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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三更

第111章

梁秋润不意外被他打趣,从他找老肖让对方帮他带鹿鞭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被人打趣一番是避免不了的。

“你平日不用?”

梁秋润动作优雅的收下鹿鞭,藏到了书桌的柜子里面,显然这是他的私人领域,一般人都不会进来。

梁秋润这话问的,老肖嘿嘿笑,“我才不用呢,我如今正值壮年,我家爱香求饶都来不及,我还用补什么啊?”

“那把你今年攒到的两根鹿鞭都给我?”

梁秋润抬眼,安安静静地说。

这却让老肖顿时警惕了起来,“不行。”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拒绝。

对上梁秋润似笑非笑地眼神,他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一句,“我给另外一个朋友留的。”

梁秋润也没拆穿他。

而是领着他出了书房,“走了,去外面看电视去。”

山上的日子枯燥,就是连收音机都是奢侈品,更别提电视了。

梁秋润不用猜想就知道,许爱香被电视给吸引了过去。

老肖有些为难,“我中午还想赶回去,去山上收下猎物,这样好赶下午在来城里一波,好卖出去。”

到了过年的时候,他打的这些猎物,极为好卖。

毕竟,都是正儿八经的肉食。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缺肉,城里面肉票供应紧张,难得能从外面弄点荤腥回去犒劳下嘴。

大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梁秋润,“中午吃完饭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在开车接你进城卖货。”

这直接就给老肖,一来一回省了快三十公里的脚程。

老肖一听这,顿时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成啊,秋润,你可真够朋友。”

老肖是猎户,虽然朋友不多,但是梁秋润绝对算是一个。

梁秋润不在意的摆手,文绉绉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老肖听的直皱眉头,表示,“听不懂。”

梁秋润笑了笑也没解释。

他和老肖两人也算是两个极端,但是却成了很好的朋友。

只能说,缘分真的挺奇妙的。

等他们过来后,堂屋里面几人看电视,看的聚精会神,完全没有人察觉到还有人来了。

“爱香。”

老肖喊了一声,许爱香这才回头看了过来,明明都三十五六的人了,但是此刻,她眼睛却带着亮光,还有几分少女的憨态和高兴。

“老肖,你快过来看看,这就是电视机。”

“真神奇,这个盒子里面不止会发出声音,还有人影呢。”

老肖自然是见过电视机的,他笑了笑,“你喜欢?”

许爱香点头,旋即迟疑了片刻又摇头,“看看就好,这玩意儿太贵了。”

言外之意,你可不要放在心上了。

两口子身为夫妻多年,她可太了解爱人的性格了。

老肖没从身上拿出电视机票,他打算买了电视机后,回去在给她一个惊喜。

他只是低头,帮自家爱人整理了下歪了的帽子,旋即才说,“喜欢看那就看好了,下午的时候秋润送我回山上,你在梁家看电视。”

许爱香顿时着急了,要和他一起回。

但是老肖又说了,“没事,你看你的电视,我回去一趟还要在过来忙,等忙完了在来接你。”

这话说的,许爱香才不着急起来。

“那你去忙,我和小江在家看电视。”

他们家的电视真好看。

老肖看着爱人的笑脸,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觉得这一趟带着爱香来梁家,真的没白来。

瞧着她都开朗了不少。

不像是在山上的时候,老是沉迷在过去,人都是难过的。

晌午的时候。

林叔先做好了炸南瓜花端了出来,在接着是一个炖好的清汤羊肉锅,一锅全部倒入烧到红彤彤的铜炉子里面。

咕嘟嘟的煮了起来。

“先煮一会,等一会在吃,这羊肉还没彻底炖烂去。”

这才炖了四十分钟,怕是还不行,需要放在铜炉锅里面一起煮,这样才会有软烂炖耙的感觉。

江美舒嗳了一声,把切好的萝卜,倒进去一起煮了起来。

羊肉锅子的香味被煮开了,散的满屋子都是。

隔壁,老宅也闻到了。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只是,那桌子上的饭菜,却不如往日的丰盛。

自从梁母不在家住后,家里的伙食是直线程度下降啊。

若是往年到了年关跟前,他们家桌子上还能少得了肉啊。

那肉锅子怕是一锅接一锅的吃。

但是今年,梁母不在家后,就没人置办年货了。其实也不是,沈明英从百货大楼置办了一些回来。

但是她爱人梁秋松却不同意。

“你辛辛苦苦赚钱,若是给妈吃就算了,凭啥给大房一家子和三房一家子吃?”

反正老二梁秋松,是十分看不上自己那个好吃懒做的大哥。

以及拎不清的三哥的。

他媳妇辛辛苦苦上班赚回来的钱,买的东西凭啥要便宜这些,他不喜欢的人?

于是,梁秋松顺利成章,把沈明英置办的年货给收拾了起来,完全不拿出来一分一毫。

他可以陪着大哥他们吃苦!

但是决不能让大哥和他一块享福!

于是,梁家中午的饭桌上,就格外的凄凉,一盘子的白菜,一盘子萝卜,还有一盘子腌酸菜炒五花肉。

说是炒五花肉,实际上就那七八块。

还不够一人分一筷子的。

“我闻着味道,像是隔壁秋润家传过来的。”

陈红娇嘟囔了一句,“妈也真是的,不回来吃饭也就算了,还把好东西都往秋润那塞,秋润家条件还不够好啊?让她这样贴补?”

这话说的,梁大哥顿时愤愤不平,“去问问妈,是不是我们不是他儿子了,他只管小儿子的死活,不管我们几个人的死活了?”

老二梁秋松眼疾手快的,从酸菜盘子里面抢到最后一片肉,他立马夹到了媳妇沈明英的碗里面。

这才漫不经心的怼了一句,“大哥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妈不管你死活了?咋地?你都快四十了,还要让妈喂奶啊?”

“这么离不开妈?”

这话臊人,臊的梁大哥头都抬不起来,他生气道,“老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妈带着秋润吃香喝辣的,却不管我们这些人,你就不生气??”

梁秋松又看了下酸菜盘子,可惜,最后一片肉片被他抢走了,他也不失望,扒了一口白米饭,吃的香喷喷。

“我生啥气?秋润家条件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了?说不得不是妈贴补秋润,而是秋润贴补妈呢?”

“是不是啊媳妇?”

他还不忘把爱人沈明英,也给拉到她这个阵营来。

沈明英嗯了一声,利索的咬了一口爱人给她夹的肉,剩下的一般又放回了爱人的碗里面。

“嗯,下班的时候,瞧着秋润的朋友带着东西上门看他,许是送来好东西了,所以中午才吃羊肉吧。”

闻着羊肉味真香啊。

梁大哥却振振有词,“就算不是妈贴补的,是秋润朋友送的,

他一个最小的弟弟,就不知道送一些过来,给我们这些当哥哥的尝下?”

这话说的,沈明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把筷子啪的一声,往桌子上一放,“大哥,你还怪不要脸的啊。”

“你说人家秋润吃东西不给你送,我倒是想问问,你和大嫂关起门来偷吃烧鸡的时候,有给秋润送吗?”

梁大哥瞬间不吱声了,“那怎么一样?”

“那是不一样。”沈明英这种暴脾气,和这种人相处,真是分分钟恨不得撕了他。

和他单位的那些恶臭的中年男人一样,完全就是一个精致的利己者。

“人秋润吃好东西,还知道喊妈去吃,你和大嫂吃烧鸡的时候,可是关起门来,生怕妈知道了过去吃你一口烧鸡了。”

沈明英真的是不留情面。

把梁大哥和陈红娇两人的老底,都给掀起来了。

“明英,你怎么说话的?桌子上还有孩子呢。”

沈明英,“你们也知道有孩子啊?明知道有孩子,却为了那两口肉,开始埋怨指责秋润的嘴脸真难看。”

“大哥大嫂,你们是做老大的,不说给下面的人,树立一个榜样,但是起码你们不要这样恶性人不是?”

沈明英不懂。

都是梁家人。

人梁秋润就生得清风朗月,光明磊落。

但是大哥大嫂这怎么就跟变异了一样,简直是蛇鼠一窝!

梁大哥和陈红娇被她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沈明英骂够了,旁边的梁秋松端起搪瓷缸,递过去,“媳妇,来喝口水继续骂。”

“你骂的真好听。”

骂出了他的心声啊。

真不愧是他媳妇,厉害的紧。

沈明英本来心情不好的,被梁秋松这一插科打诨,顿时笑了起来,“行了,不骂了,倒胃口。”

不过却接过了梁秋松,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喝完。

她刚准备说明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才想起来,明儿的三十,这都要过年了。

沈明英捏了捏眉心,“我去隔壁看看。”

“媳妇,我也去。”

梁秋松跟着起身追过去,俩孩子也是。

他们一走,只剩下大房和三房的人了。

大家面面相觑。

梁风端着碗拿着书,“我去给梁锐讲题目。”

得。

这下,真正的只剩下大房两口子,外加一个棒槌梁海波了。

以及三房的李敏和梁秋叶,以及她的继子李长城。

几人面面相觑。

“我们怎么办?”

“要不要也去隔壁吃肉?”

第112章 第112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12章

这个提议一开口,就心思最深的李敏给否决了,“我们若是去了,别肉没吃到,还被婆婆和秋润给赶出来了,那才是惹的一身骚。”

“到时候这街坊邻居看到了,咱们这些人的里子和面子,都给丢干净了。”

李敏这话得到了,梁老三的赞同,“是这样的,妈那个人的性格你们还不知道?”

“若是我们真上门讨肉吃,她可能还真会把我们打出来。”

“但是。”梁老三难得机灵了一次,“如果我们是上门请妈回家来,这样的话,还有一丝可能。”

这话说的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那我们去请妈回来,如果妈问起爸呢?”

梁父这个人是个常年在外面玩的人,这都腊月二十九了,他还没见人影。

今年三十这天过年,他还不一定在家呢。

“就说爸知道错了,我们帮忙劝了。”

“他也真心悔过,只要妈回来了,我们就押着爸让他给妈道歉。”

几人合计了下,这个方法还真行。

倒是梁大哥有些担忧,“若是妈回来了,发现爸不给她道歉,她要是在走了怎么办?”

“那不可能。”

李敏第一个否决,“明儿的就是大年三十了,妈就算是在生气,也不会再大年三十在出门了。”

“不止是大年三十她不会出去,就是连初一到十五这一段时间,她也不会出去。”

她婆婆这人最好面子。

这段时间她婆婆就是气死,难死,委屈死,都只会在家里的。

不会出去半分。

这也是李敏嫁进来几年,得到的经验了。

可以说,整个梁家里面就属李敏算是最聪明的那个。

她才嫁进来没多久,就把梁家每个人的性格,给了解的一清二楚。

“就听李敏的。”梁老三一锤定音,“她最是聪明了。”

反正他发现了,他娶的这三个媳妇里面,就属李敏最聪明,只要她说的事情,就没有她办不到的。

陈红娇看到梁老三这样,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什么李敏最聪明了,喊的倒是亲热,实际上李敏这人不过是个狐狸精而已。

用了什么手段上位,别人不知道,他们梁家这些老人还不知道了?

“那就这样说吧,咱们现在过去。

“哭,过去就是哭,就哭着说家里不能没有母亲。”

李敏特意交代了一句。

其他人点头应了下来,至于听进去了几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隔壁梁家。

沈明英和梁老二最先来的,两口子是吃过了的,一进来便喊了一声,“妈,秋润,美舒。”

这招呼一打。

大家顿时看了过来。

“二嫂。”

还是江美舒反应的最快,起身上前拉着她的手腕,“你吃了没?”

“没吃的话,就坐下一起吃点。”

沈明英摆手,“我和秋松都吃过了,就过来歇歇脚透透气,你们不用管我们。”

梁老二还想吃。

他之前在家的时候,就干了一碗白米饭吃了点酸菜,肉给给媳妇吃了。

这会来到弟弟家,闻到这肉味,肚子里面的馋虫都跟着被勾出来了。

“二哥一起吃吧。”

江美舒递给了梁老二一双筷子,邀请道。

梁老二有些犹豫,不,更准确地是他怕媳妇。

沈明英没发话,他都不敢接,看到他这一副怂包的样子,沈明英本来应该生气的,但是她又想到之前对方在饭桌上,抢到唯一的一片肉,却丢到她碗里面的样子。

“吃吧。”

到底是心软了。

沈明英直接从兜里面掏了两斤肉票,放在了桌子上,“我单位发的肉票,本来说买了全家一起吃的。”

说到这,她冷笑了下,“后面我发现有些人不配,所以小江,你收着。”

“我家这三个一个比一个能吃肉。”

“你要是不收,那才叫亏的一个厉害。”

她的本意不是过来吃饭的,而是想避开隔壁那乌烟瘴气的一家子。

江美舒不太想要这肉票,只觉得有些烫手。

毕竟,若是别人来吃肉,她可能还会有些舍不得,但若是这人是沈明英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她在沈明英手里,可是讨了不少好处和方便的。

前后赚的那几千块,也是因为沈明英才赚到的。

“收下吧。”

像是看出了江美舒想拒绝,却又不知道怎么拒绝的样子。

梁母说,“这是明英的一点心意,她带了三个肉虫子来,你要是不收下这点肉票,这三个肉虫子怕是只能干看着了。”

这也是她喜欢二儿媳妇沈明英的原因。

对方性格真的很好,一码归一码,从来都不会去想着,主动去占别人的便宜。

“那好吧。”

江美舒说,“那我既然收了肉票,二嫂你也一起坐下好了。”

她怕沈明英拒绝,直接把人给拽着坐了下来。

沈明英不好意思,只能跟着坐下,不过她却没动筷子。

倒是梁老二瞧着她都坐下来了,像是得到信号一样,拿着筷子就大快朵颐。

瞧着那样子,像是好多天没吃肉了一样。

看得沈明英额头直跳,“梁秋松,你会不会慢点吃?”

梁老二,“慢不了,媳妇,你是不知道,你白日还在单位吃一顿,我天天在家吃呢,清汤寡水的,早都把我给吃的够够的。”

沈明英觉得丢份子。

梁母却突然道,“我不在家的日子,你们连肉都没吃得吃?”

梁老二大吐苦水,“是啊妈,你走了,我们桌子上连个荤腥都没见过,这还是今儿的是年二十九了,中午的饭桌上总算是炒了点肉,一共就七八片,我就抢了两片。”

然后都给媳妇了。

他这人还馋着呢。

梁母听了这话,并未说话,只是拿着筷子给他夹了一块羊肉,“吃吧。”

梁老二感动的不行。

把梁母给他的那一块最好的羊排,转头就强行喂到了沈明英嘴里,“媳妇,这块羊肉最好了。”

羊排上面肥瘦相间,煮开了去,真是叫一个香啊。

沈明英被喂了满嘴肉,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她有些羞恼,“梁老二,你自己吃。”

这么多人看着啊。

大家的眼神,她都不敢抬头去看。

梁老二看穿了她的心思,“羞什么,都是一家人。”

“而且。”他顿了下,眼里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媳妇,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平日里面媳妇能力太出众了,向来都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难得见到这种小女儿的情态。

“梁老二,你还说!!”

沈明英恼羞成怒。

“哟,你们这都吃上了?”陈红娇没想到,自己刚一进来,就瞧着之前还指责他们不该惦记,梁秋润家里肉的沈明英。

竟然吃上了。

陈红娇像是抓到大把柄了一样,“沈明英啊沈明英,你清高,这么清高的你,怎么在秋润家吃肉了啊?”

这人就跟搅屎棍一样。

沈明英眼里原先还有几分羞恼的,被陈红娇这一说,瞬间消失不见。

“我给肉票了。”

“我吃点不行吗?”

她淡淡道,“你们要是给肉票,你们也能吃上。”

“请问,你们是来给肉票的吗?”

这话问的陈红娇顿时哑口无言了。

还是李敏接过话头,“二嫂,看你这话说的,我们都在家里吃过了,自然不会过来吃了。”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

只是,能有几分是真的,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沈明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想看看她这个三弟妹,在卖什么关子。

江美舒和梁秋润也是,梁秋润甚至都没停,给抽空的时间,给江美舒剔了一块正羊排的肉下来。

“烤羊排不错,你试下。”

林叔的厨艺真是一绝。

江美舒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她以前最不爱吃羊肉,觉得羊肉膻味太重了,但是这次吃了林叔做的羊肉,却觉得一点膻味都没有,还香的不行。

她也没去管来他家做什么的客人。

而是旁若无人的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烤羊排,那一瞬间,羊肉的香味,直冲天灵盖。

她恨不得满足的把眼睛给闭上。

老天爷。

这也太好吃了。

这般安静的时候,空气中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下口水。

江美舒抬头寻了过去,是梁老大。

江美舒挑挑眉,擦干净了手,这才慢吞吞道,“你们是过来看我们吃饭的吗?”

这话说的实在,但是却不好听。

梁老三都要发火了,却被李敏给拽了下来,“不是,我们来请母亲回家。”

“这大过年的家里不能没有母亲。”

比起这一顿肉,把梁母这个女财神请回家,这才是他们要做的事情。

梁母没想到这一把火,到底是烧到了她跟前。

她放下筷子,抬头打量着李敏,“请我回去?”

“请我回去做什么?”

“给你们当牛做马吗?”

自问自答,让李敏根本无话可说。

她张了张嘴,“妈,家里不能没有你啊。”

这是开始打感情牌了。

梁母冷笑,“我看是不能没有我荷包里面的钱和票才对。”

她的这些亲人,一个比一个见钱眼开。

“不是这回事的妈。”

梁老三眼瞅着自己心爱的媳妇被骂了,他当即站了起来,“妈,我们就想接您回家而已。”

“您不在家,我们的家都不像家。”

陈红娇,“是啊,妈。”

“老三这句话说的对,我们这个家没有您,家都不像家了。”

“妈,您回去吧。”

陈红娇说的情真意切。

只是,那眼神如果不一直往桌子上去瞟就更好了。

梁母将大家的小心思都看在眼里,“我回去也行。”

大家心里一喜,接着就听到梁母说道,“你们也知道这么多年,家里是个什么样子,家里的日子能过成这样,全凭我在里面补贴。”

“只是,在多的金山也经不住这样天天补贴,我也不瞒着你们,我现在手里干干净净的,一个子都没有了。”

“所以我这才住到秋润这里,让秋润来养活我。”

“你们想让我回去也很简单,我就一个条件。”

陈红娇他们面面相觑,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我今年六十二了,这把年纪了,身上原本有的那点傍身的钱,也都被你们榨干净了。”

“竟然你们这群孩子孝顺,喊我回去,那今后我的养老问题,就靠你们了,没问题吧?”

这话一问,现场顿时一安静。

这可和他们来的初衷不一样啊。

他们的初衷是过来把梁母给抢回去。

因为他们知道,梁母有钱啊。有钱的母亲回到家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会贴补家庭。

但是这是有钱的前提。

可是现在,梁母没钱了。

不止贴补不了他们。

反而还要他们来养活。

这就让他们不乐意了啊。

“妈。”陈红娇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您当初身家那般丰厚,怎么会没有了呢?”

梁母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因为有你们这群蛀虫。”

“家里这么些人,只想吃好的用好的,却不给家里支援一分钱,怎么?你们觉得这些钱是大风刮来的?”

这——

大家不吭气。

还是李敏在中间打圆场,“母亲,我们知道你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庭辛苦了,既然您没钱了,那就跟我们回去,您以前养活了我们这么多年,今后轮到我们养活您了。”

这话说的敞亮。

只是,陈红娇却不满意了,凭啥,老太太这么多儿子,凭啥要他们来养活?

李敏死死地按着陈红娇的手,“母亲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跟我们走。”

“今后有我们一口饭,就有您的一口饭。”

这是个能说会道的。

若是没那么多心眼子就好了。

梁母淡淡道,“那感情好。”她也不吃肉了,而是站起来,朝着李敏他们说道,“我也不指望回去后,你们能按照以前我对你们那样对我,我就只有一个要求,你们每个人每个月给我拿十五块,除此之外,还要保证我每周有一次肉吃。”

“如果你们做到,我现在就回去。”

大话谁不会说呢。

只是现实摆在这里的时候,李敏顿时尴尬了下,“妈,我们现在没钱。”

梁母不意外,“所以你们打算出个嘴就来养活我?”

一下子把李敏给逼到了墙角。

给钱吧。

她不舍得。

不给钱吧。

之前她说的那些都成空话了。

李敏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梁老三看到媳妇被欺负了,顿时站出来,“妈,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您不是不知道我们每个月的工资,就那么多,连自己都不够花,何谈来孝敬您呢?”

“李敏也是好心提出来的,您何苦去逮着她一个人去欺负?”

梁母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凉。

这就是她生下来养育多年的儿子啊。

一直在给江美舒剥肉的梁秋润,终于松开了手,“你们都说完了吗?”

他一开口,周遭瞬间跟着安静了下来。

梁秋润虽然是老幺,但是他自小就老成,在加上为人过于优秀的原因,以至于上面的几个

哥哥,实际上都是有些怕他的。

所以,梁秋润扫过的地方,大家都不敢和他对视。

“如果说完了出门左拐,记得把门关上。”

“不要打扰我们吃饭了。”

“吵。”

最后一个字才是重点,他好不容易请老肖他们来吃顿饭。

这些人实在是吵的厉害。

“秋润,你这是怎么说话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

梁三哥率先跳了出来。

梁秋润,“没有。”

“你们耽误我吃饭了,要不走,要不我赶你们走,自己选择。”

这人拿出上位者的姿态。

还怪骇人的。

本来还想反抗两句的梁老三,瞬间安静了下去。

李敏不死心,“秋润啊,他到底是你哥哥,你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啊。”

梁秋润,“难道我母亲就不是你们的亲人吗?”

“你们是怎么对待她的?”

“有钱就是妈,没钱就是隔壁老太太。”

“连让她回家被你们养的这话,都不敢说,亲生的娘老子姑且如此,我还指望你们这些人,能够顾忌兄弟感情吗?”

别开玩笑了。

这话太过直白,也直接把这些人的面皮子,给一点点撕下来。

李敏他们的脸色有些难堪起来。

“妈,我们走了。”

李敏到底是个能屈能伸的,“等您想回家了,记得随时回家,我们都在家里等您。”

这是个厉害的,难怪能把梁老三给吃的死死的。

可惜,知道她真面目的梁母理都没理。

只顾着低头吃饭去了。

李敏没得到回答,委屈地朝着梁老三看了一眼,梁老三刚要发火。

梁秋润,“三哥是想让我赶你出去吗?”

跳梁小丑梁三哥瞬间安静如鸡,拽着李敏离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等出了梁家后。

梁三哥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敏,陈红娇他们也是。

“就这样灰溜溜的走吗?”

一口肉没捞到不说,女财神婆婆也没接回来。

还被赶出来了。

这真是惹了一身骚。

梁大哥,“我们喊不回来妈,爸总会把妈喊回来的。”

*

屋内。

他们离开后。

梁母情绪不高,她也没心思吃饭了,便起身,“我去卧房休息一会。”

林叔看到她这样不放心,跑到厨房单独给她下了一碗阳春面。

这才送了进去。

“婉茹。”

梁母听到是他,默然了下,“老林,我想一个人待会。”

林叔把碗放在了门口,“婉茹,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想开一些。”

“儿大不由娘,孩子长成什么样,也由不得我们控制。”

“我们只能自己看开一些。”

像他就是辛苦养了林玉一场,到头来林玉却去寻找她亲生父母了。

林叔当初也有些想不开,后面想开了,孩子有自己的人生,随他们去吧。

梁母当然知道,但是知道归知道,心里就是难过。

“我晓得,你去吃饭吧,不管我。”

林叔哪里会撇下她一个人去吃饭啊。

他也不说话,只是蹲坐在门口,默默地陪着梁母。

前厅。

江美舒还有几分担忧婆婆。

梁秋润倒是很冷静,给唰了一块萝卜,“林叔过去了,他会安慰母亲的。”

而且,林叔也比他们适合安慰母亲。

江美舒低低地嗯了一声,她觉得那美味的羊肉萝卜,似乎都没那么好吃了。

倒是老肖感叹了一句,“家大业大是非多。”

“这句话是真没错。”

原先还羡慕梁秋润一家子热闹热闹闹。

但是今儿的看了这一场后,老肖是彻底不羡慕了。

这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梁秋润嗯了一声,没说话。这一顿饭开始的时候是斗志昂扬的,到了后面就有些索然无味的感觉。

吃过了饭。

梁秋润送老肖上山收猎物。

江美舒陪着许爱香看电视,一直到了下午六点多。

老肖过来接许爱香离开。

江美舒还有些恋恋不舍,主动邀请道,“嫂子,要不你留下来,明儿的我们一起过年好了。”

他们家冷清的。

刚好老肖家也冷静。

加起来也才不到五个人。

许爱香摇头,“那可不行,哪有大过年的在别人家过?更何况,我们家还要祭祖。”

这是不回去不行。

实在是留不住,江美舒这才作罢,“那你下次在过来找我玩啊?”

许爱香倒是答应了这个。

送走了他们。

晚上江美舒和梁秋润休息的时候。

梁秋润从厨房端进来了一碗,又黑又浓的苦中药。

饶是梁秋润这种不怕吃苦的人,看到这一碗中药,眉头都忍不住一跳。

不太想喝。

江美舒也是,本来都躺下了,她闻到空气中的苦味,又跟着坐了起来,“老梁,你怎么还喝药啊?”

梁秋润低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药,又侧头看了一眼白净如玉,温婉漂亮的江美舒。

他冷静道,“喝药,治病。”

“上次大夫怎么说的?”

江美舒一直没好意思问来着。

梁秋润垂眼,“就是皮肤病和心理上的疾病,先喝药调理,在扎针调节。”

“至于效果如何,可能要看我自己的状态了。”

江美舒想了想,催促他,“那你快把这一碗药喝完了,我们一起实验下。”

梁秋润怔了下,不太想喝药,太苦了。

他问,“实验什么?”

江美舒理所应当,“肌肤相贴啊,看你还会不会对我过敏?”

梁秋润听到这话,他一直犹豫的手,瞬间端起碗,对着那一碗黑乎乎的药,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将碗放在床头的桌上。

旋即这才慢慢的走到床边,他低头凝视着江美舒粉色水润的唇瓣上,声音嘶哑,“来试试?”

第113章 第113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13章

江美舒听到这话,脸顿时爆红,本来这话其实还挺正常的啊。

但是通过梁秋润那般语气说出来。

怎么听都带着一股撩拨的味道。

江美舒抿着唇,红着脸蛋,小声地问他,“你想怎么试?”

梁秋润喝完药,吃了一颗蜜饯,嘴里的苦味全部散去后,他这才低头。

他俯身的时候,灯光斜斜的照在他脸上,如玉的面庞几近乎透明起来,当真是好看极了。

江美舒呆呆地看着他,眼睛也睁的大大的。

梁秋润抬手覆在她眼上,声音嘶哑,“江江,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江美舒老实地摇头,一张小脸被梁秋润的手覆住了大半去,她眨眨眼,“在书上看到过,没实验过。”

这是实话。

她上辈子看的小黄文不少,但是真正实验却还是第一次。

梁秋润听到这话,他僵了下,旋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闷笑道,“江江,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美舒被他笑的面红耳赤,“没亲过就是没亲过,不许笑我。”

凶巴巴道。

却看的梁秋润内心一片柔软,“没笑你。”

“我也没亲过。”

上次偷亲不算!

这话一落,江美舒顿时意外了,“你也没亲过?”她把梁秋润的手给拽了下来,一脸的诧异和震惊,“老梁,你都三十三了,你也没亲过?”

那她是母单。

老梁也是啊。

梁秋润似乎不喜欢,江美舒特意提起他的岁数,因为这般一说出来,仿佛他和江美舒之间的差异会更大一些。

人家说,三岁一个代沟,他和江江之间差了十一岁,这就是快四个代沟了。

这般提起来的时候,梁秋润总有一种错觉,他很老了。

和他的江江差距太大了。

梁秋润上前,反手把她抱在怀里,遮住了她的眼睛,堵着了她的粉唇。

完全不给江美舒任何说话的余地。

梁秋润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惩罚她。

冷不丁的嘴巴被堵了,唇齿之间是滚烫,江美舒愣了下,她眨眨眼,又眨眨眼。

细长的睫毛,在梁秋润的手心,扫啊扫啊。

梁秋润的手心有些痒痒,他从唇边溢出两个字,“别闹。”

江美舒被亲的头晕眼花,唔唔道,“老梁。”

她眼尾红红的,脸蛋红红的,甚至连粉色的唇周围,都带着一丝晶莹的汁液。

梁秋润将她的神色给收于眼底,他眸光越发晦涩不明,双手掐着她的腰,就那样扶着她的后脑勺,吻的越发专注点。

“接吻的时候,不要走神。”

江美舒被亲的头晕眼花,呼吸都跟着不会换了,她只觉得唇齿之间都是梁秋润的呼吸。

像是冬日的雪松,凌冽又清新。

江美舒睁开眼想去看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像是小孩偷做坏事一样,只睁开一只眼去看。

梁秋润的脸上染上了薄媚,眉眼都跟着迷离了几分,那眸光越发晦涩,甚至还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谷欠。

江美舒心跳的厉害,她用着一只手,撑开了她和老梁之间的距离,这也让她得到了片刻的欢喜。

“老梁,你不过敏了啊?”

连带着声音都是低低的,娇娇的,听在人的耳朵里面,像是心尖上被羽毛拂过一样。

梁秋润的大手都跟着抓紧了几分,他捏着江美舒的腰,哪怕是冬天穿的厚,却依然能够感受到手掌下的纤细。

仿佛盈盈一握。

他声音顿了下,闷声道,“过敏。”

他抬起手腕给江美舒看了下,只见到如玉的手腕上,浮现了一层红色的红疹。

心思荨麻疹,也像是过敏。

密密

麻麻的一大片。

“那你还?”

江美舒顿时慌了下,抓着他手腕上的衣服,往上提了几分,“都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亲啊?”

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浑身都过敏的时候,这得多难受啊。

梁秋润由着她关心,他也不挣扎,只是低头凝视着她,从他这个角度,能够看到她一张糯米团子一样的脸蛋。

白白净净,肉乎乎的,还带着淡淡的粉色,气色很好。

“难受。”

梁秋润听到自己这样说,“但是我有比过敏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去亲她!

江美舒到最后的时候,被亲的晕头转向的,她去看梁秋润,发现这人不止是胳膊上爬满了红疹子,就是脖子上和脸上也是。

看着吓死人了。

江美舒脑子里面旖旎,瞬间跟着消失不见,“老梁。”

“你看你脸。”

梁秋润只是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热,有些痒。

他抬手摸了下,“怎么了?”

江美舒从他怀里挣扎下来,她四处找了下,从梳妆台处拿了一个镜子出来。

对着梁秋润的脸,“你看看你脸,全部都是红疹子。”

她怀疑对方在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的。

梁秋润对着镜子照了下,看了片刻,他默然了下,“没事。”

这是在安慰江美舒的话。

江美舒却不信,“去医院。”

她拉着梁秋润的胳膊,“现在去医院问一问,你这种到底怎么办?”

江美舒怎么觉得对方身上,这红疹子越来越严重了啊。

梁秋润不愿意,毕竟,现在是腊月二十九,马上就要年三十了。

“老梁,去看看。”

“我们看完马上就回来。”

梁秋润还是不想,但是嗓子眼的恶性,让他站在原地好一会都反应不过来。

最后没办法。

还是听了江美舒的话,去了医院。

两人出门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家里人知道了。

这要是被知道了,问一句他们为什么去医院,这怎么回答啊?

难道要告诉对方,亲过敏了?

梁秋润都快有窒息的风险了。

梁秋润还好一如既往,但是江美舒却跟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的走在前面,悄咪咪的开了门,门也不敢开大,开大了以后会咯吱一声,她担心把家里人惊醒了。

只能开了一个门缝,从门缝处侧着身子钻出去。

等她出去后,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冲着梁秋润招了招,压低了嗓音,“快点出来。”

梁秋润被她这一副态度弄的有些想笑。

明明浑身还痒的厉害,但是这会心情却不错。

“来了。”

他故意说出声。

果然,下一秒在江美舒的脸上,看到惊恐的表情。

梁秋润轻笑了下,牵着她的手腕,从门缝里面钻了出去。

身体比嘴老实。

等出去后,江美舒松口气,抬手拍了一巴掌梁秋润,“你怎么突然出声了,吓死我了。”

“要是把妈和林叔,还有梁锐他们给惊醒了,一会他们要是问你,你怎么回答?”

梁秋润不吱声。

江美舒叹口气,跟在梁秋润的背后,上了车子。

等两人抵达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整个首都医院都没几个人,到处都是空荡荡。

江美舒拽着梁秋润,问了一个保卫科的值班同志后,这才往急诊室去。

也是巧。

他们抵达到急诊室的时候,值班的医生,竟然是之前给梁秋润看病的那个李医生。

李医生看到是梁秋润的时候,也有片刻怔讼,“梁同志,你怎么这会来医院了?”

梁秋润取下围巾,也取下手上戴着的手套,露出一片红疹来。

又痒又烫又难受。

“过敏了。”

他单刀直入。

“浑身很不舒服。”

而且还想吐,连带着呼吸也是有些急促。

只是,这些他都没去和江美舒说而已。

李医生揭开他的衣服看了下皮肤,“严重过敏,你做了什么?”

梁秋润说的比较隐晦,“和我爱人接触了下。”

“光接触不会达到这个程度的,你现在身体是不是还开始持续高温,并且伴随着恶性,呼吸急促,甚至还有些想要窒息的地步?”

李大夫的神色有些严重。

江美舒眼睛都瞪大了几分,“老梁,你有这么多症状吗?”

这人之前还不愿意来医院,还是她强行扯着拽过来的。

梁秋润那是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才没说的。这会李大夫问了,他这才点头,“这些症状都有。”

李大夫,“你这之前药都按时喝了没?”

梁秋润,“喝了。”

“不应该啊?”李大夫觉得纳闷,“之前我也给你做过测试,你并没有这么严重啊?”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了?”

这——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梁秋润不肯说。

江美舒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就亲了下。”

顿了顿,还特老实的补充了一句,“真的就只是亲了下,别的都没做啊。”

这是事实。

怎么就光亲亲,梁秋润就这么大的反应啊。

李大夫拿着手电筒,照了下梁秋润的眼皮子,“把嘴巴张开我看下。”

梁秋润照做。

嘿。

这不照不打紧,这一照李大夫就震惊了,“你这人真是奇怪啊?这过敏竟然过到舌头上了,你这舌头开了花了啊?”

江美舒好奇地看了过来,果然,见到梁秋润舌头上面,开了一朵朵艳丽的花。

若是细看下去,有点像是牡丹花一样。

很漂亮。

舌头开花?

这算是哪门子过敏。

江美舒下意识地去问李大夫,“大夫,这要怎么办啊?”

李大夫,“我先给你开一点抗过敏的药,你先吃下去。”

“另外,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你这种要循序渐进,你还想一口吃个大胖子不成?”

梁秋润不说话,只是接过对方给的抗过敏的药,一口吃了下去。

“留着在这里,我给你扎几针,看下效果怎么样?”

梁秋润去看江美舒。

江美舒秒懂,“我在门口等你。”

梁秋润这才嗯了一声,脱了衣服趴在办公室里面的病床上,有些窄,也有些短,他的体魄比较宽,也比较长。

几乎

半个小腿都十分放在外面的。

李大夫一边给他扎针,一边絮叨,“你是不是吃人家姑娘的口水了?”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李大夫才这般问。

梁秋润趴着,他耳朵有些微微红,半晌,才低低地反问了一句,“大夫,您见过哪个接吻不吃口水的吗?”

这倒是把李大夫给问住了。

他像是报复一样,一针扎下去,“见过啊,点到即止的不很多?”

“就你梁秋润,心里不干净,嘴里也不干净,这下好了吧,舌头开花了,浑身都是起红点。”

梁秋润的背被扎的有些痛,他闷哼了一声,声音低沉的为自己辩解,“李叔,我这是温香软玉在怀里,我若是能忍得住,我那是柳下惠。”

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么高的定力。

而且他也只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男人。

会有七情六欲。

李大夫一针扎下去,“那你活该被我扎。”

“这真的是自己找罪受。”

梁秋润,“甘之如饴。”

“我不如饴,这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少找点事,让我过个正常的年?”

被安排到医院值班就够糟心了。

还要给以前的病人没病看病,这简直了。

梁秋润趴着不动,也不说话。

由着李大夫一连着扎了好多针,直到他整个人都变成刺猬后,李大夫这才停止。

“等二十分钟。”

李大夫说,“你趴着别动。”

梁秋润薄唇吐出一个字,“冷。”

几近乎零下的温度,让他就这样赤裸着上半身。

这样是个人都遭不住啊。

李大夫斜睨了他一眼,“冷就对了,给你败败火。”

话落,拿起笔写了一个方子,“外面的同志进来下,照着这个房子去楼下一楼药房抓药。”

江美舒嗳了一身,接过房子去了楼下拿药。

等她再次上来的时候,梁秋润已经扎完针了,李大夫刚给他收针,梁秋润穿上衣服。

依稀可见身上的红斑,已经消失了不少。

“还不错。”

江美舒走近看了看,她低声道。

之前刚来的时候,梁秋润浑身都是红疹子,这会瞧着已经消失了不少。

梁秋润穿上衣服,他点头,朝着李大夫告辞。

李大夫看了一眼他们两口子的背影,叮嘱道,“回去悠着点来,你的病还没彻底好,若是不想大过年来医院的话,就趁早忍着点。”

江美舒的脚都跟着停了三分,脸热到爆炸的地步,完全不敢回头啊。

她总觉得李大夫跟什么都知道一样。

倒是梁秋润比她镇定多了,“我晓得了。”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万一有问题,我们会来找您。”

李大夫,“……”

作孽啊。

他并不想看到对方。

等江美舒和梁秋润从医院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整个家里都是安安静静的。

江美舒浑身也是冻的冰凉的,她躺下去后,打趣梁秋润,“老梁,下次还乱亲亲不?”

梁秋润脱下衣服,露出劲瘦的腰,薄唇吐出一个字,“亲。”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以前最是看不起这种,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变成这样的人。

江美舒听到这话,一个枕头砸过去,“还亲,在亲就没命了。”

梁秋润捡起枕头放在了床边,这才慢慢的躺下去,他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让自己逐渐去适应黑暗。

“小江。”

江美舒,“嗯?”

侧头去看他,似乎很意外对方这会喊她做什么。

“如果。”梁秋润温润如玉的眉眼,几乎被黑暗彻底笼罩住了,以至于江美舒根本看不到他的脸色,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如果我好不了的话。”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江美舒就磨牙,“你想说什么?”

黑暗中特别安静,以至于她磨牙的声音,也格外的响。

梁秋润原本到嘴边的话,又改成了,“没什么。”

江美舒哼了一声,拉过被子蒙着头,“睡了,明天早上年三十要贴对联,没空和你胡思乱想。”

梁秋润嗯了声,他侧头凝视着对方,其实并看不见多少。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隆起的山包。

那里面睡着的是他的爱人。

梁秋润默然了片刻,他的小江那么聪明,哪里会听不懂,他要说些什么呢?

只是故意打断他的而已。

梁秋润听着旁边呼吸绵长的声音,他却失眠了,有些睡不着。只是安安静静的盯着屋顶的横梁。

那句话其实没说完。

前半句是小江如果我好不了怎么办?

后半句是那我放你走好不好?

只是后半句话,到底是被小江给堵住了,他也没能说出口。

梁秋润抬起手臂,看了又看,旋即,有些失望的闭上眼睛。

梁秋润啊梁秋润。

这般小的问题,你都克服不了吗?

江美舒晚上的时候折腾了那么久,这会躺下只觉得睡的格外香。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八点了,外面的太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这让她有几分恍惚。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这边这边,对联贴歪了,要往外边贴下。”

“对对对,这个方向是对的,不过横联要稍微往上去点。”

江美舒坐在床头,冷气嗖嗖的往身上灌,她胡乱的穿了衣服跑出来看。

梁秋润站在椅子上贴对联,梁母在下面指挥着他。

林叔在厨房烧火,围着锅台忙碌。

梁锐还睡的跟猪崽子一样,呼噜震天。

江美舒立在门口,最后,目光聚焦在梁秋润的身上,“贴对联啊?”

她喃喃道。

这是真的要过年了。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

“小江。”

“别站在门口,今儿的吹北风,别吹感冒了去,进去穿个厚棉袄在出来。”

梁母叮嘱了一句。

梁秋润也停下动作,不赞同地看向江美舒,她刚起来,素面朝天,脸色苍白,但是难掩清丽绝色。

她的眉眼生得格外的好,柳叶眉弯弯,杏眼清澈,鼻梁高挺,唇红齿白。

当真是能被称的上美人啊。

江美舒哈了一口白色的雾气,“我这就进去。”

转头换了衣服才出来。

她穿的是林叔给她做的那套新棉袄,鹅黄色的料子,穿在身上很是清新,越发显得眉目如画,婉约动人。

“真好看。”

江美舒一出来,梁母就丝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

“秋润的眼光不错,你皮肤白,人也鲜嫩,极为适合穿这种嫩黄色,越发显得年纪小了几分。”

江美舒抿着唇笑的不好意思。

她跟着梁秋润一起贴了对联,真是个力气活。

梁家房间太多了,几乎每一间房的门口,都要贴上对联。

加上大门的,一共要贴十六对。

把江美舒的手都给贴酸了。

好在后面把梁锐给喊出来了,贴对联的活就交给他们父子两人。

江美舒去烤火去了。

到了晚上要守年夜。隔壁的沈明英带着她的小娇妻,梁老二过来了。

他们不止过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副牌。

“来来来,晚上无聊也是无聊,我们几人组个局。”

江美舒不会呀。

她两辈子都是个乖闺女,别说打牌了,她就是连牌都没摸过几次。

“这个很简单的,我们打升级,看谁能升上去。”

“不对,我们有六个人,那就是要玩单升,在大王,谁有大王谁就和地主一块保地主。”

梁老二虽然上班不成,但是他这人完美的继承,梁父爱玩的基因。

提起打牌他简直说的头头是道。

最后。

连梁秋润都被他给拽了进来凑数。

“你不来,我们就要打对家,像你媳妇这种新手,她肯定是输个不停,那还不如打单升,各自给各自升级好了。”

江美舒听着磨牙,“你选择是看不起我。”

梁老二,“不是不是,我这是实事求是。”

“来来来,一共六个人起牌了。”

江美舒照做,许是因为新手保护期,她竟然连着起了一对大王不说,而且还有了对子。

她犹豫了片刻,“我要牌。”

她出了一对五,外加一个一个黑桃六。

大家没想到刚起牌,她就敢要下面的暗牌了。

“行吧,你是地主。”

江美舒是新手,拿牌拿的不是很稳,又多了桌子上的八张。

她的手都快捏不住了。

好在林叔没打牌,在旁边帮她整理了起来。

只是林叔看到江美舒手里的一对大王,他轻轻地摇摇头,“这局难了。”

正常来说是找大王,大王保护地主,这是两人合作共赢。

但是江美舒既是地主,还是大王,这等于她一个人打所有的人啊。

这可难。

是非常难。

偏偏江美舒还觉得自己的牌好,上来就是一顿轰炸。

得。

开始的时候,她牌最大,周围人被她轰的都是出小牌。

江美舒几乎要以为胜利要在眼前了。

她便随便出了一张红桃六,这下好了,出去就被梁老二用着老a给管住了。

江美舒顿时急眼了,“你怎么能比我大啊?”

“我的大王呢,大王呢,快帮我压死他。”

她这个傻蛋儿,一对大王都在她手里。

在江美舒以为自己完蛋的时候。

梁秋润出了一个小王,扫了一眼众人,语气淡淡,“大王在我手里。”

“想上分的就给我。”这是反话。

这话一落,江美舒顿时一惊,这才反应过来一样。

大王不是在她手里吗?

怎么会在梁秋润手里??

第114章 第114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14章

过了好一会,江美舒才反应了过来,梁秋润这事把保护地主的活给接了过去。

故意来了一招虚张声势。

他的小王一出,旁边的梁母和沈明英,本来还想给梁老二上分的,两人顿时拘谨了几分。

交换了一个眼色,放了一个小牌出去,这是半点分都不敢沾的。

得。

这下好了,一把牌明明是可以上分的,但是因为梁秋润这一搅合,不止一分没捡到。

反而还一下子让江美舒跑了一张小牌。

她刚出的是红桃六。

很小的一张牌。

梁秋润会记牌,这也就相当于之前江美舒,之前没把红桃给放完留底。

他试探性的出了一张黑桃a。

本来这张牌很大的,按理说,梁母和沈明英应该给他上分的,但是因为梁秋润之前管了一把牌,她们猜测大王可能在梁秋润的手里。

所以,他会是保地主的存在。

想到这里。

梁母也不敢走十分了,便随便出了个小七,算是溜了一张牌。

轮到沈明英的时候,出了一个小三。

反正不上分,也不管牌。

梁老二也差不多,既然知道了梁秋润保地主,他也随便出了个小牌,总之是不上分。

轮到江美舒的时候,她愣了下,不太熟悉规则,便直接问了出来,“我没有黑桃怎么办?”

她之前留底牌的时候,便把黑桃那些小牌,全部放进去了,一共也才四张,所以黑桃这一门牌,她直接绝了。

江美舒是个新手,这话一问,梁母他们就交换了个眼色。

尽量不能出黑桃这门牌了。

偏偏江美舒不懂啊,她一脸懵的去看梁秋润,眼神愚蠢又清澈,“我这要怎么出?我没黑桃啊。”

又问了一遍。

梁秋润想笑,想说江江,你把老底都给漏完了。

但是好在他忍住了,知道江美舒要面子,他手握拳咳了下,浅笑,“你跑副牌,随便哪张就行。”

“红桃十?”

她不确定。

梁秋润,“不能跑分。”

因为他也是穷家,是要捡分斗地主的。

他若是捡了这十分,到时候是算在所有穷家的头上,这就成收割江美舒的一把刀了。

江美舒猛地反应过来,“哦哦,是不能跑分。”

旁边的梁母和沈明英是个聪明人。

两人立马交换了个眼色。

“梁秋润。”

连名带姓地喊。

“你一个穷家,你去保地主?你还知不知道谁是你同伙?”

梁秋润云淡风轻,“我保地主。”

“怎么保,我说了算。”

“而且。”他声音低沉,线条流畅,“江江是新手,我们都是老手,一群老手欺负一个连牌,都拿不稳的新手,这怕是不合适吧?”

这话说的。

沈明英却不答应,“亲兄弟还明算账,在赌场上,谁还管是谁啊?”

“你少放水了。”

梁秋润没回答他,又出了一张牌,是黑桃k。

单独出了一张分。

梁母气的牙痒痒,出了一个老a把他给管住了。

沈明英没管。

轮到江美舒的时候,她试探的拿着主牌老10出来,“我杀。”

得。

老k跑了不说。

连带着她也跑了一个十分的牌。

梁老二气的牙痒痒,“秋润啊,弟妹啊,你们这是作弊,你们这是作弊,你知道吗?”

梁秋润,“不是吧,这是江江聪明能够举一反三。”

这话说的酸里酸气的。

大家一众撇嘴。

等这一顿牌打下来,江美舒一个人又是地主,又是双大王,穷家要想赢,最少要捡一百二十分。

到最后因为梁秋润,这个吃里扒外的穷家,导致他们只捡了三十分。

别说赢了,就是离及格线也都好远。

梁母气的不想理梁秋润,“真是男生外向。”

这天底下万万没有见到这种,打牌还护着自己老婆的。

梁秋润也不恼怒,第一个规规矩矩给江美舒,递了一块钱,“你这一把赢的漂亮,酬金翻倍。”

梁母,“……”

这是做给谁看的?

梁母没办法捏着鼻子,也给了江美舒一块钱。

接着,就是沈明英,梁老二,以及林叔了。

江美舒这一把牌,赚了五块钱!

不费吹灰之力。

到也不算是,主要是梁秋润放水放的好。

难怪人家说沉迷赌博的人,很难回头了,这钱来的太快了,这搁着普通人,谁受得住啊。

江美舒收钱的时候,还扭捏了下,“这会不会不太好?”

梁秋润,“你赢了。”

“就是你该得的。”

“下一把继续。”

有了这话,江美舒喜滋滋的收钱,有了梁秋润这个吃里扒外的间谍。

江美舒是地主的时候,他是穷家,穷家保地主。

他是地主的时候,江美舒是穷家,地主故意放水上分让穷家捡分。

得。

三个小时的牌局打下来。

江美舒一个人赢了四十多块钱。

几乎赢了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了。

真拿到这么多钱到手的时候,江美舒反而有几分不真实了,她把钱又分成了五份,每一份都分出去。

“妈这是你的,这是林叔的,这是二嫂的,这是二哥的。”最后轮到梁秋润的时候,江美舒理直气壮道,“老梁的钱就归我保管了。”

她才不要还呢。

或许连江美舒自己都没注意到。

在她的心里,已经把老梁当做自己人了。

这话说的,梁母笑了起来,“好了,你赢的钱就你收着好了。”

“妈就算是在穷,也不至于牌桌上输掉的钱,在要回来。”

“只是。”她冷哼一声,“以后打牌你和秋润两人,只能上桌一个。”

这俩就是搅屎棍。

一个搅屎,一个棍。

两个人在一块那真的是搅的臭臭的。

江美舒抿着唇嘿嘿笑。

旁边的沈明英也说,“给你的新年彩头,谁让你是我们这里面最小的一个呢。”

旁边的梁锐不服气了,“我才是最小的。”

他连汤都没捞着,牌桌也没上,啥都没有。

“你年纪小,你还想上牌桌?”江美舒柳眉一竖,眼睛一瞪,“梁锐你真是活腻歪了。”

眼看着梁锐要气急败坏的暴躁了。

江美舒拍了一张大团结,到了他的怀里,“收着,我挣钱了,你不就有钱了?”

本来要暴躁的梁锐,瞬间改了脸色。

笑眯眯的。

全程看的梁母他们叹为观止。

当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等到了十一点五十的时候。

江美舒有些困了,她自从穿过来后,还很少睡的这般晚的。

她打了个哈欠。

梁秋润本来在旁边摆放鞭炮的,等注意到后,便把成滚的鞭炮交给了梁锐,“你来放。”

梁锐接到鞭炮一脸懵,“爸,你不是说我小孩子,不能放鞭炮吗?”

所以往年守岁的鞭炮,都是梁秋润来放的,梁锐就是在怎么馋,梁秋润都不肯放手。

这怎么就愿意放手了啊?

梁秋润回头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太过隐晦。

以至于梁锐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甚至,也忘记去说话了。

他就见到平日对他严肃的不得了的父亲。

这会走到了江美舒面前,嘘寒问暖。

“是不是困了?”连带着声音都温柔了八个度。

江美舒嗯了一声。

梁秋润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有三分钟就要跨新年了,在坚持一会,看完烟灰就睡如何?”

他特意准备了一场烟花。

江美舒听到烟花顿时就精神了,她上辈子出生的晚,又是在城里,也就是小时候玩过烟花和鞭炮。

到了后面长大了,城里全面禁止烟花和鞭炮。

对于江美舒来说,过年如果没有烟花和鞭炮,没有了年味。

那还叫什么过年啊。

“我要去看看。”江美舒撑起眼皮子,“必须要看到烟花,

听到鞭炮才去睡。”

不然她就白守着这么长时间啊。

梁秋润嗯了一声,掐着表看着时间,逐渐倒计时起来。

等新年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他瞬间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爆竹声响起。

周遭的院子里面,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因为离鞭炮太近,吵的江美舒耳膜疼,她往后退了下几步,捂着耳朵。

“鞭炮放完了,就有烟花了,你来放?”

梁秋润拉着她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停了下来。

江美舒捂着耳朵,她点头,“我来放烟花。”

梁锐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烟花这种玩意儿,又不响,只有女孩子才爱玩。”

江美舒摊手,“所以我是女孩子啊,你是脏臭脏臭的男孩子。”

梁锐,“……”

超不过,也懒得看,直接进屋去了。只是这人却是说一套做一套。

进屋后,却偷偷摸摸开了窗户,扒在窗户缝那看外面。

而且角度也非常好,足够他看到外面所有的烟花。

等爆竹声结束后,梁秋润领着江美舒去了天井处,“就在这里放?”

江美舒看着那一排的纸箱子,她有些讶然,“老梁,你是在哪里弄的这么多烟花啊?”

梁秋润,“首都有个烟花厂,他们领导我还算是熟悉,所以从地方那拿了一批货。”

说的轻描淡写,丝毫没说里面他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真好。”

江美舒拿着火柴,半蹲了下来,刺啦一声点燃火柴后,微弱的火势燃起来了烟花的引线。

一阵漂亮的火花四溢。

接着一阵冲天炮的声音,烟花化为了一条银白色的线,冲向天际。

炸开成为绚丽的烟花。

江美舒喃喃道,“好美啊。”

冬日的烟花混着冷空气,混着黑色的天空,绽放开来的那一瞬间,绚丽到极致的地步。

当真是漂亮极了。

梁秋润默默地陪着她,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在烟花火光的照耀下。

她的眉眼如画,婉约雅致,纯净中透着几分清美。

在这一刻,梁秋润没有去看烟花,而是专注地凝视着她,在他的眼里,在此时,在此刻。

江美舒比烟花漂亮多了。

五箱烟花足足放了半个小时。

江美舒看了一个过瘾,一直到烟花结束,她脑子里面还是嗡嗡嗡的烟花声。

连带着记忆都是美好的。

“江江。”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他希望他的江江,平安顺遂,开心幸福。

这是梁秋润对江美舒,最大的期盼。

江美舒抬头,看向梁秋润。

梁秋润的目光里面都是她,这让江美舒的心也跟着悸动了下,“新年快乐。”

她眉眼弯弯。

梁秋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睡觉吧。”

许是喝药扎针有了作用,起码现在只是单纯的揉头发,他并不会过敏特别严重。

“那你呢?”

江美舒问他。

梁秋润无奈道,“我去加班。”

江美舒不高兴了,嘟囔了一句,“谁大年三十晚上独守空房啊,我想有人哄我睡觉。”

不然天太冷了,连被窝都捂不热。

梁秋润顿了下,“那我先哄你睡觉。”

江美舒,“是给我暖被窝。”

这话说的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话落后,她这才惊觉这话里面的成分,太过暧昧了一些。

梁秋润眸光晦涩了几分,面带笑容,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越发显得温润如玉。

“嗯,给你暖被窝。”

这一晚上江美舒是怎么睡的。

她有些记不得了。

只知道外面吵了一宿,鞭炮声也跟着噼里啪响了一夜。

大年初一这天早上。

江美舒觉得自己魂都不在自己身上,顶着俩浓浓的黑眼圈,这才出来。

先是给梁母和林叔拜了个年。

江美舒有些恍惚,去年过年的记忆里面,她好像是和父母在一块过年的。

今年就到了婆家了。

“怎么了?”

林叔下了饺子端上来后,江美舒并未开动,梁秋润便低声问她。

江美舒看着那元宝一样的饺子,都是富强粉做的,雪白的饺子,不掺任何杂粮。

“我就是突然有点想我父母。”

在原生过去的记忆里面,每年都是和父母,姐妹一起过年的。

今年却完全不一样了。

来到了婆家,虽然日子过的也不错,但是就觉得心里好像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梁母闻言,她抬头看了一眼江美舒,“这有什么难的?一会让秋润带着你回娘家拜年好了。”

江美舒愣了下,“可是妈,今天是大年初一。”

哪有出嫁的闺女大年初一回娘家的?

反正她记得上辈子她母亲,都是初二的回娘家。

到了这辈子王丽梅面前,她更是没时间回娘家过年了,因为家里的活和事情实在是太过了。

以至于王丽梅根本没时间回家。

许是前头这些长辈都这样,这让江美舒有些忌讳过年回家。

好像传统习俗就这样。

直接把女同志给忽视了一样。

听到江美舒的话,梁秋润开口道,“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你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你若是想现在回,那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你若是想明天回,我就明天送你回去,小江,你问问自己想什么时候回去?”

江美舒喃喃道,“我想现在回。”

之前还没有太过强烈的回家感觉,但是随着过年的日子到来,梁家越是热闹,她就越是想回家了。

很奇怪的感觉。

“那就现在回。”

梁秋润低声道。

江美舒,“那你等等我,我去换个衣服。”

既然要回娘家,那肯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梁秋润嗯了一声,趁着她去换衣服的时候,去厨房看了下,装了一块肉,装了一只鸡。

两条大前门,外加两瓶酒。

就这样提着东西,就可以上媳妇家的门了。

等江美舒出来的时候,梁秋润已经准备好了,“走吧。”

……

取灯胡同大杂院,往年江家过年都是热热闹闹的。

因为江家孩子多,而且还都围绕在膝下,但是今年却不一样。

大儿子分家了。

大闺女和小闺女

出嫁了,成了别人家的人。

以至于今年过年的时候,江家只有王丽梅,江陈粮和江南方三人。

一大早别人家很热闹的时候,他们家却分外的冷清。

王丽梅做了饺子,不过是二合面饺子,放了杂粮进去,饺子皮也是棕灰色的,看着不是很起眼。

但是架不住里面用的料子好。

王丽梅这可是真金白银的放了肉进去,剁碎的肉混着蒜苗进去,别提多香了。

只是,王丽梅却吃不出香味。

她看着那一大碗饺子,喃喃道,“往年每次大年初一的早上,吃饺子的时候,都是不够分,家里面恨不得为了那一个饺子,打的头皮血流。”

“但是今年却冷不丁的没人争了,总觉得少点什么。”

她没什么胃口,她还是第一次对饺子也没胃口的。

“不知道美兰和美舒,在婆家的年过的怎么样?”

“尤其是小闺女,平日里面最是疲懒,也不知道大年初一的睡不睡得到懒觉。

以前在家的时候,美舒大年初一总爱睡懒觉,每年都会被她骂两句。

在他们这里会说,大年初一是新的一年开始,这天若是睡懒觉了,怕是一年都要睡懒觉了。

最是疲懒的。

可是每年不管她怎么说,美舒总是听不进去,全家也就属于她起的最晚,每次外面都开始拜年了。

她才姗姗来迟。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们住的这个大杂院里面,哪怕是明知道江美舒生得漂亮。

也没人会提出要江美舒去他们家。

无他。

江美舒是个懒姑娘,这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事情。

隔壁。

荷花婶也有些不习惯,往年早上总是能听到,王丽梅去骂江美舒的时候。

只是今年却没有了。

荷花婶先是探过头来,拜了一个早年。

旋即道,“丽梅啊,你今年怎么不骂你家美舒了?”

王丽梅的脾气急,嗓门大,往年骂江美舒不起床的声音,整个院子都能听到。

王丽梅听到荷花婶的带去,她叹口气,把碗筷放下去,“我倒是想骂来着,但是我家闺女不是出嫁了吗?”

出嫁的闺女就成了别人家的人了。

以至于过年想回来一趟也不容易。

荷花婶,“你闺女出嫁了,起码还能盼着回来给你拜个年,倒是我闺女去了北大荒,这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了。”

两个母亲在此时此刻,都有些心里难受。

那些以往从不在意的情绪,在大年初一的早上,在家家户户大团圆的时候,被无限放大了几分。

正当王丽梅愁容满面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丽梅啊,你家厂长女婿和闺女回来给你拜年了。”

这话一喊,王丽梅连饺子都不吃了,穿着一个拖鞋就往外狂奔。

等出了大杂院,入了胡同口。

远远的就看到梁秋润和自家闺女一块。

不更准确地来说,是梁母眼里只有闺女江美舒,她跑的飞快过去。

人还没到,声音就跟着传了出去。

“你这孩子怎么大年初一早上回来了?”

“谁家出嫁的闺女大年初一早上回来啊?”

带着几分埋怨,但是她的身体比她的嘴,更为诚实直接绕开了梁秋润,第一个抓着的,抱着的是江美舒。

江美舒也不恼,她穿着鹅黄色的棉袄,越发显得面嫩柔美,“妈,我就问您,想不想让我回来过年吗?”

年三十的中午她就想回来了。

但是当时不好走开。

她那个时候才惊觉,原来出嫁的闺女连回家过年,都是一种奢侈品。

今天早上在提了以后,她便不想在犹豫了,也不想忍了。

好在婆家离娘家并不远。

开车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听到闺女的问话,王丽梅下意识道,“当然想让你回家过年。”

这大过年的哪个长辈不希望自家全家团圆呢。

她也不例外。

“那不就是了。”

江美舒笑眯眯道,“既然您想让我回来,而我也想回来,那就回来咯,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你回来了,你婆家那边怎么办?”

她当了几十年的媳妇,还从未见到过大年初一,当儿媳妇的丢下婆家人,和爱人一起娘家了。

“我婆家那边。”江美舒声音很淡定,“他们一不指望我做饭,二不指望我招待客人,所以我在家不在家都无所谓。”

“你是这样可是秋润呢?”

王丽梅有些担忧,“秋润可是一家之主,他要招待客人的,被你一起弄到娘家来了,秋润家里若是遇到客人怎么办?”

这就是当母亲的。

一点点事情都会百般思考。

江美舒却不管不顾,她扬着下巴向来柔美的面庞,此刻却是神采飞扬,“我就问您,我回来您高兴不高兴?”

王丽梅下意识道,“高兴。”

“那不就是了。”

“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我回来了。”

江美舒笑眯眯地安慰她,她安慰人是有一套的,果然看到闺女的笑脸,王丽梅瞬间把乱七八糟的心思给甩到了脑后。

于是,进胡同的路上,王丽梅遇到不少邻居,不等别人问,她便挽着江美舒的胳膊,逢人骄傲道,“我闺女回来了。”

“我闺女回家来过年了。”

第115章 第115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15章

那语气,那神色,简直是眉飞色舞啊。

那种由衷散发出来的骄傲,让王丽梅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王丽梅敢说,她这辈子都没有这般自得过。

走一路说一路,完全不用人问,她简直是逢人就说。

这下好了,江美舒和梁秋润还没进大杂院呢,整个胡同里面出来拜年的人,怕是都要知道了。

江美舒大年初一,把爱人一起带到娘家了。

江美舒在后面笑的嘴都有些僵硬了,一直到进去后,她这才小声朝着梁秋润道,“我今儿的突然回来,我妈这是高兴坏了。”

梁秋润脸上挂着温和地笑,“能理解。”

声音也是不紧不慢的。

这倒是缓解了江美舒的尴尬情绪。

“姐。”

她还没进门,书呆子江南方就已经捧着一本书,跑了出来。

“你怎么大年初一就回来了?”他语气难得有些兴奋,“妈还说你只能大年初二回来呢。”

他当时还失望了好久。

心说,姐姐结婚了,怎么就不是一家人了?

江美舒抬手摸摸江南方的头,她才出嫁多久啊,这个少年长得都快比她高出半个头了。

真跟竹节一样,拔地而起。

她笑了笑,眼里透着几分高兴,“我想回自己家,还需要挑日子啊?”

“这不是想回就回。”

也就是梁秋润在这里,江美舒才敢放这种大话。

若是她换个人嫁,哪里有这么嚣张啊。

说白了,还是梁秋润惯出来的。

江南方不懂这些,但是王丽梅却懂,她抬眼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家小闺女。

一张鹅蛋脸,气色红润,肤色白皙,一笑俩酒窝,眉宇间轻快又干净,不带一丝皱纹。

这一看就是婚后日子过的不错的。

从这一张脸就能看出来啊。

操心没操心,日子过的好不好,那一张脸什么都能显示出来。

王丽梅看着闺女过的好,她也跟着高兴,“你们在这里说话,晌午留家里吃饭,我给你炒一盘子五花肉,保管你吃得肚皮都是油水。”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就简直是最好的招待了。

江美舒,“不慌着忙,这才将将九点呢,离中午吃饭还有好一会。”

“咱们先说说话。”

她挽着王丽梅的胳膊,细细的抬眼打量着,都舍不得错开眼,“妈,我总感觉好久没见到您了一样。”

这话说的,王丽梅眼眶一热,“你这孩子。”

大年初一的她不想哭,便强行把眼泪给逼了回去,“就一个星期没见到,哪里像是好久?”

明明年前小闺女还回来送了一份年节。

江美舒喃喃道,“可是我觉得好久了啊。”

在原身的记忆里面,每一年都是和父母一起过的。唯独今年例外,出嫁后到了梁家,梁家的房子很大,饭菜很好,床也很大。

里面的婆家人也很好。

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仿佛少点什么。

直到她回家了,那一颗开空落落的心,才慢慢的跟被填满了一样。

王丽梅拉着她的手不说话。

母女二人就这样对视着。

旁边的梁秋润喊了江南方出去,连带着江陈粮也出去了。

“父亲,胳膊可好点了?”

外面屋檐下。

梁秋润朝着江陈粮递过来一个烟,便顺带关心了起来。

当时江陈粮的胳膊,可是骨折了许久。

江陈粮接过烟,梁秋润低头弯腰,给他点火一气呵成。

江陈粮还有几分拘谨的,但是吸了一口烟进去,整个人都跟着飘飘然起来了。

连带着拘谨也跟着消散了几分。

“还好了。”

江陈粮挥舞着左胳膊,“石膏线已经拆了,医生说暂时不能出重力,还要休养一番,看看以后怎么样了。”

梁秋润听到这话,他默然了下,好一会,他才带着几分歉意道,“实在是抱歉。”

江陈粮不在意的摆手,吞云吐雾,“这怎么能怪你呢?当初我也去问了他们,说是后面一阵邪风刮过来,这才引起的,事后你也做了处理,也给了赔偿。”

他笑呵呵道,“秋润啊,我说句不该说的,我甚至觉得自己这胳膊骨折的挺好。”

“若不是骨折,怎么会拿三个月的带薪假?若不是骨折,我这辈子都吃不上这么多,这么好的肉。”

梁秋润前后为了补偿,他这个受害人,来送了几次大骨排骨五花肉。

对于江陈粮来说,上一次吃肉还是五八年,那个时候年少,他妈就在大杂院里面的老槐树下,养了一头猪。

就那样给拉扯大了,到了过年的时候,杀了吃肉,那肉是真多啊,也是真香。

后面就在也没有过了。

梁秋润听到江陈粮这话,微微叹口气,瞧着他那一根烟三两口抽没了,他便再次给他点了一根。

见江陈粮抽上后,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父亲你的胳膊受伤,怕是不能在一线杀猪的车间干活了吧?”

这话一问。

江陈粮脸上的皮肉顿时一紧,他甚至连烟都不抽了,“我还可以杀猪的,我虽然手上不能像之前那般使劲,但是巧劲和技术还是有的,整个车间在也找不出来,比我杀猪技术更好的人了。”

他以为梁秋润瞧他不行了,要开除他!

那可不行,这个杀猪的饭碗,还是他从他爸手里接过的,可不能弄丢了。

这是铁饭碗。

梁秋润瞧着他紧张的样子,他顿了下解释道,“不是要开除您的意思,是想给您换一个比较轻松点的岗位。”

“啊?”

江陈粮有些傻眼。

“这不太好吧?”

江家全家都是老实人,哪怕是成了肉联厂厂长的老丈人,江陈粮也一次没在外面用过梁秋润的名头去办事。

更别说,让梁秋润给他换工作了。

梁秋润跟他解释道,“不算是走后门。”

“之前厂里面就有这种优待,但凡是为厂牺牲付出的职工,都有转岗的机会。”

他思索了下,“目前您若是转岗的话,第一可以去保卫科。”

保卫科比较轻松,而且全天都是看安保,若是遇到闹事的人,需要出面解决而已。

江陈粮摇头,“我这个年纪去了保卫科,打又打不过,让我忍又忍不了,那不行,绝对不行。”

而且他没说的是保卫科哪里算是技术饭啊。

他在车间起码算是一个大师傅,光带出来的徒弟都有二三十人,谁遇到他不恭敬地喊一声师傅啊。

梁秋润,“那还有一个就是质检科了。”

“质检科每天下车间检查,当天猪肉宰杀情况。另外还要去核实宰杀猪肉的完整度,若是有不完整的地方,第一时间上报出来。”

杀猪是个有油水的活。

要不肉联厂单位的工作,怎么被大家挤破头的想进来呢?

还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杀猪的时候,偷偷藏起来一块肥肉,哪怕就是巴掌大。

也足够全家改善生活了。

毕竟,这年头猪肉限量供应,若是没点门路,就指望每年供应的肉票,那怕是要馋死了。

梁秋润这话一落,江陈粮顿时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犹豫。

“如果做了质检科的人,我就和车间所有的人,站在对立面了。”

这是实话。

质检质检。

这本身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梁秋润既然会提出这个岗位,他自然是有道理的。

“所以,要看您怎么选了。”

他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您也知道,我才来肉联厂不到半年的光景,对于肉联厂下面很多事情还不清楚。”

“我的位置站的高,下面的人阳奉阴违我。”说到这里,梁秋润轻轻的叹口气,眉宇间有些藏不住的疲惫,“这段时间实在是心力交瘁。”

他话还没说完。

江陈粮就妥协了,“别,不就是去质检科吗?我去就是了。”

“只要能帮到你,到时候你随便安排我。”

什么得罪以前的工友同事,这些都是外人啊。比起他们,梁秋润才是他女婿。

说起来,梁秋润才是他自己人。

梁秋润示弱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只是这人腹黑,面上并不显示,甚至还有几分为江陈粮考虑的难处。

“可是您若是做了质检员,到时候怕是要和您过往的同事闹翻去了。”

江陈粮特别老实地来了一句,“他们不做手脚,我自然不会和他们闹翻,但是他们若是做手脚。”

“那就别怪我如实上报了。”

梁秋润要的就是这话,他瞧着江陈粮的烟快熄了,又给他点了一根,瞧着江陈粮抽上了,他这才不紧不慢道,“真是谢谢父亲了。”

“没有你,我这一条路可是不好走的。”

这话说的,江陈粮拍着胸脯,“你才来我们厂,不知道我们这里面盘根错节是正常的,以后我给你当眼线。”

“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就和你说。”

他不照顾自己的女婿,难道去照顾别人啊?

梁秋润要的就是这话,他含笑点头,“爸,真是谢谢您了。”

江陈粮还不知道,在梁秋润三两句话的情况下,他就把自己给卖了。

不过,知道了也无所谓。

谁让梁秋润是他女婿呢。

屋内。

梁秋润和江陈粮在说话的时候,王丽梅也在竖着耳朵听,听着两人出去走路去了。

她这才问江美舒,“是你和秋润说了,让他给你爸换个比较轻松的岗位?”

江美舒茫然,“没有啊。”

“那他怎么会想起来,给你爸换个轻松的工作?”这也是王丽梅一直发愁的事情,自家爱人手腕子受伤,就算是伤好了,肯定也不可能像是之前那样出力了。

而江陈粮却是车间杀猪的一把手。

他以后回到岗位上后,还是原岗位,那只受伤的手,怕是保不住了。

江美舒摇头,她想了想,不确定道,“可能是老梁有自己的考虑吧?”

她从来都没有和老梁,提起过家里的事情。

王丽梅听到这话,她打量了下自家闺女,一张脸蛋圆润白皙,眉目如画,当真是漂亮极了。

她几乎不假思索道,“这怕是秋润爱屋及乌吧?”

若不是梁秋润喜欢上了自家闺女,又如何会为她考虑,家人的事情?

江美舒听到这话,她怔了下,很久之前,她就有个猜想梁秋润是不是喜欢她啊。

她还问过。

但是对方从未正面回答过。

不过仔细想来,梁秋润虽然没说过喜欢,但他的每一个痕迹都是在表现

喜欢。

出差时不嫌麻烦带回来的布料。

打牌时特意的放水。

甚至,连带着对她的家人,都是单独默默的照顾。

这一切,都将指明一件事。

那就是——梁秋润喜欢她。

江美舒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个事实,梁秋润喜欢她。

这让她的内心也跟着一起微微悸动了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更多的是好奇。

梁秋润为什么会喜欢她?

喜欢她馋?

喜欢她懒?

还是喜欢她不求上进?

江美舒搞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她吃着母亲给她剥的橘子,酸酸甜甜的橘子,在凛冬里面吃起来,有些冰牙。

她眯着眼,倒吸一口气,玩笑道,“妈,或许是梁秋润看我们家可怜呢?”

王丽梅打量了下她,觉得自家这个小闺女,真是白瞎了一张漂亮的脸。

“大杂院里面那么多可怜的人,肉联厂单位里面那么多,比我们家日子还艰难的人,怎么没看到秋润去可怜别人?”

“还不是因为你。”王丽梅恨铁不成钢,抬手指着她脑门,“秋润这么好的男人,甭管当初是因为什么你嫁给了他,都给我把心思收起来,好好过日子。”

说到这里。

王丽梅的目光隐晦地看向江美舒的肚子,“你嫁过去两个月了,肚子还没动静?”

这竟然是开始催孕了!

江美舒无奈,连橘子都不吃了,“妈妈妈,我才结婚两个月,你急什么啊?我姐都结婚半年了,她也没怀孕,怎么没看到你着急?”

“那不一样。”

“你姐她跟我说了,现在条件不好,想多攒点钱在怀孕,但是你呢?你嫁的梁家条件这般好,大房子住着,鸡鸭鱼肉吃着,日子过的这么好,你不揣个崽子养着,你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条件。”

江美舒不吱声。

默默的剥这橘子外面的白色经络,一点点撕下来。

过了好一会,在王丽梅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江美舒才慢吞吞道,“我过好日子,又不是为了揣崽子的。”

“你不为了揣崽子,你结什么婚啊?去耽误人家秋润啊?这不是缺德吗?”

王丽梅狠起来,连自己的亲闺女都骂。

江美舒也不恼,她眨眨眼,又眨眨眼,“妈,你有没有想过,是梁秋润不想要孩子呢?”

“什么?”

王丽梅一下子惊了起来,“秋润不想要孩子?”

“为什么?”

在王丽梅这个过来人的眼里看着,天底下没有不想要孩子的男人。

毕竟,又不要他生,又不要他养,就能白得一个和他同姓的血脉。

哪个男人能够拒绝的了呢?

江美舒剥好了橘子,又塞了一块到嘴里,果然冰的她龇牙咧嘴,“哪有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要孩子呗。”

“反正我一个人也生不了,您也不能只催我一个。”

“要催,去催他去。”

她才不要一个人接收所有的压力呢。

王丽梅哪里敢催梁秋润啊。

“男人不想要孩子只有两种情况,第一,他有孩子了,第二,他不行。”

“你觉得秋润是哪一种?”

江美舒含糊道,“两者都有吧。”

“我就说呢。”王丽梅气的要命,“怎么梁厂长这么好的亲事,会来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娶媳妇,原来是他不行啊。”

“他不行,你这生不了自己的孩子,还过什么日子啊?”

在好的日子,没有孩子,那乐趣就少了一半。

更别说,这还有个继子,将来等她闺女百年后,没个亲生的孩子为她撑腰。

人继子把亲母亲抬到,梁秋润一个棺材里面。

那她闺女算什么?

孤魂野鬼吗?

一想到这里,王丽梅就坐不住了,“不行,你不能这样。”

“你去问问秋润,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不行,还是他不要孩子?若是这两者都有,这日子可没法过了,趁着你现在年轻,赶紧把婚离了,去找一个能生的,免得你后半辈子蹉跎不说,还要走弯路,尽受罪了。”

这是一位过来人的忠告,对于王丽梅来说,她见过太多这种了。

男的不能生,却还要把女的绑在他家,当牛做马,到最后还要被骂一句不下蛋的母鸡。

偏偏都这种情况下了,男的还不让女的离婚。

但若是轮到女的不能生,那不得了。

男的立马离,马上离,恨不得马上把女方给踹出家门。

这就是男人。

现实又无情。

人家以前骂,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要王丽梅来看,这男人无耻起来,比婊子还婊子。

说他是婊子还侮辱了婊子呢。

王丽梅看到过的事情,她自然不想发生在她闺女身上,“你也别惦记着秋润家里条件好,条件在好,不能生崽,要了屁用?”

江美舒,“……”

“我爸还指着老梁换工作呢,我这要是和他离了,我爸这工作还换不换了?”

王丽梅一顿,面色复杂,似有些犹豫,也似下了狠心一样。

“不换就不换,大不了你爸在去车间杀猪,他到时候最多就废一条胳膊,你要是和梁秋润继续在一块,那废的就是后半生几十年了。”

说到这里,王丽梅苦口婆心,“你去问清楚,也和他商量好,如果不行就离婚,趁着你现在年轻好改嫁。”

江美舒,“……”

陪着老丈人转了一圈,把老丈人哄的服服帖帖的梁秋润,“?”

他刚把老丈人哄好啊。

这回来了,就听见丈母娘怂恿,他爱人离婚改嫁?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啊?

梁秋润立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王丽梅还想说,但是却被江美舒给摁住了,“妈,你看看后面?”

王丽梅回头一看,果然见到梁秋润立在门口。

她愣了下,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是理直气壮。

这关乎到女儿后半辈子,所以她必须强硬起来,而且不光是强硬,还要快刀斩乱麻。

“秋润,你回来了?”

王丽梅以前每次看到梁秋润,都是笑脸相迎的,但是这一次她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的严肃。

“你过来我们谈谈。”

梁秋润其实就听了一知半解,他不明白,向来欢迎他的丈母娘,为什么突然排斥他了?

他思索了下,长腿迈进江家的门口,“母亲,可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王丽梅单刀直入,“我刚问了我家闺女,怎么还没有孩子。”

“她说,是你们不想要孩子?还是你不想要孩子?”

这——

江美舒也没想到,她母亲就竟然就这样直接问了出来。

她有些尴尬地拽了下王丽梅的袖子,低声喊,“妈。”

“我们私底下在说好吗?”这里面还涉及了梁秋润的隐私,她没法公开说啊,也不能说出去啊。

王丽梅,“你别喊我妈,今儿的这事情若是不弄明白,我这年怕是都过不好了。”

梁秋润默然了片刻,他这才回答,“母亲,我和小江在结婚之前,就有约定我们不要孩子。”

王丽梅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转头去看江美舒,眼神逼问,“你婚前答应了他这些?”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在母亲的压迫下,江美舒点了点头,小声辩解,“我就是冲着老梁不生孩子,我才嫁的啊,妈。”

“我自己都是个孩子啊,你让我生什么?”

江美舒总有一种自己才十八的感觉。

她怎么当妈?

“你个、你个?”王丽梅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咬着后牙槽,一点点往外蹦字,“你个傻不愣登的,你年纪轻轻你不生孩子,你老了怎么办?”

江美舒,“有钱有房子啊。”

她坦然,“要是梁锐有良心,他自然会去医院看我,他要是没良心,我、妹不是要生孩子吗?到时候我让我外甥,或者是外甥女去看我就好了。”

王丽梅,“你放屁。”

大年初一她都被气的爆粗口了,“你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一定能指望的上,你指望别人生的孩子?江美、兰,你脑子有包是不是?”

江美舒被骂的狗血淋头,她脸色微微发白,却一言不发。

梁秋润皱眉,他站出来挡在江美舒面前。

他目光直视王丽梅,声音冷静又强势,“母亲,生不生孩子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与您无关。”

这话着实是强势,也不留情面。

王丽梅气的血脉上涌,“怎么和我无关了?”她一把拎过江美舒到她旁边,指着她,“她是我闺女,是我十月怀胎落下来的闺女,我为她操心以后的事情,不行吗?我是她亲妈,还管不了她了?”

梁秋润拧眉抬手打掉了,王丽梅指着江美舒的手,极为不悦,“母亲,还请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至于生孩子,生不生,何时生,这是我们的事情,我们会自己考虑决定的,到时候再给您通知。”

“您只需要接受就好。”

第116章 第116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16章

这话嚣张啊。

王丽梅都气哆嗦了。

“你你你你,梁秋润。”这真是连名带姓地喊了。

比起王丽梅的生气。

梁秋润则是冷静多了,“妈。”他不在喊母亲,对于梁秋润来说,妈这个字太过亲近。

他这人看着温和,实际上骨子里面却是冷淡疏离的。

以至于他连梁母都很少喊妈,而是一直称呼母亲。

这会的梁秋润却改变了称呼。

“孩子是我和江江之间的事情,您催她,将压力给到她,也于事无补,您不如来催我。”

反正,他暂时也不会松口。

催了也是白催。

“你们——”王丽梅算是明白了,自家闺女的性格,全是梁秋润惯出来的。

“现在趁着年轻生孩子,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帮你们带下,等我们老了,你们在生孩子,谁给你们带?”

这句话上辈子江美舒听过无数次,也是她不知道如何反驳的一句话。

但是梁秋润却替她说了。

“妈,我们在合适的年纪做合适的事,如果将来我们有孩子没人带,我们还可以请人来带。”

“您和我母亲做个监督就成。”

这世界上办法总比困境多。

不能因为父母催生,他们就立马去生孩子。

别说他们现在没这个需求,就算是将来有,他们的孩子也该是被他们期待而来的。

而不是父母催着来的。

王丽梅觉得她真是吵不过梁秋润,她都暴跳如雷了,对方还在有理有据。

她转头去看窗户,气的叉腰深呼吸。

江美舒拽了下梁秋润的袖子,这才走到王丽梅面前,唱起来了白脸,“妈,您也别生气了。”

“秋润有一句话绝对没说错,那就是生孩子要靠我们自己来,不是您光催就能有的啊。”

王丽梅回头,厉声道,“你别说话。”

她厉害不了女婿,还不能厉害自己生的孩子吗?

江美舒,“……”

眼瞧着梁秋润又不高兴了,要替她出头,江美舒忙拽着他袖子摇了摇。

梁秋润瞧着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祈求的样子,到底是没说话了。

屋内的场面僵持了下去。

直到外面传来声音,“妈,你在家吗?”

是江美兰,她身后还跟着沈战烈,显然这两人也是大年初一回娘家了。

真是少见了。

王丽梅本来气的要命。

听到外面的动静,到底是出来迎了,自己的闺女回娘家,她不来迎接,别到时候闺女心里不舒服,说他们心里没有她。

“怎么都赶巧今天回来了?”

王丽梅话刚落。

就瞧着沈战烈小心翼翼的扶着,江美兰的腰,瞧着那手护着的方向,就是江美兰的肚子。

过来人王丽梅眼睛多毒啊。

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美、舒这是有了?”

到底还算是记得她大闺女和二闺女,互换了身份。

不等江美兰回答,沈战烈就咧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是啊,妈,美舒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什么?”

王丽梅顿时震惊了,“怀孕三个月了,你们才知道?”

江美兰连忙解释,“这是因为我月事老是不准,我也没多想,而且也一直有避孕,哪里能料到都这种情况了,还怀上了啊?”

她和沈战烈同房,一直都是有避孕的,但是还是怀上了。

屋内真正的江美舒听到这话,顿时噗嗤一声吐了满地的水,她正喝水呢。

旁边的梁秋润拿了帕子给她擦,江美舒却顾不得了,擦了下嘴角的水渍,这就跑了出去。

“姐,你怀孕了?”

“避孕了还怀孕了?”

江美兰点头。

江美舒下意识地看向沈战烈,心说,我滴个乖乖啊。

这就是一夜十四次的沈战烈吗?

就是避孕,结扎,带环,都能生。

沈战烈命中有很多孩子。

想到这里,江美舒顿时觉得惊悚起来,这真是一个长腿的精子啊。

都这样了,还能怀?

她本来出来后目光一直在沈战烈身上的,梁秋润还有些吃味,但是到了后面,发现江美舒一个劲的往他身边退,力图和沈战烈拉开距离。

这下,梁秋润心里那一丝吃味,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怎么了?不能往后退了,在往后退就撞墙了。”

梁秋润低声提醒她,江美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应激了,她往江美兰那靠了下,挽着她肩膀,小心翼翼,“你进屋坐着。”

两辈子的江美舒,都没想过怀孕啊。

这冷不丁的面前,有一个怀孕三个月的。

这怎么能让她不吃惊呢。

“哪有你这样小心?”

江美兰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之前还在出摊子呢,搬东西,都没事。”

也是年轻底子好,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随便造,孩子竟然没掉。

这就让人很惊奇。

江美舒不懂这些啊,王丽梅抢过她的位置,“你可别在这样了,双生子的人,要仔细一些。”

她扶着江美兰进去坐下。

“你这头三个月反应大不?吐不吐?”

江美兰摇头,“就是晚吐,偶尔吐下,但是白日还好。”

“那你孩子还挺疼你。”

“坐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们做饭。”以前家里来客,都是大闺女江美兰来掌勺,如今她有孩子了。

自然不能让她在去厨房做饭了。

不过,因为大闺女怀孕了这件事,让王丽梅的心情好了不少,也不在像是之前吹胡子瞪眼了。

不过,临进小厨房的时候,还是瞪了一眼江美舒。

江美舒也不恼,她全当没看见。等王丽梅进去后,江美兰问她,“怎么了这是?又和妈吵架了?”

明明以前是她的性格,容易和母亲王丽梅吵架。

但是如今却成了妹妹,容易和母亲吵架了。

结婚后,两人性格像是调了一个过。

江美舒眼瞧着,梁秋润和沈战烈都出去了,她这才小声道,“妈催我和老梁要孩子呢。”

“我和老梁都堵了她话,妈心里生闷气。”

“不过姐。”她压低了嗓音,“还好你来了,不然妈还要教育我们一会。”

“你不知道我是听习惯了,但是老梁没习惯,好几次差点和妈怼起来了。”

当然,老梁更多的是为了她出头。

江美兰摸了摸肚子,“妈是这样的人,她也私底下问过我好几次,被我挡了回去。”

“没想到你才结婚两个月就问你了。”

“不过也正常,我结婚一个月她就问我了,我说家里穷的叮当响,真怀孕了,拿什么去养孩子?总不能让孩子跟着我一起喝西北风?”

也是年前做成了,那一笔煤炭的生意,她一下子分了几千块钱的红,这才敢留下这个孩子。

“妈催促是正常的,过来人都是这样,晚点我也会去劝下她,如今我怀孕了,她估计会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但是美舒,你想过以后吗?”

以前她觉得不妥的事情,如今在她怀孕后,她觉得更不妥了。

她抢了妹妹的婚事,然后她如今有了孩子,而她妹妹却要过她上辈子的日子。

一想到这里。

江美兰就有些愧疚。

“以后?”江美舒愣了下,“我现在就挺好的,以后在说吧。”

反正,现在住这大房子,衣食无忧,丈夫体贴,婆婆善良,她觉得这种日子就不错。

如果不被催生就更好了。

“那如果你这辈子都没孩子呢?”

这句话江美兰到底是问了出来。

江美舒极为洒脱,“没有就没有,那我就和老梁过一辈子。”

“你不知道,老梁这人很好,和他过一辈子这种日子不会无聊的。”

那种被人记挂在心上的感觉。

江美舒觉得也挺好。

梁秋润刚和沈战烈寒暄过,本来想进来看看江江,有没有被欺负的,结果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抿着唇,下颌线紧绷,“江江。”

无声地喃喃。

所有人都认为他不行,不可能生孩子。

甚至,他的江江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她却还是一如既往。

这份感情太过沉重,让他何以为报啊。

“梁厂长。”沈战烈喊他,“您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落,梁秋润这才回头,抬手指着大门口的位置,“我们出去聊?”

江家的房子隔音太差了。

沈战烈点头。

两人去了大杂院的朱红色大门门口,冬日的老槐树枝干繁盛,虽然没了叶子,但是却有千万根枝条,瞧着生命力就极为旺盛。

二人站立后。

梁秋润递给他烟,不过却没给他点。

毕竟值得梁秋润来点烟的,怕是只有江陈粮和林叔两人了,就是他父亲都不配!

沈战烈瞧着梁秋润递烟过来,他顿时摆手,“我不抽烟。”

“梁厂长。”

梁秋润收起了烟,塞到大衣的口袋里面,夸,“你这个习惯好。”

沈战烈咧着嘴,憨笑了下,“家里穷吃饱饭都难,更别提拿钱去买烟了,这是糟践钱。”

梁秋润嗯了一声,过了一会,他才不紧不慢道,“你能胜任爸的岗位吗?”

沈战烈本就是江陈粮带出来的徒弟,而且还是江陈粮所有徒弟里面,灵性和天赋最高的一个。

沈战烈生的人高马大,棕熊一样,这人在杀猪方面,天然就比别人有一把子的力气。

除此之外。

沈战烈的心思并不像是外表那样粗狂,反而格外细腻。

当然,这也是江陈粮看上他做女婿的原因,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提出把闺女嫁给他。

所以,这会沈战烈听到梁秋润的话,他眸光里面精光一闪,“梁厂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爸的岗位我若是胜任了,他可怎么办?”

车间的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上面的萝卜不被拔走,他就永远出不了头。所以,也只能当徒弟。

只有江陈粮这个位置被挪走后,他才有可能去顶替江陈粮的位置。

不然,一切都白搭。

梁秋润,“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把玩着一根烟,并未抽,修长的指头翻转着烟蒂,很是灵活。

“爸这边要调岗,他的位置可能会被剩出来。”

“我需要有人在一线帮我盯着车间。”

他才来肉联厂半年,说全部掌握那不可能。他只能一点点安插自己的人,至于任人唯亲?

这倒不至于。

毕竟。

他来之前江陈粮和沈战烈,本就是车间的人,而且还是在一线车间做了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