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同志小心翼翼道,“梁锐的老师说了,家里必须过去一个长辈去开家长会,如若不然的话,就把梁锐开除处理。”
这下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梁锐听到这话,不止没有害怕,还冷笑了一声,“开除就开除,我巴不得她开除我,早点出去赚钱。”
这是成功的赚了点钱。
梁锐有些飘了。
却被江美舒一巴掌扇在肩膀上,“你闭嘴。”
“王同志,你来说,梁锐的老师为什么要让我们去开家长会?”
王同志低垂着头,“她说是梁锐已经半个月没去上课了。”
一听这,江美舒下意识地说道,“梁锐,你完了。”
“我也完了。”
上辈子的三好学生,乖乖女表示,她从来没有见过逃课,能够按照两位数来计算的。
梁锐有些烦躁的扯开衣服,“这破学校我也懒得上了。”
“不如就这样算了,让她把我开除了,我专心赚钱。”
反正,他对上课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话,又是让江美舒打了他一巴掌,“赚了一次钱,不代表以后次次能赚钱,学肯定要去的。”
“家长会也是要开的。”
“不过,在开家长会之前,你先去睡一觉。”
她是知道的梁锐出去的这些天,风餐露宿没休息好。
梁锐听到这话,顿时松口气,“成。”
只是,江美舒和梁锐都没想到,梁锐这一觉竟然睡了两天两夜。
江美舒还以为他挂了。
抬手去摸他鼻子,却把梁锐吓了个半死。
江美舒摸了摸鼻子,“既然醒了,收拾收拾去学校开家长会。”
梁锐还有一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不过他这人还算是听,江美舒的话。
不过十分钟他就收拾好了。
两人一起去了学校。
在去学校的路上,江美舒还有几分忐忑,“你们林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梁锐打了个哈欠,“是个啰嗦的人。”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临到了学校门口,江美舒倒是有些紧张了,“我还没给人开过家长会,一会若是骂人。”
她思索了下,“你把事情都推到我头上。”
梁锐,“??”
“没听懂啊?”
江美舒趴在他耳边说了两句。梁锐瞪大眼睛,“这不太好吧?”
江美舒眨眼,“就问你想不想解决这次家长会?”
“当然想。”
“那就按照我说的做。”
两人想了好几个对策,结果去了办公室找林老师的时候,林老师刚好要去上课。
看了一眼梁锐,又看了一眼江美舒。
这也太年轻了。
林老师有些狐疑地看着梁锐,“你从哪个年级骗了一个同班同学过来,给你开家长会了?”
梁锐真是冤枉的要命,他一抹裤子口袋里面的辣椒,狠狠的往眼睛上一抹,这一抹就不得了啊。
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林老师,这是我爸新娶的小老婆啊。”
“不是我不来上课啊。”
“是我后妈不让我来啊,她总想把养废了,然后好让她以后的孩子上位。”
江美舒恰到好处地开口,扮演着恶毒后妈的角色,“林老师,我今儿的是来给梁锐退学的。”
“麻烦你尽快给我处理下。”她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别耽误我下午去打叶子牌。”
恶毒,懒散,不负责任的小后妈。
简直是不加掩饰。
林老师本来还有些生气梁锐逃课的,听到他这话后,顿时有些同情了,“退学的事情晚点商量,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等我上完课以后,在来和你们说具体的事情。”
这——
梁锐流泪。
江美舒一脸不情愿,“那林老师你快点啊。”
“别耽误了我下午打叶子牌。”
“对了,退学的流程应该不麻烦,我能不能找别的老师,帮梁锐同学办理退学?”
林老师一听这,她顿时皱眉,“你这位家长就算是小后妈,也太不负责了。”
“梁锐聪明能干,他若是好好教,那以后也能成器的,你这样让他退学,完全是毁了他。”
嘿嘿嘿,江美舒
要的就是这句话,但是她不能说。
她只是语气淡淡道,“这件事和您无关吧。”
“这孩子读书不要钱啊?他读书,抢占了我以后孩子的资源,你给我赔吗?”
恰好,梁锐为了印证她的说法,还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露出被打的胳膊,“林老师,我这小后妈可恶毒了,在家还不给我吃饭,我都十几天了,才吃了几顿饭,你看她还打我,浑身都是伤啊。”
“而且连觉也不给我睡。”
“林老师啊,我要是被她给退学了,我就完了啊。”
梁锐眼睛上的辣椒抹多了,一边说一边哭。
何平时的性格完全不一样,这让林老师咯噔了下,“我知道了,你们在这里等我下,我出去下,马上就回来。”
这——
让江美舒和梁锐面面相觑。
等她出去后,梁锐问江美舒,“这一关算是过了吧?”
江美舒不确定,“应该吧?”
外面。
林老师出去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保卫科的人,“帮我找梁厂长,问问他要不要这两个戏精,不要的话,我就送公安局了,要的话,让他来领人!!”
第96章 第96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96章
梁秋润出差津市十一天,最后一天的时候,他特意去了一趟津市制衣厂。
找到了往日的老战友陈红国,单刀直入,“红国,帮我弄来一匹灯芯绒的布料,要时下最新的颜色。”
这话说的陈红国有些意外,“最新的颜色就是奶黄色,这个颜色特别紧俏,也是我们津市制衣厂的招牌颜色,全国只此一家,不过秋润啊,你要这种娘们唧唧的颜色做什么?”
他们大男人可是从来穿不上,这种颜色的衣服。
梁秋润轻咳一声,“你帮我准备就行了,钱和票我会拿给你。”
“你还没说呢?”
“哎哟。”陈红国猛地反应过来,“秋润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梁秋润面带薄红,故作镇定道,“红国,我结婚了。”
陈红国本来给他倒水的,听到这话猛地一怔,大惊失色,“你结婚了?”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不是,你不是说你不结婚吗?”
梁秋润,“遇到合适的人就结婚了。”
他似乎不喜欢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斟酌道,“奶黄色的灯芯绒布料,你这边可能弄到?”
“若是不方便的话,我在去找下别的同事。”
这让陈红国看的啧啧称奇,“真是奇怪,你以前不管去哪里出差,从来都不会给人带东西的。”
梁秋润这人看着温润斯文,实际上他这人最怕麻烦,他每次出差都是空手。
觉得越轻便越好。
哪里像是现在。
主动要求带东西。
陈红国,“这一匹布料可不简单的,又长又难拿,你是坐汽车回去?还是坐火车?”
梁秋润,“坐火车。”
“坐火车你还带啊?”
陈红国震惊了,“这就是放座位上都不好放。”
梁秋润,“这是我的事情。”他抬眼,目光清潋,“就问你能不能帮忙,给个话?”
“能。”
“这有什么不能的。”陈红国,“我在怎么说也是津市制衣厂的中层领导,一匹布我还是能给你弄到的。”
梁秋润声音诚恳,“那就拜托你了。”
这让陈红国下意识地一哆嗦,“你还是不要这样了。”
梁秋润不想和他说话,陈红国看出来了,果断去了一趟厂里面的仓库,用着他的名义支出了一匹奶黄色的灯芯绒。
这个颜色浅,浸染复杂,而且颜色也显白,所以特别受那些女同志们的喜欢。
“就在这里了。”
“这个颜色很容易弄脏的。”
“你要小心一些。”
梁秋润,“无妨。”他用了一层透明的塑料膜,先是在布匹上包了一层,又用了一层碎布,一点点缠绕起来。
最后,在最外面才塞进去了尼龙袋子里面,打上结。
他一抬头,就见到陈红国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秋润啊,你以前没这么娘们唧唧啊。”
一匹布包了三层。
这是以前的梁秋润,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梁秋润把布匹抱在怀里,他声音温润,“不是你说的,不能弄脏了去?”
这个颜色他的江江也会喜欢。
他自然不想弄一批脏污的布回去。
“那也不至于这样吧。”
陈红国咂舌。
梁秋润收好了布,步伐沉稳,气息绵长,“你知道津市哪里的大麻花,味道比较好吗?”
陈红国,“何兴庄的,怎么?你要买吗?”
梁秋润嗯了一声,又仔细问了地点。
陈红国,“何兴庄的大麻花很难买的,一年到头都要排队,你今儿的没带秘书来。”
“还是下次吧,让陈秘书帮你排队。”
因为在陈红国看来,梁秋润这种大忙人时间宝贵,若是把时间用在排队身上,太过浪费了一些。
梁秋润摇头,“这次陈秘书没过来,我去买就好了。”
“干嘛非要这次买,下次有时间再买,反正首都离津市也不远。”陈红国真心实意地劝,“你有排队这时间,还不如抽出来,去见下吴新让他们,他们等着和你吃饭,等了许多天了。”
别人想求梁秋润办事,但是他没有时间,这种情况下,若是在去排队买老塞子的大麻花,也实在是太浪费了一些啊。
要是让那些想排队见梁秋润的人知道了,岂不是捶胸顿足。
梁秋润抬眼,眉眼清俊,声音温和,“老陈,我爱人喜欢吃。”
江江的嘴巴很是味,她喜欢吃这种零食,平日嘴巴不能得闲。
陈红国本来真心实意地劝的,顿时闭嘴,“那行吧。”
不过,都等梁秋润走远了,他又追上来问,“真没时间去吃个饭啊?”
“他们都等着你呢。”
梁秋润嗯了一声,他这人气质洁净,温润俊美,这般抱着一批麻袋的样子,好像有些奇怪。
他回头看向陈红国,声音平静,“确实没时间。”
他要去给江江买麻花。
*
学校。
江美舒和梁锐已经被晾在办公室,快两个小时了。
林老师也没进来,也没和他们谈话,更没让他们走。
这让江美舒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梁锐也是,有些暴躁了。
“你的方法有没有用啊?”
他都按照江美舒说的做了,但是目前没看出来效果。
江美舒,“应该有用吧?”
“或许你的老师比较忙?”
梁
锐有些犹疑,“你也不确定?”
江美舒低头嗯了一声,语气有几分不足,“我也第一次试。”
她两辈子都没有被老师请过家长啊。
这不是出了昏招吗?
正当两人想入非非的时候。
林老师进来了,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跟我来主任办公室。”
这怎么还换地方了啊?
江美舒和梁锐面面相觑,不过,到底是跟了过去。
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后,林老师拿着戒尺,噼啪一声甩在了办公桌上,“说吧,逃课半个月,打算怎么办?”
噼啪一声,仿佛甩在人的心尖尖上一样,江美舒本能的跟着一抖。
梁锐也差不多。
感觉自己似乎被林老师吓到了,他有些没面子,当即便说道,“要杀要剐随便你吧。”
“把我开除也行。”
林老师差点没被起气笑,她看向旁边的江美舒,“你呢?梁锐同学的家长,你是什么意见?”
江美舒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啊。
怕老师几乎是骨子里面的习惯。
她当即颤颤巍巍道,“林老师,您说呢?”
林老师有些讶然地挑眉,大概摸清楚了她的性格,当即便换了主意,“跟我来吧。”
这怎么又要换地方?
江美舒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和梁锐面面相觑,不过,到底是开口了,“林老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林老师看了她一眼,“不是说要开家长会吗?”
“哪里有在办公室开家长会的?”
“都是去教室开的,走吧,那边还有好多家长在等着你们。”
江美舒有些不安。
梁锐也是,他压低了嗓音,“你看我,你才是我家长啊。”
江美舒,“你是我祖宗啊。”
梁锐,“……”
教室。
几乎每一位座位上,都有学生和家长。
只是,等江美舒和梁锐一进来后,大家顿时看了过来。
江美舒哪里受到过这种阵仗,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成为了全教室的焦点。
她挨着梁锐的身后走,想往后躲,“你位置在哪里啊?”
她怎么找了一圈,每个位置上都坐的有人。
梁锐指着讲台旁边的座位,“那是我的。”
江美舒,“……”
江美舒颤颤巍巍的朝着讲台,那个宝座走去,她几乎能感受到,背后几十双目光在看着她。
“这位就是梁锐同学的家长,让她来和我们说下,怎么养出梁锐这种逃课第一,成绩倒数的宝贝学生来。”
江美舒,“……”
她是真不想站起来啊,但是奈何已经被老师点名了,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起身,还不忘撞下梁锐。
梁锐低着头,不说话。
江美舒没得到救援,只能尴尬到抠脚趾的地步,一步步走到了讲台上。
下面坐着的学生和家长,都收到了眼底。
她强忍着尴尬和紧张,清了清嗓音,开口了第一句话,“我家梁锐很好。”
这话一落,梁锐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来。
他还以为江美舒,站在讲台上,第一件事是指责他的不好来求全,却没想到,江美舒第一句话说的是他很好。
一旦开口后,似乎就没那么难了。
江美舒全当下面坐的人是一排萝卜白菜,她深吸一口气,“我家梁锐是成绩不好,但是他性格开朗,为人豁达,在家孝顺老人,在校友爱同学,这种孩子虽然考试不行,但是他绝对不至于被家长逼迫到,站下学校顶楼自杀的地步。”
这话一落,教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跟着看向江美舒。
梁锐也是,他有些吃惊,在看了对方片刻后,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攥着拳头。
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从来没有人夸过他。
他低垂着头,喃喃地喊了一声,“小妈。”
江美舒没注意到梁锐的反应,她紧张地要命,却还继续说道,“没有十全十美的学生,我家梁锐能够十全九美,我觉得他已经是十分优秀的地步了。”
林老师听到这话,差点没被气笑,“还优秀?这位家长,梁锐同学在未请假的情况下,逃课半个月,你怎么说?”
江美舒急中生智,“他这是崇尚自由,不被教室所束缚。”
林老师,“……”
“那他考试门门零蛋,不是班级倒数第一,就是年级倒数第一呢?”
江美舒震惊地看向梁锐,似乎在说,初中课本你能考零蛋?
梁锐不自在的扯扯袖子,他拽拽道,“懒得做。”
江美舒立马朝着林老师道,“老师,您听到没?我家梁锐是聪明的,他只是懒得做,才考的零蛋。”
“他要是想做,他分分钟就考全班第一,全校第一。”
梁锐震惊的抬起眼睛。
江美舒扬眉,故意说反话,“怎么?你比别人蠢吗?做不到?”
“那肯定不是。”
梁锐几乎条件反射的否认。
“那不就是了。”江美舒笑眯眯地朝着林老师说道,“你看我们家梁锐已经改邪归正了,下次目标就是全年级第一,还请林老师给他一个机会。”
这让林老师有些意外,她故意这样绕路,换了一个办公室,又一个办公室就是为了,在这种换办公室的过程中,给梁锐制造压力的。
毕竟,梁锐这种桀骜不驯,又叛逆刺头的学生,用常规方法根本没用。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梁锐还没保证,梁锐这个小后妈倒是已经给他挖坑了。
林老师像是没察觉一样,她故意道,“这位家长,你莫不是开玩笑?以梁锐同学蠢笨才资质,他从来都是倒数第一的命,他能考全班第一,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果然。
她这话一落,梁锐就跟炸毛的刺猬一样,“林老师,你说谁蠢笨呢?”
林老师,“说你。”
“你不蠢笨,你能每次考全班倒数第一?”
梁锐辩解,“那是我懒得做。”
“那就是不会做。”
江美舒鼓励地看着他,“你考一个第一,给林老师看下。”
“告诉她,你不是蠢笨如猪。”
梁锐被激上头,不假思索道,“考就考。”
“不就全班第一吗?多简单啊?”
说完,对上江美舒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就后悔了。
就他那三脚猫的学习成绩,还考第一,不拖后腿都是好的了。
可惜,江美舒信以为真了,“真的吗?”
梁锐骑虎难下,只能说,“自然是真的。”
林老师也说,“如果你能考全班第一,那你逃学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不过死罪可免,或罪难逃。”
“家长和学生当着全班的面做个检讨。”
她去看江美舒。
“现在开始。”
江美舒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林老师,梁锐逃学实在是给大家带来麻烦了。”
她鞠躬,“不会有下次了。”
说完,见着梁锐不动,她一把拽过来,“鞠躬。”
梁锐不情愿,但是到底是听江美舒话的,鞠躬结束。
“在给林老师鞠躬。”江美舒,“辛苦林老师对你的照顾。”
梁锐还是不愿意,江美舒一巴掌扇在他胳膊上,咬牙,“快点。”
梁锐照做。
江美舒松口气,朝着林老师眨眨眼,“林老师,我家这逆子就拜托你了。”
林老师见她态度不错,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那去坐着吧。”
一场家长会总算是结束了。
等大家都走了,江美舒和梁锐落在后面,梁锐不高兴道,“你到底是哪一国的?你怎么让我给林老师鞠躬?”
他不要面子吗?
江美舒哄他,“没事没事,等你考了年纪第一,我让林老师给你鞠躬。”
“真的?”
梁锐不信。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让林老师给你鞠躬就给你鞠躬,我还能让林老师问你喊一声小爷。”
就知道梁锐吃这一套,果然,他立马兴奋了,“你真的能让林老师问我喊爷?”
江美舒脱口而出,“肯定!”
“必须!”
“相信我梁锐,我都能给你开家长会糊弄过去了,我还不能让林老师问你喊小爷吗?”
“多简单啊?”
“是吗?”
林老师的备课本忘记拿了,又来了一趟教室,结果听到他们二人的话。
“要让我问谁喊小爷?”
林老师咬牙切齿地问。
江美舒僵硬的,机械的回头,就见到林老师眼睛喷火地看着她。
江美舒,“……”
一肚子的解释,不知道从哪开口。
“林老师,你听我说。”
“我不听,跟我来办公室,喊你们家长过来。”
*
梁秋润没想到自己刚出差回家,大包小包的东西拿着,还没进门,就被再次请到了学校。
路上,他询问肉联厂中学保卫科的干事,“李干事,不知道我儿子梁锐,在学校犯了什么错?”
李干事干巴巴道,“梁厂长,我也不晓得,等您去了就行了。”
梁秋润思考了好几种,梁锐以前犯的错误。
例如,逃课,打架,上课不听讲,考试考零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去了办公室后,他要赎的不止是梁锐,还是他的小妻子。
两人都被林老师安排在办公室墙角,面壁思过,看起来倒是怪可怜的。
江美舒听到动静,回头。
一眼就看到梁秋润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面容白皙,斯文俊美,只是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风尘仆仆的回来的。
江美舒被罚站墙角,她可怜兮兮的喊了一声,“老梁。”
梁秋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站
到了她面前后,呈保护状后。
他尽量让自己挤出一抹温和地笑,朝着林老师问道,“林老师,不知道我家梁锐,到底犯了什么错?”
林老师停止了批改卷子,“梁厂长,您怕是问少了,还有您爱人。”
梁秋润,“……”
梁秋润略微吃惊地看向江美舒,对上江美舒那一张白嫩乖巧的包子脸,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还有他爱人的。
他思忖了下,“林老师,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我爱人最是胆小乖巧,纯善贤惠的,她怎么会犯错?”
林老师差点没被气笑,指着江美舒,“她胆小乖巧?”
“她纯善贤惠?”
林老师都要以为梁秋润,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您爱人做了什么,让她来告诉你吧?”
江美舒扭过身来,上前一步,拽着梁秋润的袖子,小声道,“也没做什么?就只是和梁锐打赌,若是他考了年纪第一,让林老师问他喊一声小爷而已。”
“老梁。”她眨巴着大眼睛,“你也知道以梁锐的成绩,根本不可能考年纪第一,我不过是忽悠他的,没想到被林老师听到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真的是可怜巴巴的。
“老梁,我真不是故意的。”
老天奶,她也没想到自己来开一个家长会,把她自己给扣到这里了。
梁秋润低头看着,可怜兮兮的江美舒,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相信了她。
“林老师,您也听到了,我爱人就是跟我儿子开个玩笑,若是有哪里得罪的,我替他们像你赔个不是。”
林老师嗤了一声,“是不是玩笑,我还是能听出来的。”
“我瞧着你爱人,是真想让我问梁锐喊小爷的,还信誓旦旦说,她一定有办法让我问他喊。”
“我能知道你要怎么办到吗?”
江美舒扭捏道,“我知道您真有一个小爷,我打算让梁锐到时候,去您小爷家,站到他身后,到时候您喊您小爷,就是喊梁锐了。”
主打一个一声多喊。
林老师,“……”
林老师盯着江美舒许久,突然朝着梁秋润说道,“梁厂长,您儿子会养歪,不冤啊。”
梁秋润,“……”
都从学校离开了,江美舒还有些气愤,她振振有词,“老梁,梁锐被养歪,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来梁家半个月。”
梁秋润嗯了一声,“才来半个月,就让我来学校赎你们两个。”
这——
江美舒瞬间不吱声了。
梁锐也是。
两人齐齐的对视一眼,都懒得看对方。
真是太菜了。
开一个家长会,到最后竟然成了,让梁秋润来学校赎他们。
“我出差十来天,你们俩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
梁秋润微笑。
江美舒低着头,装死。
梁锐,“那也不能怪我。”
“是她说让林老师问我喊小爷的。”
“那你怎么不说,我还替你上讲台做检讨了呢?”
看着小妻子和大儿子吵了起来。
梁秋润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够了,回家吧。”
这下,江美舒和梁锐才不说话了。
一路上,双方互相不搭理,都觉得是对方的错。
好在总算是到家了。
“这是给你们两个的礼物,只是,出了这档子事后,就没收了。”
梁秋润指着客厅的东西说道。
江美舒抿着唇,“老梁。”
声音轻柔。
“你出差还给我带礼物了啊?”
眼睛亮晶晶的。
梁秋润本来有些生气的,但是看到她这样,莫名的生不起来气了。
他嗯了一声,“给你买的灯芯绒布料和天津大麻花。”
江美舒眼睛一亮,“谢谢老梁。”
非常不客气,先糊嘴,嘴里咬着酥酥脆脆的天津大麻花后,真香啊!
她这才去开布料的袋子。
只是。
一层。
两层。
三层。
每一层都包扎的极紧,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空隙。
开到江美舒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她突然顿了下,抬头问他,“老梁,你包的时候,有没有觉得麻烦啊?”
梁秋润愣了下,他摇头,“没有。”
江美舒突然就不说话了,她攥着锁着布料的塑料膜。
她想说,她拆的都有些不耐烦了。
他到底是如何有耐心,一遍遍包起来的呢?
“怕弄脏。”
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一样,梁秋润解释道,“奶黄色的布料很清新,遭不得一点的脏污。”
“火车上人又多,意外也多,只能一层层的包。”
只有这样才能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江美舒嗯了一声,突然抬头看向他,她能清晰地见到梁秋润风尘仆仆下下的洁净,哪怕是舟车劳顿,也不带一丝油脂气,她顿了下,低着头,嗓音柔软地说道,“老梁,你是不是有些喜欢我啊?”
第97章 含3.9w营养液加更三更+四更……
第97章
这话一落,空气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梁秋润有些意外,他目光晦涩,喉结滚动,“为什么会这般问?”
江美舒抿着唇,拆开最后一层布料外包装,光这一层包装她都拆开了十几分钟。
“因为我拆的都有些烦了,你包装的时候,怎么能不烦呢?”
她轻声道。
是啊。
包装的时候,怎么能不烦呢?
可是,他偏偏就做到了。
梁秋润对上她清澈的眼睛,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恰好,旁边的梁锐吃完了半只烤鸭,满嘴流油,“江美兰,你少自恋了,你还觉得我爸会喜欢你?”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我爸会喜欢你这个豆芽菜?”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得!
一句话把江美舒给惹怒了,“梁锐,你给我闭嘴。”
梁锐贱兮兮的跑到了一旁,“你就是让我闭嘴,我还是要说,我爸不可能喜欢你的。”
江美舒气的磨牙,脱了鞋子去砸他。
结果没砸到他,反而砸到了梁母。
梁母被鞋子砸了个面门,打的有些红,刚要翻脸说梁锐怎么回事,结果,一回头瞧着是江美舒扔的。
“小江,怎么了?”
脸色变了,语气也变了,柔和不得了。
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
江美舒有些紧张,还有些尴尬,“妈,你没事吧?”
“没事。”
“怎么气的都脱鞋子了?”
江美舒期期艾艾,“我本来是想砸梁锐的,没想到砸到你了。”
梁母狐疑,“梁锐又惹你生气了?”
这个又就很精准了。
“什么叫我又惹她生气了,奶奶,就不能是她惹我生气,还倒打一耙啊?”
“梁锐,你给我闭嘴。”
江美舒怎么好意思说,她是问梁秋润喜欢不喜欢她啊,结果被梁锐倒打一耙,差点没被她气死。
她不想提起这个羞人的话题了。
便主动问梁母,“妈,您过来有什么事吗?”
按照梁母平时的习惯,除了过来找她去逛街,一般来说,她并不会主动过来。
梁母,“我听王同志说,秋润好像出差回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她把手里拿着的腊肠递过去,“一位川省的老姐妹送的腊肠,送过来让你们尝尝。”
江美舒,“谢谢妈。”
“不过,瞧着你们这样怎么像是刚回来?”
梁秋润捏了捏眉心,“梁锐学校的老师开家长会,我们刚从学校回来。”
看到儿子头疼的样子,梁母就知道梁锐又闯祸了,“人梁风和江南方和你差不多大,他们学习都不错,唯独你,考倒数不说,还给家里惹祸,梁锐你都十几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省点心啊。”
梁锐本来是嬉皮笑脸的,听到梁母这般指责他,他当即脸色一冷,“不能。”
“我这人天生就是爱惹祸,不行吗?”
梁锐这人就是个刺头,他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梁母的话,一下子戳到了他的自尊心。
梁秋润见他这
样和母亲说话,当即皱眉,“梁锐,你怎么说话啊?”
梁锐梗着脖子,“我就是这样说说话的,就是让我说一百遍,我也还是这么说话的。”
“我这人就是天生爱闯祸,天生学不会别人!”
这是犟劲上头了。
眼看着气氛要又要争执了起来。
江美舒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梁锐,你闯祸能闯过我吗?”
这话一说,本来还生气的梁锐,想到江美舒之前对他发誓,要让林老师问他喊小爷,却被淋老师听到最后被叫家长的样子。
于是。
梁锐破功了。
噗嗤一笑。
江美舒拽着他的手,“走了,你可是当着全班学生家长,以及老师的面,要考年纪第一的,你该不会以为天上会掉年纪第一吧?”
“滚进去学习。”
“我陪着你。”
眼看着江美舒,把暴躁叛逆的梁锐,不止给拉走了,还给安抚住了。
这让梁母有些意外,她盯着二人的背影许久。
这才朝着梁秋润说道,“小江是个好的,就冲着她能管住梁锐,这一条就没人能够比得上她。”
其实梁母一直担心,自己的这个儿子,觉得小江的家世太差,从而看轻了她。
梁秋润,“我晓得。”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江江是最好的。
*
隔壁书房,门一关。
江美舒就一巴掌削在梁锐的肩膀上,“你疯了吧你?和你爸顶嘴,和你奶奶顶嘴?”
说实话,就她这动作,换一个人来做,梁锐分分钟能暴走。
但是偏偏说这话,做这动作的是江美舒。
就是梁锐也不得不承认,在他的心目中,江美舒是不一样的。
她会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他好。
还会顾忌着他的自尊心。
就冲着这一点,梁锐就朝着江美舒暴躁不起来,他被打了,不止没生气,反而拉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怪我吗?是梁老太太先说我的,让我跟江南方和梁风学。”
就像他知道,江美舒永远不会让他和梁风以及江南方学一样。
这是尺度问题。
结果,下一秒,梁锐就听到江美舒说,“也不是不行?”
梁锐瞪眼。
江美舒,“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是不是??”
“我们要向江南方学他爱学习的劲,当然了,江南方要向你学勇猛的劲。”
这话说的梁锐爱听。
“不过再次之前,你还是先把功课给复习了吧。”
“梁锐,期末考试我要见你拿第一。”
梁锐,“你疯了吧?这都十二月份了,还有两周我们就要期末考试了。”
“我怎么可能拿第一?”
这不是开玩笑吗?
江美舒从他书包拿出书,“所以,让你不要浪费时间了。”
“给我开始复习。”
一本书拍在桌子上,“学不完不许睡。”
梁锐,“……”
梁锐没想到,江美舒这一监督他,就是到了三更半夜。
他都困的要死了,江美舒拿着书拍他,“学不学?”
梁锐,“让我睡会。”
眼睛都睁不开了。
“学。”江美舒磨牙,“不把这道题学会,今天晚上别想睡。”系统不让她好过,她不让梁锐好过。
主打一个互相折磨。
梁锐被气昏头了,“江美兰,你恶毒不恶毒啊?”
“谁家后妈不让大儿子睡觉的啊?”
江美舒一听恶毒这个词,瞬间精神抖擞,“我啊?”
她笑眯眯道,“来继续学,学不死,就往死里面学。”
“恶毒后妈。”
江美舒喜滋滋的答应,“嗳。”
她一脸慈爱,“多喊两声在让我听下。”
“恶毒后妈,恶毒后妈,恶毒后妈。”
恶毒值+1+1+1
支付宝到账十万+十万+十万。
江美舒喜滋滋的完成任务,拍了拍梁锐的肩膀,“乖儿子,早些休息。”
*
隔天,江美舒又在家混了一天日子,梁锐被她补课给补怕了,中午也不回来吃饭了。
江美舒乐得自在。
到了傍晚,梁锐让陈秘书来到家里,接她去林氏裁缝铺。
江美舒还有些讶然,“晚上去林氏裁缝铺做什么?”
这话问完,她就反应过来了,“去做衣服?”
陈秘书摇头,“我也不清楚,领导让我来接您,我就过来了。”
他这人从来都是听从领导吩咐,从来不去质疑领导。
江美舒看了他片刻。
“行吧,陈秘书,你真敬业。”
陈秘书挑眉,给她开了车门,诉苦,“江同志您是不是知道,我屁股底下这个秘书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想抢,您既然觉得我敬业,不如——”他期待地说道,“替我在梁同志面前多多美言两句?”
他跟了梁秋润十二年,他算是看出来了。
领导这人看着温和,实际上为人原则性极强,但是在江美舒面前,却屡次打破他的原则。
这让陈秘书如何不去想着歪门邪道呢?
毕竟,万一江同志吹吹枕头风,说不得他工资又涨了呢。
江美舒听了这话,一点都没当真,她噗嗤一笑,“陈秘书,论认识的久远,你可比我久多了,不如——”她双手扒在座椅靠背上,一脸期待,“你帮我在梁秋润面前美言两句?”
陈秘书愣了下,他连油门都忘记踩了,“美言什么?”
江美舒,“例如让梁厂长多加班啊。”
那样的话,八百平的大房子就是她一个人住了。
陈秘书听到这话,从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她,连带着江美舒极为细微的表情,也没有放过。
他不太明白,什么样的妻子,才会希望丈夫多多加班,不回家呢?
其实,他明白。
于是,陈秘书透过后视镜,突然问了一句,“江同志,喜欢我领导吗?”
这话问的,江美舒没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陈秘书,你觉得呢?”
“我觉得?”
陈秘书喃喃,“不喜欢。”
只是最后三个字,微乎其微,几乎很难让人听到的地步。
江美舒却看懂了,她没解释,只是冲着陈秘书说,“开车吧,别让老梁等久了。”
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既不愿意领导等久,却又愿意让领导加班?
一路上陈秘书开车,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江美舒。
江美舒被他看的不自在,索性用了梁秋润平常惯用的薄毯,盖在了脸上,隔绝了陈秘书的视线。
梁秋润常用的这个薄毯,很好闻,有一种淡淡的雪松味,很清冽。
甚至,还能治疗晕车。
吸一口,脑袋瞬间清醒下来。
上头。
止吐。
江美舒还以为陈秘书,会直接带她去林氏裁缝铺,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把她带到了肉联厂的办公室。
而且还是厂长办公室,这就让江美舒意外了。
“怎么来这里了?”
陈秘书给她开车门,“领导虽然下班了,但是还在加班,我接你先来办公室,免得到时候会耽误时间。”
领导出差十一天,办公桌上积累的公务,甚至能当被子盖。
江美舒下车,寒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老梁真忙。”
陈秘书点头,他去停车了,就没送江美舒去办公室。
江美舒也算是轻车熟路,不用陈秘书送,她自己就知道路。
因为太冷了,办公室的门在关着,她想着这都下班时间了。
所以也没敲门,直接倒吸气的推门进去,“老梁,这也太冷了。”
只是,这门一开,看到办公室坐着十多个黑压压的人头,显然是在开会。
随着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几十只眼睛看了过来。
江美舒,“……”
江美舒蚌住了,选择关门出去。
只是,她还没走,屋内的梁秋润就站了起来,沉着的脸,到底是
缓和了几分,他朝着旁边的下属说道,“散会吧。”
这话一落,下面的人顿时如释重负。
呜呜呜,感动的想要落泪。
江同志怎么不早点来啊。
早知道江同志有这奇效,连带着挨骂都能让他们少挨一个小时,他们以后开会之前,一定想办法把江同志接到肉联厂来!
一定!
以至于,众人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江美舒的目光,分外和善。
甚至还抱以微笑。
这让江美舒差点没被吓死。
这也太惊悚了一些。不过好在梁秋润从里面进来了,他拿着一件大衣,出来后顺手披在江美舒的身上,“等久了吧?”
“还冷不冷?”
“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陈秘书呢?”
江美舒还没从之前的压迫感里面,走出来,哪怕是披着梁秋润的衣服,她还是打了个哆嗦,“也没等多久,我刚到。”
“陈秘书去停车了。”
她看了一眼办公室,有些抱歉,“陈秘书说你在加班,我想着都下班了,还以为你一个人,所以没敲门就进去了。”
她话还未落。
梁秋润就抬起食指,在她的唇边嘘了一声,声音温和,“没关系。”
“没关系的江江,任何时候你过来,都不需要敲门。”
这是江江在他这里的特权。
他太温和了,也太温柔了,以至于这话下来,让江美舒有些面红耳赤起来。
好在陈秘书停好车过来了。
“领导,是现在去林氏裁缝铺吗?”
梁秋润抬手看了下时间,“现在过去吧,已经七点半了。”
陈秘书点头,犹豫了下,“领导,我还没吃晚饭。”
言外之意,可以一起去林叔那吃吗?
陈秘书真的太馋林叔那一手厨艺了。
要他说,林叔的厨艺,比他的做衣服的手艺还厉害!
梁秋润看了一眼他,“一起。”
陈秘书听到这话,顿时雀跃了起来,真好。
今晚上又能混吃混喝。
*
林氏裁缝铺晚上打烊了以后。
往常只有林叔一个人,不过这一段时间林玉却一直待在铺子里面。
“你这样待着不是办法。”
林叔说,“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两个相亲对象,你觉得怎么样?”
一提起这个,林玉瞬间就毛躁了起来,“爸,我都说了,我不相亲,我不相亲,你做什么一直催我相亲啊?”
林叔平静地看着她,“你今年二十二了,你回来不是相亲,你回来做什么?”
自己养大的孩子,是个什么性子,他知道。
最难的时候,她都不会回来。
这次她突然回来,肯定是有目的的。
林叔不觉得对方是回来给她养老的。
见到父亲这样,林玉顿时慌了下,“爸,我就是不太想这么早出嫁。”
她过来抱着林叔的胳膊,“我还想在多陪您几年。”
这话,以前的林叔是会相信的,但是现在的林叔不会相信。
他奇怪地看了一眼林玉,语重心长,“林玉,你是我养大的,你知道吗?”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眼睛就会不停的眨啊眨的。”
“例如,你现在就是。”
这话一落,林玉顿时一僵,她的手抓着林叔的胳膊,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说吧,你回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又为什么这般排斥相亲?”
林玉张了张嘴,“爸,我喜欢——”
秋润哥。
这三个字还没落下。
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林叔,您在吗?”
是梁秋润的声音。
一听到是他的声音,林玉的眼睛立马亮了下,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松开了林叔的手,朝着门口飞奔过去。
“秋润哥。”声音清甜,满脸笑容。
只是,一开门看到梁秋润身旁,还站着江美舒的时候,林玉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秋润哥。”
“你们怎么来了?”
江美舒看到她这样,不由得挑挑眉,这是不欢迎她?
“老梁,既然她不欢迎我们,我们这就走好了?”
这话一落,林玉下意识地说道,“谁说我不欢迎你们了?”
“进来吧?”
她生怕梁秋润走了,把门打开着,搬出林叔的名头,“我爸还在说,秋润哥自从结婚了,就在也没来看过他呢。”
“这不,他刚还在记挂着秋润哥,秋润哥就来了。”
梁秋润不置可否,他推门进来,只是,在经过林玉的时候,他警告地说了一句,“这是你嫂子。”
这是警告谁的?
不言而喻。
林玉听到这话,脸色立马难看了下去。
不过,梁秋润和江美舒走到前面,并未看到,而陈秘书落在最后面,他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感慨,女人的脸真是跟七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不过,这林玉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这样比起来,还是江同志好啊。
屋内。
林叔也听到了梁秋润的话,只是他年纪大了,不像是林玉那样腿脚方便,他走路有些慢,但却还是出来接人了。
“秋润,你来了?”
在看到江美舒的时候,他笑容大了几分,也越发慈和,“把小江也带过来了啊?”
梁秋润点头,“来看看您。”将手里的两瓶酒递过去,“顺带还想请您帮个忙。”
“你过来就过来,还带什么礼啊?”
看到那酒是茅台,林叔越发心疼起来。
这年头茅台酒是特供酒,是需要特供票的,普通人根本弄不到,就是梁秋润虽然是肉联厂的厂长,也恍不多让。
梁秋润笑了笑,随着林叔一起进屋,“都说了,想让您帮忙。”
他朝着陈秘书招手,陈秘书秒懂,抱着一块被包起来一匹布递过来。
梁秋润,“上次我去津市出差,得了一块好料子,想让您用着料子,给我爱人做一套棉袄出来。”
江美舒一听,她顿时摆手,“老梁,这个料子颜色太浅了,若是做袄子,怕是穿一天就脏了。”
“我还要干活呢。”
梁秋润,“家里有王同志,你不用干活。”
“先让林叔看看可好?”
这下,江美舒才不反对。
林叔接过被包了一层的布匹,他打开一看,“这颜色确实鲜亮,整个首都都不多的,这是津市制衣厂才独有的料子吧?”
梁秋润点头。
林叔看了他一眼,“这料子紧俏,就是我这裁缝铺子,也才偶尔得个七八尺布,勉强能做一套衣服,你却得了一匹布料,这可不容易了。”
梁秋润轻描淡写,“找熟人帮忙的。”
“您看看能给小江,做一套什么样的衣服出来?”
林叔摸了摸着料子,“这料子太过鲜亮,若是做裤子,怕是一屁股坐下去就脏了。”
“这样吧,我给你做一套棉袄,在做一套秋衬衣和秋马甲如何?”
梁秋润思索了下,“不能做裤子吗?”
他拿着布料在江美舒,面前比划了下,“小江的皮肤白,她要是穿这一身肯定很好看。”
奶黄色的浅色系,很衬她。
这——
林叔,“做也能做,但是就是不耐脏,若是做成棉花裤子,这个颜色不好洗,里面塞的有棉花,洗一次就不暖和了。”
梁秋润想了想,“不是说做衬衣吗?做一套衬衣相配的裤子好了,这样里面就不用塞棉花了。”
“也方便洗?”
“这倒是可以。”
“这一批布料,若是有多的,也可以用这种料子给她做一个围巾,和帽子出来。”
梁秋润说。
江美舒有些瞠目,“老梁,倒是也不至于一次,把所有的料子都用完啊。”
梁秋润偏头看了她一眼,眉目清俊,语气温和的解释,“这是时下最时兴的料子,若是不做完,还放在那里,到了明年不流行就过时了。”
这人以前从来都是穿驻队发的衣服。
但是轮到现在,谈起衣服来,却头头是道。
江美舒还是有些犹豫,她低声,“那也太
浪费了一些啊。”
她一个人这样做下来,都要做好几身衣服了。
梁秋润眸子里面浮现笑意,“你穿上好看。”
“所以,这就不算是浪费。”
旁边林玉看到梁秋润这样,她有些难过的把头低下去,以前,秋润哥也会对她这样笑的。
林玉有些后悔了。
她不该离开两年之久的。
等她回来的时候,秋润哥就是别人的了。
林玉看着那漂亮的布料,她也很喜欢啊。
以前秋润哥都是给她带东西的,现在也是带给别人了。
想到这里,林玉的一颗心就跟在被蚂蚁啃食一样。
她一直在找机会。
等到梁秋润随着她爸去了后面厨房后。
林玉突然找到了江美舒,她看着她漂亮的容貌,就跟那奶黄色的布料一样。
让人艳羡,又难受。
“以前秋润哥经常给我带礼物。”
江美舒挑眉,“然后呢?”
林玉突然欺近了两步,在她耳边愤怒道,“你才是第三者。”
“你才是!!!”
第98章 第98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98章
江美舒听到对方这话,看了林玉一眼,林玉只觉得对方目光怪怪的。
下一秒,她就听到江美舒突然冲着屋内喊了一声,“老梁,林叔。”
“林玉说我是第三者。”
这话一落。
林玉下意识地抬手,要去捂着江美舒的嘴,但是却被江美舒给避开了,她唔唔,“林玉还要捂我的嘴,她不让我说话。”
林玉从来没遇到过江美舒这样的人,她不由得瞪大眼睛,压低了嗓音,“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做什么要去告诉他们?”
江美舒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傻啊?我背后有靠山不去告状,我在这里被你三言两语蛊惑了去?”
“林玉,要不你以前遇到的都是傻子,要不你就是傻子。”
这种招数早都过时了好吗?
当她上辈子的小说是白看的啊?
林玉气急败坏,“我又没说错,你本来就是第三者。”
“是我和秋润哥先认识的。”
她抬手还是试图捂着江美舒的嘴,不让她出声。
“放开她。”
梁秋润不知道何时出来了,他站在门口,向来温和的脸色,此刻有些冷,“林玉,你是在做什么?”
话落,人已经走到了江美舒面前,直接把她给护到了身后。
“没事吧?”
他看向江美舒的时候,是三月春风拂面,温柔又动人。
江美舒摇头,“没事,就是来告状而已。”
说的也是理直气壮。
这让旁边的林玉却心惊胆战,“秋润哥,你别被她给骗了。”
“她没那么单纯的。”
能在这种时候,直接喊出声,把人都给招呼出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就是心机女!
梁秋润检查了江美舒,发现她没事后,这才转头看向林玉,“被她骗了?被她骗什么?”
“林玉,是我要问你,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这般疾言厉色的梁秋润,是林玉从未见过的,她被吓的脸色发白,“秋润哥,明明是我,是我先认识你的啊。”
明明,也是她先喜欢秋润哥的啊。
“林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叔不过迟出来了半步,就听到她说这话,他走到林玉面前,面露失望,“你是先认识的秋润,但是认识了又如何?秋润何时说过喜欢你?而他和江同志,那是八抬大轿,长辈认可,领了结婚证的两口子,谁是第三者?你在跟我说一次?谁是第三者?”
这话一落。
林玉顿时往后后退了几步,“爸?”
她低低地喊了一声。
“爸,我才是您闺女啊,您到底帮谁啊?”
哪里有她父亲,帮着外人来数落她的啊。
明明,这会是她被欺负啊。
林叔,“我帮谁?我帮有理的人,林玉,你告诉我,你现在有理吗?”
林玉不说话,低着头落泪。
看到她这样,林叔闭了闭眼,“你这次到底是为什么回来?”
他问的这话,让林玉瞬间抬头看了过来,“我、”
“想清楚在说,林玉,你是我养大的,我最清楚你的性子不过了,别在撒谎骗我了。”
面对林叔的质问。
林玉把头低下去,小声嗫嚅道,“就是想回来看看您。”
“想您了。”
林叔有些失望,他指着门口,“林玉,你走吧。”
林玉猛地抬头,声音尖利,“爸。”
“您在赶我走?”
林叔,“两年前不是你自己离开的吗?既然离开了两年,又为什么回来?”
“林玉,你今天说不出个一二三出来,我是不可能让你留下来的。”
因着江美舒这一遭的事情,林叔起了心思,想把林玉赶走了。
毕竟,他养大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而她的存在,或许会破坏了秋润两口子的夫妻感情,这是林叔绝对不允许的。
林玉听到林叔这话,她抬头看向江美舒,语气愤怒,“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秋润哥不会娶了你,如果不是你,我爸也不会赶我走。”
“你个丧门星!”
“你滚啊,你滚出我家!”
只是,她话还未落,林叔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噼啪一声,“林玉,你在胡咧咧一句试试?”
这一记耳光扇的又快又狠,也把林玉打的眼冒金星,她捂火辣辣的脸,“爸,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她声音尖利,“你还是不是我爸啊?”
哪里当爸的,不护着自己闺女,而去护着外人啊。
“不是。”
林叔回答了她,语气也是斩钉截铁,“不是,林玉,我从来不是你父亲。”
“也不是你爸爸。”
“你不是知道吗?”
这话一落,林玉感觉似乎有什么,要超出她的控制了一样,她顾不得还在热辣辣的脸,扑上去问林叔,“爸,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你闺女啊,你忘记了吗?”
“我这个名字还是你起的啊?”
林叔闭着眼睛,他怕自己心软,“林玉,我不是啊。”
他眼角划过一抹泪水,“两年前你去找你亲生父母开始,我就不再是你的爸爸啊。”
他一直都知道的,但是却还抱着希望,所以才会在林玉回来后,他感到欣喜,甚至不去拆穿过往的事情。
可是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想到这里,林叔的心冷硬了起来,“你应该知道的,从你之前做出选择后,我就不在是你父亲。”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有了小江被攻击。
林玉看到林叔这样,她有些慌乱的抓着林叔的手,“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们要我回去,不过是拿我去换彩礼。”
“爸,我知道的,天底下只有你对我最好的。”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她以为自己会去找到,她亲生的父母,她要去问问他们,当年为什么丢了她。
可是,母亲哭诉家里活不下去了,这才不得已,她原谅了他们。
然后也过上了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她有父亲,有母亲,有兄弟姐妹,但是她没想到,不过才一年多的光景,他们就原形毕露了。
要她嫁给老鳏夫。
那种人能嫁吗?
林玉在得知后,第一反应就是逃,她逃了回来,逃到了她曾经最喜欢,却又最难过的家。
她不要嫁给老鳏夫,她回来的目的,第一个就是回到林家,给她爸养
老,第二个就是要嫁给秋润哥啊。
她的秋润哥,比那个老鳏夫好一百倍。
面对林玉的痛哭流涕,林叔有片刻的心软,他低头,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一点点抠开她的手,“林玉啊,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回头路的。”
“你先是选择了你的亲生父母,再次回来,又这样上蹿下跳,林玉,你说说,让我如何能留下你?”
留下这个白眼狼祸害,在让她去破坏秋润和小江的夫妻感情吗?
那是万万不能的啊。
林玉察觉到他话里面的意思,或者说是她误会了,她当即朝着江美舒扑过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去嫉妒你。”
“求求你原谅我。”
她的初衷是赶走江美舒,但是她没想到,到最后却成了她要被赶走啊。
江美舒低头看着她,之前的林玉有多体面,有多高傲,这会就有多可怜。
但是,她并不会心软。
“不原谅。”
江美舒听见自己说,“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被原谅的。”
“林玉,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这话一落,林玉顿时颓靡了下去,她瘫坐地上,去看梁秋润,“秋润哥。”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爸最是听你的话,秋润哥,你帮帮我啊。”
亲生父母那边待不下去,若是养父这边也不要她了。
那她才是无路可去。
梁秋润低头看着她,林玉很可怜。
但是,关他什么事?
这不是她应得的吗?
当初林玉选择回到亲生父母家,就注定了会是这个结果。
“林玉,这是你应得的。”
不说她还来欺负了小江,就是她没欺负小江。
她在林家也待不了多久的。
听到这话,林玉顿时懵了下,“秋润哥,爸,你们不可以这样。”
“你们不可以。”
林玉还在大吵大闹,林叔闭了闭眼。
梁秋润朝着陈秘书说了一声,“把她赶出去。”
陈秘书一直安静吃瓜的,没想到突然就招呼他了,他还有几分茫然,“领导,把她赶到哪里去啊?”
梁秋润看了他一眼。
陈秘书一激灵,“我知道了,哪里来的去哪里。”
“对不对。”
“嗖的一下子,滚回原来的地方。”
这下,他倒是反应的快,根本不需要梁秋润在说任何话,直接就把林玉给赶出去了。
林玉还在哭闹,但是架不住陈秘书眼疾手快,学着她之前去捂江美舒嘴巴的样子。
直接把她嘴巴给捂了。
林玉出去后,裁缝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叔像是老了好多岁一样,花白的头发张满了两鬓,“小江啊。”
他有些愧疚,也有些难过,“是我没教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江美舒摇头,轻声道,“林叔,这是林玉做的事情,和您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林叔到底是愧疚的,“是我,是我没教好孩子啊。”
梁秋润打断了他,“林叔,小江说的对,这和您没关系。”
“我们现在要来谈谈,赶走林玉以后,您将来的养老问题。”
这是他早都想谈的事情了,只是之前一直在忙,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刚好这次机会到了,他便趁此提了出来。
林叔听到梁秋润的话,顿时一怔,他似乎要知道梁秋润说什么一样。
“我有手艺,有铺子,有房子,秋润,我养老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自己能解决。”
当初收养林玉的时候,他是抱着自己这辈子无儿无女也未婚,担心老了死了以后都没人知道。
所以这才收养了她。
只是如今看来养孩防老,并不靠谱。
真正能靠谱的还是他自己。
梁秋润,“不至于如此。”
他看了一眼江美舒,“您若是愿意,可以去梁家住。”
“梁家多一个人吃饭,我还是养得起的。”
江美舒听了眼睛一亮,“是啊,林叔,您过去了,还有人作伴。”
像是知道林叔要拒绝一样,她便继续说道,“而且老梁也馋您的厨艺,您若是在梁家,说不得老梁下班回来后,还能吃上一口您做的热乎饭。”
当然,这话更多的是哄着他。
梁家有王同志做饭,用不上林叔来做的,让他去梁家做饭,不过是理由而已。
林叔也知道,他摇头,“不用了。”
“我在这边住着挺好,而且裁缝铺子和房子在一起,别人找我也方便。”
他思忖了下,倒是没把话说太死,“等我到时候老了,动不了在说。”
说实话对于林叔来说,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去麻烦梁秋润。
毕竟,他虽然把他当做亲儿子,但是到底不是亲儿子,他不能够让秋润承担他养老的。
毕竟,凭什么呢?
只是。
林叔想的很好,虽然没了林玉,但是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应该说是从林玉离开他的那天开始。
他便已经当做自己没有养过,这个孩子了。
打算自己给自己养老。
也不去麻烦梁秋润。
所以,他也拒绝的干脆。
只是,林叔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找到梁秋润帮忙了。
从林玉被赶出家门半个月的时间,她便在林氏裁缝铺闹了半个月。
以至于这半个月来,林叔连生意都没做成,要知道现在到了年关跟前。
裁缝铺子生意是最好的时候,却被林玉给闹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叔实在是被磨的头疼,他没办法,求助到了肉联厂。他来的时候不巧,梁秋润去开会了。
只余下陈秘书一人在办公室。
“林叔。”
陈秘书看到他来的时候,还有几分意外,要知道林叔可从来没有来过办公室来找梁秋润过。
林叔有些踌躇,“小陈啊,秋润在吗?”
“领导去开会了,估计过会就回来了。”
陈秘书给林叔倒了一杯水,“您这是怎么了?”
显然不过半个月没见,林叔满脸的愁容。
“我、”林叔接过杯子,思忖片刻,“还是等秋润回来了,我在和他说吧。”
“林叔要找我说什么?”
梁秋润刚开完会回来,胳膊下面还夹
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身长玉立,面容俊秀。
他一进来,林叔顿时站了起来,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秋润啊,林叔这次过来是想找你帮忙。”
梁秋润挑眉,“林叔,我们之间用帮忙这个词,就有些见外了。”
“先说说是什么事情。”
林叔叹口气,“还不是林玉,上次把她赶走了,她一直在裁缝铺门口闹,闹的这段时间,我生意也没法做。”
他对林玉狠不下心,所以这才来找梁秋润。
梁秋润听到这话,他拧眉,“她闹了多久了?”
林叔,“从那天晚上你和小江离开后,她便一直在闹。”
梁秋润算了算时间,“这有半个月了?”
“是啊。”
梁秋润起身,他思忖了下,“您知道林玉的亲生父母家,在哪里吗?”
林叔想了想,“应该是在津市。”
林玉是他当年在乞丐窝里面,选的孩子,那孩子大冬天的实在是可怜,他便把对方领回了家。
梁秋润,“我会让陈秘书去调查下,林玉的亲生父母家具体在哪里,这几天。”
他斟酌了下,“裁缝铺先不要开了,您先去梁家待几天。”
这——
林叔下意识地要拒绝,他和婉茹已经许久不见面了。
“不是让您去老宅,而是去我住的那个家。”梁秋润声音温和,但是却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魔力,“小江天天在家无聊,她又爱吃,到时候您过去了,可以多琢磨下吃的。”
“到时候小江肯定乐意。”
果然,梁秋润这话一落,林叔动摇了几分。
“而且,林玉这般闹腾,之前给您的布料,怕是还没做吧。”
“刚好带到梁家去,到时候让小江在旁边站着,您比划着做,这样做出来的衣服尺寸也更合适。”
有了这话。
林叔彻底被动摇了,“那我们先说好,我就过去住几天,等林玉被送走后,我还是在回裁缝铺。”
他这人住着那间小屋子,习惯了。
梁秋润嗯了一声,“可以的,到时候是走是留,都随您。”
晚上。
梁秋润回家的时候,把林叔也带回去了。
为此,他今儿的特意还没加班,他们到的时候,江美舒一个人待的无聊,在院子里面看她种的那些菜。
搭了个棚,虽然没外面冷,但是也不知道为啥,长势不是特别的好。
有些蔫蔫的。
不像是她之前在老肖家看的那些菜,精神抖擞不说,而且还生得肥大。
正当江美舒琢磨的时候。
梁秋润领着林叔进来了,“小江。”
江美舒愣了下,“老梁。”她看到林叔有些意外,“林叔。”
这天才刚擦黑,老梁就下班了,真是稀奇。
“林叔那边出了点意外,我带他回来住几天。”
江美舒嗳了一声,倒是没问理由,她笑了笑,“林叔来的刚好,帮我看看这些菜为什么不长啊?”
她都嫁过来半个月了,这菜种下来的也有半个月。
但是瞧着只出了一个浅浅的苗子。
林叔听到江美舒的问话,微微松口气,他很庆幸,也很感激,之前江美舒没有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过来借助。
自己养大的孩子,把他逼迫到这个地步,林叔实在是没脸子。
所以,面对江美舒的问题,林叔只是看了一眼,便给出了一个答案。
“天太冷了,你虽搭了棚子,但是比没搭也好不了多少。”
“而且这些白菜和萝卜,本就不惧霜雪,这样吧。”
“这两天我在这里的时候,我把苗提一下,到时候单独栽一下。”
江美舒点头,“那就谢谢林叔了。”
晚上。
梁锐放学回来,瞧着林叔也在他们家,他在林叔面前倒是尊敬,喊了一声,“林叔。”
转头就进去写作业了。
这让林叔看的啧啧称奇。
“这孩子怎么突然改性了,不让人催促,就去写作业了?”
梁秋润笑了笑,“是小江培养的好。”
也不知道小江用的什么法子,连着十多天,梁锐每天放学回来,都是进书房写作业。
反正,他自认为没有这个本事。
但是小江就有。
隔壁书房。
梁锐一进来后,便把书包一扔,朝着江美舒说道,“我明天就要考试了。”
江美舒嗯了一声,“那就考呗。
“如果没考到年纪第一怎么办?”
他这才用功了半个月,感觉还差好多啊。
江美舒,“那就考不到呗,你现在才初一,离初二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呢,急什么?”
她倒是不着急。
许是她的态度会感染人,这让梁锐也微微松口气,似乎整个人都没那么紧绷了。
不过,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不过,我要是考倒数了怎么办?”
江美舒本来漫不经心的嗑瓜子的。
听到这话,她顿时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眯,“梁锐,要是我辅导你半个月,你还考倒数。”
“到时候你别进门了,你进粪坑吧。”
“我看你要去粪坑里面洗洗脑子才行。”
“你!”
梁锐气的都站起来了。
江美舒拿了个鸡毛掸子,一鸡毛掸子甩过去,“坐下说话。”
仰着头说话脖子疼。
梁锐乖乖的照做。
“你怎么说话呢?”他嘟囔一声,有些生气,“你把我和粪坑比。”
江美舒抿着唇,瓷白的脸绷的紧紧的,“梁锐,你这半个月的功课,不是白做的,你要是这样还考倒数第一。”
“我觉得让你去粪坑洗,都脏了粪坑。”
梁锐,“……”
这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气呼呼的不想理她,给她了一个硬邦邦的后脑勺。
江美舒也不想理蠢货。
转头就出门了。
梁锐看她走了,又心里不得劲。
他冲着门口大喊,“你出去了,就不要进来了。”
江美舒一听,当着他面转头进了梁秋润的房间去,“我稀罕进你房间挨冻受气啊?”
“这大冷的天气,我抱着你爸睡觉不香吗?”
刚洗完澡出来的梁秋润,“……”
第99章 第99章三更
第99章
江美舒也没想到,她这话刚落,梁秋润就过来了。
不是。
梁家上下前后八百多平,光房间都有十几个。
怎么就那么巧,她前脚刚说完这话,后脚梁秋润就出现了啊?
梁秋润刚洗完澡,他头发还在滴水,都是水汽,在晕黄的灯光照耀下,他眉目俊秀,肤色洁白,宛若上好搪瓷一样。
只是,这会江美舒却没空去欣赏美色了。
她有些尴尬到抠脚趾的地步。
梁秋润看了她片刻,旋即,他轻咳一声,“你的这个愿望,今晚上可能会满足。”
“啊?”
江美舒敢保证,她就只是胡咧咧而已。
当时为了气梁锐,随口乱说的。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梁秋润说要满足她的愿望。
“满足我的啥愿望?”
江美舒还傻傻地问了一句。
梁秋润挑眉,他似笑非笑,“不是你说,今晚上要抱着我睡吗?”
明明是重复了江美舒之前的话,却让她的脸格外热起来。
她用力地捏了捏手指,尽量让自己平和点。
“老梁,我先前是说气话呢,和梁锐开玩笑呢。”
用脚指头也能想到啊,她怎么可能去抱着梁秋润睡觉啊。
“可是,我没当做是玩笑。”
梁秋润突然认真了起来。
江美舒微微顿了下,她试探,“你动真格的?”
梁秋润嗯了一声,转头进书房拿了一个枕头出来。
江美舒看到他这样,顿时提心吊胆,她也顾不上梁锐了,转头追上梁秋润。
“老梁,你该不是说真的吧?”
“你晚上真要去我房间睡啊?”
“但是当初说好了——”
梁秋润停下脚步,刚洗完澡的他,身上还带着些许的凉气,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的原因。
以至于向来温润的他,此刻看起来有些薄凉。
“说好什么?”
他低头问她。
垂着的眉眼带着几分温柔,但是细看,那温柔之下藏着的却是难以言说的强势与侵略!
这让江美舒怎么回答啊?
在梁秋润的强势注视下,她咽了下口水,小声道,“我们当时不是说了,分房睡?”
梁秋润嗯了一声。
“当初是这样约定的。”
他低眸凝视着她,“但是约定会变的啊,江江。”
江美舒微微顿了下,她垂眼避开了梁秋润的目光,斟酌片刻道,“老梁,如果、我说如果我不愿意呢?”
当初提出分房的是梁秋润。
现在要睡一块的还是梁秋润。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啊。
这也是江美舒知道梁秋润的脾气,这才敢说出这种话,但凡是换成刚认识那一段时间。
梁秋润若说过来睡觉,她就答应了。
无他,不熟,手里也没有筹码,连拒绝的资本都没有。
尽量顺从着对方是她最好的求生方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江美舒发现梁秋润对她很包容,所以,她在小心翼翼的得寸进尺。
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她想看看自己如果拒绝了梁秋润,对方会是个什么反应。
果然——
江美舒这话一落,梁秋润的眸色深了几分,他紧紧地盯着她,“江江,这么抗拒和我住在一个房间吗?”
这话问的江美舒怎么回答呢。
她抬头,对上梁秋润的目光。
她不想撒谎,于是,她点头,“老梁,我不是抗拒和你在一个房间,我是抗拒和任何一个异性在一个房间。”
“因为不习惯。”
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太不习惯了。
梁秋润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他想问,江江,你有没有喜欢过一点点?
但凡是有,他想都不至于这般抗拒他。
但是梁秋润有自尊心,他不能这般问,于是,老谋深算的梁秋润换了一个话题。
“江江,林叔今晚上在这里。”
江美舒还有几分不解。
就听到梁秋润说,“所以这几天可能要委屈你,我们会住一个房间。”
“等林叔走了以后,我会在搬出来。”
江美舒还在犹豫。
梁秋润挑眉,温润的皮囊下,藏着隐隐的笑意,“可是不信任我?”
“届时你可以睡床上,我可以打地铺。”
江美舒怎么好意思啊。
这又不是她家。
她嘀嘀咕咕。
梁秋润听得好笑,“最多就这几天。”
“等林玉被送走后,林叔就回去了。”
“他和我母亲关系好,总不能
让他看到了,我们晚上没歇息在一块,届时,他若是知道了,我母亲也就知道了。”
江美舒听到这话,她瞬间不在反对。
婆婆对她太好。
若是让婆婆知道,她和梁秋润没有住在一个屋,对方肯定会失望的。
正是因为对方太好了。
所以,她根本不忍心让对方失望。
江美舒没发现,梁秋润扯了一大圈,他唯独没说自己,想不想,愿不愿过来睡觉。
他只是找了一堆表面的借口,然后,堂而皇之的进了江美舒的卧室。
不。
是他自己曾经的卧室。
他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灰色的床单换成了藕粉色,桌子上放着两支开的正艳的腊梅花。
甚至,窗户也是,多了一些红色的喜字。
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是他的房间,但是却又不是他的房间。
他走到衣柜处,打开了衣柜,发现曾经只有灰蓝黑的衣柜,如今多了一些浅色的衣服。
有白色的大衣。
红色的棉袄。
和他的那衣服交织在一起,错位放着。
江美舒见他进来许久,也不说话,她不由得有些不安,“怎么了?”
到底是住别人的卧室,还把人家的卧室给大改了去。
江美舒,“我给房间加了一些小细节。”她斟酌试探道,“老梁,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何止是小细节,若不是梁秋润对这个房屋的格局熟悉。
他差点以为自己换房子了。
只是这话他自然是不好说的。
他只是巡视了一圈后,带着几分欣赏的水平,朝着江美舒说道,“很漂亮。”
原本工整简洁的一个男人住的卧室,改造成了如今这种,温馨又漂亮的卧室。
江美舒见他夸奖,她微微松口气,“你不怪我,把你房间给改的面目全非了就行。”
“不会。”
“我要谢谢你。”
梁秋润收回目光,他低头凝视着江美舒,“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屋子。”
“你把这里弄的很好。”
以前他的房间最多就像是一个客栈,一个招待所,只是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
但是现在却不是了。
这里面温馨,干净,漂亮。
这让梁秋润有一种错觉,住在这个房间里面,应该会很舒服。
面对梁秋润的夸奖,江美舒摇头,“不至于,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
“只是如今我住了以后,我会在自己条件范围内,把这里面弄的尽量舒服点。”
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今晚上住在哪里?”
这个房间别看着屋子大,有大几十平,但是实际上只有一张床,一张超大,超柔软的床。
她每天都会很满意,在这个大床上醒来。
只是,江美舒不敢想,她明天早上在这个床上醒来后,看到梁秋润的样子。
画面太美。
光想想就让人惊悚。
梁秋润似乎看穿了她的意思,似乎又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很想逗逗她。
“你觉得我应该睡在哪里?”
江美舒心说,只要不睡在床上,管他睡在哪里。
只是可惜,她并不好意思说这些话。
她想了想,“地上凉,按理说你应该睡到床上,免得冻凉了,但是你不是不能和人接触吗?”
“所以——”
“为了你安全起见,你还是睡在地上吧。”
说的倒是义正言辞,大道理也是一套又一套。
但是瞧着那心虚的样子,就仿佛是炸毛的傻狍子一样,生怕你看不到它的存在。
梁秋润有些好笑,不过,注意到她紧张的样子,到底是不在逗她。
“那行吧,我就睡地上好了。”
他去了衣柜,找来了铺盖,就那样当着江美舒的面,把铺子给铺在了地上,薄薄的一层。
旋即又拿来了一双厚被子,放在上面。
不然,这种数九寒天的天气,睡在地上怕是要冻感冒了。
江美舒看到他熟练的铺好铺盖,正准备躺下。
她心里倒是有些不是滋味了,跑过去摸了摸被子的厚度,有些担忧,“这样睡在地上一晚上,会不会感冒?”
梁秋润看着她,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喜欢。
小江便是。
眉目柔美,肤色洁白,只着了一件睡衣,单薄又纤细,仿佛任人采摘一样。
梁秋润意识到自己想着什么后,他低垂着眉眼,不在去看她,而是温声道,“就算是感冒也没关系。”
“只要你能安心睡觉就好。”
不得不说,以梁秋润的心机,想要去拿捏江美舒,果然是一拿捏一个准。
果然。
江美舒听到这话后,她顿时犹豫了起来,“要不?”
要不什么?
梁秋润等了半天。
江美舒也没能说出来,她到底是不想,也不愿意的。
她没说话,只是铺平的被子,自己钻到被被窝里面,她的大床铺了两床被子,很柔软,也很暖和。
而梁秋润却睡在地上,铺的也是一层薄薄的棉絮。倒是有些可怜。
想到这里江美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她捏着被角,犹豫了好一会,到底是开口了。
“老梁?”
黑暗中梁秋润刚关了灯,他平躺在地上,刚要盖好被子。
就听见,江美舒淅淅索索地翻开被子,拘谨又扭捏道,“你冷不冷啊?”
“要不要到床上来睡啊?”
第100章 第100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100章
梁秋润听到这话,他微微坐起身,黑暗中,他的神色让人看不清,只有一个隐约的俊秀轮廓,依稀可见他生得十分不错。
“江江。”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美舒侧身卷着被子,半躺在床上,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梁秋润坐起来的样子。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知道。”
“所以,你要不要上来?”
“我们各睡各的被窝?”
首都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哪怕是在地上铺上一层被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睡到后半夜肯定是透心凉。
她怕他别生病了。
梁秋润的视线凝视着她,他的眼睛极亮,哪怕是黑暗中,也能清晰的看到她的每一寸皮肉。
半躺在床上,被子下面隐约可见一个纤细玲珑的体态。
在往上被子口处,只露出了一张过于漂亮的脸,黛眉杏眼,琼鼻樱唇,脸蛋小而圆,莹润细腻的肌肤裹着骨头,这一张脸丝毫不见任何筋骨,线条流畅,下巴圆而润,很美,真的很美。
尤其是黑暗中看她,更是显得肌肤白的发光,跟牛乳一样鲜嫩多汁。
美不胜收。
梁秋润看着看着呼吸就急促了几分,他收回目光,低垂着眉眼,声音嘶哑,“我在问你一遍,真的要我上去吗?”
他这是给江美舒退路。
也是在给她退路。
这一问,江美舒反倒是迟疑了几分,她白皙的脸蛋上,多了几分茫然,“可以,但是我有个要求,就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可以吗?”
她让梁秋润上来的初衷,也是怕他着凉。
更何况,他不举。
就算是睡一个床,应该也没事吧?
梁秋润听到这种单纯到可爱的话,他突然轻笑了下,是那种带着声音的笑。
噗嗤一声。
很突兀。
也给这个安静的屋内,多了一分别样的滋味。
“江江。”
梁秋润坐直了身体,端正地看着她,月色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一张脸清隽俊美,温和清润。
连带着声音也是。
“邀请一个男人上床。”他声音微顿了下,带着几分嘶哑和低沉,“万万没有盖着被子纯聊天的事情。”
“那要做什么?”
江美舒下意识地问出来,问完她就后悔了,自己没过脑子问。
梁秋润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明明没有开灯,月光也灰暗,但是莫名的,江美舒就是知道梁秋润的目光,极具穿透力地看着她。
侵略,强势,以及充满着淡淡的占有欲和玩味。
这会的梁秋润褪去了白日里面的君子端方,他像极了一个老练的嫖客,在打量着面前的姑娘。
想到这里。
江美舒一阵呸呸呸。
这是什么乱比喻。
她不想和对方在撕扯了,因为她根本扯不过梁秋润,索性卷着被子,把自己都给包裹了起来。
一阵淅淅索索。
从被子里面发出一阵闷闷的声音,“不管你了,我睡了。”
梁秋润看到她这一副说不赢,就耍无赖的样子,轻笑了下。
那笑声太过晦涩,也太过黄了。
这让江美舒恼羞成怒,从被子里面钻出来,指着梁秋润鼻子,凶巴巴道,“在笑,你在笑我,我就我就——”
就了半天。
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
梁秋润安静的等待着她,看着她,就像是多年前他养过的一只,炸毛小猫咪一样。
头发竖起,张牙舞爪,实际上没有半分威慑力。
他闷声浅笑,“嗯?就什么?”
江美舒总觉得男人在笑话她,她鬼使神差地说道,“就——就咬死你。”
这话一落,梁秋润的笑声更大了几分,像是从胸腔里面发出的声音一样,闷闷沉沉。
是很开怀,很愉悦的笑声。
“江江。”他声音无奈,又带着几分淡淡的宠溺,“你好可爱啊。”
隔壁房间。
林叔刚换了地方,他也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直到,听到梁秋润的房间,传来一阵闷闷的笑声,很愉悦,是那种很开心的感觉。
这让林叔微微顿了下。
他那浮躁,困惑,难过的心情,好像瞬间跟被抚平了一样。
林叔叔安静地听了一会,唇角也跟着下意识地扬了下,“秋润,还是要和小江在一起才会过的开心啊。”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秋润这般开怀的笑了。
实在是不容易。
梁家看着花团锦簇,实际上却是烈火烹油,婉茹嫁了个不成器的混蛋,这些年只知道玩,变着花样玩。
根本不顾家。
家里唯一的一座四合院,还是祖上传下来的。也就剩下一座宅子了,大头当年出事的时候,都给捐了出去。
捐成了空架子。
所以婉茹几个孩子,就算是结婚了,也都还住在一起,无他,出去了养不活自己。
大家都想占着老人的便宜。
唯独,秋润自小开窍早,知道家里日薄西山,一心想要出头,撑起梁家,他也确实做到了。
他是婉茹四个孩子里面,最小的,也是最争气的那个。
但是,他这些年过的太累了啊。
太累了。
别人看看着秋润,如今的位置高,年纪轻轻就到了肉联厂厂长的位置,那可是整个首都最好的单位。
没有之一。
但是他们没有看到秋润,有着加不完的班,开不完的会,甚至,连按时吃饭都成了奢侈。
想到这里。
林叔抱着枕头重重的叹口气,在黑暗中他看梁秋润住的房间,喃喃道,“既然小江能让你开心,那我就会对小江好的。”
他不像是婉茹。
也不像是梁父。
他们有那么多孩子。
林叔的这辈子,前半辈子活了秦婉茹三个字。
后半辈子,他就真的是活了梁秋润三个字。
*
隔天一早。
江美舒是被吵醒的,她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地上的被子早已经被收拾好了。
丝毫看不出来梁秋润,昨晚上歇在地上的痕迹。
外面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江同志。”
“江同志。”
“江同志!”
一声高过一声,像是珠玉落地一样,急急匆匆砸了下去。
江美舒揉了揉眉心,昨晚上梁秋润在这里,所以她没歇息好。
睡了一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
就跟在梦里打架一样,而不是在睡觉。
她起身慢吞吞的穿上衣服,这才开了门,见到王同志一脸急切的站在门口。
她问,“怎么了?”
王同志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瞧着厨房今儿的多了一个人,你们是不是打算开了我啊?”
难道是她偷拿东西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不然,梁家的厨房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啊。
江美舒没想到王同志一大早,吵吵闹闹,竟然是为了这个。
她蹙眉,“那是老梁的长辈,只是来家里住一段时间,没有人和你抢工作。”
王同志松口气,“那他做早饭了,我还做吗?”
江美舒摇头,“我先去看看。”
厨房。
林叔一大早就起来了,用着厨房的菜,做了一个萝卜丝肉饼,煎到两面金黄,焦香四溢的地步。
江美舒还没到厨房,就已经闻到了,她顿时深深吸了一口气,“林叔,您在做什么啊,这么香。”
林叔围着锅台转,闻言,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美舒,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做
了萝卜丝肉饼,你来尝尝?”
江美舒迫不及待的过来看了一眼。
嫩绿色的萝卜丝裹着白色的面粉和肉粒,炸到金黄的地步,萝卜丝往外冲的地方,翘起来了焦香的尾巴。
江美舒是吸一口气,在吸一口气,“看着就好好吃。”
林叔嗳了一声,“去洗把脸,锅里还炖着红枣小米粥,我瞧着你脸上没有太多血色,一起补一补。”
江美舒嗳了一声。
打开小砂锅看了下,果然看到了里面一锅红枣小米粥,小米熬出了橙黄色的米油,颗颗开花,上面飘着几颗被改了花刀的红枣。
当真是漂亮。
“我怎么瞧着这颜色,还加了什么啊?”
纯粹的小米熬出来,正常来说是黄白色,而不是像锅里面这般粘稠橙黄的地步。
“你眼睛厉害。”
林叔笑了笑,“我切了南瓜丢进去。”
黄南瓜被霜打过,又面又甜,和小米一起熬出了米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才是熬小米粥的秘诀。
江美舒竖起大拇指,“您懂的可真多。”
难怪一大早王妈,急吼吼的来找她,就按照林叔这能力,搁着谁谁不慌啊。
林叔笑了笑,满脸的褶皱都跟着慈和了起来,“都是一些基本功,以前小姐爱吃。”
这不,说错话了,把小姐带出来了。
正当林叔有些不安的时候,哪里料到江美舒,跟没听到一样,她笑了笑,“刚好我婆婆每次有好东西了,也记挂着我。”
“这么好吃的萝卜丝肉饼,我也给她送一些去,还有这小米南瓜红枣粥。”
林叔当即有些惊喜,“可以吗?”
江美舒,“自然可以。”
林叔越发卖力了几分,“那你等等我,你婆婆还喜欢吃南瓜花,我给她炸南瓜花,你一起带过去。”
所谓的南瓜花,不过是用着黄南瓜,切成块,雕出一朵花来。
在把南瓜花放到鸡蛋清里面,沾一遍,使得整个南瓜花都裹满了鸡蛋清。
在放到油锅里面轻轻的一炸。
一朵金黄色的南瓜花就做好了,还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这让江美舒看的大开眼界,“这南瓜还能这样吃啊?”
林叔笑了笑,“可以,南瓜能有几十种吃法,若是我有时间,到时候天天给你做。”
说完,他期待的把南瓜花递过去,“小江,麻烦你了。”
麻烦你什么了?
江美舒自然是知道的,她心里热热的,也涨涨的,有一种很难以言说的感觉。
是什么样的感情。
能够让林叔在她婆婆,结婚嫁人后,还几十年如一日的守着呢。
守着她。
守着她的孩子。
江美舒接过了南瓜花,她抿着唇,带着几分承诺,“林叔,你放心,我一定会送到的。”
林叔叔笑眯眯道,“辛苦你跑一趟。”
他取出了一个棕色食盒,把南瓜粥,炸南瓜花,以及小米粥一点点放进去。
放的也极为讲究,炸南瓜花不能被碰,所以放到了最上面一层,和萝卜丝肉饼一样,不能被热气熏到,不脆了去,就不好吃了。
下面一层放着一碗小米南瓜粥,“这个要小心一些拿,不然会撒出去。”
江美舒点头,“我晓得。”
她出门之前拿了一块刚煎好的萝卜丝肉饼,一口下去,焦焦脆脆,萝卜丝清甜,肉粒醇香,面甜可口。
她怀疑自己吃过林叔做的饭后,就在吃不惯其他人做的饭了。
甚至,她觉得她姐做饭,都要比林叔差一筹。
江美舒哪里知道了,林叔的爸当年也是荣家的人,他爸是做厨子的,他本来也该去做厨子。
但是梁母年幼的时候,喜欢漂亮的衣服,林叔就改了手艺,去学做衣服。
但是比起做衣服的手艺,其实他厨艺更胜一筹。
江美舒提着食盒,去了隔壁的老宅,林叔目送着她离开,面容上带着几分担忧。
他怕婉茹把这饭菜给退回来啊。
实际不然。
江美舒提着食盒过去的时候,梁家也在吃早饭,这也才八点多而已。
梁母是个爱享受的,她早起不来,哪怕是睡不着,她也宁愿在暖和的被窝里面捂着,听着收音机。
就很享受。
江美舒到的时候,梁家的客厅都在吃饭,早上煮的白粥,蒸的白馒头,倒是没有杂粮。
看起来比普通人家的早餐好很多,但是比起林叔做的,又差了一大截。
“小江,吃了没?”梁母看着她来,顿时迎接道,“来来来一起吃。”
这话刚落,陈红娇端着碗,嘀咕了一句,“我们都交了粮票,有人倒是好,没教粮票过来吃白食。”
这话一落,梁母有些生气,“你是交了粮票,但是那点粮票,还不够海波打牙祭,你要真是这么讲究,不如把每个月的粮票补齐吧。”
这下,陈红娇顿时不吱声了,她一个月就交二十斤粮票,他们家四个人,这二十斤粮票还不够一个人吃的。
她肯定不要交。
江美舒看到这一幕,在心里微微叹口气,在这一刻,她倒是有些庆幸起来了。
梁秋润有自己的房子,被单独分了出去。
“母亲。”
江美舒拉着梁母的胳膊,“不要生气了。”
声音也是乖巧的。
“我带了好吃的过来,不吃白粥了。”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吃白粥绝对是奢侈品。
但是对于梁家来说不是。
“什么好吃的?”
果然,梁母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这个。”
江美舒把食盒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萝卜丝肉饼,南瓜花,以及小米粥来。
“好香啊。”
梁海波下意识地说道。
家里吃的清粥小菜,一点都不好吃。
他站起来,探着脖子往食盒里面看,他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萝卜肉饼,他当即有些高兴道,“肉饼啊。”
“一大早就有肉饼啊。”
梁家虽然条件不错,但是还没到早上就能吃肉的地步。
他伸手就要去拿。
却被江美舒一巴掌打了过去,“我没给家里交粮票,我不吃家里的饭,家里的人也别吃我家的饭。”
声音不重,但是手却重,一巴掌打过去,梁海波的手背都被扇红了。
旁边的陈红娇顿时有些心疼,“你还是当小婶的,怎么和一个孩子计较?”
江美舒翻了个白眼,“那我进来,梁海波还是晚辈,没看到他把自己的饭让出来,孝敬我啊?”
又不是她妈,还想跟她玩道德绑架。
想得美。
江美舒不想理他们,朝着梁母道,“妈,走吧去你卧室吃。”
就是不给他们吃。
反而二嫂沈明英不在,对于她来说,剩下的人和陌生人差不多。
梁母看到这炸南瓜花,神色有些不自然,江美舒虽然没说是谁做的,但是她一看就知道了。
这是老林做的。
她听到江美舒的话,有些好笑,又有一种被维护的感动。
“不去卧室吃,就在这里吃。”
她这人坏的很,就喜欢当着他们的面吃。
“你跟着我一起吃。”
看着这炸南瓜酥酥脆脆的样子,就知道刚出锅的,怕是江美舒都没吃。
江美舒笑眯眯地嗳了一声,不过,她没动小米粥和南瓜花,而是在吃了一个萝卜丝肉饼。
刚炸出来的肉饼,特别香,咬在嘴里外焦里嫩,还带着吃肉的满足。
她们吃的倒是开心。
旁边的梁海波倒是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江美舒也是吃完了,才反应过来,“梁锐都去学校了,你怎么这个点还在家?”
这话一问,梁海波顿时炸毛了,“要你管。”
馋的厉害。
她都不给他吃好吃的。
他干嘛要回答她。
江美舒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我才不想管你呢。”
“我生不出来这么糟心的儿子。”
一句话,把陈红娇和梁海波都骂了进去。
她才不管呢。
吃完了,拍拍手,
朝着梁母说道,“妈,那我走了,若是下次家里在做好吃的了,我在给你送。”
梁母犹豫了下,起身跟着她一块,一直到了外面,她才突然问道,“老林来家里住了?”
不然一大早吃不到这么热乎,这么焦脆的炸南瓜花。这个东西,但凡是放一会,都没那么味了。
江美舒点头,一张小嘴叭叭叭,“他把林玉赶走了,林玉去裁缝铺子闹的,他做不了生意,只能到家里躲几天。”
这话说的,梁母怔了下,“他早该把林玉给送走了,我当初就和他说过,这个孩子养不熟。”
林玉才五六岁的时候,把她带给老林的东西,全部昧了去。
就冲着这点,她就知道林玉这孩子,本性不好。
人说,三岁看老,便是这个道理。
江美舒不好说他们之间的恩怨,便含糊道,“妈,那我先回去了,林叔还在等着我,跟他说呢。”
说什么?
梁母知道,她垂眼,在抬头的时候,脸色有些复杂,“你跟着我进屋一趟。”
江美舒怔了下,不过到底是好奇的跟了上去。
梁母带着她进屋,转头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存折,“这是老林的,你帮我还给他。”
老林一个人开了裁缝铺,就养了林玉一个,就算是放在首都,他的条件也算是顶顶好的。
之前老林给她做衣服的时候,把这存折藏到了她新衣服里面,她当时不晓得,也是后面才发现的。
江美舒低头看着那存折,她摇头,“不行不行,您要给的话,就自己给。”
“这种东西可不能拖我去给。”
她拒绝的干脆,这让梁母有些踌躇,江美舒恰到好处的开口,“妈,我不知道您和林叔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您关心林叔是真的,同样的,林叔关心您也是真的。”
“人这辈子就短短的几十年,弹指一挥间就过去了,若是留下遗憾,就太可惜了。”
这话说的,梁母顿时怔了下,半晌,她喃喃道,“我还没你这个小孩子看的清楚。”
“好了,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低声。
“回去吧,我知道老林在等着你。”梁母微笑,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柔情,“就说他做的饭还是老味道,我很喜欢。”
江美舒嗳了一声,欢快的回去和林叔说。
林叔听到这话,如释重负地笑了小,“那我下次还给她做。”
“还给她做。”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却有些红。
江美舒没去打扰他。
到了晌午的时候,林叔又做了好吃的,蒸了米饭,做了土豆红烧肉,蒜苗炒猪皮,还有猪肉白菜炖粉条,见江美舒喜欢吃萝卜丝肉饼,他又特意炸了一锅。
显然是格外的丰盛。
林叔的厨艺好,做出来的菜也香。江美舒一个人吃了一碗半米饭,还吃了一碗粉条汤,美死了。
江美舒吃开心了,这才想起来,“林叔,梁锐晌午没回来,我去给他送点饭。”
她其实应该去给梁秋润送的,但是梁秋润有陈秘书,而且还在肉联厂,食堂有补贴,他根本不缺好吃的。
缺肉吃的是梁锐。
林叔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好好好,我这就给你装,梁锐要知道你给他送饭,他肯定很高兴。”
*
学校。
中午到了吃饭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家里人来送,或者是自己带饭吃的。
唯独梁锐每一次都是去的食堂。
他也早习惯了。
刚把卷子收起来,懒洋洋撑了个懒腰,朝着杨向东道,“去不去食堂?”
杨向东摇头,“今儿的我妈给我送饭了。”
梁锐去看候子。
候子从书包里面拿出一个铝制饭盒,“我也带饭了。”
梁锐看到他们的饭,哗啦一声站了起来,“那算了,我自己去食堂吃。”
他从来都是去食堂吃的。
也从来不会有人给他送饭。
不过没关系,他有钱有票,去食堂也能吃的很好。
他安慰着自己。
只是能一样吗?
梁锐准不愿意去想,他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了食堂。
外面很冷,大多数学生都是在教室吃。
他算是少数天天去食堂的。
他一走。
杨向东和小候对视了一眼,“我以前觉得锐哥天天吃食堂,好大款,好自由。”
“现在我倒是觉得,锐哥好可怜。”
“外面下着大雪呢,他还要去食堂,等到食堂后,浑身都凉透了。”
小候嗯了一声,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我们有妈,锐哥没妈。”
“他习惯了。”
梁锐在教室门口,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有些不高兴的出了门子。
他不需要别人同情他。
正当他出了教室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声音,“梁锐,你小妈来了。”
这话一落,梁锐一愣,飞快的跑了出去,从走廊道探出身子,看了下楼下。
果然——
看到了江美舒穿着一件白色羊绒大衣,眉目如画,身姿纤细,很娇气,也很漂亮。
和他班上同学的母亲不一样。
他的小妈格外的年轻,格外的漂亮。
像是察觉到了梁锐在看她,江美舒冲着楼上的梁锐招招手,“梁锐。”
笑的跟一朵花一样。
梁锐看到这一幕,他喃喃道,“笑那么好做什么啊?”
只是,人却比嘴巴老实,他飞快的跑下楼梯道,江美舒还没上台阶的时候,他就已经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啊?”
除了上次开家长会,江美舒从来没有来过他的学校。
江美舒头发上还带着些许的雪花,她提着手里的食盒,笑眯眯道,“给我们家大儿子送饭啊。”
这话一落,梁锐的眼眶有些酸酸的,他使劲的揉揉眼,在揉揉眼,别开头不敢去看江美舒。
而是看向一旁的台阶铁栏杆。
他声音闷闷道,“我学校有食堂吃,你做什么还跑这么远给我送饭?”
外面天冷,她冻的鼻尖红红的,露在外面的手也是红红的。
江美舒转头就要走,故意道,“那我走?”
她都走到一半,梁锐立马拽着她的袖子,“别走。”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道。
江美舒停下脚步,眉目盈盈带笑地看着他。
她的皮肤很白,笑起来眉眼弯弯,也很好看,甚至带着几分包容,但是梁锐就是知道。
她看穿了自己的计俩。
这让梁锐有些窘,也有些难为情,那个叛逆刺头一样的孩子,此刻红了脸,磕磕巴巴道,“江美兰,你能不能,能不能把饭送到我教室去啊。”
带着几分忐忑。
他怕江美舒拒绝。
江美舒嗳了一声,她笑的大大方方,“当然可以啊。”
梁锐瞬间跟着开心了起来。
像个孩子一样。
“我现在没坐在讲台旁边了,我有自己的座位了。
“林老师给我单独调到了后面。”
“我跟你说,我座位上的风景可好了,外面是一棵雪松树刚好能看到。”
“而且,我卷子刚发呢,上次考了零蛋,这次我考了五十九分,快及格了。”
在这一刻,梁锐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在像家里的母亲,诉说着他在学校的一切。
江美舒安静地看着他,时不时的点头,这种认真的倾听,让梁锐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他好高兴啊。
他真的好高兴。
恨不得去雪地里面打几个滚,撒个欢才好。
他的江美兰好好啊。
真的好好。
梁锐看着她,时不时的偷瞄。
每次在江美舒要看过来的时候,他立马把头给扭开去,江美舒仿佛没有发现他在偷看她一样。
她笑了笑,“走吧,上去,刚好让你同学见见,你今天丰盛的饭菜!”
这下说的梁锐也期待了起来。
等到了教室后。
杨向东还有些奇怪,“锐哥,你怎么回来了?”
“没去食堂吃饭吗?”
“还是食堂今儿的没有饭?”
梁锐嘴角翘起,态度拽拽的,“我也有人送饭了。”
像是一个小孩,在和他的朋友炫耀一样。
他重复,“我也有人送饭了。”
这话一落,杨向东惊讶了下,“梁厂长有时间吗?他不是特别忙吗?”
他听他爸说,梁厂长经常忙到自己都没时间吃饭,就更别提给梁锐送饭了。
梁锐,“不是我爸。”
他看了一眼故意站在外面的江美舒,压低了嗓音,“是我小妈来给我送饭了。”
那声音怎么也藏不住雀跃。
话落,不去管杨向东他们吃惊的样子,他朝着门口喊道,“你怎么还不进来啊?”
江美舒给足了这小孩儿面子,她这才姗姗来迟,提着食盒,声音温软,“梁锐,我给你送饭了,但是你位置在哪里啊?”
“对了,你今天的饭菜很不错,要不要让你同学过来看下?”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极大的满足了,梁锐的虚荣心。
那是他过往一直没有的。
他抬头看了过去,胸脯也是挺的直直的,“在最后一排。”
“算了,你既然说了,那就勉为其难的给他们看一眼吧。”
江美舒觉得这少年好臭屁,不过到底是满足了他。
到了位置上后。
她打开了食盒,一大碗的米饭,一碗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土豆红烧肉,还有一碗猪肉白菜炖粉条汤,以及放在最后的五个萝卜丝肉饼。
当食盒打开后,那一股香味瞬间传满了整个教室。
“肉!”
“我闻到肉味了。”
杨向东的鼻子尖,立马看了过来,当看到那食盒里面菜时,他瞪大眼珠子,“这也太丰盛了吧。”
“都是肉啊。”
五花肉,萝卜肉沫,还有猪肉白菜炖粉条。
江美舒看向梁锐,她笑眯眯道,“是啊,我们家梁锐爱吃,所以我就给他送了一些。”
梁锐的虚荣心,满足心,在这一刻,在被班上所有同学注视的情况下。
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笑的特别不值钱,“我就说吧。”
“我妈才是最好的。”
在这一刻。
妈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他虽然没问江美舒喊过妈,但是他却当着班上所有同学的面,承认了江美舒就是他的妈妈。
是梁锐缺失了十几年的妈妈。
江美舒不知道为什么,眼眶莫名的有些涩,她抬手拍了下他,“快吃,在不吃就要凉透了。”
梁锐嗳了一声,端着碗将土豆红烧肉的汤汁,一下子全部浇了上去,他低着头,大口大口的扒着饭。
没人看到的地方,一滴眼泪掉了下去。
江美舒佯装没有看到,“你先吃,还有几个萝卜丝肉饼,我给江南方送过去。”
带的有两份肉饼。
而且,她要把时间留给梁锐,自己去消化。
她在的话,梁锐会不自在。
梁锐嗯了一声,在这一刻他特别大方,“你把他喊过
来一起吃吧。”
江美舒摇头,“我妈给他装的有饭,给他拿几个萝卜丝肉饼打牙祭就好了。”
她去了一趟江南方的教室,他也在吃饭。
看到江美舒的时候,江南方有些讶然。
“姐。”
江美舒把萝卜丝肉饼递过去,“给梁锐送饭,顺带给你带一份。”
“这个搪瓷缸里面放着的是猪肉粉条白菜汤。”
“吃一点喝一点。”
至于土豆红烧肉,她没单独给,林叔就买了半斤,一块就那几块。
她可以回去单独买给江南方吃肉,但是却不能把林叔准备给梁锐的肉,分给江南方。
江南方怔了下,“好香啊。”
江美舒笑了笑,“那肯定,这是大厨做的。”
“好了你吃饭啊。”
“我去看下梁锐的卷子。”
江南方点头。
等江美舒去了梁锐教室后,梁锐已经扒的快干净了,每一个碗都是干干净净。
一粒米都不会剩下的那种。
他看到江美舒进来的时候,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江美舒挑眉,“吃完了?”
梁锐点头。
“那把你卷子拿出来,我检查下。”
梁锐嗯了一声,收拾了食盒从抽屉里面拿了卷子出来。
江美舒跟着坐下来,只是卷子递过来的那一瞬间,她就闻到了一股滂臭味。
她捏着鼻子,找了下味道。
是梁锐手上的味道,还有卷子也是。
滂臭。
她下意识地问道,“梁锐,你是不是用手抠腚了啊?”
梁锐还没反应过来,“抠什么?”腚是什么?
江美舒脸色复杂的捂着鼻子,“腚是屁股。”
“你是不是用手抠屁股了?”不然怎么滂臭啊?
梁锐,“?”气的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