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停车场吗?”
“在。”
电话那边嘱咐,“你不要动,在那等着我。”
“好。”
手机那边传来电梯关门下行的声音。
过了一会,地下车库的电梯门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大步走出来,周家瑜眼睛看着停车场中的他。
过了几秒后她摁了一下喇叭,有人循声走过来,他走近的时候车窗降下来,两个人隔着车窗深深地对望,陶舒朗因为出来的急,白大褂下面是薄薄的毛衣,他都没来得及套上一件外套。
周家瑜先反应过来,“你快点上车。”
她把副驾上打包盒拿起来,等陶舒朗上车后再把盒子递给他,刚才一摸,打包袋上还有余温,“一会你吃点宵夜,我刚才去吃了泡面。”
陶舒朗看到了袋子上的店名,之前和同事去那家店吃过几次,“这家店味道不错。”
盒子放在他手里压手,几个人在一起吃也够分量,周家瑜没说,陶舒朗也知道。
陶舒朗伸出胳膊把盒子放在车子后排座位上,下一秒咔哒一声,是周家瑜松开安全带的声音,这个声音像是某种隐秘的信号,他们两个接着就吻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谁开始的,事后她大脑回放也根本没有相关记忆,他们两个用的力道都很大,行为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两个人的脸像被外力吸在了一起,他们的五官都有些走形。
周家瑜感觉自己的五官好像在被啃噬,冬夜昏暗的停车场,车里是暖融融的,但是亲嘴的力道大到让人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开始缺氧,身体开始酸软起来,在她看来,男女之间说到底其实就是那点事,但就是那点事,真的让人感觉很复杂。
这时候陶舒朗的手机响了,响了有好一会,感觉那边快挂断的时候陶舒朗才调整好呼吸接起来,手机那头说了几句话就挂掉了。
周家瑜这会嘴巴被磋磨得又麻又痒,“是不是有急事要回去?”
“嗯。”
他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庞,“你来看我,我却不能陪你。”
周家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愣了一下,“工作是不可抗力。”
停车场里因为有穿堂风,所以温度很低,陶舒朗不让她下车,周家瑜降下车窗看着他离开,他手里拎着她买的宵夜,离开之前他没忍住,俯下身隔着降下的车窗又吻住了她。
他站直身体大步地向回走,进电梯之前又朝周家瑜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门后。
晚上的停车场,两个人见了一面,急急忙忙地亲了个嘴,又分开了。
第19章 第19章偶遇
陶舒朗拎着打包盒上楼,刚才是值班护士给他打的电话,刚收进来一个急诊病人,他放下盒子直接去了诊室。
再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他打开微波炉把饭菜热了热,让几个一块值夜班的一起来吃。
吃完宵夜这会不忙,陶舒朗抓紧时间去值班室眯一会,第二天上午他八点下班,中午有个朋友结婚,让他去现场拍照,他需要早去,婚礼一般来说都专业跟拍的,但是那些拍出来是给亲戚朋友看的,摆拍效果比较精致,但是不够自然。
陶舒朗被拉去拍照,是拍一些比较自然的镜头,是新人拍给自己看并留存的。
他和衣而眠,这样值班有急事直接可以穿上外套去处理,他点开手机,周家瑜已经到家了,也给自己发了信息。
他给她回了两个字,“晚安。”
第二天下班后陶舒朗直接回家,在家门口他看了看对门,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想敲门但手又放了下来。
他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醒了没?”
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他洗完澡刮完胡子,又换了衣服,把准备拍照用的相机放在包里,离开之前又给周家瑜发了一条信息,“我上午去帮朋友拍照,中午我给你叫外卖,今天比昨天冷,出门记得穿暖和点。”
陶舒朗到了婚礼现场先和新郎吴歧打了招呼,两个人是高中同学,大学去了不同的城市,但毕业后都在关城上班,这个同学在科技局上班,医院项目申报有时候会和科技局打交道,两个人有一次在饭局上重逢,后来就联系了起来,关系还不错。
两个人打完招呼,吴歧去忙之前跟陶舒朗说,“今天来的女生应该不少,你看上哪个跟我说,我给你牵线搭桥。”
又看了看陶舒朗,开玩笑地说,“你还是躲在镜头后面比较好,如果你来当伴郎,不是把我的风头都抢光了。”
酒店有个专门用来办室外婚礼的花园,今天天气冷但是阳光明媚,比较出片,拍照的不止陶舒朗一个,所以他不用紧盯着新人的一举一动,他只需要抓拍一些自然随性的时刻。
吴歧家是做工程的,虽然这两年工程不好干,外面有不少应收账款收不上来,但是家底还在,花园里摆着很多从云南空运过来的鲜花。
这时头顶有几只鸽子咕咕叫着飞过去,陶舒朗每次听见鸽子叫,都会想起小时候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鸽子,一群鸽子在胡同上方变换方向灵活地飞着,还有鸽哨的声音,都飞远了,仍余音绕耳。
拍完远去的飞鸽,他放下镜头,打算看照片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穿着大衣,围着看上去非常暖和的围巾,正在看着自己。
陶舒朗愣了两三秒钟,回过神来,那人还在,周围有鲜花的香气,还有头顶的艳阳,虽然是在冬日,却让人感觉在盛夏。
陶舒朗站在那里不动,周家瑜走上前去,站在他身前拿过他的相机看他拍的照片,说实话,他刚才拍照的样子有点帅。
不管是谁,专注安静做一件事的时候都会有些迷人。
陶舒朗低头看着她,她身上的香气很好闻,萦绕在自己周围,周家瑜看着照片,抬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交汇,立即触发了一些深处的东西,周家瑜忽略这种触动,只说,“拍得很好。”
又问,“后来学的吗?”
“自己有时间的时候自学的。”
周家瑜把相机还给他,她看着不远处拱门下和亲友拍照的新娘,对陶舒朗说,“新娘是我同学,我去跟她打个招呼。”
新娘丛丽是周家瑜和都姿的高中同学,高中同学办婚礼,按照本地传统,不管最后在哪里定居,都会在关城办一场,这种时候周家瑜基本上会和都姿一起出现。
上一次的婚礼,周家瑜突然才想起,有人说陶舒朗继承了一笔数额可观的遗产。
都姿结婚两年了,刚开始觉得还年轻,还可以玩上一两年,几个月之前开始备孕,现在她怀孕了,所以安心在家里养胎,让周家瑜给自己随上份子。
两个人视频聊天时,周家瑜发现都姿脸上是得偿所愿的安心和幸福,边说话,边一直在吃东西。
周家瑜能来,丛丽很高兴,两个人开心地抱了抱,两个人当年做过前后位,周家瑜数学偏科,新娘英语偏科,两个人课间互相补习,有些“战友”情谊在。
新人和周家瑜合照,新娘专门和周家瑜两个人单独合照,周家瑜站在鲜花点缀的拱门下,笑着看跟拍摄影师的镜头,现场一片喜气。
陶刷朗在不远处也拍下了照片,他回放照片,把照片放大,看着周家瑜的笑靥,手指在上面轻触了一下。
丛丽很忙,嘱咐周家瑜今天吃好喝好,又马不停蹄地和别人合照去了,吴歧刚才看到周家瑜,拿出手机给陶舒朗发了一条信息,“哥们,现场有大美女出现,看看是你的菜吗?拱门三点钟方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陶舒朗读完信息没回复。
吴歧作为新郎,百忙之中还要操心朋友的终身大事,自己都要被感动了,又是
一番合照,拍完之后,吴歧再看,陶舒朗人看不见了,三点钟方向美女也不见了。
外面温度低,周家瑜今天为了参加婚宴,穿了大衣,在外面站了一会感觉有点冷,所以和同学打完招呼直接进了酒店。
丛丽家庭条件也不错,看今天的婚礼布置好像新人两家都不差钱,周家瑜沿着长长的扶梯上楼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今天的婚宴包下了两个楼层招待和宴请宾客。
上面还有房间供亲朋休息。
周家瑜从小到大参加过不少婚宴,小时候是家长带着去,自己也乐意去,只要乖乖吃完饭就能跑出去玩,参加工作后是不得不参加婚宴,是成年人的社会礼节。
婚宴给人的感觉大都一样,热闹和喜庆,如果同学比较多,还会有煽动人心的起哄。
生活中大多数事情都乏善可陈,有热闹时大家会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
热闹的婚宴过后,周家瑜从复古精致的洗漱间出来,准备走楼梯下楼回家,打卡结束,这次回关城的任务完成,又可以回家过自己普通乏味却安心的日子了。
她下楼的时候突然想起陶舒朗,好像他是自己普通生活中的一个不小的变量。
吃饭的时候她没看见陶舒朗,正在想要不要问他在哪。
跟心有灵犀一样,陶舒朗这时候发来信息,“你在哪?”
“二楼东楼梯口。”
“等我。”
接着周家瑜听见头上传来下楼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果然是陶舒朗。
他脖子上这会没挂着相机,看到周家瑜手里拎着包,他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来,“你这会要走吗?”
“嗯。”
“我的相机在房间里,”他看着周家瑜脸上有点睡意,问道,“你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会再走?”
周家瑜想了想点了点头,她一年到头雷打不动的习惯是,中午吃完饭不一会就要睡午觉,到点不睡午觉会觉得头昏脑涨。
陶舒朗拿出房卡刷卡,他先让周家瑜进门,他关门之前把门把手上的标志牌改为请勿打扰。
屋内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相机包,床上一片平整,陶舒朗把包放在沙发上,接着去木柜里拿一次性的拖鞋。
周家瑜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过去。
两个人在大学谈恋爱的时候,情到深处自然会去开房,两个人那时候如胶似漆,总想待在一起,所以是旅馆的常客。
去酒店价格比较高,出去旅游的时候才会住,他们平时都是去旅馆,两个人都来自普通家庭,上大学的时候拿着普通的生活费,两个人恋爱的时候房费成了一笔不小的开支。
陶舒朗学业课业都很忙,还要和周家瑜在一起谈恋爱,但时间找找总会有的,后来他会做一些兼职,陪诊师,会议志愿者,医学翻译,医学图书校对,帮本科生写毕业论文等。
和周家瑜在一起后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要照顾好她,所以两个人开支基本都是他来支付,周家瑜有时候坚持要付钱,也被陶舒朗拉到没人的角落里一通乱摸乱吻结束。
现在周家瑜踩着舒适的拖鞋,站在装修风格内敛克制的房间里,内心有些不平静,连上楼前的那点睡意这会也消失无踪。
她把外套脱掉,挂在味道好闻的衣柜里,回头看见陶舒朗在整理床品,脱掉大衣,周家瑜里面穿得都是修身款,身体线条匀称,身材一览无余。
周家瑜十几岁的时候还有漂亮羞耻症,家里给新买的衣服不太想穿,因为穿出去会有人问,会有人说很漂亮,她就会有突然被别人关注而无所适从的尴尬。
现在她奔三了,已经坦然地接受自己的一切了,好的坏的都是她自己的,她的漂亮,还有她的挫折和失眠。
自己身材好这件事,她之前就知道。
陶舒朗整理完一转头看见周家瑜站在自己面前,“要不要去洗手?”
周家瑜去浴室洗手去了,陶舒朗本来打算整理相机包,他把相机里的内存卡取出来又放了回去,听着浴室的水声,他做着无意识的动作,全世界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脏跳得有多快。
周家瑜出来之后走到床前,“我要眯一会,你要不要也眯一会。”
陶舒朗正在整理相机,他让周家瑜先睡。
两个人自重逢以来已经同床共枕过好几次,这会感觉好像有点尴尬似的,周家瑜大多时候都觉得理不清的事情先不要理了,她自己现在要睡觉。
她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感觉屋里有点热,把薄被折到胸口处,在想我就眯一会养神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了。
陶舒朗在旁边看着她的睡颜,看了一会也睡着了,他昨天夜班,总共没有睡多长时间。
周家瑜睡了一个半小时后醒过来了,外面太阳依旧明亮,大片金色的阳光洒在床头的墙面上,今天午休睡的时间长,精神也恢复了不少,她在床上活动手脚伸了个懒腰。
一转头旁边躺着一个人,现在正睡得正香。
走廊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还有行李箱滚动的声音,她静悄悄地掀开被子下床,在吧台找到瓶装饮用水,打开之后喝了三分之一。
她看了看床上睡着的陶舒朗,他睡着之后很平静,平时非常有神的眼睛闭着,里面的情绪全都看不见,像个帅气好看的摆件。
周家瑜走到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水,边喝边看着远处,在自己从小到大的城市住酒店感觉真的有点特别。
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来,她轻轻地把白色纱帘合上,没想到往回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茶几。
茶几撞到她膝盖下方,发出嘭的一声,她脸上全是痛意,正揉腿缓解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替她揉了起来,陶舒朗半蹲着,脸上还带着睡意。
“扶着我坐在沙发上。”
揉了一会已经不疼了,周家瑜低头看着陶舒朗挺直的鼻梁还有线条好看的嘴唇,她在想,他真的很会长,即使两个人在一起后又分手,每次看他,她都觉得他还是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陶舒朗抬头想问她还痛不痛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下一秒陶舒朗把她提起来,两个人立即找到了彼此的嘴唇,吻在了一起,陶舒朗抱着她推着她,周家瑜一直向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来到了墙角。
她身后是墙壁上灰色的壁纸,颜色看上去内敛克制,身前却有一个火热的男人。
周家瑜感觉自己脸上和脖颈上下着温柔又磅礴的雨,两个人在用力地唇舌交缠,一轮又一轮,在不断炙热的呼吸中你来我往。
她身前衣服下多了一只不断作乱的手,他的手刚才熟练地绕到后面替她解开了束缚,他的嘴唇这会太忙了,亲她的嘴,亲她的脸,亲她的身体还有撑起衣服去亲她身体上最柔软的部分。
两个人像醉酒一样倒在了床上。
陶舒朗平时看着不胖,但是身高摆在那里,平时还有健身的习惯,周家瑜被结实地压在身下,身上很有压迫感。
在极致的摩擦间,周家瑜瞬间出了一身汗,再看身上的陶舒朗,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额头正有汗流下来,她伸手替他把汗抹去,陶舒朗的眼睛一直看着周家瑜。
两个人身体拧在一起,眼神也一直在纠缠。
纠缠中身上薄被的窸窣声,还有床垫的震颤,陶舒朗找到合适的力度,两个人四肢交缠,紧紧抱在一起。
事后周家瑜又睡了一小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陶舒朗身上,她身下是结实的身体,陶舒朗在看手机屏幕,她醒来后翻身背对着陶舒朗,他把手机放下,也侧躺在她身侧,一只手支着胳膊,另一只手伸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
他声音这会有点暗哑,里面有餍足和温柔,他低头不断地亲着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边亲边问,“冷不冷?”
“不冷。”实际上,开着中央空调,身上的羽绒被有点热。
接着他又在她耳边问,“刚才好不好?”
问完见她不答,又贴了她一下,“嗯?”
周家瑜背朝着他,两个人身体相贴,她的脸竟可疑地热了一下,说完她的脸忍不住去贴身下丝滑的床单,“好,很舒服。”
身后的人听见她这么说在她耳边低笑起来,气息在她耳边缠绕,她顿时感觉身
上又麻又痒。
陶舒朗支着胳膊,把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他脸上表情比平时快乐个十几倍,带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气,正兀自开心中却被人一把拧住了。
周家瑜回头看他,他脸上有疼痛的避让,还有舒适的甘之如饴。
第20章 第20章脸皮可以抛掉
现在天越来越短,天已经黑下来了,周家瑜从酒店地下停车场开车出来,她去了周元明的店,已经有几个月没来过这家店了。
周家瑜把车停在便利店不远处的大路边,坐在车里,她想起自己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有空的时候会过来帮忙。
那时候周元明负责进货,周家瑜理货整理货,开超市有时候会有奇葩的顾客,父女两个会等人走后一起吐槽。
看到店里灯火通明,还有外面亮着的招牌灯,往事历历在目。
透过门上的玻璃,周家瑜看见周元明正坐在柜台那里吃饭,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手机,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她坐在车里看了十分钟,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是她刚刚给周元明发的信息,“爸,我给你买了蛋白粉,记得喝。”
随后她把手机熄灭,并不在意对方是否回复,然后开车离开了。
周家瑜晚上回家和彭月华一起吃饭,桌子上是下午炖了很长时间的鹅肉,炖鹅的料包是开火锅店的表弟自己配制的。
吃上去味道就是好,吃完饭周家瑜去收拾厨房,彭月华去洗衣服,几周不见好像也没有什么要说的话,见面就是在一起吃顿好吃的,母女两个都独居惯了,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
周家瑜回住处的时候,副驾上是两盒炖鹅,彭月华让她带回江城,冻在冰箱里慢慢吃。
到了楼下停好车,周围没有陶舒朗的车,他今天晚上科室有聚餐,运气好,可能不喝酒,但是要负责把几个科室主任城东城西地送回家。
路上还要听他们作为前辈的肺腑之言,通常是我不错,你也不错,接着语气委婉地点一下某某主任不太行,你好好干,我看好你,我是个实在人,有事跟我商量之类的,这些在周家瑜看来都算酒后的社交屁话,第二天酒醒之后谁都不记得了。
如果有一天说废话的人可以被收税就好了。
运气不好,陶舒朗可能会被各种祝酒词劝酒,一杯酒四口喝完就四季发财,六口就六六大顺什么的,一轮接着一轮,这个主任带一个,那个主任带一个,最后一桌再轮番敬酒。
敬酒终于结束后,服务员脸上带着疲惫,走进来站在门口附近,拿着单子等着写这屋最后要吃的主食,这才是饭局要落幕的福音,通常是一人一碗葱花清汤面结束,也会配素馅肉馅和海鲜馅的水饺。
有时候领导还会教人忆苦思甜,会点刚烙的小饼加香油和芝麻拌的咸菜干,劝酒当然也会劝饭,大肚子血脂高的领导会转着圆盘挨个劝饭,来,一人再来一个,清盘行动。
最后醉酒加吃多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门口,在门口握着彼此的手依依惜别,然后有车的再在门口等个代驾来把自己送回家,上车之前大家还要举起双手挥别示意。
周家瑜抬头看,三楼的两户都黑漆漆的,下午她和陶舒朗在酒店腻歪了一下午,出酒店的时候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的,周家瑜先走,两个人的关系倒不是见不得人,她就是不想让别人触及自己的感情生活。
这会她拎着沉甸甸的两个盒子上楼,这周回来几顿真的高油高盐,大荤大素,摄入热量超标,她跟着视频跳了会操。
洗头洗完澡之后,她开始收拾沙发,正用粘毛器滚沙发的时候,有人在轻轻敲门,非常有规律的三下。
她在猫眼里看了看,外面的人有所察觉,也抬头看着猫眼。
打开门,陶舒朗站在门口,站姿倒看不出是否喝醉了,他的手扶着墙,门一打开他就看着周家瑜,眼神有点湿漉漉的,像是静静地等待被人收留的样子。
周家瑜把门开得更大一点,他立即站直身体走了进来。
进门他就把人抱住,周家瑜鼻子皱了皱,陶舒朗身上有包间的味道,酒味还有烟味尤其明显,他是不抽烟的,看来今天晚上吸了很多二手烟。
她抽动鼻子的声音被陶舒朗听到,他松开她站直身体,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我身上是不是有烟味?”
“很明显。”
他接着自证清白,“我没有抽烟,一起吃饭的有抽烟的。”
周家瑜点头,“你要不要回家换衣服。”
陶舒朗转身坐到了沙发上,沙发扶手上还有粘毛器,“我一会换,这会不想动。”
“你要不要喝点东西。”周家瑜站在他身前,陶舒朗向后靠着沙发,仰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都可以。”
周家瑜想起之前从家里拿回来一罐焦枣,就是把红枣的表皮烤焦,然后热水冲泡来泡茶。
她在桌子上找到那罐枣干,“喝枣茶吗?”
陶舒朗的眼神如同定位器,周家瑜走到哪他看到哪,他惬意地坐在那,漫不经心地回答,“嗯。”
喝了一口浓浓的枣茶,他记起小时候冬天好像经常喝这个,现在很长时间没喝过了,还是那么熟悉的味道,喝了一口胃部感觉舒服了不少。
来到让人放松的环境,他这会头有点晕,“我能不能在沙发上躺会?”
说完不等周家瑜回答,他已经脱掉外套和鞋子身体下移躺在沙发上了,他一只胳膊抬起遮住了眼睛。
周家瑜看他难受的样子,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擦他的脸和手,陶舒朗乖乖地放下手臂让他擦脸,擦完她刚起身的时候他拉住她的手,他轻轻地一拉,她又坐回他身旁。
陶舒朗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无声地蹭了一会,然后转头用嘴巴亲了亲她的手心,他睁开眼睛,温柔安静地看着周家瑜,“我晚上能不能留在这里?”
周家瑜像被蛊惑一样地点了点头。
他开心地笑起来,“我能不能先洗个澡?”
周家瑜打开对面的房门,给现在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但一会要洗澡的人拿换洗衣物还有洗漱用品,浴室的东西拿了,周家瑜进了卧室。
这个房子周家瑜来过几次,但却是第一次进卧室,卧室的装修风格也是她喜欢的,浅灰色的床品还有黑胡桃色的家具,床头柜上有几本厚厚的书随意地摞在一起。
周家瑜在收纳柜第一层找到了袜子还有贴身衣物,陶舒朗收纳做得不错,持家小能手。
锁好房门回到家,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仔细一听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周家瑜敲了敲浴室的门,水声停止,门从里面打开,陶舒朗非常坦然地站在周家瑜面前,拿走了她手里的洗漱用品还有浴巾。
关门之前他说了一句,“我很快就好了。”
周家瑜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热气缭绕的浴室,里面的人身上湿漉漉的,水滴正从紧实的肌肤上蜿蜒地滑落下来。
周家瑜全身有些发热,她走去阳台,把窗户开了一道缝,站在那吹晚风,想把刚才那个性感的剪影从自己的脑海中吹出去。
周家瑜手里拿着杯子,不知不觉已经站在那里喝完了一杯茶。
浴室的门打开,陶舒朗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他朝周家瑜走过来,电影或电视剧中的经典场景冷不丁地在眼前出现,周家瑜楞了几秒钟,“你去卧室换睡衣,阳台上开着窗,别过来,会感冒。”
屋里有暖气,温度不低,开着窗户正是凉快的时候,陶舒朗喝了酒洗完澡,正想吹风散散热,他走过来在后面把周家瑜搂在怀里,他们两个人一起看着外面。
有冷风从窗户缝里拂进来,好像还听见对面楼有家长吼孩子的声音。
周家瑜自然地重心靠后,
安然地靠在他的怀里,“医生不养生吗?洗完澡就吹冷风。”
陶舒朗吻了吻她的头顶,只说,“医生是医生之前,先是一个普通人。”
头顶的吻像是直接吻到了周家瑜的心里,她感觉胃部有点暖和,“嗯。”
“今年冬天比去年冬天要暖和,你说还会下雪吗?”
“会,每年都会,只是早晚而已。”
陶舒朗在卧室换完睡衣出来,看到周家瑜正坐在客厅茶几旁在拆一个盒子,里面是拼了一半的拼图,还有一半散的。
是冬灯圣诞节的拼图。
看他出来,周家瑜问,“你累不累,要不要去睡觉?”
陶舒朗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在那摆拼图,“不累。”
他看着拼到一半的拼图,“拼图很漂亮,需不需要助手?”
周家瑜笑起来,眉眼之间全是笑意,陶舒朗看着她的脸庞,摸了摸她莹白的耳垂,那里还有自己几年之前陪她一起打的耳洞。
他内心汹涌,但是表面不动声色,照着摆在桌子上的原图低头找起拼图来。
十点多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已经熄灭了,外面小区楼下的路灯照进来,依稀可见木桌上已经拼好的拼图。
家里卧室下面透出一线光亮来,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周家瑜睡觉不喜欢和别人一床被子,两个人一人一条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躺在床上,身上是一样的沐浴露味道。
周家瑜正要关灯的时候,他跟她讲,“我胃有点不舒服。”
周家瑜伸出胳膊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要不要给自己开点药吃?”
陶舒朗躺在那里,人畜无害地摇了摇头,他喝了酒,借着酒劲提出自己的要求,脸皮什么的都可以抛在脑后了,他握住她的手,“你给我揉揉就好了。”
周家瑜把手伸进他的被子里,手下是热乎乎的凹凸不平的起伏感,陶舒朗舒服得像全身泡在温泉里。
过了一会周家瑜问,“有没有好点?”
陶舒朗趁势翻身把她拽过来抱在怀里,两个人都穿着舒适的棉质睡衣。
看他的样子周家瑜说,“看来胃好了。”
陶舒朗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你的手很管用,已经好了。”
“那现在要不要睡觉?”
“嗯。”
于是两个人有了睡前的一段交流。
“你要抱着我睡吗?”
“嗯,可以吗?”
“你的胳膊不会麻吗?”
“没关系。”
“但是我的脖子还有耳朵会痛。”
陶舒朗声音好听地回答,“但是我这会很想抱着你。”
周家瑜想了想,“那可以抱一小会,等我睡着了要各睡各的。”
陶舒朗捏了捏她的脸答应,“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陶舒朗今天晚上喝酒的原因,他的怀抱比平时还要暖和,周家瑜在非常舒服的,暖和到好像快要微汗的温度中很快就睡着了。
陶舒朗闭着眼睛等她的呼吸均匀下来,侧脸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周家瑜无意识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外面金星伴月,陶舒朗怀里有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