里
出来,馄饨是刚从超市买的,纯素馅的,陶舒朗坐在餐桌旁,低头看着碗里的热气,拿起汤匙捞起一只吹了吹,食物刚递到嘴边他又放下了汤匙。
陶舒朗扭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陶合莉,“姑姑,你先回去吧,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他又加了一句,“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陶合莉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先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陶舒朗点点头,“我知道。”
陶合莉走之后,陶舒朗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上面是输液后留下的一个针孔。
他自己最近失眠得厉害,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身体很疲惫想要休息,但大脑却很清醒,他一直在想一个人,想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想他们的未来。
是了,没有未来了,自己已经和她分手了。
前天晚上,在密闭的空间内清醒地意识到这件事,让他难以忍受,他拿起钥匙和手机离开房间下了楼,他没开车,在夏天的深夜里,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直走着,一直走到了某个小区内,他站在楼下路边,借着旁边的路灯,木然地盯着三楼的两扇窗户看。
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他又转身离开,他在街道上继续来来回回地走着,一直走到天亮。
他不觉得累,也不觉得饿,就是有点想吐。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走到了哪条路上,摸了摸冰凉的胳膊,只见初升的朝阳从高高的居民楼身后绕出来,刺眼的晨光照在自己的脸上。
眼前一亮接着就是大片的黑暗,他感觉全世界在转,在围绕着自己转。
整个世界向他扑面而来,他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病床上打点滴,急诊医生当时正站在床尾处写东西,见他醒来说他这是严重虚脱,负责输液的护士在一旁讲,一个早起晨练的路人发现他倒在路边不省人事,怎么叫都不应的那种,就打了急救电话,还一起跟到医院交了费用,但没有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陶舒朗在医院打完点滴身上恢复了气力就回了家,但他还是睡不着,一直如困兽一样待在自己的牢笼里。
两个人分手后,微信和手机号都还在,聊天记录也还在,只是记录停留在不久前。
*
陶舒朗和陶合莉吃完午饭后,走着回了医院,边走边和周家瑜语音聊天,嘴角挂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回到科室,气氛有点凝重,办公室里桌椅横七竖八,地面上还散落着不少纸张,像是发生了一场地震或者有劫匪路过。
陶舒朗脱下外套,换上衣服,俯身开始收拾散乱的桌椅和掉落的纸张。
一会一个同事进来,“你刚才幸好不在,”接着她压低声音,“高主任的对象带着几个亲戚来办公室找他。”
在同事的补充中,原来高主任喜欢上了一个在酒吧上班的女孩,给对方花了不少钱,给她租房,把自己刚换的新车给她开,还给她买了不少衣服和首饰。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堵人的时候,正好碰到高主任在他们办公室聊天,婚外恋正甜情蜜意,他最近在班上也春风得意,正聊得开心。
女方像是从天而降,当着办公室一众同事的面直接揭穿他的好色和虚伪,高主任脸上青白交加,气急败坏地吼让她发疯也要注意场合,直到他对象把他和别人在车上热吻的照片甩到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
现场登时一片混乱。
收拾完陶舒朗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写病历,他突然想起大学时周家瑜转发给自己的一个帖子链接。
标题好像是最不能嫁的十个职业,其中外科医生名列前茅。
理由,忙,没时间陪家人,上班时间不规律,有钱,容易出轨。
其中还有一条细节,说外科医生容易二婚,头婚对象和自己学历相当,家庭背景门当户对,二婚开始放飞自我,职业不限,只要开心。
周家瑜当时让他仔细看看这个帖子,两个人晚上吃饭的时候聊起这个话题,陶舒朗说这种帖子本身就带着职业偏见,看看当做消遣可以,不能当真。
热恋中,周家瑜有时候无聊会测试陶舒朗的忠贞,“如果有一天你要出轨呢?”
陶舒朗正在给她夹菜,一脸平静和理所当然,“和谁出轨,和你出吗?”
“我整天忙着和你在一起,没时间出轨。”
情窦初开时,即使聊一些无意义没营养的内容也会让人发自内心的开心,他记得,当时周家瑜用手轻轻地挠了挠他有点胡茬的下巴,然后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在看的时候,翘起形状好看的嘴唇,给了自己一个隔空飞吻。
啵的一声。
第28章 第28章长夜
陶舒朗周末去江城参加学术研讨会,他提前一天去,住在了周家瑜家里,江城很大,周家瑜家距离会场开车需要一个小时。
他没和同事们一起坐高铁,自己开车去了江城,陶舒朗站在门口敲门,周家瑜给他开门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热水袋。
他进门去卫生间洗完手后出来抱她,“肚子疼吗?”
“不疼,就是感觉有点酸胀。”
闻言他把手贴在她的小腹上,力道适中地开始揉了起来,这会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陶舒朗坐着,周家瑜向后靠在他的怀里,他的胳膊把她圈住。
周家瑜感叹,“好舒服。”
“中医真的造福人类。”
开会的两天陶舒朗白天在会场听讲座,晚上开车回周家瑜家,两个人一起做饭,周家瑜打下手,主要是陶舒朗做饭。
平时他有时候喜欢看烘焙视频还有做饭视频解压,看到好吃的还会发给周家瑜,问,“觉得好不好吃,要不要试试?”
总体来说他是个勇于探索,行动力很强的厨师。
周末因为天气冷,两个人窝在家里,一天准时吃三顿,中间还有温补的糖水供应。
对于周家瑜来说,她已经适应了独居,晓得一个人要过上普通的体面生活需要付出不少努力,现在陶舒朗的出现把自己的生活变得更有滋有味起来。
参加研讨会的文章同事交代给陶舒朗来写,陶舒朗在周家瑜家的小书房整理资料,下午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周家瑜脚上穿着保暖的长袜,窝在他身后的藤椅上,在旁边用汤匙喝着糖水。
陶舒朗在键盘上敲着字,普通的工作日常突然变得不一样。
周家瑜吃完糖水,正想起身去洗碗的时候,陶舒朗跟后背长眼睛一样,“你把碗放着,一会我去洗,你现在不要沾凉水。”
周家瑜内心咋舌,回想了一下,只有小时候父母才会这么娇惯自己,自己被这样惯着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她去厨房把碗和汤匙洗干净。
擦干手,她环顾了一下厨房,陶舒朗来住的时候,厨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说不清哪里变了。
在江城工作后,周家瑜一直是租房住,中间搬过三次家,搬家过程太过繁琐,所以周家瑜日常生活中都会注意不给自己添置可有可无的东西。
一想到再次搬家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她都会及时拔草,毕竟有时候不买也是省到。
现在陶舒朗只要休假就会来江城,平时经常给周家瑜邮寄一些东西。周家瑜这会看着厨房台面上大大小小的摆放整齐的厨房用具和小家电,才发现真的多了不少东西。
以前她也在认真过日子,但现在明显有了一种生活水平在改善的感觉。
后知后觉。
她站在客厅里透过窗户看着对面的居民楼,因为楼间距不是很远,晚上一窗窗发白或者暖黄的灯光亮起,像大千世界里的娃娃屋。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好像什么也不
用想,像极了过去三年里的某个剪影。
突然她后背一热,有人贴上自己的后背,把她搂在怀里,陶舒朗身上带着好闻的味道,他低头嗅了嗅周家瑜的头发,并亲了亲她的头顶。
“在看什么?”
“在看对面楼。”
陶舒朗认真地在问,“有什么?”
“刚才有人不拉窗帘亲热。”
“奥,拍下来了吗?”
“看得太专注,忘记了。”
陶舒朗低头在她的脸上重重地香了一记,“下次记得喊我。”
周家瑜没告诉陶舒朗的是,对面楼上,应该和自己是同一个楼层,住着一个比较胖的男人,周家瑜从没见过他本人,只是目睹过不少次他的身体轮廓。
这个男的每天晚上都会洗澡,冬天天冷,他家浴室会开浴霸,一开浴霸这扇窗的灯光就会亮很多,在对面一栋楼很多窗户中很是显眼,而他家窗户上贴着磨砂窗纸,在浴霸灯光的加持下,透光也透人。
整体的身体轮廓,搓澡的动作,还有正在洗哪个部位都能看得到。
周家瑜倒不是刻意偷窥,碰到了就看一眼,什么原因呢,她认为对面的微胖男人在认真地生活。
每天认真地洗澡搓澡,好像一种修行,周家瑜在自身混乱的时候观察别人有序的生活可以从中找到一些秩序。
这件有些治愈力的小事,她决定留在自己心中。
半夜时周家瑜醒来,她之前睡眠很差的时候会在四五点钟醒来,然后她会滑开手机,看一两个小时的手机,第二天正常起床上班的话,睡眠时间就会不足。
偶尔她眼压会升高,眼睛即使闭着眼球也会不受控制地左右快速转动,躺在床上都有强烈的眩晕感。
在这个时候她就会告诉自己,真的不要再熬夜,不管有没有睡意,在睡眠时间内,都要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她最近一段时间睡眠有了明显的改善,今天可能是内急醒来,回到卧室时她手上拿着一杯温水,这是她的日常习惯,起夜就要喝水。
喝完水,她还是没有睡意,她看了看身旁的人,睡得正香。
比起之前空到没有尽头的不眠长夜,这会身边有人,她的心里好像更混乱也更踏实了一点,她伸出手指,触了触他的眉骨。
周家瑜收回手指,水已经喝了,她关掉罩灯躺下准备继续酝酿睡意。
身体得不到充分的休息,人真的很容易就不开心。
她躺下刚闭上眼睛,自己就被人抱在怀里。
人有时候可能不需要很多的爱,一个无声的拥抱就可以。
日子是由一个个的白天和一个个的长夜组成,在这个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长夜里,周家瑜变成了水做的人。
从深夜被人拥抱住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黑夜里,没有灯光,窗外也漆黑一片,她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把枕头都打湿了,陶舒朗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发出哄人的呢喃。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周家瑜情绪平复下来,不想哭了,她突然想撒娇,脸贴着陶舒朗的胸膛,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她伸出手去摸他的脸。
他每天早上都要刮胡子,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周家瑜也给他刮过胡子,第一次还因为不熟练,他脸上破了两个口子,他丝毫不以为意,还大方地带着爱的“勋章”去见实习导师。
通常晚上的时候陶舒朗的下巴上就会有微小的胡茬,她摸他的下巴会得到一些安慰,这会她去摸他的胡茬,却摸到一手的湿意。
明确地知道有人跟自己一样痛,她心中大恸。
陶舒朗用手覆盖住她在自己下巴上的手,让她的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
他侧头吻了吻她的手心,又去找她的嘴唇然后贴了贴。
“头痛不痛?”
她有点累,点了点头。
“还想不想哭?”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
她问他,声音有点沙哑,“你还想不想哭?”
他又去亲她的唇瓣,这次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位置。
“我看你哭,我就想哭。”
“嗯,笑会传染,哭也会传染。”
“你说的没错,但是只有你的哭会传染我。”
陶舒朗在医院上班,虽然骨科死亡率不高,但也见惯了人生百态,这种时候他总会抽离自己的情绪,以更专业的方式来处理自己和病患的关系。
毕竟,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烦恼,不受控制共情太多真的不是福报。
一直以来,最能影响自己情绪的人,就只有周家瑜而已。
半夜卧室的灯又亮了起来,周家瑜的眼睛水润发红,眼皮有些肿,陶舒朗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红着眼睛,看着周家瑜的红眼睛。
他托住她的脸仔细看了看,“需要敷一下,不然明天会肿。”
陶舒朗出了卧室洗了手,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冰袋。
周家瑜靠在床头上,眼睛上敷着冰袋,“明天会不会消肿?”
陶舒朗给她扶着冰袋,“应该会。”
“实在不行明天就请假。”
周家瑜听到笑起来,“公司不是我家开的呀,我最近已经请假不少,还是要好好上班。”
陶舒朗在旁边看着她,紧紧握了握她的手。
“我饿了。”
接着她问,“可不可以吃泡面?”
她这会说话带着点上扬的尾音,陶舒朗知道她在跟自己撒娇,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好,我去煮。”
饿肚子的人又有了新要求,“我要吃三个丸子。”
丸子是陶舒朗买的手打牛肉丸。
夜里三点半,两个人坐在餐桌旁一起吃泡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特别耗费体力,今天的泡面尤其好吃。
吃完面陶舒朗让周家瑜去用牙线去漱口,他去洗锅子和碗筷,周家瑜快速漱口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
一个人住的时候她才知道家务永远没有尽头,每天都要做家务,大部分时候做家务都会让周家瑜平静下来,但偶尔她也会懒惰一下,这会她看着陶舒朗有条不紊地做着家务。
真的是百看不厌。
屋里还有泡面的味道,陶舒朗收拾完走到门口关掉厨房的灯,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会困吗?”
周家瑜听到困字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哈欠,“还好。”
陶舒朗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走,去睡觉。”
旁边的人一边走一边碎碎念,“想想明天还要上班就不开心。”
“为什么会有上班这种东西?”
陶舒朗想了想,“有时候好像不能用道理去解释事情。”
“明天不想去我给李牧打电话。”
周家瑜叹了一口气,“我也只是想想而已。”
陶舒朗扭头看着她,脸上不由自主地带着笑意。
卧室门合上,从窗帘透出来的光熄灭,外面是萧瑟的冬日,孤独曾经像今天的月亮一样很饱满。
又是一个夜晚。
第29章 第29章挑破
周家瑜前一阵还在关城的时候,在网上识图搜到了李荣的账号,她是开衣服店的,在网上她自己也在做账号,看日期做的时间不长。
发布的内容就十几条,大多是照片,拍店里的衣服还有在大街上拍的店名,李荣的店周家瑜去过,确定了是她本人的账号,下面评论有几条,大都来自同一个人。
周家瑜点进去看,是个男的,发的内容多是盘串或者出手机视频,她把两个人的账号昵称和ID拍了下来。
周元明脑出血住院之后李荣消失,周家瑜找到的账号后来也没有更新,昨天盘串男的账号更新了一张图片,是一张婴儿的照片,定位在北城。
婴儿用的包被带着特别的花纹,周家瑜在网上搜到了用这种包被的医院,北城妇幼医院。
三天之后,周家瑜收到了李荣在北城目前的住址。
李荣离婚时分到了一套房产,还保住自己的衣服店和女儿的抚养权,但人有时候好像对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并不满足。
她和周元明,一个缺钱的女人,一个想要儿子的男人。
一个月后,已经进入腊月,周家瑜来到北城,她看着眼前的衣服店,一个人的审美是固定的,北城的店跟关城的没有什么区别,像复制粘贴。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店
里有人在用挂烫机熨衣服,店里左右两排挂满了长长短短的衣服,店主正在忙,旁边摇篮里睡着一个小婴儿。
店里的人听到门上的风铃作响,她手里还忙活着,转头看见进来的人,眼前一亮,进来的人是个美女。
这个不是称呼而已,是真的进来一个美女,身材高挑,容貌很美,一看就是衣服架子,看打扮还是不缺钱那种。
店主关掉挂烫机,起身去招呼客人。
客人笑着跟她打招呼,她走到摇篮前,往里看了看,“小孩很可爱。”
“男孩还是女孩?”
“几个月了?”
周家瑜在店里待了十几分钟,试了几件衣服,店里的试衣镜和灯光自带磨皮效果,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有些失真的自己。
耳边是店主不断称赞自己的话。
“你穿这件真好看。”
“很有气质。”
“很衬肤色。”
“怎么长的,身材很好。”
李荣拿起手机问道,“我能不能拍个视频,肯定不会露脸。”
周家瑜笑了笑,看着镜中人也笑了笑。
她笑着看了看旁边拿着手机跃跃欲试的李荣,“不太方便,我比较害羞。”
周家瑜从试衣间里出来,又路过摇篮,“你肯定是个好妈妈。”
李荣因为这句话笑眯眯的,她个子不高,肤色很白,笑起来眼角带着几道细纹,黑发用发夹随意地夹起,散落的头发给她增添了不少女人味,身上穿的衣服很得体。
男人出轨先找男人的错。
周家瑜问她,“你知道周元明结婚了吗?”
李荣的眼睛随即变得慌乱,脸也有些发红。
周家瑜心中有了答案。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是几页纸,她把纸袋放在柜台上,白色柜台显眼的位置有一只金红相间的招财猫在不断招手,还有一盆好看的绿植,上面还带着水滴喷雾。
互不相欠之后她可以继续岁月静好。
“这是律师列出来的,是周元明和你交往期间的花费,因为他婚内出轨,所以他的配偶有权追回这笔钱。”
“你如果有问题请和我们律所联系。”
走之前,她看着身体有些僵硬的李荣,“我们也随时和你保持联系。”
周家瑜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接到彭月华的电话,因为她在开车,所以母女两个就简单聊了几句。
周元明住院的时候,周家瑜拿到他的手机,他手机密码和店里的电脑密码是同一个,拿到转账记录后,她和彭月华一起咨询了律师,律师让彭月华以配偶的名义追回周元明这些年花在李荣人身上的钱。
把脓疮挑破了,这是好事。
*
打工人即使没有打工魂也要把工作认真地完成,人和工作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自虐般的克制。
周家瑜工作进行到一半,站起来休息一会,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有些灰扑扑的天空,坐久了站起来身体不舒展,她把手放在脖子后面轻轻地转头。
后面传来行政部同事的声音,“大家来喝咖啡,今天李总请大家喝星巴克,口味随机。”
顿时办公室里各个方位传来椅子转动推开的声音,大家纷纷起身,去挑选自己喜欢喝的口味。
周家瑜拿到一杯红茶拿铁,她喝了一口,口感很丝滑,再看外面跟刚才没有区别的天空,竟然觉得有些味道起来。
这就是小确幸在生活中发挥的神奇作用。
她手里拿着杯子,隔着玻璃衬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给陶舒朗发了过去。
“今天有咖啡喝。”
陶舒朗那边很快回了信息,“这个时间还好,不影响晚上睡眠。”
他又问道,“喝到你想喝的口味了吗?”
“这个味道不错,红茶加奶永远不会出错。”
中午吃完午饭午睡前,周家瑜都会看一会手机,今天她刷到一个视频,是有人在医院走廊座椅上失去意识,周围人来人往却没人注意到他的不适,直到一个下班的医生路过,发现不对劲,立即对患者进行了心肺复苏。
心肺复苏一直做到急诊医生带着担架飞奔而至,最后患者因为抢救及时转危为安。
视频可能是为了顾及病人和医生隐私,所以像素高糊,只能看到救人的大概,背景音乐有点热血。
周家瑜看完刚想关掉手机休息,手指向下一滑看到视频的标签,#关城市人民医院#,#医生救人#,她睡意消散大半,手指点开评论区。
“就是今天上午的事情,就发生在市医院,医者仁心啊。”
“救人的医生确实是我们医院的。”后面跟着大拇指的图标。
周家瑜又看了一遍视频,刚才看着里面的身影莫名地熟悉,这会她确定了,里面救人的下班医生就是陶舒朗。
周家瑜把视频收藏,并转发给了陶舒朗,“今天上午你救了一个人吗?”
“嗯,上午太忙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很棒,什么感觉?”
“就很累,出了一身汗。”
周家瑜又去看评论,发现评论区数量明显增多。
“医生救人的样子真帅!”
有人在这层楼回复了一条评论,“可靠消息,这个医生确实很帅,在医院走廊里遇见过,戴口罩和不戴口罩没有什么区别。”
这层楼迅速地壮大了起来。
楼里已经有人商量好要去关城医院挂骨科看医生了。
其中一条评论,“骨科的帅哥确实多,但是骨折有点疼。”
周家瑜问陶舒朗,“你看评论区了吗?”
“没有。”
“你未来一段时间工作量可能会增加,因为你好像火了一把。”
陶舒朗那边发来一条,“不要再看评论了,快去午休。”
“这会不想睡。”
“快点睡,眯一会也管用。”
接下来的日子正如周家瑜预测的那样,陶舒朗的门诊人数明显增加,其中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关于病症他耐心作答,其他的比如可不可以加微信,这种医院有规定不能加。
有一天早上查房之后,科室主任溜达到他们科室,朴主任个子很高,身材也保持得不错,唯一比较暴露年龄的地方就是他日渐稀少的头发,刚开始他并不在意,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力高,又朴实,这才叫返璞归真。
直到有一天不忙去幼儿园接小儿子,被儿子同学叫爷爷,晴天霹雳后,朴主任痛定思痛,斥巨资买了一顶假发,现在他每天戴着,看上去真的年轻了好几岁。
他来科室转肯定是有事情要交代,今天来是为了拍科普短视频的事情,科普视频可以普及健康知识,还可以增加医院曝光率,除了给医生增加工作量之外好处还不少。
他今天来就是请陶舒朗一定要参加科普短视频拍摄,还要在C位,难为朴主任,大儿子都快大学毕业了,还知道C位。
说拍就拍,他们科室很快就定了拍摄主题,因为是骨科,当然要切合主题,最后选了颈椎最喜欢的五个动作。
上报上去,主题可以,但不够吸引人的眼球,有同事听见起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说不然就叫骨科帅哥带你做颈椎操,或者骨科帅哥带你做操。
又是帅哥又是操,办公室内不少人赞成改名。
陶舒朗把之间的曲折讲给周家瑜听。
她觉得很有趣,“所以你们什么时候拍?”
“白天在走廊,有个同事试着拍了一段科普问答,结果总有病人来问他,一直被打断,后来他都忘词了。”
“你们决定半夜拍吗?”
“差不多吧。”
“到时候可以把花絮发我看看。”
两天之后,周家瑜收到了剪辑完的短视频,参加拍摄的几位医生虽然戴着口罩,但看着颜值都不低,都比较清爽利落的样子,陶舒朗也参加了拍摄,但不是C位那一个,周家瑜一眼就看到他了,
她照着视频练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真的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医院在各大平台有自己的账号,也建议医院的工作人员多拍摄科普视频,自己开一个账号也可以,有同事建议陶舒朗趁这个机会可以开一个自己的账号。
陶舒朗并不想大众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只想好好上班,下班后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钱够花,生活舒适,这就可以了。
周家瑜看完他拍的科普视频,还看了看下面的评论,这个没有之前的那个救人视频火。
她给陶舒朗发了一条信息,他一边喝水一边滑开信息。
看到屏幕上的信息,他被水呛了一下,顾不上去擦水,他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在看自己,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他刚才情急一下把手机屏幕关掉了,这会又忍不住去打开,把信息又看了一遍,刚才确实没看错。
周家瑜发来的信息是,“你能不能穿少一点给我专门拍一个颈椎操?”
后面又加了一句,“不穿最好。”
第30章 第30章玫瑰桂圆茶
十天之后彭月华告诉周家瑜自己收到一笔款项。
一件棘手的事情得到解决,清了这笔款项,李荣可以继续岁月静好,周元明可以继续形单影只。
她回复,“那就好。”
过了一会周家瑜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一笔存入通知,她点开一看,尾号是自己的银行卡号,又数了数后面的零,是一笔不小的汇款。
接着彭月华发来一条信息,“我添了些,给你凑个整,你自己留着。”
周家瑜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点着,“妈,你留着吧,本来就是你的钱,我还年轻,会慢慢攒钱。”
彭月华很快就回复了,“家里就你一个,迟早都是你的,现在你正是需要钱的时候,留着吧。”
周家瑜毕业后留在江城,住处换过几个,她在之前的公司时,更能感受到不同阶层之前的差异,有人进入社会后工作光鲜,有房有车,平时就生活得很舒适,找的对象也门当户对家世不错。
说一点也不羡慕是假的,尤其是雨天或者夏天挤地铁的时候。
周家瑜从小到大一直过得平凡朴素的生活,成年后尤其是参加工作后,接触到繁华世界的边角,精神也会受到冲击。
只是偶尔的冲击,她大部分时候还是安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看着银行卡余额,她在想需要花多长时间可以再凑个整数。
习惯储蓄的人总是想凑下一个整数。
对于钱,大部分时间她是清醒的,别人再有是别人的,只有钱在自己手里,由自己支配才真的是自己的。
对于有父母托举这件事,在成长过程中,她已经慢慢失去了念想,现在不经意间突然实现了。
周家瑜周末回关城,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她想抽时间和彭月华一起去买年货,每年需要置办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一样的。
周元明恢复得还不错,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便利店里住,那里生活也便利,重点是彼此都清净,彭月华每天跟他联系一次,确定他安然无恙。
母女两个买完东西,去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吃饭,这家店最近比较火,店里装修得古色古香,还配着轻柔的音乐。
彭月华最近状态不错,还做了新发型,看上去很适合她。
“妈,你这是为过年特意做的发型吗?”
彭月华满意地托了托自己的头发,“跟过年没关系,突然就想换个发型了,经过一家店,看着还不错,临时决定的,就走了进去。”
周家瑜问了店名。
已经点完菜,她起身去洗手间。
店装修精致,面积也很大,她在里面七绕八绕,像是穿越到古代的迷宫,过了一会才找到洗手间,回去的路上迎面走来几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子,看上去月份不大,女的推着推车,夫妻两个脸上洋溢着为人父母那种幸福的疲惫感。
一家三口后面还走着一个人。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错身的那几秒,时间好像慢了下来,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周家瑜听见身后不远处包间开门的声音,她继续向前走着,在想自己会不会顺利找到回去的路。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拉住。
她一回头就被人抱在了怀里,周家瑜回抱他,两个人在走廊里静静地相对而立。
因为是在公共场合,走廊里随时有人出现,周家瑜退后想结束这个拥抱,但是陶舒朗不放手,两个人拉扯着进了旁边的一个包间。
屋里没开灯,漆黑一片,周家瑜想去找开关,结果被人捉住双手。
接着唇上一热,她被人搂在怀里吻住。
两个人抱着唇舌交缠,呼吸时重时缓,周家瑜想起包间里的彭月华,用手扭了扭他腰间的肉,陶舒朗嘶得一声停了下来。
他用鼻子去轻碰她的鼻子,周家瑜怀疑他眼睛夜视功能超出常人。
“想不想我?”他声音有些低。
这种情况下,只能说实话,“想。”
周家瑜回到包间的时候彭月华正在看手机,她现在每天有固定的几件事要做,做饭,锻炼身体,打扫房间,看书,还有看视频学习。
周家瑜之前也问过彭月华,她当时说,“婚姻不幸,这个不受自己控制,怎么生活这个自己可以控制。”
周家瑜进来时彭月华看了她一眼接着看手机屏幕,周家瑜有些心虚,她刚才在黑漆漆的包间被人又亲又揉,黑暗好像给了人保护色,几天没见陶舒朗像个色。批。
周家瑜进门之前又拿出手机检查了一下妆容,口红已经花了,她用抽纸把糊掉的口红擦干净。
吃完饭后,彭月华先送周家瑜回她小区,周元明已经搬走有一段时间了,她现在很享受彻底独居的状态。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周家瑜说想下来走一会。
彭月华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走之前又叮嘱周家瑜,“转半个小时差不多,就在小区里面转,晚上不要在外面待很长时间,去人多的地方。”
彭月华知道年轻女生面临的危险,更何况周家瑜。
周家瑜再三保证自己会早回家。
她向小区门口走去,想起小时候回爷爷奶奶家,村口有个池塘连着一条小河,夏天的时候不少小孩子都去河里游泳,周家瑜那时候只有几岁,只见过有人在游泳馆游泳,所以很好奇,想站在河边看看。
回家后,彭月华在厨房里做饭,周家瑜搬个马扎坐在门口扇蒲扇,吃着切成小块的沙瓤西瓜,母女两个在说话,周家瑜很喜欢彭月华给自己讲故事,故事曲折离奇,她的声音娓娓道来。
只不过今天彭月华讲的是村口那条小河的故事,她说其实河底住着一个身上有毛的怪物,眼睛有铜铃那么大,舌头红通通的,伸出来有尺子那么长。
周家瑜还记得当时彭月华放下正在择的青菜,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她告诉周家瑜,“不要去河边,如果有人落单,河底的长毛怪会把小孩子拖走。”
这个暑期的小故事给周家瑜当时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她还记得当时是中午,外面是炎炎的烈日,树上还有恼人的知了在叫个不停,她却觉得胳膊上起了一排排的小疙瘩,自己的后背感觉凉飕飕的。
后来她就不去河边看别人游泳了。
直到十几岁的时候,周家瑜才恍然,小河里的水怪应该是彭月华害怕自己去河边,所以编了一个故事来吓唬自己,尤其是周家瑜看过聊斋之后更确定了这个想法,聊斋上面有一个鬼就是身上有毛,还青面獠牙,眼睛像铜铃那么大。
只不过她一直没有和彭月华求证过这件事。
彭月华很有可能会说不记得这件事了。
周家瑜参加工作后,因为长相出色,受到过不少男性凝视,有一次还真的差点被人拖走,现在她二十七岁了,仍觉得在安全方面真的是再
小心都不为过。
周家瑜理了理围巾,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好暖和。
她突然想起来,这是陶舒朗给自己买的围巾,他也有一条情侣款。
她双手插兜,信步走在青砖的人行道上,大路中间车子不断驶过,路边虽然没划车位线,但现在大冷天,交警一般也不会这个时间来查车,所以路边偶尔停着车也不稀奇。
前面路边有一辆黑车,快要经过的时候,闪着光泽的黑车车窗降了下来,周家瑜有些紧张,她被人搭讪也是有过的事。
“家瑜。”
车里的人叫她的名字。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家瑜心里顿时变得轻松愉快。
陶舒朗下车走到她面前,用手挤了挤她的脸蛋,“冷不冷,怎么走路?”
“我想走走,所以就提前下车了。”
“你在这等我吗?”
陶舒朗把她抱在胸前,不看她的眼睛,仰着头去看天上有点朦胧的月亮,“对,在等一个小可爱。”
周家瑜看着他轮廓流畅的下巴,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会不经意间不断被他的长相迷惑。
她身随心动,直接去咬他的下巴。
陶舒朗身体一激灵,“不要在外面咬我。”
周家瑜又轻咬了一下,“那你不要在外面抱我。”
刚说完陶舒朗把她抱得更紧了。
“还要不要在外面走走?”陶舒朗问道,口中出来一串白气。
周家瑜也呼出一串白气。
“哇,两个地球上的人类在冬天的夜晚呼白气。”
陶舒朗嘴角本来就是弯的,现下更是压不住了。
他低头在她嘴唇上重重地香了一记,周遭这会连偶尔的汽车都没有了,有些安静,所以这记亲吻声音有些大。
他低着头,她仰着头,两个人的眼睛看着彼此,“我不想散步了,这会在外面站着有点冷。”
“你穿的什么裤子?”
说着陶舒朗伸手去摸,“是加绒的吗?”
周家瑜想了想,不太确定,“是的吧。”
“冬天一定要穿保暖的裤子。”
陶舒朗说着搂着周家瑜上车,上车后他从后面拿出一个保温杯,“快喝点,里面是玫瑰桂圆茶。”
周家瑜摁开盖子,一股淡淡的香气,她倒了半杯吹了吹,自己先尝了尝,“味道不错,你也来点。”
“味道是不错,因为是我煮的。”
周家瑜问,“什么时候煮的?”
“下班前在办公室煮的。”
实际上,陶舒朗煮茶的时候,楼上另一个科室的同事正好路过,他们一块进的医院,那位同事路过就进来打了招呼,看见陶舒朗办公室桌上有养生茶,倒也没有什么怀疑,只说自己一会忙完过来喝点,还说陶舒朗过得有点子精致,自己忙得几乎都没时间吃饭上厕所。
下班时煮好的茶都被陶舒朗倒进保温杯带走,他把新的茶包放在了保温壶上面。
喝了茶,车里暖气开着,这会身体暖和起来。
陶舒朗开着车,周家瑜在喝热茶,车内安静平稳,两个人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