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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51章

他喊的斯文又缱绻,尾音有些发麻的感觉,这让江美舒的脸下意识地热了起来,好在天色太黑,遮住了脸颊边的红晕。

“你不要这样喊。”她小声道。

梁秋润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漆黑的车灯下,白色的光透在她脸上,肌肤如玉,眉目如画,染上的红晕更像是晚霞一般漂亮。

“为什么?”

江美舒咬着唇,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哪里有为什么,就是让你喊正常点。”

他太过苏的声音,让她觉得自己的耳朵跟要怀孕了一样。

梁秋润心知她是害羞了,他觉得害羞的她特别好看,少女的纯净和妩媚都有。

他笑着,眉眼柔和,“好好好。”

故意粗狂着声音,“江江。”

粗声粗气,若是没看到人,只听到声音还以为是草莽大汉一样。

这逗的江美舒破涕而笑,她忍不住扬声,“梁秋润,你正常点。”

梁秋润笑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你要我怎么喊?”

说这话,目光却没离开过她身上,那目光不带一丝油脂气,反而多了几分纯净的欣赏。

这是三十三岁的梁秋润,羡慕,欣赏,二十二岁的江美舒。

她太过青春美好了。

她只用站在这里,就能让他移不开目光。

他看的是江美舒,也不是江美舒。

那是他曾经失去的青春年少。

而今,在江美舒身上再次弥补了回来。

面对梁秋润的询问,江美舒想了想,“就那样正常的喊,小江,江江都行。”

其实,她更想对方喊舒舒,但是这个名字太过直白,很容易就想到了江美舒身上。

她不敢冒这个危险。

梁秋润清了清嗓音,突然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声,“江江。”

宛若播音的水准。

江美舒的脑袋差点都要炸了,等回过神来,她眼睛亮晶晶地说,“老梁,你喊的真好听。”

“在多喊两声。”

她是个音控啊,上辈子超爱男播音员,那种声音放在耳边听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恨不得耳朵都要怀孕的那种。

梁秋润却不依着她了,抬起手,替她拢了拢衣领子,“脸都冻白了,还不回去?”

两人在胡同口胡闹,这

里的风实在是大,吹的人脑壳发麻。

江美舒这才惊觉,手脚都冻的没知觉了,她跺跺脚,哈口热气,“这就回去。”

梁秋润嗯了一声,送她进了大杂院。天色已晚,大杂院的门口的台阶上,都落了一层白霜。

梁秋润拧眉看了片刻,等进去后,他说,“明天早上在家别出门,等我来接你。”

照着这个天气看下去,怕是要下雪了。

江美舒点头,“行。”

“你大概几点来?”

梁秋润想了想,声音清冽,“估计要七点半往后了,何书记早上上班没那么早。”

对方要八点。

江美舒点头,立在门口,朝着他挥手,“那我等你明天早上来接我。”

梁秋润立在台阶下看着她,她穿的很厚,但是因为偏瘦的缘故,大衣穿在她身上并不臃肿,反而还有几分单薄。

肩膀薄,脊背也薄。

小小的一只挥手的样子,分外可爱。

梁秋润笑了笑,“快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就离开。”

原来最讨厌黏黏糊糊的性格。

如今他倒是成了这种性格。

江美舒欢快地嗳了一声,小跑着进了宅院的里面,梁秋润一直到到她的背影看不见了。

这才转身离开胡同,他行走在夜色当中,黑色的大衣和夜色重合,唯有那一张白皙温润的脸,分外俊美,若是细看,就会发现比那月亮还光彩几分。

江美舒一口气跑到了家门口,原以为全家都睡了,却没想到这都八点多了。

家里还亮堂堂的。

她一推门进来,全家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不,美兰回来了。”王丽梅冷笑,“林巧玲,把你之前的话,在和美兰说一遍。”

林巧玲也没想到,江美舒会回来的这么巧,被婆婆点了名字,她也不惧,她有些紧张的,但是想到紧张解决不了问题,只有不要脸才行。

想清楚这一切后。

林巧玲站了起来,亲切地迎接了江美舒,先打感情牌,“美兰,你回来了?”

“和梁厂长领证了吗?”

江美舒不太适应林巧玲的热情,这让她有一种被触手触摸的感觉,她下意识的把胳膊给抽了出来。

“还没有。”

脸上原本的笑容也跟着淡了几分。

“啊?”

林巧玲有些意外,“怎么会没领证?”

江美舒不喜欢林巧玲,过分热络的笑容,她抿着唇,淡淡道,“这是我的事吧。”

这话,让林巧玲碰了一个硬钉子。这让她求助一样看向婆婆王丽梅。

可惜,王丽梅之前被林巧玲气着了,压根不想问,也不想管。

还是江陈粮问了一句,“美兰,怎么会没领证?”

成为梁厂长的老丈人,那种风光江陈粮已经感受到了。

面对父亲的询问,江美舒这才慢吞吞的回答,“结婚证明没开到,明天重新开了,再去领证。”

听到是这个原因,大家顿时松口气,说实话事情到了这一步,江家人上下都不太想,让江美舒把梁秋润给弄丢了。

“大家怎么不睡?都在客厅做什么?”

就连书呆子江南方,都在堂屋坐着呢,手里揣着一本书,一个人默默的背。

江美舒这话一问,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有江南方一个人默默背书的声音。

“怎么都不说话?”

王丽梅张了张嘴,她最后把嘴巴闭上了,她张不开嘴。

江大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把头低下去了。

几个孩子察觉到大人的气氛有些僵持,都跟着连带着呼吸都轻了几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家都看向林巧玲。

被这么多人看着,林巧玲也犹豫,只觉得自己当着江美舒的面一开口,她就彻底把对方给得罪了。

毕竟有个高嫁的小姑子,肯定是利大于弊的,一旦得罪了,那今后怕是不能在获得好处了。

“有什么不能说吗?”

一直背书的书呆子江南方,突然合上书,声音淡淡道,“大嫂不是说要我姐,把彩礼留一半在家里吗?”

“之前不是讨论的挺激烈,这会怎么都不说了。”

江美舒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大家会安静了,为什么向来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江南方会守在堂屋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有些事情是非常难以启齿的,但是如果一旦开口,那效果就会不一样了。

林巧玲讪笑了一声,“南方你也别用这个口气说话,我们做女人的哪个出嫁,不惦记着娘家?”

“就拿我当年结婚来说,江家给我的彩礼,我可是留了一半给我娘家的。”

“所以。”她殷切地看向江美舒,“美兰,你也能理解我吧。”

“毕竟,做姑娘的谁不顾及着娘家呢?”

江美舒懂,她咋不懂,她没想到中午才定亲,晚上一家子就坐在一块商量、不,是算计她彩礼的事情了。

江美舒用力的捏了捏手指,指甲掐了下手心,疼痛让她的脑袋略微清醒了几分。

“你想说什么?”她绷着白皙的脸,面色微冷,连带着声音也是。

江美舒一直都是乖巧的,柔弱的,在全家人面前,她声音甚至都不会大几分。

但是在这一刻,谁都能察觉到她的怒气。

漆黑的眸子,盯着林巧玲,她没察觉到,自己身上已经有了梁秋润的威压。

原来,熟悉的人在一块,性格会被传染的,甚至,连习惯都是。

林巧玲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子,会有如此压迫的时候。

盯着对方沉静如水的目光,她硬着头皮说,“美兰,你别怪大嫂。”

“我也给你留了后路。”

“一千八百八十八的彩礼,给这个穷酸破烂的家留一半。”

这话说的极妙,既是示弱,也是贪婪,还是洗脑,就看江美舒怎么认为了。

当然,林巧玲更希望江美舒是后者,这天底下的女儿,没有不向着娘家的,如果反骨,那就洗脑。

告诉她家里多穷,家里多不容易,父母一场多辛苦。

面对血肉亲情,一般的女孩子都不会拒绝。

大多数都会选择成全,选择同意。

毕竟,她婆婆是,她也是。

甚至,林巧玲周围出嫁的每一个姑娘就是。

她不认为江美舒,有那个能力和勇气,去对抗亲人,去对抗家庭,去对抗现在整个社会的行情。

原来愤怒到极致,那种火气真的会直冲脑门。

江美舒现在就是,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火烧一样。

脸色也是热热的,只是,那一把火烧的脑袋却更清醒下来了。

“这是谁的主意?”她冷着脸问。

她需要弄清楚,这个对她来说极为重要。

面对她的质问,林巧玲不说话。

屋内一片安静。

江美舒盯着她,目光犀利,“是你的?还是我爸的,或者是我妈的?又或者是大哥,和全家人的意见?”

如果只是前者,她觉得自己没那么伤心难过。

如果是后者。江美舒不想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林巧玲被她盯的头皮发麻,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是我的。”

得到了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江美舒并没有松口气。

而林巧玲却索性破罐子破摔,所有的话都放在台面上,“美兰,你把彩礼留一半在家,你就可以顺利出嫁。”

“如果我不呢?”江美舒倔强道。

她可以主动留点彩礼下来,给父母傍身,但是她绝不会以这种姿态,被人要挟,被强行剥夺,把彩礼留下来。

江美舒性格乖软,那是表层,实际上江美兰比谁都清楚,她内心深处的倔强。

林巧玲没想到她直接拒绝了,她的语气当场就拔高了几分,“如果不,那你的名声就臭了。”

“你去问问咱们整个大杂院,哪家出嫁的姑娘,不是把彩礼留在家里的?”

“不留在家里,那爸妈是不是白养你一场,就这样养你长大,嫁到婆家去,去孝顺别人家的父母?”

这是时下最常见的洗脑方式。

这也会让每一个,出嫁的闺女觉得愧疚,自己刚到挣钱的年纪,就去了婆家。

可是真是这样吗?

江美舒突然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把彩礼留一半在家,今后就和我父母断绝关系,不用在给他们养老。”

“甚至是——”她指着林巧丽,指着江大力,包括自己的三个侄子和侄女。

“也和你们断绝关系?”

林巧丽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反驳道,“这怎么可能?”

“你难道出嫁了,就不是江家的姑娘吗?你别忘记了,你身上还流着江家的血脉。”

江美舒冷冷一笑,“是啊,养老的时候就想起来,我身上流着江家的血脉了,但是我出嫁的时候,就成了别人家人。”

“林巧玲,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到底有多双标?”

林巧丽被这话怼的面红耳赤,“我没你读书读的多,美兰,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不愿意把这钱留在家里,但是周遭所有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长大后的那一笔彩礼,是用来留在娘家,孝顺父母的。”

江美舒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晰,她走到林巧玲面前,“是啊,你也知道我是留下来孝敬父母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在这里上蹿下跳,算个什么东西?”尾音上扬又咬重,却足够清晰让所有人都听到。

这话说的实在是难听。

把林巧丽都给踩到泥地里面去,她脸色当场涨的通红,“你怎么说话的?我是大嫂,长嫂如母,你就是这样说你长辈的?”

江美舒冷冷道,“我妈还没死了,轮得到你这个外姓人来装大蒜?”

这——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都不知道,原来那个乖巧柔弱的江美舒,竟然有如此犀利的一张嘴皮子,把林巧玲都给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巧玲哭了起来,“我是为谁啊?我还不是为了这个破烂穷酸的家,你嫁的好,去了梁家吃香喝辣,难道你真的就不管,你娘家的这些人,连稀粥都喝不上,饿肚子吗?”

“你别忘记了!!”

“当初,你没工作在家的时候,是谁养的你。”

王丽梅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一拍桌子,“林巧玲,你够了。”

“怎么?我家闺女是你养的不成?”

林巧玲被吓了一跳,“她是不是我养的,难道没花大力的工资?没花公爹的工资?”

“如今,她嫁的好了,我想让她回报点家人,有错吗?”

“你们要是觉得我做错了,那就出去评评理去,让大杂院的街坊邻居看一看,瞧一瞧,我林巧玲这么做真的过分吗?”

眼看着家里的事情要闹出去了。

“那就闹出去吧。”

江美舒站在那,脸色平静道,“闹的越大越好,最好是闹到让梁家知道,他们过来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把彩礼收回去,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这个家只能穷着,穷着的时候,和和气气,皆大欢喜。

一旦有丁点的钱财进来,这个家就散了,原来的家人会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江美舒这话一落,屋内顿时一安静。

林巧玲更是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美舒淡淡,“知道啊。”

“你不是想要彩礼吗?那就还给对方好了。”

“没了彩礼,家里是不是就安宁了下来?”带着几分嘲讽。

林巧玲完全没听出来,她只是震惊,“梁厂长这么好的条件,你让他退婚?你不要了?”

“江美兰,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江美舒唰的一下子站到她面前,抄起了桌子上一搪瓷缸的冷水泼过去,“有毛病的不该是你吗?”

“不是你开始惦记我的彩礼吗?”

“我掀桌子不玩了,这总行了吧?”

江美舒是柔弱,但不是懦弱,不可能让别人都巴掌扇她脸了,她还把又脸扇回去。

水泼在脸上,冰冷刺骨。

林巧玲瞬间清醒了下来,还是江大力站了出来,冷喝一声,“美兰,你在做什么?”

江美舒立在原地,声音轻慢,“我的好哥哥,你不当聋子了?”

江大力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真是,遇到钱后,才知道家里人的嘴脸是什么样的。”

这话宛若一巴掌扇在江大力的脸上一样,他嗫嚅了下,“美兰,你何必这样呢,你过的好,拉拔下家里人,不是正常的吗?”

“就像当初你在家没工作的时候,我下班回来会给你带你喜欢的烤蜜薯啊。”

江美舒,“是啊,大哥以前也对我好过,但是大哥你懂不懂,你给我带的烤蜜薯,和我问你要的烤蜜薯那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江大力不太能理解。

江美舒有些累了,她不想解释了,只是抬头看向王丽梅和江陈粮。

“爸妈。”

“让我留一半彩礼这件事,是你们的意思吗?”

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王丽梅看着闺女脸色苍白的样子,她有些心疼的抬手,要去摸摸她脸,但是却被江美舒给避开了。

“是你们的意思吗?”

她问。

执拗地问。

王丽梅,“孩子,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她从来没想过,要留下闺女的一分钱嫁妆。经历了之前那一遭,她怕了,小闺女看着性子乖巧温软,实际上她的内心不是黑就是白。

比起大闺女,她显然少了几分涉世未深。

“我只恨我们家条件差,给不了你更好的陪嫁,让你去梁家抬不起头。”

江美舒看着她,眼里盈满了泪水,她没说信还是不信。

她没了之前的强硬和冷静,反而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转头去问江陈粮,“爸,你呢?”

江陈粮看着孩子这样,他叹口气,“我之前想过你得了那么多的彩礼,到时候留一些下来给南方做读书用。”

这话还未落,江南方就直接拒绝了,“我不要。”

他一字一顿,“我不要姐的彩礼,给我当学费。”

“爸,她是我姐,不是外人,没有必要全家人都趴在她身上吸血。”

“那彩礼是梁厂长给她的,不是给我们的,我不懂,为什么大家都要盯着那彩礼?”

这才是江南方真正想说的话。

一直坚强的江美舒听到他这话后,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哭得让人心疼。

因为只有在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的身后有人。之前和林巧玲对峙的那会,江美舒觉得自己似乎被家里人抛弃了。

她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只因为,她不愿分出一半的彩礼。

只因为这个。

她便成了罪人。

但是,江南方的出现让江美舒,那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再次丰盈了起来。

原来不是每一个家人,都在惦记着彩礼。

“南方,你现在是小孩子,你不懂。”林巧玲说,“如果你姐能把这彩礼留下来一半,你每个月便能多十斤的余粮,便不用再饿肚子,甚至,你去读高中,读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有了。”

她企图去策反江南方。

江南方反问,“所以,拿我姐姐的卖身钱,来让我读大学?”

那个内向的男孩子,终于说出了最为犀利的话。

“拿我姐的卖身钱,来养你,养我大哥,养你们的三个孩子?”

这还太过犀利,也太过直白。

这让林巧玲和江大力的脸色,瞬间涨红了起来,“南方,你还是五好学生,你怎么说这么难听的话?”

江南方,“难道不是你们做的难看吗?”

“你们这般惦记我姐的彩礼,你们给了她什么?我姐从我们江家出嫁,你们身为大哥大嫂,是给了钱,还是给了票,再不济,把你们身上的工作让给我姐一个也行。”

“有吗?”

当然没有了。

江南方抱着书本,走到江大力面前,

“我想问一句,凭什么?”

“就凭大哥你之前每个月二十七块的工资,花在我姐身上不到一块吗?你说我姐在家吃了白食。”

“大哥大嫂你们扪心自问,我姐真的吃了吗?你们生了孩子就出去上班了,我妈又去忙着糊火柴盒,你的三个孩子是谁带大的?”

谁带大的?当然是家里的闲人江美舒和江美兰带大的。

林巧玲不吱声了。

江大力想反驳,但是却无从反驳。

倒是,十五岁的江南方,第一次在家里展现出,他的果决来,“爸妈,分家吧。”

这话一落,大家一安静。

江大力条件反射道,“不行。”

他有三个孩子,要是分家了,这怎么养得起啊,而且家里也没了做饭的,也没人看孩子。

他和林巧玲双职工,根本顾不上家里来。

“要分的。”

“大哥,不然,你们现在惦记我姐的彩礼,将来还会惦记梁厂长的权利。”

“祸害和隐患从一开始就不该留下。”

江南方冷静道。

这是他从历史上,看到的第一个故事。

只不过,历史上是国,而他这里是家,但是本质来说,家和国没有区别。

无非是大小。

江南方的果断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江陈粮下意识道,“南方,不至于这样吧?”

江南方站在江美舒的身边,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比江美舒高出小半个头了,虽然清瘦,但是肩膀却宽阔。

“至于的,爸。”

“有一就有二,要想解决问题,那就从根源解决。”

“分家是我们家现在最好的办法,不然到最后便是,我姐和家里决裂,大哥大嫂把家里闹的家宅不宁,就连爸妈你们的晚年,也会不顺。”

江南方话少,但是他却具有十足的眼光。

他能从这件彩礼的事情,看到未来江家的走向。

江陈粮有些动摇。

“爸,你可想清楚,将来谁要和你养老。”

江大力是肯定不愿意分家的,他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当然,这也是他爱人林巧玲,最常说的一句话。

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两口子本质还是一样的。

江陈粮不说话。

王丽梅冷笑,“怎么?我们不分家,你和林巧玲以后就会给我们养老吗?”

“大力,你扪心自问,你能做到吗?”

不等江大力回答,她就说,“不能的。”

“因为你连亲亲妹妹的彩礼都惦记,对方不给,你们就想把她名声给弄臭了去,这样的你们,你觉得我和你爸能放心让你们养老吗?”

江大力想辩驳,“那不一样。”

他对妹妹也是好的。只是,想让她把彩礼留下来,这是家家户户都会做的事情,怎么到了他们家,就闹的这般大了。

都要分家了。

“一样的,对亲人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王丽梅说,“我以前觉得是林巧玲的性子左了,如今看来,是你的性子左了,只是巧玲是会吠的狗,你是不会吠的狗。”

没有母亲这般说自己的孩子的。

江大力不服气,“妈。”

可惜,王丽梅没看他,而是朝着江陈粮道,“老江,分家吧。”

“南方说的对,如果不分,到最后我们这个家就是四分五裂。”

江陈粮还有些犹豫,“如果这样分了,我们和大力就彻底闹翻了,这天地下万万没有,不和大儿子住在一起的。”

他是传统的思想,觉得自己的养老,就是要靠大儿子的。

王丽梅有些生气江陈粮的愚蠢。

“你觉得按照他们俩的性格,能给你养老吗?”

她以前觉得可以,那是没有见到利益,所以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如今她瞧着。

老大一家子不堪为用。

是个自私自利的东西。

这种人指望他们养老,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江陈粮还在犹豫。

江南方开口了,“爸,你不是指望我读书光宗耀祖吗?我读书出来,我未来能做到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知道,你会过的好。”

“因为有我。”

这就是江南方。

那个内向腼腆,只会读书的男孩,实际上心中却有丘壑和三观。

这话,给江陈粮一点信心。

江美舒也说,“分吧。”

“分了,以后我给你养老。”

“还有我。”

江美兰不知道何时也进门了,“我也会给你们养老。”

她手里还端着一搪瓷缸的卤猪下水,本来是想晚上过来问问,美舒回来没有。

结婚证领了没。

结果没想到,在门口听到这一幕。

江陈粮四个孩子,三个孩子都说给他养老。

“前提是分家。”

“爸,分家吧。”

江美兰说,“不然到最后,我们全家离心。”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个道理,您曾经教过我。”只是,江陈粮教的是杀猪,要快准狠,一把捅进去。

如果犹豫片刻,就可能被垂死挣扎的猪反击。

而今,林巧玲和江大力就是那垂死挣扎的猪。

江陈粮已经动摇了。

江大力忙说,“爸,我错了,我不该和巧玲两个去算计妹妹的彩礼,我们真的错了。”

“爸,我们是一家人啊。”

“大乐,快喊爷爷。”

大乐有些迷茫地喊了一声,“爷爷,我不想和你分开。”

江陈粮满是挣扎,三个孩子都是他们家的血脉。

看出了他的犹豫。

江美舒轻声道,“那我走吧,爸。”

“我以后出嫁了,就会是梁家的人,到时候和江家没有半分关系。”

“跟江大力和林巧玲,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允许他们去占梁秋润一点的光,不然——”

未尽之语,大家都明白。

“还有我。”

江美兰站了出来,紧紧握着妹妹发抖的手,“我之前出嫁的时候,林巧玲在里面捣鬼过一次,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没计较。”

“既然这么不喜欢我们外嫁的姑娘,那就当没有我们这些人好了。”

“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这话狠。

一下子让屋内的气氛凝滞了下去。

江陈粮苦笑道,“你们这是何苦啊?”

“爸,不是我们何苦,是大哥大嫂在步步紧逼,我们已经没路了。”

江美舒红着眼睛,指着江美兰,要把之前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样。

“美舒头天出嫁,第二天林巧玲就惦记了美舒的床,那张床才一米二,她都不愿意留下来。”

“爸,你一直说美舒出嫁后,怎么不回家了,她是没有家了,家里没有床,她回来做什么?当客人吗?”

“还有我,我还没出嫁,我的床也被人惦记上了,还有我的彩礼,不如,你们把我身上的这层衣服也扒去好了。”

“这样就当我们还了生育之恩和养大之恩,将来、好老死不相往来。”

这是在逼江陈粮做出选择。

他知道,他如果不做选择的话,这个家从今天开始就彻底散了。

江陈粮闭了闭眼,咬着牙说道,“那!分!家!”

第52章 1w+1.1w营养液加更四更+五更……

第52章

“爸!”

江大力猛的抬头,看了过去,“我不要分家。”

他一字一顿。

“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分家?”

江陈粮,“大力,为什么要分家,你不知道吗?”

江大力当然知道,但是他不想承认。

“以前我们不都过的好好的吗?爸,我不想分家。”

所谓的分家,不过是把他们这一房给分出去。一旦分出去,便没有人帮他们带孩子,没有人给他们做饭,更重要的是如今家里的条件,眼看着好了起来。

他们若是分出去,那就等于什么都捞不着。

在这一刻,江大力才露出了自己真正的嘴脸,他以前从来都是老实憨厚的模样。

他从来不会去管家里的矛盾。

他只管有饭吃,有衣服穿,有人伺候他就够了。

其他的他一律不管,哪怕是媳妇和母亲之间有了龌龊,他也是当做看不见的。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江大力觉得自己如果不站出来,那就彻底完了。

一旦家里分家,被分出去的只有他们。两个妹妹已经出嫁,自然不存在分家,而唯一的弟弟江南方,今年只有十五岁,还在读初中,他势必是要跟着父母的。

所以——

分家的后果不言而喻。

被分出的只有他们。

面对江大力的反对,江陈粮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叹口气。

旁边的王丽梅却比他坚定许多,“大力,现在说不分家晚了一些,若是你们早点不这般算计折腾,或许就不用分家了。”

“但是现在晚了。”

“南方有一句话说的对,树是从根子烂的,不把烂的树根给挖出来,整个树都会全部倒掉。”

江大力瞪大眼睛,“妈,你的意思我和巧玲,是那一个烂树根?”

王丽梅斜了他一眼,“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

噗嗤。

江美舒笑了起来,她心情本来很差的,被母亲这种冷笑话说的,她当场没忍住笑了起来。

她一笑。

江大力就把眼珠子给瞪了起来。

江美兰下意识地把江美舒护在身后,她冷笑一声,“瞪什么瞪?在瞪把你眼珠子都给抠出来。”

这话,她上辈子就想说了。

只是重生回来,她心思根本不在江大力身上,所以从来没去收拾过她。上辈子,明明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大哥和大嫂。

但是轮到养老的时候,大哥却以他和大嫂两人,都是普通的退休工人,条件远远比不上她和美舒,以及南方。

所以养老也应该他们多付出一些。

哪怕是到了后来,父母不愿意跟着他们,一直住在老房子这边直到死去。

大哥和大嫂也从来,没有过来看他们一眼。

说白了,就是讲利益的时候他们在,讲养老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

说白了,这就是精致的利己者。

谁都没想到江美兰,突然说出这种刻薄的话。

江大力眼都气红了,“小妹,你怎么说话的?”

江美兰,“对人说人话,对畜生就骂咯。”

她说的轻松,丝毫没有翻脸的难看。话落,甚至都不去看江大力的神色,直接把端来的卤猪下水放在桌子上。

“既然都要分家了,我这东西肯定不是给,江大力和林巧玲一家子吃的。”

这话说的够直的。

江大力和林巧玲脸都黑了。

旁边的大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姑姑。”

“别喊我。”江美兰直截了当,“也别说姑姑不够好,要怪就怪你爸妈去,他们做初一,我做十五。”

“怨不上我。”

“好了,既然决定要分家了,那就快点,我家战烈还等着我回去呢。”

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一秒都不肯耽误的。

江大力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江美舒,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江美兰顶着江美舒的名字,丝毫不惧,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江大力,你眼里有没有过我这个妹妹?”

“我头一天嫁人,第二天回来屋子里面的床铺就被人占了,我就问你,是不是你要求的?”

“林巧玲她没这个胆子。”

林巧玲在江家的嚣张前提是江大力给她撑腰。

江大力没想到自己当初,在背后使的那么隐晦的心思,竟被自己这个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妹妹给发现了。

他有些震惊,也有些慌乱,“你胡说些什么?”

他是有这个意思,想等妹妹都出嫁后,把隔壁房间占下来。毕竟,他不让孩子们去占,到时候那间房他爸妈,肯定要给了小弟江南方。

这样下来,他身为长子得到的东西肯定要少了。

只是,江大力反驳的样子,太过底气不足了,但凡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

江美兰冷笑。

江美舒则是意外,她没想到这个家里心思藏的,最深的是她这个老实憨厚的大哥。

王丽梅则是一脸失望,“老大,是你吗?”

她就说当初林巧玲,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不过住院回来的功夫,美兰的床铺什么的都没了。

江大力自然不会承认的,“妈,你不要听江美舒瞎说,她就是记恨我呢。”

王丽梅没说信还是不信。

只是揉了揉眉心,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家是非分不可了。”

到了这一步,兄妹成仇人,如果在不分,那整个家都彻底的散了。

江大力一僵。

王丽梅朝着江美舒说,“去把院子里面的二大爷喊过来,让他给我们做个见证。”

二大爷算是他们整个大杂院的泰山北斗了。

在一个院儿里面住着的,但凡是谁家遇到点难处,遇到点不好解决的问题,基本上都是二大爷出来调和的。

一来二去,大家也开始慢慢尊敬着他。

实在是二大爷这人有手腕,而且还为人刚正不阿,从来不会收人礼,去做昧良心的事。

“妈,不要请二大爷。”

江大力慌了,顿时上前阻拦着江美舒出门,因为他知道,一旦二大爷过来了,这分家就再也没有余地了。

王丽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大力啊,你早干嘛去了?”

她继续吩咐,“南方,去把你姑姑和姑父喊过来。”

他们这一辈上面的老人都走了,算起来,江腊梅算是他们家的大家长了。

而二大爷是整个大杂院的大家长。

江大力拦不住,慌的满头大汗,“妈,我真知道错了。”

“爸,你帮我说句话啊,我就是起了小心思,怕你们把家里的东西,多给美兰美舒和南方了。”

“可是爸,这也不怪我啊,还不是你们的态度一直不明朗,别人家都是长子被偏疼,在将来会继承家业,可是我们家不是。”

“你们出去问问,谁家长子像我这般憋屈啊,妈偏心美舒,爸你偏心南方。”

“美兰夹在中间,虽然不被你们偏心,但是架不住美兰自己有本事,她得了姑姑的亲眼,还要嫁给梁厂长。”

“就我、就我江大力,在家父母不疼,在外师父不爱,爸,你真的是我爸吗?我在食堂当临时工都当了七年了,你也不去使力帮我活动活动,让我想办法转正。”

“你们都不偏心我啊。”江大力说到这里,开始哭了起来,“你们不管我,还不让我自己谋划啊。”

“美兰嫁的好,她以后去梁家了什么没有?让她把彩礼一千八留一半在家怎么了?我都没说像是那种黑心肝的哥哥,把妹妹的彩礼全部一分不留的霸占了,我还给了她一半,她有什么不知足的?”

看。

就是这样的嘴脸,霸占了妹妹一半的彩礼,妹妹还要感恩戴德,他是个好哥哥。

江美兰真是听的作呕,“你既然这么觉得彩礼是属于你的,你怎么不去嫁给梁厂长?做什么让你妹妹去嫁?”

“彩礼不是你的吗?那你去嫁啊?”

这话说的,江大力顿时哭不下去了,“小妹,你怎么说话的?”

江美兰冷笑,“别喊我妹妹,我嫌恶性。”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不知道怎么生出你这么自私自利恶性玩意?”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王丽梅问道,“妈,你当年生我大哥的时候,是不是就生了个胎盘啊?把他脑子给忘肚子里面了?”

这骂人的方式还挺奇特的。

王丽梅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巴掌轻飘飘的拍在了江美兰的肩膀上,“怎么说话的。”

江美兰,“怪我,不该说您光生了个胎盘,把人漏了。”

江大力,“??”

真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妹妹这是在骂他,他气了个好歹。

“真要做这么绝?”

江美兰,“闭嘴吧你,听你说话就想吐。”

“以前觉得林巧玲恶性,没想到你比她更恶性。”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有江美兰在完全不给江大力回嘴的机会。

屋内安静了下去。

默默的等待着二大爷的到来,这种等待宣判的时间,才是最为焦虑的。

江大力是。

林巧玲也是。

她这会是真后悔了,之前不该提起江美舒彩礼的事,这下好了,彩礼没要到,反而和家里闹到要分家的地步。

这要是把家分了,以后江美舒嫁给梁厂长的好处,他们能沾吗?

只能说,他们不愧是两口子,连带着脑回路都是一样的。

二大爷来的很快,他不是肉联厂的工人,而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这是一顶一的厉害。

他人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

“老江,丽梅啊,你们真想好了分家?”

这话一落,院子内的邻居们顿时一惊,都跟着过来凑热闹。

毕竟,这分家可不是小事。

“是。”回答他的是王丽梅,“我们找您来就是为了,让您当个见证人好分家。”

二大爷听了,踏进了江家的门口。

“父母在不分家,这可是老规矩了,怎么想起来分家了?”

王丽梅和江陈粮对视了一眼。

“孩子们大了,心思多了,在不分家就散了。”

大多数人分家都是这样,二大爷也见不过少了。

他叹口气,“通知你大姑子没??”

分家不是小事。

王丽梅点头,“让孩子去喊了。”

“那就等会。”

“问问你大姑子的意见。”

王丽梅心说,不管问还是不问,这个家今儿的都要分定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二大爷的话,却给了江大力希望,他是老江家的第一个男丁,想来,姑姑应该会支持他的意愿吧。

江腊梅一得到消息,说是弟弟一家子要分家,她便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来。

“好好的怎么要分家?”

和二大爷一样,人还没进来,声音就传了过来。

劈头盖脸的一顿问。

“姑,我不想分家,你快帮我劝劝我爸妈。”江大力跟看到救星一样扑了过来。

江腊梅看了他一眼,没偏听偏信,而是问王丽梅和江陈粮,“怎么回事?”

“老大两口子算计美兰的彩礼,闹崩了。”

“这个家不分不行,在不分大家都是仇人了。”

两句话把现在他们家的情况,给说了一个彻底。

这——

江腊梅顿时不说话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江大力,一巴掌扇在他头上,“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姑姑我当年出嫁的时候,你爸不止没肖想过我的彩礼,反而还给我买了一台柜子送做陪嫁,你呢?你就是这样当哥哥的?”

江大力这会其实也后悔了,他一个劲的认错。

“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腊梅还想在帮忙劝的。

江美兰开口了,“姑姑,这个家有江大力没我们,有我们没有江大力。”

眼看着她这样,江腊梅有些担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大哥是长子,他将来是要承担你父母的养老责任。”

江美兰,“我知道。”

“不过,姑姑,你觉得江大力连亲生的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都反复算计,这样的他以后能给我爸妈养老吗?”

“您不用劝了,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和江大力分家,以后我爸妈的养老,归我们三个小的管。”

反正上辈子就是这样。

江腊梅的神色有些郑重,“想好了?”

江美兰点头,“想好了。”

江腊梅又去看江美舒和江南方,“你们呢?”

“要知道分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给父母养老更是。”

江美舒想了想,她莹白的脸绷的紧紧的,声音紧张道,“姑姑,我们都一致赞同分家。”

“父母养老由我们管。”

“若是不信,一会分家的时候,可以立字为凭。”

“我们几个小的都可以签字承诺,将来给父母养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腊梅也知道,今儿的这个家是非分不可了。

她越想越气,又是一巴掌扇在江大力的头上,犹似不解气,又一脚踹了过去。

“什么玩意,怎么当的大哥,到头来下面小的宁愿独自承担父母养老责任,也不愿和你一个屋。”

“你这大哥当的真失败。”江腊梅满是失望地说道。

江大力其实也后悔了,不过不是后悔自己的算计,而是此时此刻门口,站了整个大杂院的街坊邻居。

他知道不出半天,他做的一起诶就会被这些大爷大妈们,给宣扬出去。

他以前老实人的好名声,彻底没了。

想到这里,江大力的脸都青了。

以至于接下来分家的时候,都是浑浑噩噩了。

王丽梅,“既然我们以后的养老不归大力管,而是归三个小的管,所以家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平分。”

这话一落,江大力就跳了出来,“我不同意。”

“妈,我才是长子。”

“那你给我们养老?”

王丽梅脑子反应的快,“按照如今我们对你的标准来对我们。”

“并且立下一个字据。”

江大力是万万不会答应这个的。

王丽梅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心凉,“那就平均分,严格来说,你不给我们养老,连你住的那个屋子,都不该分给你。”

“但是,我瞧着亲人一场,又有大乐他们三个孩子,身为母亲,也是身为奶奶,我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

“所以,你们住的那间房,还是属于你们的。”

“但是大乐和二乐他们住的那间房间,要还回来。”

不等江大力回答,林巧玲就不同意。

“妈,我们可是三个孩子,把房间让出去了,三个孩子一天天长大,我们一个房间可住不下。”

王丽梅,“那我不管这是你们当父母的责任。”

“我只管谁给我养老,那房子我就给谁。”

“那间房既然之前是美兰和美舒住的,以后也会给她们留个屋回娘家。”

王丽梅想通了,管他儿子还是闺女呢,只要能给她养老,她就给东西。

以前把大儿子一家看得太重,如今返回来瞧瞧,她真是眼瞎的厉害。

林巧玲被堵的没话说,她去拽江大力的手,江大力也无能为力。

他不吭气。

林巧玲都快急死了。

可惜没人理她。

“那房子就是这样分,家里的存款就这么多,美兰美舒以及南方三人得大头,剩下的小头给大力。”

江大力不服,“妈,我才是你大儿子。”

王丽梅,“小头也没了。”

“又不给我养老,别说你是我大儿子了,你就是我大爹也不行。”

第53章 第53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53章

江大力听到这话顿时懵了,“妈,你怎么能这般说话,你以前还说我是你最疼爱的孩子。”

王丽梅懒得搭理他,“你都说了是以前了。”

“以前是我眼瞎,总行了吧。”

这人性格极为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怼的江大力没有任何话说。

还是林巧玲小声道,“妈,不管分家还是不分家,我们都还是一家人,大力也还是您儿子,大乐二乐他们也是你的孙子。”

王丽梅冷嗤一声,“这会是我亲人了,等我需要你们的时候,我就是陌生人。”

这次小闺女彩礼的事情,她算是看出来了,大儿子这一家子都是自私自利的,根本指望不上。

养老这件事,还是得凭良心。

心地好的孩子就孝顺,也吃亏吃的多,心地不好的孩子,那就是白眼狼。

眼见着她态度这般干脆。

林巧丽想了想

,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如果,妈,我是说如果,我和大力不在执着美兰的彩礼,这个家能不能不分?”

在换句话就是。

他们不惦记彩礼了,不要分家了。

“不能。”王丽梅拒绝的干脆。倒是江陈粮有些心软,对于他来说,是个和稀泥的性子,觉得既然问题解决了,那就不分家了,刚好和和睦睦一家子。

只是,江陈粮还没开口,就被王丽梅给拒绝了。

这让他索性也闭嘴了。

显然是江大力一家子不想分,但是王丽梅铁了心要分家。

二大爷问了一句,“确定了?这家一分啊,就没有回头路了,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王丽梅说完。

江美舒也点头,“二大爷是要分家的。”不分家,她以后连娘家都不想回了,她一想到回家,还要被算计,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江美兰也道,“早分早了事。”

江南方,“分。”

只有一个字,却彰显了他的果断。

最后,大家看着江陈粮,他虽然是一家之主,但是家里的事情,一辈子都是王丽梅来当家做主。

所以面对这么多双目光看着他时。

江陈粮决定少数服从多数,“分吧。”

至于江大力他们的反对,被大家一致给忽视了。

“那分家。”

二大爷说,“把你们家的财产,房子,以及存款,锅碗瓢盆这些都写下来,我给你们做个见证。”

王丽梅嗯了一声,她不识字,习惯性去看小闺女江美舒。

江美舒想了想,“妈,让南方写吧,我太久没拿笔了,不太会写字了。”

王丽梅嗯了一声,去看江南方,她只需要一个眼神,江南方就秒懂,果断进屋去拿了本子和笔出来。

一拿出来。

王丽梅沉默了下,“我来报吧。”

“咱们家就是一处房子,你们都知道,原本是个大开间,后来改成了三个小房间,外加一个堂屋。”

“拢共就是二十六平零三尺。”

这就是首都大杂院,多出巴掌大的地方,也会被算进去。

“既然要分家了,那就各自房间归各自的好了,江大力你们原先住的那个房间只最大的,足足有七个平,往后这就是你们一家五口的住处了。”

江大力下意识地要反对,却见王丽梅一个冷眼,“你闭嘴,事情走到这一步要分家,还不是你们自己作的。”

收拾了江大力,看他不出声了,王丽梅这才继续道,

“剩下的是我和老江的房间,一共六个平,我们死了以后,这间房就归南方。”

她去看江美舒和江美兰,“你们姐妹两个有没有意见?”

甚至都忽视了江大力,毕竟,都和他分完了,和房子还关他屁事啊。

江美舒摇头,“我没意见。”

“这是南方该得的。”

江南方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自己的屋,他从来都是睡在堂屋的,白日里面堂屋当吃饭的地方,晚上把桌子收捡起来,支起来一张小弹簧床,便是江南方的住处。

说实话,家里最委屈的就是他。

江美兰也说,“我没意见。”

“我们没回来的时候,让南方住我们那间屋。”

她知道母亲的意思。

打算谁的屋子归谁的,这也就意味着,她和美舒出嫁前的那间屋被留了下来。

这是她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听到江美兰说这话,江南方下意识地拒绝了,“姐,我就住堂屋吧,我住习惯了。”

林巧玲见缝插针,“那还让大乐和二乐住吧,反正美舒和美兰也出嫁了,空着也空着。”

“你闭嘴。”

王丽梅直接吼了一句,“要要要,什么都想要,她们没出嫁前,你就开始惦记,如今这个屋子要收回来了,你还惦记,林巧玲,我可以告诉你,这间屋就是空着,我也不可能在给你们住了。”

给大乐和二乐住,这意味着这房子就给大儿子一家子了。而她的闺女回来就没有住处。

她以前觉得这挺理所当然的,但是看着小闺女伤心说自己没有家的样子。

王丽梅也在一次次问自己。

为什么不能给大闺女和小闺女留一个屋,给她们留一个回娘家的念想。

她无数次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也问过自己,如果当年她回娘家,有一间属于她的屋子,她会高兴吗?

这是必然的。

如果娘家能有她的一间屋子,她会觉得自己是娘家的一份子,是他们一家人。

同理,她在去换到江美舒和江美兰的位置上思考,她们自然也希望回家有自己的床的。

所以,王丽梅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清醒,“我说过,既然分家了,谁的屋子就归谁。”

“美兰和美舒的房间,就算是出嫁了,还是归他们的。”

林巧玲落了个没脸,哭了起来。

她都这样哀求了,婆婆还在拒绝她。

王丽梅可不管她哭不哭,“房子就这样写下去,三间房三个孩子,一人一间,我们死之前,南方就还住堂屋。”

江南方嗯了一声,提笔就开始书写起来,他有着一手极为公正的小楷字。

写出来跟印刷体也没区别了。

他写完了房子后,问,“妈,还有吗?”

王丽梅,“有。”

“接下来是家里的存款。”

她转头进屋去把铁皮盒子拿了出来,见到她这般动作,之前一直哭的江巧玲眼前顿时一亮。

她是知道的,全家的工资都上交了,她婆婆过日子向来会精打细算,这怕是攒了一大笔钱。

如果真分下来。

他们家人头多,说不得能多分点,想到这里,林巧玲踹了一脚装死的江大力。

江大力被踹的刺痛,却明白自家爱人的意思,打起精神看了过去。

可要盯紧了,免得他妈别偷偷藏钱,去贴补弟弟妹妹。

看到他这幅样子。

江美兰冷笑一声,她的这个大哥,两辈子都是这个德性,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无非是上辈子推迟了数十年才分家,她的这个大哥,就一如既往当了数十年的老实人。

一直到分家之后,他不管父母,那一副自私的嘴脸,这才暴露了出来。

“放心吧。”江美兰声音淡淡,“母亲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公平了一辈子,她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去做小动作。”

“江大力,不要用你的小心思去揣测母亲,因为这看不起母亲。”

被拆穿了内心的小心思,江大力的脸色骤然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攥紧了拳头,这让他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王丽梅拿着铁盒子出来了,听到这话,她说,“我这四个孩子,大力你今年三十一岁,和我处了三十一年,你却还不知道你母亲是个什么性格,真是怪可悲的。”

这话说的,江大力的里子面子全没了,他涨红了一张脸,都不敢去看其他人是怎么看他的。

好在王丽梅只说了这句话后,便不在搭理他了。

她把铁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我们家全家的家当都在这里了。”

铁皮盒子打开,是一盒子被叠的整整齐齐的碎钱,最大面额十块,最小面额一分。

看的出来她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不同面额的钱被分门别类的放着。

“现在还剩三百一十三块四毛五分。”

这话一落,林巧玲就下意识道,“不可能。”

“妈,我们家不可能只有这点钱。”

王丽梅把钱拿了出来,抬头看她,声音不冷不热,“你觉得我们家该有多少钱?”

林巧玲几乎要脱口而出,是一千块往上了。

但是到底是冷静了下来。

“我们全家四个人在挣工资,外加你和美舒还在糊火柴盒,在怎么也不该只有这点的。”

王丽梅把记账本递给她,“你可以看。”

她是在告诉林巧玲,也是在告诉江大力。

“我们家四个人挣钱,你爸每个月工资四十五,大力二十七,巧玲二十一,美兰十七,外加我和美舒每个月糊火柴盒,大概在六块钱的收入。”

“这全部加起来一百一十八,听着许多是吧?”

“九个人吃饭,每个月光买粮的钱都在三十五块,还不算买菜,买柴米油盐酱醋茶,美舒吃药养病,南方读书上学,大乐二乐三乐生病,读托儿所,还有人情往来,这些不要钱吗?”

林巧玲,“那我和大力两人加起来四十多块的工资呢。”

王丽梅抬了抬眼皮,“你们每个月工资全部上交了吗?”

这——

林巧玲顿时不说话了。

她和大力的工资,每个月就只交了一个人的,剩下的一个人工资,是用来贴补他们小家的。

王丽梅他们知道,只是没有追究和强求而已。

“是吧,你也知道你们就只交了一个人的工资,二十七块,但是却是五口人吃饭,严格来说,你们吃的粮食,用的电费,用的水费,全凭你爸的工资来补贴。”

“在这么一个情况下,你觉得我们每个月还能攒多少钱?”

若不是她精打细算,几乎每个月都要月光。

林巧玲不说话,江大力也是两人在这一刻齐齐的当了哑巴。

“既然没有疑问了,那就开始分钱吧。”

“一共三百一三块的存款,分成五份,我和你爸一份,老大一份,美兰一份,美舒一份,南方一份。”

王丽梅这话一落,江大力几乎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哪里有出嫁的姑娘,还分娘家的钱的?”

又是这个语气。

王丽梅怼他,“哪有出嫁的姑娘还养娘家父母的?你是只看到她们分钱,没看到他们以后给我们养老吗?”

“在平常人家让闺女养老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兄弟死绝了,请问,江大力,你死了吗?”

王丽梅这会是真惹生气了,那火气直往天灵盖钻。

连带着语气也是,冲冲的,凶凶的,还带着几分“歹毒”

她气起来,连自己的孩子都诅咒。

江大力当场就懵了,“妈,你在胡咧咧什么呢?”

哪有当母亲的问自己的儿子,死了没。

“你还会吱声出气啊,我看你装聋作哑的样子,还以为你死了呢。”

江大力,“……”

王丽梅看都不看他,“三百一十三块,我就当做三百块,我们五方分,一人分六十块。”

“大家对这个有意见吗?”

江大力有意见,但是不敢说了,怕他妈在怼他。怼不过,根本怼不过。

江美舒和江美兰都摇头。分家的时候,能分家产给她们,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江南方说,“我现在还和爸妈住一块,钱你们收着吧。”他还没成年,所以他的那份钱,理应该父母保管着。

“那我先帮南方保管。”

王丽梅说了一句,大家都不反对。

“那就是锅碗瓢盆,床,被单被罩,桌椅这些了。”

这些都是一个家里面的大件。

自然是要说清楚。

“还是那句话,各自归各自的,大力的归大力,我们的归我们。”

江大力嘟囔了一句,“这分家,就是把我们分出去嘛。”

王丽梅,“你猜对了。”

“就是要把你们这个搅家精,赶出去。”

话一落,屋内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只有江大力的呼吸声。

“奶奶。”

大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也要赶我们走吗?”

看着孩子小心谨慎的样子,王丽梅心里一顿,“不会,奶奶没赶你们走。”

“以后你们回家,奶奶还是欢迎你们的。”

“只是不欢迎你爸妈而已。”

大人的根坏了,孩子们的根还没有。

不能因为大人,一杆子打死,从而连累了孩子们。

大乐听到这话骤然松口气。

接着,她就听到奶奶说,“不过,在此之前,奶奶要把你们的铺盖在送到你们屋去,可以吗?”

大乐当即欢快地点头,“可以。”

“我一点都不想单独睡,我就想和我妈睡。”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爸妈非要她和二乐去姑姑的屋睡,她们一点都不喜欢。

林巧玲听到这话,顿时狠狠地瞪了过来。

大乐被吓的缩了缩脖子,往王丽梅身后藏了下。

王丽梅,“林巧玲,你去收拾吧,把孩子们的东西都收捡走。”

林巧丽不愿意,但是却拗不过王丽梅,只能灰溜溜的进去收拾东西。

她当初让大乐他们住进来的时候,有多高兴。

如今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就有多难过。

这间房他们算计了那么久,如今又还了回去,林巧玲哪里甘心呢。

她抱着被单被罩出来,朝着王丽梅说了一句,“妈,你这赶我们一走,以后可就别想在让我们给你养老了,你可想清楚了,不后悔?”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去威胁王丽梅。

王丽梅,“你滚。”

她被威胁了这么多次,以前是真怕儿媳妇和儿子不给她养老,如今她怕个屁。

她有三个孩子都愿意给她养老!

还在乎这两个白眼狼。

林巧玲说这话,不过是想让王丽梅服个软,双方好弄个台阶下,结果王丽梅不止没有服软。

反而还这般凶恶的让她滚。

这让林巧玲脸上青白一片,抱着被单被罩回了自己的屋子。

外面。

江南方已经把分家书给写好了,最后递给了二大爷。

“二大爷,您帮我们公证一下。”

这才是喊二大爷过来,最主要的目的。

二大爷看到江家这一场闹剧,他叹口气,“给我读吧,我读完后,你们签个字,这家就算是分了。”

江家人都点头。

唯独江陈粮重重地叹口气。

二大爷一口气读下来,“大家都听了吧,若是没问题就来签个字。”

王丽梅第一个点头,接过笔,生疏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她是不识字,但是却让孩子们,把她的名字给教会了。

虽然写的慢,但是却公正,没有任何错误。

江美兰是第二个签,接着是江美舒和江南方,最后才是江大力。

他签字的时候极为不情愿,蹲在地上抓着脑袋,抬头起来的时候,眼眶通红,“爸妈,你们真打算不要我了?”

他是江家的老大,又是长子,生来就是不一样的。他备受关注,得到的疼爱,也和弟弟妹妹们是不一样的。

但是如今,他要被踢出这个家了。

王丽梅面无表情,“是你先算计不要我们的。”

江陈粮没吭声,别开头,没去看大儿子的反应,他怕自己心软。

若说这分家里面,第一个不情愿的是江大力,第二个便是江陈粮了。

从内心里面,他是希望一家子团团圆圆的,但是显然是做不到的。

看到父母这般反应,江大力落寞地转头离开,“那你们以后不要指望养老了。”

临走,还不忘威胁。

这也让王丽梅心里的,最后一丝心软消失殆尽。

她只恨没早点分家!

既然分家了,那就自然不像以前那样了,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江美兰要离开,江美舒却突然拉住了她,“晚上留在家里住?”

只用一句话。

江美兰瞬间就听明白了,她没有任何犹豫,“成。”

自从出嫁后,她还一次都没回来住过。

妹妹懂她心里的纠结。

同样的,她也懂妹妹的意思。

江美舒听到这话,抿着唇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们把两张床拼在一起睡吧。”

感觉好久没和她姐睡过一张床了。

江美兰嗯了一声。

看到她们姐俩亲热的样子,王丽梅莫名的想哭,因为她太久没见到过,她们脸上轻松的笑容了。

因为,只要一提起出嫁,美舒就会说一句,“我没有家了。”

婆家不是家。

同样的娘家也不是。

王丽梅每每听到这话,都心酸的厉害。

若说,分家后悔吗?

王丽梅只后悔没早点分家。

晚上。

江美舒和江美兰躺在一张拼接床上,她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最后被江美兰一把搂在怀里,“睡不睡?”

她生得丰满,有着一对大胸,江美舒这般被一按着,顿时陷入了一阵柔软,差点闭气的没喘过来。

“姐。”

江美舒羞的满面通红,“你怎么把我的脸,按到你胸上?”

江美兰,“忘了,把你当沈战烈了。”

江美舒,“……”

“流氓。”

江美兰哼哼,“你不懂,这是夫妻情趣,算了,等你结婚你就晓得了。”

这话一落,她脸上一黯然,心说,梁秋润就是个不举的,他哪里会让她妹妹感受到快乐。

江美兰脸色通红,“不提这个了,我感觉太涩情了。”

她从江美兰的怀抱里面挣开,开心的打滚,“姐,我们有家了。”

“就算是出嫁了,也有自己的房间。””

有自己的床。”

哪怕是两姐妹待在同一间房,她还是觉得满足。

江美兰看着笑容灿烂的妹妹,“嗯,有家了。”

“以后可以回娘家了。”

以前不回,是因为家里没她住的地方。

结婚后,她就成了外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和美舒在娘家都有自己的房间和床,她们以后回家,是有歇息的地方。

这一晚上江美舒睡的特别好。因为身上在也没了压力和负担,她在也不用去纠结她妈爱不爱她了。

她妈是不是重男轻女了。

其实很简单。

除了那些看得见的爱之外,她还需要一个巴掌大的落脚地方,有了这个落脚的地方。

她就会觉得,她的母亲是爱她的。

因为她始终相信一句话,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同样的这句话,放在房子上面也适用。

第二天一大早,江美舒是第一次没让家里人喊她,她就自己醒了,才六点多,天色还未亮。

身边的那个小床变凉了下来。

显然她姐早上五点多就走了,或许是更早,不然这张床不会凉的这般快,要知道上面可是有被子的。

江美舒叹口气,心说她姐也太勤快了啊。

让她冬天四五点钟起来,她打死也起不来的。

江美舒一直磨蹭到七点多,这才从床上打了一个滚,慢吞吞地换了衣服起来。

七点半。

梁秋润准时抵达到了取灯胡同,来接江美舒。

江美舒朝着家里人打了招呼,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老梁。”

她笑着,眉眼弯弯,唇角上扬,“我家分家了。”

显然是十分开心。

梁秋润也没想到,一大早就听到这么一个消息,他拉开车门让江美舒上去,“怎么会分家了?”

据他所知,父母在,不分家是规矩。

像是他们梁家,现在都没分家。他只是因为得了一处分房,所以单独住了起来。

江美舒没和他细说,这里面的龌龊。毕竟,男方给的彩礼被女方的亲人惦记,这不是一个很光彩的事情。

所以,她含糊道,“就是分家了嘛。”

“我们都大了,而且都成家了,所以就分了。”

梁秋润看出了她没说实话,不过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去强行去问。

尊重另一半,这是梁秋润很早之前就明白的道理。

八点。

准时抵达书记办,何书记昨儿的出差回来,今儿的一大早便来到办公室。

不为别的,只因为昨儿的他刚一回来,秘书就和他说了,梁秋润要开结婚证明,等着审批呢。

所以,何书记特意赶了一个大早。他到的时候,梁秋润和江美舒已经在车里面等着了。

瞧着何书记到了,两人这才从车子里面出来。

人还没到。

何书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秋润啊,秋润,真是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遇到给你审批结婚证明的机会。”

要知道,之前他们这一批老家伙,可是不少人出来给梁秋润保媒的。

但是到了后面,不是被梁秋润拒绝了,就是相亲不成功。

到了后面,大家也都扫兴了去。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还能遇到梁秋润主动带着女同志,来找他的这天。

被何书记打趣,梁秋润笑道,“缘分到了,自然就结婚了。”

何书记不可知否,他转头去看江美舒,当看清楚江美舒的长相时,他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我说秋润怎么会收心,原来是摘到了花丛里面,最漂亮的一朵花。”

江美舒被这般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害羞地抿着唇笑,恰到好处的把头给低了下去。

梁秋润笑了笑,眉目缱绻,“我爱人是很优秀。”

不光是外貌,还有她的思想,她的一切。

“哟。”

何书记啧啧了两声,“这要结婚了,就是不一样。”

“以前那一张嘴比石头还硬,如今倒是知道哄人家小姑娘高兴了。”

梁秋润没接这话,只是催促道,“何书记,快帮我们把结婚证明给开了。”

何书记,“别催,这不是来了。”

“我都提前半个小时上班了,就为给你开结婚证明,秋润啊,这诚意还不够啊?”

“够。”

一个字,让何书记讨了个没娶,转头开了办公室门,进去后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结婚证明来。

是梁秋润和江美舒的。

他还问了一句,“女同志单位是哪里的?”

江美舒愣了下,“也是肉联厂的,在工会当临时工。”

何书记有些意外,没想到江美舒只是一个临时工,要知道,当初他们做媒的时候,给梁秋润介绍的有医生,有政府单位上班的,还有文工团的。

可是这些有正经工作的女同志,梁秋润可是一个没都看上。

想到这里,何书记咂摸了下里面的滋味,看来,梁秋润不是不结婚,他是要挑最漂亮的那个结婚。

难怪之前不答应呢。

原来是眼光挑。

何书记把结婚证明一开,在上面盖了红色的印章,这才递给了梁秋润,“好了,我可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

梁秋润,“一定。”

结婚证明拿的出奇的顺利,从书记办出来,梁秋润开了车,载了江美舒直奔民政所。

他们来的早。

民政所要八点半才上班,这会才八点十分,两人等了一会。

便在门口排队起来。

三三两两,他们竟然是排在第一个。

江美舒扫了一眼周围,“结婚的人不多。”她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两辈子都是头一次。

梁秋润嗯了一声,“太早了,天气也冷,一般都是十点多以后才出来。”

话落,民政所的大门开了。江美舒那忐忑的心情,也跟着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早都要结婚了不是吗?

既然做好了准备,她还紧张什么?

梁秋润似乎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有些紧张?”

江美舒点头,咽口水,“紧张。”

她摊开白嫩的手心,“都是汗。”

“没结过婚,总觉得这一结婚,就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两个人了。”

梁秋润也有些紧张,只是他不能露出来,他反而还要安慰着她,“不要怕,我也在。”

很随意,很平静的一句话,却让江美舒的情绪,莫名的平稳了下来。

他们两个第一个进去,整个民政所的大堂内空荡荡的。

只有两个工作人员打着哈欠,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领证啊?”

“先把结婚证明拿出来。”

梁秋润嗯了一声,把结婚证明递了过去,那工作人员本来是漫不经心的,在看到那结婚证明上盖的红章,竟然是书记办的时候。

那瞌睡瞬间跟着没了。

人也清醒了几分。

“同同同志,你是书记办上班的啊?”

梁秋润摇头,反问她,“领结婚证还需要调查单位吗?”

“那倒是不用。”

工作人员恭敬道,接着这才抬头注意着面前的一对新人,她眼里有片刻惊艳。

男同志生的俊美斯文。

女同志生得娇艳清丽。

当真是一对璧人。

一大早看到这么一对

生得好的新人,只觉得眼睛都跟着被洗了一遍一样,彻底干净了起来。

连带着上班的精神头也足了。

“户口本也给我。”

梁秋润和江美舒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掏出了自己的户口本。

江美舒更紧张了,她把户口本递过去的时候,总有一种感觉。

她好像要把自己卖掉了。

而且卖的还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她姐的名字。

工作人员接过户口本查看后,迅速拿出了一张结婚证进行填写起来。

这年头的结婚证是奖状一样,薄薄的一张纸,在顶头的位置是麦穗。

在下面则是要写结婚人的名字。

梁秋润,江美兰,自愿结婚,经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特发此证。

当结婚证写好后,对方盖上章,这才交给了他们。

江美舒接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上面的名字,她瞳孔缩了下,很快便恢复正常,脸色苍白道,“老梁,你拿吧。”

梁秋润看到她这样,还以为她太紧张了,便接过结婚证。

出了民政所,外面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天气阴沉,甚至还飘起来了雪。

梁秋润低声问她,“还紧张?”

她的脸有些过分的苍白了,纤细又脆弱。

江美舒抿着唇,老老实实道,“还是有点。”当然,更多的是她怕自己,结婚证上的名字被拆穿。

“什么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

“以后多做几次就好了。”

梁秋润安慰她。

只是,这话一落,江美舒愣了下,噗嗤一笑,“老梁,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第54章 1.2w营养液加更四更

第54章

梁秋润听到这话也怔了一下,好半晌,他才抬手打了下自己的嘴,“失误失误。”

江美舒好奇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也紧张啊。”

不然,以梁秋润平时的智商和口才,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被拆穿了。

梁秋润也没否认,“是有点。”

声音低哑。

“江江,我之前骗你了。”

江美舒睁大眼睛去看他。

她有着一双特别清澈干净的眼睛,琉璃珠一样,漂亮极了。

“我也紧张,我安慰你,我并不紧张。”

梁秋润低声道。

江美舒不在意地摆手,“我也紧张,正常正常。”

“我们都是普通人。”

在这一刻,梁秋润在她心里,也不再是高高在上。

而是一个和她一样,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她的性格真的很好。

这让梁秋润也不自觉的的柔软了几分,侧头看着她。风有些大,吹起了她乌黑的发丝,飘了满脸,不止没有狼狈,反而有一种凌乱的漂亮。

江美舒感觉到脸上凉冰冰的,只见到漫天的白色雪花落下来。

江美舒下意识的抬手去接,当雪花落到手心时,还能看到雪花的形状,她吃惊地瞪大双眼。

“下雪了。”

“老梁,下雪了。”

身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江美舒从来没见过雪,她有些惊喜,还有些激动。

“真的下雪了!”她欢快的转了起来。

梁秋润没去看雪,他就只是安静地看着白净纤细的江美舒。

她像是一只雪精灵一样,在路边欢快的奔跑,时不时抬出手去接下雪。

那种真实的快乐是会传染的。连带着梁秋润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他其实不太明白。

下一个雪,江美舒为什么会这般快乐。

不过,他只需要知道,看着江美舒高兴,他也会高兴就是了。

江美舒呼啦啦的转了一圈,手里接了数十个雪花后,才朝着梁秋润跑了过去,“今天几号?”

“十一月十八号。”

江美舒一口把手里的雪花给吹掉,“记住。”

“我们是十一月十八号领的结婚证,这天在下雪。”

无关爱情。

她觉得下雪的这天,不管去做什么都会好浪漫。

如果加上领证,她会觉得浪漫的程度,增加一百倍。

梁秋润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他眉眼含笑,“好,我记住了。”

只是,那一双眼睛却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二十二岁的江美舒,青春美好,为了一点雪花都开心快乐到飞起的样子。

这会是梁秋润能够记住一辈子的事。

“你不觉得下雪和火锅很适配吗?”

江美舒停下脚步,她仰头望着站在台阶上的梁秋润,“看着外面的大雪纷飞,煮着沸腾的锅子,下点青菜下点肉进去,煮熟了在蘸着料子,哎哟。”

光说着,她就忍不住咽口水起来。

梁秋润声音温柔,“想吃火锅了?”

江美舒点头,“想吃下雪后的第一场火锅。”

这种天气不吃火锅,实在是太浪费了一些。

梁秋润,“那我带你去。”

“王府井那片有一家首都老火锅,味道不错,去尝下?”

江美舒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从民政所到王府井,足足有十几公里,外面落了大雪,行人们骑着自行车,哗啦啦的蹬。

不一会的功夫,头顶就被染上了雪白。

江美舒趴在车窗往外看,雪花掉落下来,她看的认真,“好快就化了。”

几乎是掉下去的一瞬间,就消失在水坑里面了。

梁秋润手握方向盘,他语气平缓,“虽然下雪了,但是温度不像是往年那样到了零度,这样的气温,雪花根本存不下来。”

江美舒若有所思,“那要是到零度左右了,这些雪花就能保留下来了?”

梁秋润点头,“是,不过还要配合不下雨才可以。”

若是下雨,雪花照样也保存不下来。

江美舒倒是没说,希望温度在降几度的话,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她在认识梁秋润之前,连个能出门的厚衣服都没有。

和她这种情况的人还不在少数。

若是在冷下去。

她喃喃,“估计不少人要冻伤了。”

梁秋润没说,那不是冻伤,而是冻死。

这话太过残忍了,他点头,“是会这样。”

车子行走在路上,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等他们到了王府井后,这边只有寥寥数人。

但是,等进了老首都火锅店里面后,江美舒这才惊觉,这里面像她这样的闲人还不少。

都在桌子上候着,就等着火锅上齐呢。

有的人来的更早点,那锅子里面的红油辣汤沸腾了起来,搁在桌边的嫩白菜,一筐子全倒了进去。

白菜瞬间浮在上面,沾满了红色的油。

江美舒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不敢想,这得多好吃。”

梁秋润,“那我们也点这个辣锅?”

江美舒点头,“不过,你能吃辣吗?”

梁秋润顿了下,垂眼,细长的睫毛遮住了如玉的眼睑,他回答,“能的。”

江美舒欢快地嗳了一声,“那我们两个能吃到一块去。”

“我也能吃辣,不过我是又爱又菜。”

梁秋润含笑地看着她,“那还挺巧。”

刚好服务员过来了,“同志,你们要什么锅?”

“我们这里有辣锅,有清汤锅。”

江美舒飞快道,“辣锅,必须辣锅。”

这种下雪的天气,和辣辣的火锅,极为适配。

“好的,稍等。”

“菜呢?”

对方递过来一个小黑板,“这是我们今天的菜品。”

江美舒看着小黑板,哐哐一阵点,“白菜萝卜土豆片,冬瓜也要一点。”

“还有这个雪里红,我们也要。”

“荤菜的话,给我来两个鸡蛋,外加豆腐豆芽猪血,对了,有肉菜吗?”

“有,只有薄牛肉。”

“五花肉今天没有了。”

江美舒,“那就要牛肉。”

“在来一份面条,我要那种湿面条。”

湿面条下到红油锅里面,加点豆芽青菜进去,等面条煮到软趴趴的时候,捞起来咬一口,又烫又辣又香又软。

那味道真是绝了。

江美

舒点完,才想起来梁秋润,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她,“你看你有想吃的吗?”

梁秋润看了下,他想了想,“加一份毛肚吧。”

江美舒轻拍了下脑门,“我怎么把毛肚给忘记了。”

“这可是和火锅的绝配。”

“那就加一份毛肚。”

“同志,上快点。”她拜托道,“我好饿。”

早上为了赶时间,她就喝了一杯豆浆,这会忙完一通,肚子里面早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服务员点了点头,拿着菜单这才离去。

“你很喜欢吃火锅?”

梁秋润拿了碗筷递给她时,突然问了一句。

江美舒点头,她抿着唇,眼睛亮晶晶,“人间幸事吃火锅。”

“尤其是冬日下雪的火锅。”

“老梁,你一定要感受下。”

火锅好不好吃,梁秋润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会的江美舒心情很好。

他微笑了下,给她倒了一杯水,“会的。”

会的什么,他却是不肯在说了。

服务员来的很快,先上了一个锅子,下面的炭炉子烧到红火的时候,把铜锅架在上面,红油辣锅慢慢的煮。

一水的配菜往上端。

江美舒看了一眼四周。

梁秋润,“怎么了?”

江美舒,“我想要醋,吃火锅怎么能没有醋呢。”

那些煮过的配菜,不占醋吃,那简直是没有灵魂的。

梁秋润站起来,“我来。”

他的速度很快,便端上了一叠陈醋,一叠芝麻酱。

陈醋是江美舒的,芝麻酱是他的。

江美舒闻到那一股醋味,嘴巴也不自觉的分泌口水,“好酸,不敢想占着烫熟的毛肚该有多好吃。”

“还有白菜也是!”

看着她一副小馋猫的样子。

梁秋润有些好笑,“那先下菜吧。”

江美舒嗳了一声,迫不及待的下了一盘猪血进去,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面,一直到那红油锅沸腾后,她眼睛唰的一下子亮了。

又丢了毛肚进去。

脆毛肚只需要烫几秒的功夫就好了,捞起来的时候,毛肚吸满了红色的油汁,还黏着干辣椒。

江美舒先给梁秋润捞了一筷子,“快吃!!”

“据说,只有真正的好朋友,才愿意把第一口毛肚让给对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晶亮,非常期待地看着梁秋润。

梁秋润对上她的目光,也不自觉得尝了下,入口的爆辣,让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下。

江美舒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你不喜欢吗?”

正常吃一口麻辣脆肚入口,应该是非常巴适的。

梁秋润很快就松开了眉头,“不是。”

“很好吃,也很开胃。”

就是辣的有些受不了。

江美舒,“我就说嘛,火锅里面下毛肚,绝对是最好吃的。”

她给自己也捞了一块毛肚,迫不及待的入口了。

辣,脆,香,麻。

几乎一瞬间,她的味蕾就被包围了,她一边辣的嗷嗷叫,一边满足的眯着眼睛,“好好吃啊。”

“红油锅里下毛肚,正是太好吃了。”

梁秋润看着她这享受的样子,莫名的觉得,这些辣味,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他笑着,跟着江美舒的筷子,夹了一个又一个,她赞不绝口的食物。

下霜后的白菜,清甜软绵,烫在红油锅里面,入口显示麻辣,接着是清甜,还带着几分脆感。

那种滋味绝了。

以及豆腐的细嫩,猪血的绵滑,豆芽的爽口,牛肉的劲道。

这一顿火锅下来。

江美舒大快朵颐,吃的满头大汗,在时不时看一眼外面飘着的雪花。

她只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幸福极了。

只是,她没注意到的是梁秋润,辣到如玉的脸上浮上了红,满头大汗起来。

不过,他确实被辣的红,以及胃部的不适,让他极为疼痛。

江美舒刚要给他夹菜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

“你怎么了?”

她感觉梁秋润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梁秋润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是太久没吃辣了,可能有些不适应。”

江美舒顿了下,忙招手,“同志,帮我来两杯白开水。”

这种时候,也只有白开水是最解辣的。

只是,梁秋润掩饰的太好了,喝完一杯白开水后,便一直随着江美舒一起吃了。

这让,江美舒完全想不到,他竟然还是辣到胃痉挛的地步。

却还能面不改色的,和她一起吃辣锅。

等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大雪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

本来应该是十分寒冷的,但是江美舒这一顿火锅,吃的格外舒服,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她回头去看梁秋润,总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梁秋润手握拳,轻松道,“我送你回家?”

语气平静。

江美舒观察了片刻,没看出所以然来,她没忍住问了一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江美舒见他太平静了,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她便把这个念头给甩开,“那你送我回家,我要用蜂窝煤炉子烤点花生来。”

“嗯,要不要在送点红薯过来?”

他记得家里似乎有些红薯。

江美舒眨眨眼,“可以吗?”

梁秋润,“当然。”

车子停到了取灯胡同路口的时候,梁秋润没急着开车门,让江美舒下去。

而是,突然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张存折出来。

他侧身抬手递过来。

江美舒,“什么?”

“存折。”

梁秋润眉目清俊,语气温柔,“既然结婚了,我答应过你,存折上交。”

第55章 第55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55章

这话一落,江美舒顿时一安静,她低眸看向梁秋润递过来的存折。

他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的干脆利落,透着淡淡的粉色,很是健康。

捏着存折的样子,也很矜贵。

其实,江美舒一直都很喜欢男生留着干净利落的短指甲。

如果对方是留长指甲的话,她总会觉得有脏脏的感觉,而且还带着几分娘气。

“怎么不接?”

梁秋润低声问她。

江美舒回神,她想了想,抿着唇道,“会不会不太好?”

他们上午才刚领证,到了下午,他就要将家中的存折递给她。

她其实不太能理解,梁秋润为什么会这般信任她。

毕竟,上辈子她的那些同学室友结婚后,哪一个不是为了上交工资,而吵的翻天覆地。

尽管这样,对方到最后还是不会上交存折。

但是到了梁秋润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交存折交的太过干脆利落,以至于,江美舒甚至都在怀疑,他交的不是存折。

而只是一张薄薄的纸。

梁秋润温和道,“为什么会不太好?”

“因为我们上午才领证,你就把存折交给我,不怕我跑了啊。”

梁秋润失笑,“那不至于。”

“而且,你是这样的人吗?”

江美舒摇头,白皙的面容被阳光照耀的通透又发光。

“那不就是了。”

梁秋润拉着她的手腕,隔着一层衣服,他将存折交在了她手里,难得正经了几分,“江同志,请查收。”

江美舒抿着唇笑了,“老梁。”

她轻声喊。

“嗯?”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不会辜负的。”

梁秋润摇头,“不至于这般严肃,存折交给你,本来就是可以花的,不存在辜负不辜负。”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送你回去。”

江美舒摇头,“不用不用。”这青天白日的,她真不用送,“你快去上班吧。”

她推下车门,朝着他摆手,“早点去,不然我怕陈秘书都要哭了。”

这几天陈秘书确实哭的厉害。

梁秋润从座椅下面拿了一个袋子出来,隔着车窗递给她,“拿去给大家分分。”

“分什么?”

江美舒还有几分茫然,只是,接过袋子一看,竟然是一袋糖果。

梁秋润侧头趴在车窗上,面容俊美,声音温和,“今儿的领结婚证,你进去的话,肯定有人会恭喜你。”

“顺带发点喜糖。”

这是人际关系。

江美舒都没想到这里,她有些讶然地看着对方,“你怎么想这么周全。”

梁秋润笑了笑,“这种人不要得罪。”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一颗糖能解决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弄太多太复杂的东西过去。

“我看着你进大杂院。”

这是江美舒,从未想到过的存在。原来这些细微的人际关系,也可以去维护。

她习惯了大杂院的生活,大家为了一根针,一口水,一块巴掌大的地,抢的头破血流。

但是梁秋润却教她了,一个不同的法子。

这让江美舒似乎打开了新思路,等进了大杂院里面后。

有不少往日的邻居,冲着她打招呼,“美兰,你这是领证回来了?”

江美兰今儿的去领证,王丽梅提过一嘴,大家自然都记在了心里。

毕竟,江美兰算是他们院儿里面,唯一一个高嫁的,这可要打好关系。

江美舒笑着点头,“胡奶奶,请你喜糖。”

先是递给了胡奶奶,在接着李大妈,荷花婶,她是一个都没漏下的。

等回到家后。

王丽梅便忍不住说她,“怎么就见人就发糖?这糖多金贵啊。”

平时见都见不到的存在,就连过年买了糖,也是优先给孩子们吃的。

江美舒把剩下的糖,放在了桌子上,把梁秋润和她说的话,朝着王丽梅重复了一遍。

王丽梅听完,她喃喃道,“难怪人家小梁能当厂长,这见识就是不一样。”

江美舒翻了个白眼,小声道,“我要不说是梁秋润让我发的糖,你肯定要说我败家。”

王丽梅心说,那自家闺女和梁厂长能一样吗?

梁厂长可是干大事的人。

在看她闺女,一天到晚就只会吃。

“你在收拾什么?”

江美舒忍不住道。

瞧着一个屋子的东西,都被搬出来了。

王丽梅,“你不是要出嫁了吗?我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到时候梁家人来迎亲的时候,你的房间也能好看点。”

这是为了江美舒的结婚,做一切准备。

“我屋子我自己收吧。”

江美舒,“到时候我把我姐的东西,也单独放起来。”

王丽梅嗯了一声。

江美舒进屋后,没急着打扫卫生,而是悄悄的把梁秋润,交给她的那个存折给拿了出来。

这个存折,她没告诉母亲。

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不能说。

江美舒坐在床边,把存折打开一看,看到上面的存款金额时,她顿时愣了下,“两千三?”

没想到存款还蛮多。

要知道当初梁秋润,光给她的彩礼都有一千八百八十八。

想到这里。

江美舒在收拾屋子之前,又把彩礼给拿了出来,这份钱,她妈没收,而是让她自己保管。

也是因为家里放着有大钱,所以王丽梅连上厕所都不敢去,一直在家里守着,就怕有人来偷钱。

江美舒觉得自己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个钱给存起来。

也不急着打扫卫生了,而是用着一个小布袋,把那一捆大团结给塞了进去,用着绳子洗系好后。

她提着袋子刚出来,江美兰也从外面回来了。

“妈,美舒呢?”

一进门就在小声地问。

江美舒也打算去找她的,“姐,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按理说,她姐这个点应该是在正阳门城楼下,卖卤猪下水的。

“找你有点事。”

王丽梅,“你们姐俩进屋说吧。”

在门口互相喊对方的名字,王丽梅听着就觉得心惊肉跳。

进了屋。

江美兰就单刀直入,“想赚钱不?”

江美舒,“姐,你这话问的,谁不想赚钱呢。”

“那要不要跟我做一笔买卖。”

江美舒,“什么?”

江美兰附在她耳边,“你姐夫在乡下打通了路子,城里缺青菜,缺鸡蛋,乡下缺糖,缺盐,缺肥皂,缺手电筒。”

“我想和你姐夫做一场大的,把城里的白菜换来。”

她还没说完,江美舒就蹙眉,“这个物件太大了,危险也大。”

白菜萝卜想换出去,那可太打眼了,这要是被人盯上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美兰,“我晓得。”

“所以我们收来,不打算卖给私人,而是要换给供销社。”

“什么?”

江美舒意外了下,“你要卖给供销社?”

江美兰,“不是卖给供销社,我这是出给供销社当货。”

“供销社这边青菜不够卖,我来想办法,我们把菜卖给单位,这就不是私人交易,而是个人对公家。”

“这样,上面的人就算是想抓我,也没那么容易。”

这年头打击投机倒把,无非是私对私,个人赚钱进个人腰包。

但是如果不是进个人腰包,而是进公家呢?

那就算是打击投机倒把,这也是原则上是不成立的。

除非对方把公家人也抓起来。

江美舒,“你让我想一下。”

“姐。”

她仔细思考了江美兰的这个行为,“你和供销社联系好了吗?”

江美兰摇头,“还没呢,这不是想问你合作吗?你要是合作投资,我在去进行下一步。”

如果不愿意,她就当没提。

主要态度还是在妹妹这里。因为光她和沈战烈的身家,根本接不起来这么大的单。

她摆摊这个一个多月,除去成本利润大概在一百零三块。这个利润大概是她父亲两个月的工资。

是沈战烈四个月的工资。

所以摊子她是不想丢的,同样的这门财路,她也不想丢。

江美舒听懂了,“你是打算先从我这里通过了,再去联系供销社对吗?”

江美兰点头。

“差多少钱?”

江美舒突然问了一句。

江美兰,“我和沈战烈这里能凑到一百二,想把这门生意做起来,可能还差一百八左右。”

她算过最少的成本要三百。

在小,那利润就不够了。

江美舒,“一百八我有。”不说梁秋润才交给她的工资,就拿之前给的她彩礼,也有一千八百多。

更何况,梁秋润和梁母平日里面,还经常塞给她一些零花钱。

她怀疑自己身上,光零花钱都有一百八了。

江美舒,“我有一个比供销社更好的去处。”

“哪里?”

江美兰下意识地问道。

江美舒抿着唇,轻声道,“百货大楼。”

这——

江美兰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沈明英?”

“梁秋润的二嫂?”

江美舒点头,“是她。”

“她是百货大楼采购科的科长,如果你真要把乡下的菜给归拢起来,她是最好的销售去处。”

“而且我也有私心,我之前听过她打电话,为了青菜供应不上的事情,很是头疼。”

“所以,我想如果你们与其,把菜给不认识的供销社,不如给她。”

“她起码是个熟人,而且也好说话,最关键的是她比我们熟悉公家的规则。”

在这一刻,江美舒不像是平日懒散的样子,反而脑袋格外清晰,连带着分析也是头头是道。

这让江美兰有些意外,“美舒?”

江美舒,“嗯?”

“你现在好厉害啊。”

江美舒一听这话,顿时翘嘴起来,“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好厉害。”得意的不像话。

“姐,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江美兰,“我觉得这个方法好。”

“比我的那个办法好。”她来找对方的时候,只是抱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却

没想到江美舒,直接帮她把这个计划给圆了起来。

江美舒,“那要列个计划表,不能什么都不清楚去找老梁二嫂谈生意。”

她拿出了一个本子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江美兰,“你问。”

“你们在乡下能收到多少东西?”

“具体到斤数和价格。”

这还真把江美兰给问住了,她思考了片刻,“白菜保守在两千斤,萝卜在三千斤,至于鸡蛋,最少在一千个往上。”

老乡自留地里面种白菜,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但是重啊,像是北方那种大白菜,一棵都有四五斤,甚至更重。

这算起来两千多斤的白菜,其实也就不到一千来棵而已。

分到具体的人家头上,一家可能二十多棵,三十多棵那样子。

江美舒,“够了。”

她在本子上列了个计划。

“你们收的价格是多少?这个能说吗?”

江美兰没有丝毫犹豫,“能,量少的情况下,我们买的是两分一斤,如果量大的情况下,我们能做到一分八一斤。”

江美舒算了一笔账,“我们对外买是三分钱一斤。”

“这还是之前的价格,如今下了一场雪后,青菜更为紧俏,之前像是我们这种人家买的不够的人,比比皆是。”

“所以如果真弄来萝卜白菜这些,价格卖到三分五,也是不愁卖的。”

江美舒算账很快,不过写写画画,她很快就算清楚了这里面的利润。

“值得做。”

“在原定的数量上,这一笔买卖若是做成了,最少是一百的利润,若是你们能弄到更多的数量,那么意味着,赚的更多。”

“这比上班可快多了。”

江美兰有些惊讶于妹妹对算账这方面的了解。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算清楚了。

“你口算的?”

江美舒,“没有啊,这不是有列公式吗?”

可是她列的公式,江美兰根本看不懂,她只当是妹妹跟着梁秋润学的新的计算方法。

“走吧。”

“我带你去找老梁的二嫂。”

江美兰嗯了一声,出了门子的时候,江美舒指了指屋内,“妈,东西还没存,你在家里守着。”

本来想着先去存的,但是这不是还要用钱,江美舒就不想先存了。

先看看要用多少,用完后在来存。

王丽梅皱眉,“怎么又不存?放在家里也太不放心了。”

这么大笔钱,光搁在那,她都恨不得拿三把大锁锁起来才好

江美舒抿着唇,小声撒娇,“要用嘛,辛苦妈了,等我回来给你带个烤红薯。”

王丽梅拿她没办法,“那你们早点回来。”

江美舒顿时点头,拉着江美兰跑没影了,江美兰才说,“妈那么刚硬的一个脾气,偏偏就吃你这套。”

江美舒笑嘻嘻,“这是妈疼我。”

*

百货大楼,采购科办公室。

销售科的林科长过来施压,“沈主任,你在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外面在弄些萝卜白菜回来,你是没看到啊,每天早上来我们百货大楼楼下,排队的老头和老太太,都快把人给生吃了去。”

“你要是在想不到办法,我怀疑我们百货大楼,可能都要被他们拆了。”

沈明英也头疼,“这几天我已经把津市农贸市场的朱经理,打了无数个电话了,就只有这么多,他们津市的供应也不够,哪里有多的供应给我们?”

“你就是把我打了,杀了,我现在也给你变不出来青菜来。”

她也想要来着,但是农贸市场就那么多,她能怎么办?

“我不管,明天早上如果我们百货大楼一口门市部,要是在没萝卜白菜的话,我就把那些老头老太太放进来了,让他们和你理论。”

他是受不了这个压力了。

那群老百姓恨不得把他生吃的心思都有了。

他回家也被人扔臭鸡蛋壳,他连家都不敢回。

“林东建,我也没有。”

林东建,“我不听。”

“我明天带人要。”

说完,林东建就出去了,气的沈明英把搪瓷缸都砸了过去,林东建像是背后长耳朵了一样,立马躲开了,只是瞧着那背影跑的更快了。

沈明英发泄完,揉了揉眉心,又打起来了津市朱经理的电话。

“朱经理,你这边——”

她话还未落,那边的电话就给她挂了。

沈明英强压着火气,又拨打了另外一个电话,还是没被接通,没办法,她只能一连着拍了三封电报出去。

还是了无音讯。

沈明英在办公室转了半天,她站在二楼窗户往下看,下面还是普通命中,足足有一百多号人,排着长长的队伍来买白菜。

她连下去都不敢下去。

也不能下去。

百货大楼菜站和门市部,基本上被这些人给冲了。不过也正常,搁着水一个冬天,一点青菜叶子也沾不到,谁都不会高兴。

往年每家每户,基本上是快两百斤的供应,今年只有五十斤,难怪下面的人会生气。

沈明英看着那些人,她喃喃道,“这让我去哪里给你们弄青菜啊?”

该让她找的法子,都找了。

能想的办法,也都想了。

但是大家都不够。

想到这里,沈明英思索了下,觉得这个办公室是待不下去了,她索性打算出去转转,在想下办法。

不然,一会销售科科长来,一会经理来,一会上头的领导来。

她烦也被烦死了。

只是,沈明英前脚走,后脚江美舒和江美兰,就抵达到百货大楼楼下了。

看着那长龙一样的队伍。

江美舒喃喃道,“还这么多人啊?”

“这些,估计都是没买到青菜的。”

他们家原本也不够,但是江美兰和沈战烈送了一波过来,外加梁秋润送了一波过来。

所以他们家如今囤的过冬的青菜,是足够的。

但是这些人却不够——

想到这里,江美舒的信心也足了几分,“姐,你放心吧,老梁二嫂肯定会吃下这批货。”

江美兰没那么乐观,“比起外面的供应,我们这里的算是来路不正。”

“先见了她在说吧。”

她上辈子和沈明英有过接触,但是也仅限于是逢年过节在梁家老宅聚餐的时候,其他时候,沈明英就像是一个女强人一样。

一年四季都恨不得住在单位才好。

等上楼后。

江美舒找到上次的小徐,“徐同志,我找我二嫂沈明英。”

这——

小徐也是满头大汗,刚应付完一波人,“你们找沈主任啊,沈主任出去了。”

“之前还在办公室呢。”

“不过来找她要青菜的人太多了,她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

这——

江美舒也没想到来的这般不凑巧,“那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小徐还真不知道,他摇头,“兴许一会就回来了,兴许一下午都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