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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那要看你

清晨时分,周家瑜梦到自己淋到了雨,结果醒来发现是一场梦,她很快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因为有人正贴在自己身后亲自己的脖颈。

轻轻的痒痒的扰人清梦。

她向右移动并拉走了自己身上的被子,背后的人却如影随形,跟着她换了新位置,看到她终于醒了,亲得更用力了。

她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柔软的薄被里嘟囔,“我好困,要继续睡觉。”

“嗯,会睡得更香。”

说着变本加厉地用手揉上了,刚才还只是亲。

陶舒朗下巴有新长出的胡茬,刺得周家瑜背部的肌肤一抖一抖,这会因为是清晨,有点光亮但是不足以看清彼此脸上的表情,只听见呼吸声越来越重。

似梦非梦间他还是得了逞,周家瑜又困又刺痒得舒服。

大床在有节奏的震颤,但声音只隔绝在这间屋子里。

周家瑜觉得自己被一只有力的小船推着走,不小心掉下去,舒适的感觉顿时变成了空虚,她反应过来立即哼唧表示不满,耳边有人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立即又把她拉上船满足了她。

小船荡呀荡,终于结束的时候有人用手指摸了摸她的嘴唇,并亲了亲,说睡吧,她立即再次进入梦乡。

周家瑜是被门口的敲门声吵醒的,她看了看身旁的陶舒朗,他这会也不神经衰弱了,正安静地睡着,她找到被扔在床尾的睡衣穿上,趿拉上拖鞋,刚醒还有点站立不稳地去门口应门。

她打开猫眼向外看,彭月华正提着早餐站在门口。

周家瑜快速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只是头发有点乱,立即用手拢了拢,她打开反锁的门跟彭月华打招呼。

“早啊,妈。”

彭月华看她睡脸惺忪的样子,“我把早餐给你放在桌子上,你先去洗漱。”

周家瑜扎起头发,正想去浴室洗脸清醒一下,彭月华叫住了她,“你先等会,早餐店周末人多,排的时间有点长,我先上个厕所。”

周家瑜点点头,转身回了客厅坐在椅子上,闻着桌子上的早餐味道继续闭着眼睛打瞌睡。

一大早,食欲还没有被唤醒,她现在一心只有继续睡觉。

她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大脑中一个激灵,她顿时就清醒了。

陶舒朗的洗漱用品还在浴室里,刮胡刀牙刷之类的,一看就是男款。

彭月华出来的时候表情和平时无异,但是她时不时地看周家瑜一下,周家瑜起身去洗脸,彭月华看了看卧室的方向,走近低声问她,“卧室里现在有人吗?”

接着彭月华看到周家瑜脖子上的一小块吻痕。

她轻轻地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做好措施没有?”

周家瑜成年之后彭月华和她谈心,跟她聊了聊男女之间的亲密关系,并千叮咛万嘱咐,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之类的。

周家瑜点了点头。

彭月华难得有点八卦的兴致,“他在关城上班吗?”

“嗯。”

女儿周末难得回来一趟,彭月华看她这会不想多谈的样子,好像有什么隐情,“谈恋爱一定要认真谈,不能儿戏,知道吗?”

周家瑜又点了点头。

彭月华走后,周家瑜坐在那里看着桌子上的早餐都是自己爱吃的,她走到窗边,彭月华刚走到楼下,正推着电动车准备离开。

母女两个好像心有灵犀,彭月华向楼上看了一眼,冲着周家瑜挥了挥手离开了。

周家瑜回到卧室,床上的人还在睡,昨天晚上两个人睡得很早,清晨闹了一场,又继续补眠,睡眠时间快九个小时。

刚洗完脸,她现在已经清醒了,坐在床边看着陶舒朗的睡颜,用手指轻轻地滑了滑他高挺的鼻梁,她靠近轻声问,“还继续睡吗?”

没反应,她继续问,“要不要吃早饭?”

以为还是没回应,正想起身的时候被人一把拉住,他刚醒的声音有点沙哑,“嗯,让我醒醒,有点饿了。”

陶舒朗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看到餐桌上丰盛的早餐,他知道这家早餐店,“你几点起的,排了多长时间?”

“比你早半个小时,没多长时间。”

她没提彭月华来过,并且还很自然地发现了他的存在,两个人一起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餐,陶舒朗昨天晚上睡了整觉睡眠质量还很好,对他来说是久违的感觉了。

周家瑜觉得自己对于两个人的现状很满意,告诉陶舒朗自己妈妈知道他的存在根本没意义,可能还会把事情变复杂。

之前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周家瑜都没有告诉家人自己恋爱了,但她想彭月华应该通过蛛丝马迹早就知道自己恋爱了,比如寒假提前回校,是回去好和陶舒朗腻在一起,有一次为了过情人节,她都没在家过元宵节。

现在的周家瑜会认为当初的自己恋爱脑吗,好像也没有特别的认同,就是情之所至,两个人在一起很投契,很快乐,就想抓紧所有的时间尽可

能地待在一起。

现在她反而觉得当时的体验很珍贵。

那种纯粹的喜欢她现在好像没有了,不管是对谁,即使是对同一个人。

即使是对陶舒朗。

吃完饭,两个人去逛超市,周家瑜下午就要回江城了,是陶舒朗要买东西,买的时候他站在货架前在那里研究配料表,周家瑜因为自己生活惯了,现在去买东西相中了就本能地想拿出手机搜同款去查一下网上的价格。

如果价格相差不少,她一般会推迟满足感,回去在网上下单然后等着快递到。

她这会意识到自己的习惯,把手机收起来,和陶舒朗一排一排地转,发现他买东西还是跟以前一样,研究一会相中了就买。

周家瑜在想,如果之前听到的传言为真,他工资不低,还有一笔不菲的意外遗产,现在应该实现了某种程度的财务自由。

她接着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买东西不需要看价格就好了,再细想,再有钱她也是会节俭的人,她就是这样的行为习惯,从小到大养成的,变不了。

因为是星期天,超市里人头攒动,不少人携家带口,小孩坐在推车里,夫妻两个一个推车一个挑东西,这种场景周家瑜在大学时也曾憧憬过。

现在两个人一起站在货架前,陶舒朗时不时地问周家瑜的意见,“你觉得哪款麦片好吃?”

周家瑜指了指自己常吃的那一款,用来拌酸奶简直是人间美味。

两个人去出口处结账,陶舒朗推着购物车,一会又站在机器前一一扫描着包装袋上的二维码,周家瑜突然意识到他本人很有居家男人的人夫感。

她在想,可能是陶舒朗年纪大了的缘故。

在地下车库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时间离中午还早,陶舒朗问周家瑜,“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

周家瑜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去过电影院了,之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有好看的片子上映就会找时间去电影院打卡,现在去看一部也不错。

两个人坐在车里各自抱着手机研究了一番,才发现对上映中的几部片子都真的没有什么想看的欲望。

两个人决定直接开车回家,半路上经过一家咖啡店,买了咖啡,奶茶还有甜点,他们准备在家看电影。

最后两个人在陶舒朗家看电影,他有大屏投影仪,四舍五入跟私人影院差不多,陶舒朗去整理冰箱,周家瑜听着厨房的动静,一个人窝在沙发上选电影,最后她选了一部黑白的悬疑电影。

她喝着奶茶,嚼着里面的黑珍珠,电影先按了暂停,她在等另一位观众,一会陶舒朗回来手里端着一个果盘,里面都是周家瑜喜欢吃的水果。

这部电影里,丈夫发现自己妻子出轨,准备雇凶制造意外,里面的妻子确实有个情人,这部片子周家瑜已经看过两次,但是每一次都看得津津有味,里面的几个角色情绪都很稳定。

尤其是里面的丈夫角色,抽丝剥茧地作恶,却带着不疾不徐的优雅腔调。

两个人并排坐在舒适的沙发上,陶舒朗这会半抱着周家瑜,她想到电影里的情节,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两个见面的时候我已经结婚了你会怎么做?”

陶舒朗沉默了一会,好像真的在想这个问题,“那要看你。”

“嗯?”

周家瑜心领神会,嘴角弯了起来,“你是说如果我需要,你会做我的情人?”

陶舒朗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好像某种确定,“嗯。”

周家瑜脑海中想了想可能会发生的场景,她觉得万一真的一语成谶,会非常有趣,“不错。”

陶舒朗拿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

午饭新任准情人陶舒朗又化身田螺姑娘,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煎了牛排,焗了大虾,烤了蔬菜还有蛋挞,周家瑜也是刚知道他会做甜点,尝了一个刚出锅的蛋挞,味道居然跟甜品店的相差无几。

“味道很不错阿。”

因为蛋挞刚出炉,有些烫,周家瑜一边吹着一边吃,陶舒朗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觉得很满足,生活中让人心满意足的时刻真的不多。

他告诉周家瑜,“做甜品属于个人的小爱好。”

周家瑜这会是真的有点惊讶了,因为陶舒朗自己对甜品的态度一般,平时她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吃甜点来解压。

她的神情陶舒朗看在眼里,“做甜点让我觉得很安静,很解压,所以时间久了就成了一种爱好了。”

她点点头,“嗯。”

吃完午饭两个人抱在一起睡午觉,两个人最近的睡眠质量都提高了不少,他们很快就睡着了。

陶舒朗晚上夜班,下午有时间送周家瑜去高铁站,两个人在去高铁站的路上去吃了冰淇淋。

陶舒朗拍了一张她吃东西的样子,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周家瑜直接素面朝天,皮肤瓷白,睫毛低垂根根分明,正安静认真地品尝着杯子里的甜品。

陶舒朗一直在看她,他面前的冰淇淋没怎么动。

距离高铁班次发车快二十分钟的时候,陶舒朗的车子还停在高铁站外面的路边,周家瑜还坐在副驾上,两个人正吻得难舍难分。

手机闹钟响了起来,两个人在气喘吁吁的漩涡中清醒过来,车子重新发动,驶向高铁站。

第22章 第22章半融化的巧克力

周家瑜在进高铁站风帘之前跟陶舒朗挥了挥手,陶舒朗车窗降下,一直看着周家瑜的身影,他车附近站着一个保安大叔,一副超过允许停车时间随时要赶人的样子。

陶舒朗的生活中有不少离别,母亲关宴青的离世,父亲陶合敬的再婚,最让他体会深刻的是周家瑜的离开。

体会彻骨。

即使现在两个人又在一起,每一次的重聚让人欢喜,每一次的离别让人怅然若失。

列车上,周家瑜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她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车厢内有人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让人熟悉的旋律。

三年前,两个人分手之后,周家瑜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生活,那段时间她刚毕业,正憧憬着未来生活的时候被分手了。

她在住的房子里躺了快二十天,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经历一场不能诉说的酷刑。

有一天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中那双有痛意的眼睛,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周家瑜决定离开自己现在这个独处的环境,她打开手机看着地图,随便选了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城市。

到南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高铁上的盒饭价格不便宜,还没上班的周家瑜能省则省,出站后她拎着一个旅行包等到了进市区的公交车。

下车的站牌在一个广场附近,周家瑜最近一直吃的不多,瘦了有四五斤的样子,今天久违地出门一折腾,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她这会肚子很饿,头有点晕,身体还有点发热的感觉。

广场周围很热闹,小吃店什么的应该比较好找,不远处就有一家拉面店,她好像已经闻到了拉面的味道。

就在她要抬脚离开的时候,广场一个比较昏暗的角落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周家瑜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只知道那首曲子好像从天而降,她被当场击中了心弦。

她来南城原本要打算逃离现实,却在这一刻又落回了人间,她的脚步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消耗着自己原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周家瑜坐在花坛旁边,听着街头动人的不知名音乐,身心有些无助,肚子又饿,眼泪却像开闸一样不停地流。

最基本的温饱还没满足,情感体验却很丰富,常常听别人说乐极生悲,周家瑜在那一刻恰恰相反,在好似无尽的悲辛中看到了一丝亮光。

她要继续向前走,最坏最苦的情伤都已经经历了,更糟的还能怎么样呢?

她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在手提包前面的小袋子里摸到一小块已经半融化的巧克力,口中的唾液开始不由自主得疯狂分泌,求生的本能让周家瑜已经顾不上体面不体面,吃完半固体的巧克力又把包装的锡纸舔了一遍。

恢复了一些气力,离开之前她在拉小提琴的人面前的小盒子里放了五块钱。

三年后的今天,周家瑜坐在列车上,耳边又响起那首难以忘怀的旋律。

三年如白驹过隙,内里却已沧海桑田。

她望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抬手用手指轻轻触了触玻璃,并给了倒影一个温柔的笑容。

周家瑜回江城之后和都姿一起吃饭,都姿刚怀孕不久,她作为新手妈妈倒是非常淡定,但是何文就很不淡定,整天在家管着她,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

这次一起吃饭是都姿提出来的,她终于可以出来放风了,两个人刚坐在座位上,还没点餐的时候何文来了电话,周家瑜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都姿有点不耐烦,又有点甜蜜地应着电话那边的嘱咐。

挂掉电话,两个人接着聊刚才中断的话题,“好遗憾,这次没去婚礼现场。”

都姿吃着果盘中的李子干,吃得津津有味,“听说新郎长得很不错。”

虽然只是昨天的事情,但新郎这会在周家瑜的印象中只留下一个剪影,“好像是长得还不错。”

在婚礼现场的陶舒朗给周家瑜留下的印象更深刻,这个深刻是身心上的。

都姿当年结婚去了三亚,因为她一直喜欢的一个男明星在三亚跟圈外女友结婚,周末结婚的同学据说蜜月要去大溪地,当然是都姿打听出来的。

别人朋友圈发人生大事周家瑜也只是会围观的程度,点赞的时候很少,她自己几乎从来不发圈。

她是朋友圈中存在感很低的一个人。

两个人吃完饭,现在都姿是车接车送,安全起见,她和周家瑜一起坐在车子后排,何文跟周家瑜打完招呼后在驾驶位上当个安静的司机,车子在周家瑜小区门口停住,车上的夫妻两个很有默契地同时跟她挥手告别。

一起生活时间长了,会不会很多方面都会互相受影响。

正向家里走着,她的手机响起,是陶舒朗的电话。

陶舒朗今天班上不忙,可以按点吃个晚饭,他这会站在天台上,因为不想让别人听见他和周家瑜讲电话。

“吃饭了吗?”

周家瑜的脚步声从听筒传过来,“刚吃过了。”

“你现在在外面吗?”

“嗯,刚到小区门口。”

“赶紧回家,晚上在外面走路注意安全。”

周家瑜吸了吸寒冷的空气,嘴中呼出一阵白气,她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差点被人拖走的经历,以前对于注意安全这种嘱咐,她可能觉得陶舒朗有点杞人忧天,现在她觉得怎么安全都不为过。

她回答之前沉默了两三秒,“嗯。”

有时候不说话,情绪也可以通过手机传递,就是这么神奇。

陶舒朗立即察觉到不对,“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没有。”

周家瑜的第一反应是矢口否认。

结束通话后,陶舒朗继续站在医院的天台上,周家瑜刚才的沉默让他不安,他拿起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声音有点嘈杂,包厢里推杯换盏应酬的声音,“你是不是有个亲戚在江城公。安。局上班?”

电话中陶舒朗的声音罕见地有些紧绷,李牧捂住话筒跟一旁的人打了个招呼从包厢里走出来换了一个安静的房间。

“是我表妹,我之前还想把她介绍给你,结果她一听说你的职业直接就把你pass掉了。”

想想也有道理,表妹和陶舒朗的职业真的是天崩地裂的组合。

陶舒朗只关心李牧的亲戚是不是还在那里上班,“帮我查个事情。”

周一早高峰,周家瑜都会早出门一会去挤地铁,她来不及吃早餐,包里有做好的三明治,保温杯里有杂粮粥。

她出门手里拎着垃圾袋,刚扔完垃圾看见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车,好像在那里停了很久的样子。

是陶舒朗的车,他的车好像一直很干净,很少见他车子灰头土脸的样子。

透过玻璃周家瑜看见驾驶位上有人,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走过去轻轻地敲了敲车窗。

里面的人睁开眼睛,眼睛有点发红,陶舒朗降下车窗,浓重的烟味从车内飘出来。

之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陶舒朗很少抽烟,会但是很少抽,这是周家瑜第一次见他抽烟这么凶,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重度烟民。

周家瑜有点猜到是什么原因。

她不想聊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她只问,“你吃早餐了吗?”

陶舒朗刚才的眼神里有独行者涉过千山万水的沧桑和苦楚,周家瑜懂这种眼神。

无论她的生活中发生了什么事,她有时候真的想自己一个人去体味,并不想和自己以外的人引起什么共鸣。

陶舒朗脸色依旧郁郁,像是压抑着什么东西,“还没吃。”

“我也没吃,不过现在我上班快迟到了。”

“嗯,我先送你。”

两个人还是赶上了早高峰,他们和其他的人一样被困在茫茫的车流中,没有人说话,没人听音乐,车里只有沉默。

就像之前两个人之间长达三年的沉默。

不问不打听。

也不忘记。

半路上陶舒朗的手机响起来,是李牧的电话,他没接,并把手机关静音。

到了公司周家瑜上楼去刷脸打卡,陶舒朗把车子停在公司路旁,在那里等着,过了一会,周家瑜下楼。

陶舒朗在车里等的时候给李牧回了一个电话,两个人简短聊了几句,李牧最后说,“幸亏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你们两个好好聊聊。”

陶舒朗看着车前洒满晨光的马路,眼睛里却是翻腾的黑暗。

有人开车门,周家瑜坐进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两个人决定在公司附近吃早餐,先路过一家咖啡店,它家的招牌早餐是黑咖啡加烤吐司,吃过之后真的念念不忘,不过周家瑜平时是很少去吃的,她还要攒钱,如果她经常去,不开玩笑,一个月的工资真的会白领。

周家瑜突然想吃蟹粉汤包,两个人选了汤包店,这会她吸着汤包中的汤汁,脑中在盘算包里的那个三明治回办公室之后要放进冰箱保鲜。

店里有不少老人带着小孩在吃早餐,大家都忙着点餐忙着吃早餐,没人注意他们靠墙的这一桌。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周围是嘈杂的人声,耳边是自己咀嚼食物的声音。

吃完早餐,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陶舒朗从昨天知道周家瑜发生什么事后情绪就一直很不好,各种感受都有,主要是自责内疚和心疼,他在周家瑜楼下枯坐半夜,车内一直烟雾缭绕。

他不知道从何说起,说自己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三年一点联系都没有,现在再说这种话,他都觉得自己是个言行不一的伪君子。

陶舒朗在这里思绪翻腾,周家瑜吃完美味的早餐,对面的人长着一张低调的帅脸,现在却散发着厌世的气息。

她不需要有人一早这样影响自己的心情。

“汤包很好吃。”

不吃真的很可惜。

接着她说,“我们分手期间发生什么事,都不需要你对我负责。”

“舒朗,我的生活我自己负责。”

第23章 第23章乌托邦里生病的人

吃完早饭,陶舒朗送周家瑜回去上班,他表情平静,但是眼睛有点困倦,下车时,周家瑜把家里钥匙给他。

“回去之前先休息一下吧。”

陶舒朗接过钥匙握在手中。

周家瑜今天班上比较

忙,李牧在接待客户,周家瑜发现他带着客户从办公室路过的时候好像还看了自己一眼。

她午餐一般在公司食堂解决,吃饭之前给陶舒朗发了一条信息,“你到关城没有?”

没人回信息,石沉大海。

下午下班后,她在小区附近的便民超市买了排骨和萝卜,准备回家炖汤喝。

打开家门她发现地被扫了也拖了,家里比平时更窗明几净一点,打开卧室,床上是空的,床品凌乱,还是自己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打开房门,书房一米二宽的小床上正躺着一个人,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她掀开被子,发现陶舒朗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有几点冷汗,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有点高,他下意识地在她手心蹭了一下。

周家瑜和陶舒朗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他生病,因为他平时注意饮食,还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她曾半开玩笑似地说,“你要努力维持好我喜欢的腹肌。”

他当时笑着答应。

现在看到他这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病样子,她有些迷茫,同时心里也有些酸涩。

她榨了一杯橙汁,让他坐起来喝,他肤色本来就白,生病后的苍白竟然没让颜值打折扣,周家瑜一直知道自己是喜欢陶舒朗的长相的,连上下嘴唇的厚度都恰到好处。

她在内心有些鄙视自己,同时也做了一定的妥协,自己审美就是如此,没有办法。

周家瑜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药盒,感冒药,胃药,腹泻药,分门别类,摆得很仔细,陶舒朗拿了一板药。

晚上七点钟的时候,阳台上的烘干机在运转,里面是陶舒朗的衣物,周家瑜人在厨房,燃气灶上砂锅咕嘟嘟地作响,她一手端着一只小碗,一只手拿勺子在撇去排骨汤上的浮沫。

屋里是烟火气和肉汤的香味,书房的门是开着的,味道飘进了书房。

那间小小的书房好似周家瑜的乌托邦,现在乌托邦的小床上躺着一个生病刚刚吃过药的男人。

陶舒朗在床上躺着发冷汗,周家瑜做好饭后走到他床边,“吃饭了。”

“嗯。”陶舒朗答了一声算是回应。

周家瑜想起自己小时候,还有和陶舒朗在一起生病的时候,“你要不要在床上吃?”

陶舒朗顿了顿,像是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选择,“不用,我下去吃。”

陶舒朗身上穿着刚刚烘好的睡衣,餐桌的灯是暖色光,桌子上是排骨汤和清炒西蓝花,排骨汤只放了盐和胡椒,熬好的小米粥里放了南瓜和山药,还有蒸地瓜和签子馒头,周家瑜本来想吃米饭,考虑到病号好消化,所以选了从家里带来的馒头。

陶舒朗又吃到周家瑜做的饭,对他来说,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吃饭,这就是家的味道。

他对自己长大的那个家感觉比较复杂,家对他来说曾经是避风的港湾,给他提供良好的教育,他从小到大按部就班,一直是邻居家的乖孩子,父母以他为傲,虽然他自己没有多少感觉。

后来家是强制的枷锁,家人要求他和周家瑜分手,表面上他和家人的相处方式好像还和之前一样,但是因为被迫分手这件事他们有了很大的隔阂。

母亲去世,父亲再婚,之前的那个家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他和周家瑜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吃着自己做的晚餐,一种熨帖的踏实感充盈着全身。

吃完饭收拾完,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盘软甜的哈密瓜,周家瑜吃着哈密瓜,手指回着都姿的微信,陶舒朗因为生病,其实没有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他身上披着一条毯子,眼睛一直看着身旁的人。

周家瑜回完信息一转头看见他专注的眼神,他没有移开视线,还是在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会,这时候烘干机响了,周家瑜起身去拿里面的四件套。

两个人一起铺了床单,换了枕套,换完床品之后,卧室里的大床看上去更好睡了。

陶舒朗问她,“我这会能不能先躺一会?”

“你随意。”

他本来打算在床上稍微躺一下,结果又迷糊地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家瑜坐在身侧,正在看手机,侧颜看上去还是让人心动,但是神情有点冷漠,看上去百无聊赖。

他看了一会,发现她一直是那个表情,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

“几点了?”他发出声音。

坐着的周家瑜像一副泥塑的画突然有了灵气,她转头看陶舒朗,已经自动地换了表情。

她低头看陶舒朗,被他眼里暗藏的痛意怔住。

过了几秒她找到自己的声音,“怎么了?这会很不舒服吗?”

陶舒朗想一直看着周家瑜,这是他三年来一直梦寐以求的时刻,但这会他很不舒服,胸口的酸涩呈射线状分布,胸口的闷痛感越来越严重。

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自己有两年多没有感冒过了,上一次感冒是跟周家瑜分手之后,因为心里承受极限超过负荷,所以身体也垮了。

这次感冒也是。

知道自己不在她身边时她的遭遇,这种感受让他难以承受,她说她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跟他没有关系,与其说是一种安慰,倒不如说是一种划清界限。

三年听上去好像时间不长,但是在时间的流逝中不知不觉或者后知后觉地很多事情都变了。

即使现在两个人又心照不宣地处在一起,但是她对自己的依赖已经不见了。

以前她真的是很会跟自己撒娇的人,陶舒朗也很吃她这一套。

现在她连跟自己说话都不由自主地戴上一层面具。

陶舒朗太懂这种感觉,因为他自己也是独自经历过黑暗挣扎的人。

他伸出手,握住周家瑜的手,他们两个人的手在被子下握在一起,越来越紧。

半夜陶舒朗起来喝水,发烧真的让他很渴,还有鼻子也不通气,睡前带上口罩才好一些,他打算在书房过一夜,周家瑜说书房的床太小了,还是在卧室睡吧。

“最近病毒很厉害,万一传染给你呢?”

“我前一阵已经感冒过了,我猜多少也得有些抗体吧。”

陶舒朗喝完保温杯中的水,轻轻地放下杯子,他没有接着躺下继续睡,而是侧身看着旁边睡着的周家瑜。

她睡着后真的是很安静,很少翻身,没有梦话没有打呼,表情平静地沉浸式睡眠。

陶舒朗不知道自己看了多长时间,只在困得眼皮又打架的时候才继续躺下睡着了。

周家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陶舒朗的怀里,后背贴着他热力惊人的胸膛,她向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热了。

陶舒朗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人抱得更贴近自己,两个人像两只汤匙合在一起。

清晨周家瑜醒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分开睡了,周家瑜睡觉姿势跟平时一样,陶舒朗的身体离自己很近,呼吸直接扑到自己的脸上。

周家瑜对一大早呼吸别人的二氧化碳没兴趣,就向床边挪,结果陶舒朗身体跟有雷达一样,也跟着过来了。

她直接坐起来,用手掰着他的脸,准备给它换个方向。

就在这时候,被掰着脸的人醒了,两个人四目相对。

都睡眼朦胧。

陶舒朗过了几秒钟问身上的人,“怎么了?”

“你睡觉的时候冲着我呼气。”

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有点抱歉,但是眼里却有快乐的光一闪而过。

周家瑜再看的时候他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她以为自己刚才看花了眼。

“抱歉,那我换个位置。”

接着他问,“要不要我抱着你睡?”

说话的语气让周家瑜想起小时候妈妈对她说话的样子。

“我自己睡。”

抱着睡只在影视作品中才有吸引力,实际中真的会胳膊麻,耳朵麻,各种麻,自己睡觉自由自在。

第二天陶舒朗已经好了大半,周家瑜给他留了一把钥匙,她准备出门

的时候转身一看陶舒朗也已经穿戴整齐了。

他说,“我送你去上班。”

“我坐地铁其实很方便。”

“最近流感严重,还是少坐公共交通。”

今天早上路况很好,一路遇见不少绿灯,红灯也没有等多长时间,简直是运气爆棚。

周家瑜在公司门口跟他挥手告别,陶舒朗降下车窗看着她走进办公楼,他抬头看了看公司名称,升上车窗后驱车离开。

十五分钟后,李牧推开茶室的门走进来,茶室里已经有人坐在那,这会正在专心致志地泡茶。

屋里茶香袅袅。

李牧脱下外套,“你今天终于有时间跟我见面了。”

又看了看对方沉静的脸色,“啧,真的是有异性没人性。”

说完李牧都觉得自己的怨念有点重。

没办法,该说的还是要说,谁让有人太过分。

李牧坐下,这几天见了几个客户,有些忙,再看看眼前人悠哉的样子,心里难免有些落差。

“你这富贵闲人做的不错。”

陶舒朗看了李牧一眼,“有钱说不上,闲更是没有。”

李牧对于对方的谦虚不予置评,“你现在是不是有时间就来江城?”

被问的人喝了一口茶,点点头。

李牧调侃着说,“当年同学时你那学霸样子,谁知道以后谈恋爱会是个恋爱脑呢。”

陶舒朗在想,自己恋爱脑吗,他并不觉得,他如果恋爱脑,当年可能无论如何也不会分手,他当时在母亲的生命和自己的感情之间做选择,他那时候好像只有一个选择。

之后的三年他都在被这个选择反噬。

李牧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对方不认可自己的这个评判,他又拿出证据,“把前女友招进自己投资的公司,这个不算吗?”

第24章 第24章让整个世界颠倒

陶舒朗觉得自己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周家瑜在大学时绩点很高,在系里是前几名,专业素质很强,又在外企待过几年,她能来这个公司上班是他的荣幸。

求之不得。

两人交谈间,李牧问,“既然周家瑜在这里,你又放不下她,可以考虑来江城上班或者辞职直接来公司。”

“你们两个在一个城市,不是更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独自在黑暗中蹚过一条河,让陶舒朗有了雏鸟情节。

他所在的医院是关城市人民医院,一般这个名字的都是市里最好的医院,关城城市不大,常住人口五百多万,医院平时是很忙,但是来医院的人如果诊出什么大病,都会选择去江城或者直接去北京的大医院继续治疗。

城市不大,资源有限制。

来江城当医生收入还有资源都会上一个台阶。

陶舒朗之前和周家瑜恋爱时,两个人只要有时间就会在一起,就连一起泡图书馆都很有意思,每天早上陶舒朗早起去图书馆占座,周家瑜到了之后两个人在一起去学校北门外吃早餐。

三年之后再见,陶舒朗中间大部分时间都在独居,他不知道周家瑜是不是,但是从她的日常习惯可以看出,她现在也是比较讲究个人空间的人。

之前行得通的相处模式现在好像行不通了。

况且两个人之间还有未曾说出口的三年。

上午快下班的时候,周家瑜手机震动,她点开一看,是侦探发过来的几张照片,图片中李荣挺着大肚子,旁边站着周元明,两个人正在看楼盘。

看上去就像是万千普通家庭中的一家人。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周家瑜接到彭月华的电话,电话中彭月华说,“家瑜,我给你说件事,但是你不要着急。”

周家瑜看到来电的时候就已经起身从办公室走到步梯口,“妈,你说。”

“你爸脑出血住院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毛细血管破裂,但出血量不小,只能看恢复情况。”

周家瑜回到办公室跟李牧请了假,实话实说,但请他对这件事保密,她不想麻烦更多的人。

她先请了一周,跟李牧说工作自己可以在医院完成,她搜了搜,脑出血病人如果请医院看护,家人可以做的事并不多。

李牧让她放宽心,不要牵挂工作上的事,先集中精力照顾家人。

周家瑜回住处收拾行李,她下楼的时候订好的出租车也刚好到达。

出租车是个女司机,车里有一股好闻的味道,话也不多,汽车疾驰在宽阔的高速公路上,道路两旁的反光条像萤火虫一样闪现又消逝。

周家瑜在后座系着安全带,眼睛闭着,她这会什么都不想,任由各种情绪和思绪穿过自己。

如果人生就像旅途就好了,出发点已知,目的地确定,车辆沿着既定的路线行驶,简单又不费脑子。

但人生的精彩之处好像也在于那些不可预料。

到医院后她给彭月华通电话,问她吃过没有,接着在医院附近一家本地连锁快餐店买了一些吃的。

进医院之前她看见医院高耸的住院楼上写着关城市人民医院,自己最近跟医院有缘。

她直接去了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外面已经天黑了,重症监护室外面已经铺满了床位,有简易的折叠床,有直接防潮垫加被褥的,彭月华在靠近消防栓的角落里挤到了一个位置。

母女两个相对无言,一起坐在瑜伽垫上吃了晚饭。

吃完饭周家瑜去扔垃圾接热水,彭月华接着打电话,周元明脑出血这件事得通知重要的亲戚,万一人没了再通知,这件事就太突然了。

她在电话里说人现在在重症监护室,现在来了也看不到,今天已经晚了,晚上开车不安全,就不要来医院了。

话虽这么说,但很快就来了三四波亲戚,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不可思议和焦急,亲戚们说的话就像弹幕一样在周家瑜的眼前闪过。

“这么年轻,怎么就脑出血了呢?”

“我上周路过元明的店,他看着精神头很好,像是有什么喜事。”

“看来平时还得少抽烟喝酒阿。”

“看店整天在那里坐着,久坐对身体不好,多能干的一个人啊。”

“放宽心,他会康复的,还这么年轻。”

周家瑜在想,到底年轻的标准是什么呢,三十五岁就被裁员的人不少,再找到合适的工作很难,像是被整个世界淘汰。

一个人五六十突发疾病或者去世,就成了年纪轻轻。

陆陆续续的亲戚坐在一起闲聊,周家瑜凑到彭月华的耳边,“我爸的手机呢?”

彭月华像是突然想起这件事,“医生把他的随身衣物还有物品都装在一个袋子里给我了。”

她指了指消防栓上的那个袋子。

周家瑜在袋子里找到周元明的一串钥匙和手机,把它们放进自己包里。

周家瑜的小姑没上过班,一直做全职的家庭主妇,今年秋天唯一的儿子也考上大学去了外地,所以她现在有很多空闲时间,晚上想和彭月华一起在这里守夜。

彭月华坚持让她回家去。

周家瑜也被嘱咐回家好好休息。

周家瑜坐电梯到一层,在楼外的医院超市买了点东西,然后去了门诊楼,晚上正门已经关了,她从急诊的门进去,在一楼的导医台找到骨科所在的楼层。

进电梯之前她又戴上口罩,因为医院病毒多,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这里真的很忙,人来人往,有一种让人落地的踏实感。

骨科又分好几个科室和楼层,她找到骨关节科,走廊墙上贴着几排医生的照片,周家瑜站在照片墙前,很快就在第二排找到了陶舒朗,他眼睛直视着镜头,看上去专业又值得信赖。

眼神像一个有

故事的男人。

周家瑜找到办公室敲了敲门,无人应门,打开办公室里面也没人。

她在步梯走廊里站定,给陶舒朗发了一条信息,“你不在办公室吗?”

过了一会周家瑜的手机响起来,陶舒朗的手机号一直没变,还是大学时的那个,她看着手机上闪烁的一串数字,让手机响了一会才接听,“喂。”

“你现在在医院吗?”

“嗯。”

周家瑜听见椅子被推开的声音,“你不要动,站在那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周家瑜的心开始跳起来,等待一个马上要来的人,久违的这种滋味。

过了几分钟,周家瑜听见从下面楼梯传来的脚步声,有人在走步梯上楼,脚步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站在台阶的顶处向下看,上楼的人正匆匆走在拐弯处,陶舒朗余光中看见上面有人,抬眼一看,他的眼睛骤然像是盛满了星河。

他三步并做两步上了楼,低头笑着看着周家瑜,她很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穿着白大褂就是不一样。

让人更有破坏的欲望。

两个人无声地看着彼此,没人讲话,她嘴唇微张,他随即低头含住了她的嘴唇逗弄,唇舌一会纠缠,一会若即若离地蹭弄。

周家瑜推着他,把他推到靠墙站立,力道不小,砰得一声他靠在墙上,他唇角弯起来,眼睛里溢出笑意。

两个人像是找到一处安全的小港湾,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深吻,像是在大学时路过小树林也可以牵手进去纠缠一番。

步梯走廊口会放大声音,这就是有些人喜欢在步梯下楼时唱歌的原因,声音会好听不少,这会两个人呼吸的声音时缓时急,听得周家瑜身体软成水。

陶舒朗的身材现在真的变得更好,她的手肆意地乱摸,陶舒朗自己是很享受被她上下其手,但眼看越来越离谱,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定力和一点理智,按住她已经在自己衣服里的手。

他刚才上楼都不怎么喘,这会却喘得不成语调,“这里不行,有监控。”

说完他抬头看,周家瑜顺着他的目光发现头顶上的监控。

她的手在陶舒朗的身上继续乱摸,还安慰他,“我刚才上楼后洗手了。”

陶舒朗再次按住她作乱的手,“这里真不行。”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我们真的有可能会出名。”

陶舒朗低头的时候,周家瑜趁势侧头含住了他的耳垂。陶舒朗抽了一口气,像是被点住了穴道,只更紧地抱住了她,像是要把她融入到自己身体里去。

周家瑜被箍得有点喘不过气,她继续咬着他的耳垂,低声跟他说话,不知道这个监控有没有收音功能,“我想要你。”

陶舒朗闻言眼神变得像一潭深水,要把她吸进去,他深呼吸了两次,声音都有些变走音了,“这里不行,回家给你,”接着又怕她作怪一样哄她,“嗯?”

他没想到周家瑜闻言直接握住了自己,她的手很恶劣得揉捏,语言也有点霸道,“不好,现在就要。”

陶舒朗像是被人捏住了大脑。

被人控制住大脑就失去了理智。

半小时后,陶舒朗在楼下看着周家瑜开车离去,彭月华让她开自己的车回去,车在大门口消失后他转身回了急诊室,坐在那好一会,才继续整理没写完的病历,熟练如他这会一连打错了好几个字。

周家瑜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刚刚一场欢好,身体还残留着激撞的麻感,多余的复杂情绪现在没有了,脑海中只剩下陶舒朗精壮身体的残影还有他带给自己的感受。

到了小区后已经没有什么车位了,周家瑜把彭月华的车停在楼后的几棵树下,停完她抬头看了看黑黢黢的树木枝干,今天是个可以看到星光的日子。

到家后她换上拖鞋就去开热水器,洗完手后再脱掉外套,在口袋里掏出一盒已经开封的计生用品扔在了沙发上。

洗澡的时候热水从上而下,流在自己的脚上,不久之前因为强烈的感官体验,她的脚趾蜷缩又张开,如此反复,身体不知道如何排遣才好。

此时此刻,周家瑜站在花洒下,她仰着脸,任由热水不断冲刷自己的脸庞和身体。

不能呼吸没关系。

让整个世界颠倒。

第25章 第25章无声的拥抱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家瑜就起床,她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在厨房里做早饭,一会要去医院给彭月华送饭,顺便把她替换下来自己在那里守着。

她今天的计划是在医院待一上午,下午去周元明的店里看看,还要和侦探沟通一下,让那边盯紧李荣。

去医院之前她给车加满了油,七点多的时候到了医院,她在一楼提着保温饭盒和很多人一起等上行的电梯。

重症监护室外面的走廊里空气沉闷,彭月华脸色有点差,夜里走廊里人来人往她肯定睡不好。

周家瑜嘱咐她,“妈,吃完饭你回家去补觉,别我爸还没醒,你先垮掉了。”

彭月华笑了笑,“和你爸生活了这么些年我都没垮掉,放心吧,不会的。”

但彭月华需要回家洗澡,她是非常爱干净的人。

彭月华把饭盒带走了,临走时问周家瑜中午有没有想吃的菜。

除了周元明人在重症监护室,母女两个有了更多的相处时间。

周家瑜坐在角落的瑜伽垫上,她拿出湿纸巾把角角落落都擦了一遍,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起到心理安慰。

她坐在那里,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点开屏幕显示需要输入密码,她坐在那试了几个密码都不行。

坐了一个小时,带着耳机看了几个视频,她想下楼去走走,这会也想吃哈密瓜,顺便买点上来。

要走出住院部的时候有人在身后叫住了她。

“家瑜。”

是陶舒朗,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羽绒服,人看上去有点疲倦,周家瑜知道他已经上了一天一夜的班。

两个人走出住院部大楼,周家瑜跟他说了周元明的情况。

昨晚陶舒朗忙完去值班室休息一会的时候,看着上面的床单自然地想起不久之前在上面发生的那场疾风骤雨般的欢爱。

两个人都用尽全力,极尽所能地去亲密,陶舒朗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有灵魂都在发抖。

眼下,他看着周家瑜安静的脸庞。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医院前面的大街上车来人往,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在周家瑜毫无防备的时候把她搂进自己怀里。

周家瑜下意识地竟然没有去挣扎,而是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手也抚上了他的脊背。

她闭了闭眼睛,有时候拥抱比亲吻还要治愈。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在医院大门口拥抱然后分开,陶舒朗去吃早饭,周家瑜去买水果。

回到重症监护室走廊,瑜伽垫旁边的病人家属正在收拾被子,原来是他们家的病人已经醒了,准备转入普通病房。

周家瑜坐在那里低着头用塑料叉子吃着哈密瓜,冬天吃感觉更好吃一些,突然余光里出现一双脚,周家瑜记得这个牌子,是足部医生推荐的鞋子。

当时陶舒朗在大学附属医院实习,每天要站很长时间,时间久了脚会痛,周家瑜就在网上做功课找舒适的鞋子,其中推荐度最高的就是这个牌子。

但是价格对于还是学生的他们来说有点高,当时陶舒朗跟她说这鞋子性价比不高。

现在他穿着这双性价比不高的鞋子,正低头看着她吃东西,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

“给我让个地方。”

周家瑜往旁边挪了挪,他俯身坐在她身旁,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然后看着水果盒里的哈密瓜,“这瓜好吃吗?”

“软甜的还是脆甜的?”

周家瑜还没回答的时候,他低头把她手里那块吃掉了,“很甜,有点凉,不要多吃。”

周家瑜已经吃了果盒的四分之一,直接把叉子给他,他又吃了一块也放下了。

周家瑜看他好像不是要走的样子,“你不回家休息吗?”

陶舒朗侧身看着她,“我昨天晚上睡了一会。”

一说到昨天晚上,某些被按压下去的记忆这会又浮现在两个人的脑海中,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她去看陶舒朗带来的袋子里有什么东西。

刚拎过来袋子,她的下巴就多了一只有力的手,那只手让她的脸朝向自己,他眼神深邃,低声问,“你还好吗?”

周家瑜点了点头。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些吃的,水果坚果还有零食。

“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的我来吃。”

周家瑜昨天晚上没有睡好,陶舒朗看出她的倦意,“我在这守着,你可以休息一会。”

她靠在他身上,眼前不断地人来人往,还有各种音量的说话声,陶舒朗低头看着她,握着她的手,倦意慢慢袭来,她闭上了眼睛。

周家瑜再次清醒的时候听见旁边有饭盒打开的声音,彭月华坐在她身边,“咪了多长时间?”

“去洗洗手,起来吃饭。”

周家瑜起身在走廊里滑开手机,里面有陶舒朗发来的信息,“我刚离开,回家一趟。”

周家瑜不想耽误他的休息时间,“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下午出去办点事。”

“好。”

周家瑜吃完午饭,离开医院直接去了周元明的店,中午的阳光很好,车里温度升高不用开暖气。

她到了店门口打开卷帘门,哗啦把门推上去,店里气味复杂,大多是货架上新旧货品的味道,虽然有阳光,屋里还是有点阴冷。

她把门打开通风,通完风开了空调,空调是老式的,在头顶上嗡嗡得响了一会才开始供暖。

货品架之间的过道比自己记忆中还要狭窄,她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货品,房间虽然逼仄,但是货品摆放整齐,价格签也都是新换的。

努力工作是一份责任,努力为别的女人工作不值得原谅。

店里监控就在头顶上,她拿来一把椅子,在监控上套了一个不透光的黑塑料袋。

周家瑜把收银台的电脑开机,之前寒暑假她有时候会过来帮忙,那时候周元明负责进货,她负责整理货架上的物品,也会在群里发一些搞活动的商品和新品。

彭月华周末有时间也会来帮忙,店后面有个简易的小厨房,天气好的时候,一家三口会在门口支一张桌子一起吃饭。

那时候电脑的密码是什么来着,她想了想,前四位好像是周元明开始接手店铺的年份,后四位是当时的年份,她输入一串数字,进入了电脑桌面。

她先下载了杀毒软件,杀毒软件运行的时候她在玻璃柜下面找东西,找到了,周家瑜隔着两层纸巾把牛皮袋子中的照片拿出来。

是李荣和一个男的一起出入医院和住处的几张照片,男的是李荣肚中孩子的生父。

放大的高清图片上有几个清晰的指印,新照片一角还有几条严重的折痕,可以想象看到照片人的情绪变化。

周家瑜在店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监控的储存期限是半个月,她把监控有筛选性地下载下来。

期间有人进店买东西,看到周家瑜吃着薯条看着电脑屏幕,看到她脸的时候被惊艳了一下。

“你是新来的店员吗?”

“是。”

“老周终于想开了,他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

“有基本工资,看销售额还有提成。”

“老周有点鸡贼阿。”

“谢谢。”

周家瑜走之前把今天的监控清空,带着包里的优盘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彭月华打来电话,她在电话那边语气平静,告诉周家瑜,“你爸醒了。”

周家瑜到了之后才知道医院病房紧张,需要等,需要找人才能尽快转病房。

周家瑜给陶舒朗发信息,“回家休息了吗?”

“刚醒,准备弄点吃的。”

“你爸怎么样?”

“刚才醒了。”

“要转病房吗?”

“在等医生消息。”

“嗯,我打电话问问同事。”

不一会,陶舒朗发来信息,“稍等,一会会有人去找你们。”

半小时后,周元明进了加护病房,他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看上去脆弱又厌世,他的样子让周家瑜觉得很陌生。

人虽然醒了,但是身体还很虚弱,看护病人需要很大的精力,彭月华正在走廊里跟医生沟通二十四小时看护的事情。

周家瑜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号码,她走到电梯口的窗边去接听。

“进病房了吗?”

“刚刚住下。”

“我一会给你手机上发几个看护的信息,这几个都不错,你们看着选。”

挂掉电话后,周家瑜和彭月华一起商量定了两个看护,十二个小时一个。

人醒了是好事,看护也已经上岗了,彭月华通知关系比较近的亲戚,姑姑这次说什么也要来陪床。

亲戚们带来的东西不少,病床周围和床底快摆满了,周家瑜和彭月华把大部分提下去装在后备箱里,留了一些水果和牛奶给看护吃。

周元明现在只能吃流食。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陶舒朗穿着藏蓝色的居家服,正站在厨房里整理刚才超市送过来的东西。

门打开,周家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提牛奶和一个很大的果篮。

她的手都被勒红了,放下东西看了看自己白皙手指上的勒痕。

陶舒朗握住她的手揉了一会,帮助她促进血液循环,“怎么没让我下楼去接你。”

彭月华和周家瑜一起回来的,她需要回家拿些周元明需要用的,后备箱的东西周家瑜只留了两样,她喜欢吃水果,牛奶一般,想起来就喝一盒,一段时间不喝也完全想不起来。

这会,周家瑜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正在吃西瓜,果篮里有一只黄心的小西瓜。厨房里传来鲜香的味道,抽油烟机开着,陶舒朗在用平底锅煎虾仁,

她用叉子戳着一块西瓜走去厨房,递到陶舒朗嘴边,他从善如流地张开嘴吃了下去,眼睛一直看着锅里,手里的筷子不住地翻着虾仁。

多线任务还不忘嘱咐她,“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去把粥盛出来吧。”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饱餐一顿之后,医院里周元明那张厌世的病容已经是有点遥远的事了。

陶舒朗整理完厨房从书房里拿出订好的几张纸,周家瑜接过来,上面是脑出血病人康复时的注意事项。

她过了一遍,看不懂的标出来再问他。

看完之后,她把纸放在茶几上,支着胳膊问他,“当医生给别人治病什么感觉?”

陶舒朗想了想,“发现自己不会的东西越来越多。”

眼前的他一副谦虚内敛的自然样子,真的很撩动人心。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周家瑜一点点地挪过去,靠在他的身上,整个过程,陶舒朗一直看着她有点笨拙又可爱的动作,他心里在享受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这个过程。

他的胳膊像是有了肌肉记忆,她一靠近,自己就不由自主地搂住了她。

周家瑜的手隔着居家服在他的胸口处滑动,陶舒朗的下巴在她的头顶蹭了两下,他低头嗅了嗅她的头发。

她有一种让他安心的味道。

第26章 第26章雪粒中的外星人

周元明住院的第五天晚上,周家瑜买了一些吃的送到医院,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听见他和小姑的谈话。

“真的生病识人心,我这次生病家瑜都没有往家里拿钱。”

听到这句话,周家瑜有种被现实锋利的刀刃滑开的痛感和了悟。

周元明是有时候说话会不分场合的人,这会他在医院病房里堂而皇之地把自己家的隐私和不满说出来,虽然他们是亲兄妹,但是姑父和姑姑感情一直不错,姑父是比较精明的人,所以姑姑也比较会来事。

“现在和我们以前不一样了,现在都是老的贴补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