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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沈科长这段时间压力大的啊。”

他看着就发愁。

江美舒道谢后,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姐,我们在附近等下,要是没等到,我带你去一趟梁家,在梁家肯定能找到她。”

沈明英在办公室待不下去的话,肯定要找个地方释放压力的。

她总不能连家都不回了。

江美兰,“听你的。”

在江美舒找沈明英的时候。

沈明英被门市部经理喊住了,“沈科长。”

“有菜吗?”

沈明英额角跳了跳,“你看我像不像一盘菜?要不你把我拿去卖了吧。”

门市部经理,“……”

沈明英真是觉得,都没个她能待的地方。她刚准备从后门出去,结果,总经理的秘书过来了。

“沈科长,总经理喊您过去下。”

沈明英脸色瞬间就黑了,“我知道了。”

她知道这是出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浊气都给

吐出去后,这才上了四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她一进来,陈总经理便说,“小沈啊,你来了。”

沈明英,“总经理,您找我?”

陈总经理站了起来,走到沈明英的面前,拍了拍她肩膀,“小沈啊,知道你这段时间压力大,但是没办法,菜篮子是老百姓最重要的事情,如果菜篮子解决不了,我们这些人头顶上的帽子,都到头了。”

沈明英皱眉,没说话。

陈总经理继续道,“年底这一波上面的领导也会来视察,如果发现我们百货大楼门口,这么多老百姓买不到菜,那才叫一个完了。”

一个粮食,一个菜,一个猪肉。

这三者粮食最重要,其次是菜,其次是猪肉。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你到年底就是晋升正科长的重要时候,这个时候,可落不得马虎。”

“如果你把菜篮子这件事办好了,到了年底,你升正科长的时候,我定为你记上一笔。”

这是打一棒子,在给一颗红枣。

恩威并施。

沈明英不是不懂,她嗯了一声,“领导,我尽力。”

“不是尽力。”

陈总经理拿话点她,“是一定要完成。”

这压力就大了。

沈明英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心情有些沉重。

往日和她一起晋升副科长的王明修还站了出来,“沈科长,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看来啊,有些人就算是当上了副科长,也不一定能把位置给坐稳!”

这是冷嘲热讽。

沈明英本就在火头上,她当即冷笑一声,“采购科科长这个位置,我坐不坐的住,我不知道,但是你一定坐不上去,这个我肯定知道。”

“你!”

王明修气的发抖。

沈明英,“滚。”

“别在我们面前碍事。”

看到这些人,她就嫌烦。

沈明英出来后,没回办公室,而是选择回了一趟家,找到自家婆婆。

“妈,我知道您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弄一批青菜回来。”

梁母在烤火,闻言,她抬头看了过来,“要多少?”

“五十斤一百斤,我应该能做到。”

沈明英,“五千斤。”

梁母摆手,“那我没这个能力,你去找别人好了。”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最多有几个神通广大的老闺蜜们,但是大家也都是只能顾着自家的嘴,不受亏待。

在往上是做不到的。

沈明英,“那没办法吗?”

她喃喃。

“怎么了?”

沈明英知道自家婆婆的性子,她便一五一十地说道,“北方遭了雪灾,今年首都的菜供应量不够。”

“我们百货大楼和几个市场都被冲了。”

“现在各个单位采购科的人,全部急的嘴上起燎泡。”

梁母愣了下,“这么难啊。”

“明英,你要不把工作辞了,回家算了。”

反正她的那点私房钱,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沈明英摇头,“不行,我不能辞职。”

“我在想下办法。”

正当沈明英焦头烂额的时候,外面传来动静。

“二嫂在家吗?”

是江美舒的声音。

她这话刚落,沈明英还没反应过来,梁母就已经从躺椅上跳起来了,“小江来找我了。”

一眨眼人就跑没影了。

沈明英,“……”

有没有可能,小江喊的是二嫂啊。

不是她婆婆啊。

外面。

江美舒和江美兰站在门口的时候,江美兰心绪有些复杂。

她上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一座宅院,也是她逢年过节不敢过来的存在。

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问她,为什么还没怀上啊?

江美兰有些抗拒这个大门,她朝着江美舒说道,“要不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姐。”

江美舒有些担忧。

江美兰,“我没事,就在外面透透气。”

她既然想赚钱,就早该扔了这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

但是,人啊,有七情六欲,她还没想通,江美兰想给她点时间,她要来慢慢的接受这些梁家人。

这天底下的所有人,都可以为她所用。

见姐姐确实不想进去的意思,江美舒也没有在勉强她,“那你在外面等我一会,我问清楚后就出来。”

江美兰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妹妹。

江美舒刚进门,梁母就已经跑了出来。

“小江,你怎么才来啊?”

这声音听着怎么有几分急切。

自从定亲之后,梁母就在也没见过江美舒了,她也没来找她。

梁母这几天那叫一个无聊啊。

江美舒看着梁母跑那么快的样子,她就心惊胆战的,连忙扶了过去,“梁姨,你可慢点。”

哪有一个老人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感觉啊。

梁母,“我没事,身子骨硬朗着呢,摔不了。”

江美舒见她没事,这才问道,“我二嫂在家吗?”

梁母一听这,顿时大失所望,“你不是来找我的啊?”

江美舒窘了下,“我来找二嫂谈点正事。”

“在陪您出去逛街如何?”

梁母,“这还差不多。”

“你二嫂在家呢,忙的焦头烂额的。”

“你来找她做什么?”

江美舒卖了一个关子,“要见了二嫂才能说。”

梁母有些吃醋,“小江啊,明明是我俩先认识的,也是我和你逛街次数最多,你却不来找我玩,去找明英。”

她一脸的不开心,快来哄我。

江美舒有些好笑,娇声道,“梁姨,我是真想来找你的,我原本计划是先帮我姐姐的忙,之后在来找你玩。”

“这不是要办正事吗?”

这下,梁母心情才好了几分。

倒是沈明英出来了,问她,“找我做什么?”

别看她在外面大发雷霆的,在家倒是脾气还好。

江美舒,“二嫂,找你谈一笔买卖。”

“咱们进去说。”

沈明英有些哑然,还真相信了她。

只是,梁母要进来的时候,江美舒朝着她双手合十。

“梁姨,麻烦您在门口,帮我们盯着点,别被外人听了去。”

她笑的乖软,“梁姨,别人我都信不过,我就只相信您。”

这话说的,梁母顿时觉得自己被寄予重任,她抬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交在我身上。”

“保管一只蚊子都放不进来。”

江美舒眉眼弯弯,“谢谢您,没有您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旁边的沈明英听到这话,嘴角一抽,心说,她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婆婆喜欢江美舒了。

就她这样的模样好,会撒娇。

这谁不喜欢啊。

怕是以后她那个冷漠的小叔子,都要被江美舒这一套给吃的死死的。

屋内,只有沈明英和江美舒两人。

“小江,你找我做什么?”

江美舒没急着回答,而是问,“二嫂,你这边是不是缺菜?”

沈明英真是听到这个菜字,她都

头疼,“是啊,怎么了?”

揉着眉心。

江美舒,“我姐这边有渠道,能弄到一批青菜回来,不知道,二嫂你这边敢不敢收?”

她这话一落。

沈明英的眼睛亮的跟灯笼一样,“你说什么?”

就差扶着江美舒的肩膀去摇了。

“就是私人手里有一批青菜,百货大楼敢收吗?”

这里面的窍门可大了。

沈明英,“收。”

“为什么不收,甭管公家还是私人,只要现在能给我弄来菜,那就是沈明英的恩人。”

说到这里,她神色肃然了几分,“你这边能弄到什么菜?大概有多少?”

江美舒想了想,“就是普通的萝卜白菜,加起来能有个五千斤。”

“另外鸡蛋也能有两千个。”

沈明英,“?”

沈明英激动的当场把江美舒抱了起来,“小江啊,以后你就是我祖宗——不,我老婆!!”

第56章 1.3w营养液加更四更(营养液加更……

第56章

江美舒被沈明英抱了个满怀,而且她还说这般露骨的话,这让江美舒有些脸红,“二嫂,你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怎么还问她喊老婆啊。

“统称。”

沈明英松开了她,瞧着她脸蛋通红,像是要冒烟了一样,她忍不住抬手捏了下,“手感真好,嫩的跟豆腐一样,难怪妈每次喜欢捏你脸。”

“二嫂可不是占你便宜,在老梁家,老婆才是最上级的。”

“像我和你二哥就是。”

喊一声老婆,她爱人恨不得给她端洗脚水。

被人摸了脸,江美舒有些害羞,“原来是这样。”

她怎么说对方会突然喊她老婆呢。

她还以为对方是占她便宜,原来不是啊。

看着江美舒一脸单纯的样子,梁母心说,老二媳妇又在忽悠人了。

偏偏小江是个单纯的,瞧着那样子显然是全信了。

梁母就忍不住摇摇头,这是个单纯的,被明英卖了换钱都不知道。

沈明英搂着江美舒的肩膀,“小江,快和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江美舒瞧着外面没人,才小声道,“我有哥妹妹,她和她爱人能弄回来一批青菜和鸡蛋,本来说出给供销社的,我说不如出给你。”

“就想来问问你,要不要?”

沈明英,“要!怎么不要。”

“有多少,价格是什么样的?”

“来路是什么,我不问,我只要货。”

这个时候,只要能给她供货的,都是她祖宗。

江美舒把从姐姐那获得的消息,全部都告诉了她,“白菜大概是两千金,萝卜是三千斤。另外,鸡蛋两千只。”

“至于价格的话。”

她其实有些拿不准要多少价。

“我姐妹在外面,我喊她进来和你谈怎么样?”

沈明英想也不想的答应了下来。

这会到了谈生意的细节,江美兰不进来也不行了,江美舒过来喊她,她调整了心态跟着进来。

说实话,瞧着她如沐春风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拧巴犹豫不想进来的态度。

江美舒是由衷的佩服她姐起来,这情绪管理也太好了。

心态内核都稳。

不像她,就是个战五渣,分分钟把自己给内耗死。

“基本上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二嫂她不问来路,就想问问价格的事情。”

江美舒朝着江美兰小声提醒道。

江美兰,“价格我刚也想了好久,高五分的话,怕是会引起抵抗,我思来想去觉得高出半分或者一分那样,是最合适的。”

这个价格既不会太高。

也不会太低。

是普通人刚好能接受买菜的存在。

说白了,这就是不吃不行,必须要买,贵那么一丢丢,就类似钝刀子割肉,愿者上钩。

江美舒听到这个价,她想了想,“这个倒是合适,不过一会可以问问二嫂,她比我们更为专业,也更了解市场一些。”

江美兰点头,她走在这熟悉的天井处,原先纷杂的内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是江美兰。

是重生后的江美兰。

这辈子,她没有嫁给了梁秋润,也不再是梁家的儿媳妇,她是沈战烈的妻子。

沈家的儿媳妇。

梁家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想清楚这一切后,江美兰也慢慢平静下来。

屋内沈明英泡了茶,刚端上来,江美舒和江美兰就到了。

江美舒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妹妹。”

“货物也由她来提供,二嫂你这边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她沟通。”

沈明英见过江美兰,在江家定亲吃饭的时候,她记得就是对方在厨房掌锅的。

而且,对方做的饭菜也很好吃。

“我就随着小江一起喊你妹妹如何?”

江美兰从未见过这般和善的沈明英,她印象当中的沈明英,一直都是急吼吼的女强人。

很少有这般温柔的时候。

她点头,“成。”

是个爽利的性子,这让沈明英也松口气,“我听小江都说了,你这边有一批货。”

“不知道你怎么卖的?价格多少?”

江美兰想了想,也没藏着掖着,而是如实道,“这批货我来的不容易。”

“我想比市场上的价格稍高一点,看你这边能接受吗?”

沈明英,“高多少?”

她沉吟,“如果高个两分三分,我能替单位答应下来,但是若是在高了那就不行。”

“因为我们进货价格高,对外的售价也高,你也知道这些只是平常的菜,关乎民生家庭的问题,若是高了,到时候不止上面的会找我们谈话,同样的下面的老百姓也会闹腾。”

江美兰,“我晓得,不会漫天要价。”

“就在平时价格上多一分,你觉得如何?”

这——

沈明英迅速算账起来,“我们平时白菜卖三分一斤,如果多一分的话,那就是四分钱一斤。”

“同样的萝卜也是。”

江美舒,“对。”

“我们这边目前也多,满打满算最多也只有五千斤,所以这个数量也是有限的,如果你担心下面的人觉得的贵,你到时候可以写一个招牌,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这个时候,大家在乎的就不是价格了,而是担心自己买不到。”

只能说,江美兰是天生的商人。

她就是做生意的这块料子。

沈明英有些讶然地看着她,“你对人性把握的真好。”

能排队继续购买白菜的人家,显然是家里条件不错的,因为家里穷苦的,他们根本不会在话多余的钱在来买白菜。

宁愿吃白饭,也要省钱。

而江美兰就是抓住了这点,她赚的那一分钱,也不是赚穷人的钱,而是赚条件差不多人的钱。

一斤多出一分钱,是属于大家伙儿咬牙就能接受的那种。

面对沈明英的夸奖,江美兰,“过奖。”

她态度太过坦然成熟了一些。

这让沈明英忍不住感慨,“你这性格可不像妹妹,倒像是一个稳重踏实的姐姐。”

这说话方式。

这为人处世。

简直都太像姐姐了一些。

江美舒和江美兰没想到,沈明英竟然这般敏锐,她们心里顿时咯噔了下。

还是江美舒在中间打圆场,“人家说结婚照就成熟的早,我妹妹比我提前几个结婚,瞧着就沉稳了不少。”

这倒是也是个借口。

沈明英自然不会去深究,谁是妹妹,谁是姐姐。

因为这件事,对她影响本来就不大。

“那我就先做主,你们来多少货,我吃多少。”

百货大楼从来不愁货卖,他们只有货不够卖。

其他,都是其他。

既然双方都谈妥了。

江美舒自然和江美兰一起提出告辞,这就回去筹集货物和钱。

只是,她要走的时候,梁母有些不乐意,“不是说好来陪我玩吗?”

她不太敢和江美兰说话,有一种见着江美兰,就怕怕的

感觉。

所以,梁母和江美舒说话的时候,都是拉着她去墙角,然后背对着神美兰,这样她看不到对方,也就不觉得怕了。

江美舒,“梁姨,我这要回去办正事,等我把这事解决就来找您。”

“而且偷偷告诉您,我姊妹也喊我参加这次的生意了,等我赚了钱,给您买好吃的。”

她抬起白皙纤细的食指,在梁母嘴边嘘了一声,“但是前提是您一定不能说出去。”

在这个年头,做生意的本质就是投机倒把。

所以,她尽量要规避这个风险。

梁母就差对天发誓,“肯定不说。”

“你要是赚钱了,就自己留着,不要给我买礼物了,你赚钱也不容易。”

这就是长辈。

一个为了晚辈操心,心疼的长辈。

花孩子一分钱,她都会觉得愧疚。

江美舒,“还没成呢,等我做成了在和您说。”

梁母嗯了一声,恋恋不舍送她离开。

等江美舒和江美兰离开后,沈明英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朝着梁母说了一句,“妈,我是真觉得小江挺会旺人的。”

她这事业都差点遇到滑铁卢了。

结果,小江来找到她了,就这么一通说,怕是要起死回生了。

梁母,“你才发现啊?”

“我很早之前都发现,和小江一块出去,就是买个烤红薯都格外的甜。”

沈明英,“……”

这难道不是滤镜?

外面。

江美舒和江美兰离开后,先回了一趟江家,两人回去的路上盘了好久的账。

“我算了下,我这边给你拿两百块,是最保险的。”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有钱拿货。”

江美兰紧紧地抱着江美舒,“妹妹,谢谢你。”

她的妹妹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她不管做任何生意,对方都会无条件的信任她,并且拿钱。

也只有她的妹妹愿意这般信任她。

说实话,就是母亲王丽梅都不一定办得到。

或许因为穷怕的原因,对方只会在她说要赚钱的时候,说一句老老实实上班,做什么生意?

这不是正途,更何况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若是做生意赔了。

那不知道有多心疼。

江美舒被抱的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是亲姐妹啊。”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只是,江美舒没想到,她和江美兰到家的时候,家里竟然有客人。

等看清楚来人时。

江美舒有些讶然,“你怎么来我家了?”

第57章 第57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57章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梁锐。

梁锐刚挑了一担子水进来,他满头大汗,也没料到江美舒会这个点回来,而且还被她撞见了。

他面色不自在,凶巴巴道,“咋啦?我不能来你家干活?”,

如果忽略他身上的扁担就更好了。

两大桶水加起来有百十斤。

就那样被他挑在身上,只有些许的晃悠。

江美舒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能啊,小长工。”她抬手拍了拍梁锐的肩膀,“我家就需要你这种勤快的。”

“记住以后每天都来挑水啊。”

这话说的,梁锐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他就说江美舒恶毒吧。

他气哼哼的,不想理她,转头把两桶水倒进了水缸里面,瞧着水缸还没满,又去前面天井处打水了。

他出去后。

王丽梅有些不赞同,“你怎么对梁锐这般凶?要知道你们以后可是一家人。”

在怎么说闺女也是后妈,这般凶恶的话,以后怕是要传出去的话,那就是恶毒后妈了。

江美舒摊手,“凶吗?”

“我觉得还好,只是打趣他而已。”

“算了,不提他了,我和我姐还有正事。”

拉着江美兰就进了房间,她本来要存钱的也没去成,这下好了,刚好从里面抽了两百块。

一个是彩礼的零头八十八块,另外的一百二是当初梁母和老梁,一起给她的零花钱。

江美舒用钱的地方不多,基本上都攒着了。

“这是本钱。”

江美兰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我也不说跟你借了,这算是你投资的钱,你占六成,我和沈战烈占四成。”

这话说的,江美舒下意识道,“那不成你们给我打工啊?”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确实事实。

江美兰想的很开,“没你,这一笔生意我们根本做不起来。”

“所以你占大头是应该的。”

不说,妹妹江美舒帮她去牵线沈明英,就说她还拿了大笔钱出来,她占大头也是应该的。

江美舒想了想,“我拿六成,但是私底下在分你两成,你当私房钱,到时候不要和沈战烈说。”

江美兰不要。

“你都说了,你以后发财了,给我塞零花钱,现在我有点钱给你塞点怎么了?你还到底把不把我当姐妹了?”

这下,江美兰拒绝不了,便说,“到时候再说吧。”

“不过,我现在倒是愁,这批货怎么弄回来。”

五千斤的货这可不是少数目,而且还要背着人弄回来。这不简单。

江美舒,“请个货车?一车子拉回来。”

“不行,我们这次的利润也就在一百多块,如果请个货车的话,怕是一般的利润都要搭到车费里面了。”

“你们要做什么?”

梁锐突然在门口问了一句。

他们卧室的门是那种小帘子,白日里面不会关木门,只是拉上帘子当着了外面的目光。

却挡不住声音传出去。

江美舒也是这会才想起来家里有个外人,她打了下嘴,“没什么。”

不太想让梁锐知道。

毕竟做生意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梁锐倚靠在门口,双手抱胸,他突然道,“我会开拖拉机。”

脸色拽拽的,眼睛也是。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江美舒和江美兰,瞬间安静了下去。

“你会开什么?”

梁锐挑着眉,“我会开拖拉机,会开小轿车,还会开小货车。”

这话一落,江美舒就震惊了,“梁锐,你莫不是在吹牛吧?你才几岁啊,你会开这么多类型的车子?”

按照梁锐现在的年纪,还不到十六岁,搁着后世,他连考驾照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还会开这么多种类的车了。

梁锐双手抱胸,瘦瘦高高的个子,跟竹竿一样,却从门口走到江美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信我?”

“我八岁就跟着我爸在东北闯荡了。”

“他那个时候刚转业到东北去,厂里什么都没有,从自动车到板车,在到拖拉机,还有小货车,全靠他自己开。”

“我就在车上吃饭睡觉。”

“江美兰,你可以质疑我蠢,但是请你不要质疑我的开车技术。”

“我今年十五,驾龄八年。”

拽拽的语气,故意扬高的鼻孔,臭屁的样子。

江美舒一把拽下来了梁锐,“坐下来说话。”

梁锐不情愿,却还是龟缩在那个比他脚,还小一点的凳子上。

大大的人,小小的凳子,蜷缩在一团,在两个弹簧床中间的夹缝里面,甚至连伸腿都做不到。

倒是看起来有些可怜。

江美舒盯着他看。

看的梁锐有些不自在的去摸脸,“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江美舒自言自语,“看不出来你这些年,过的还挺辛苦。”

她一直以为梁锐跟着梁秋润,是过好日子的。

毕竟,梁秋润生得矜贵,梁锐花钱如流水,两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没想到他年少的时候,还吃过这种苦,常年在车上吃饭睡觉。

对于孩子来说,真的挺不容易的。

梁锐听到这话,怔了一下,他不自在的垂下眼,“关你什么事。”

只是,内心却在沉默。

“江美兰”是第一个,说他和父亲过去不容易的人。

他和别人说了以后,别人都说他好酷,从小就生活在车上,去过好多地方。

虽然很酷,但是真的很辛苦。

刮风下雨都在车上,吃饭睡觉也是,想上个厕所要憋一路,想吃饭也是,不是冷的馒头,就是冷的米饭。

再或者抓一把干面粉,就那样嚼,嚼噎着了,喝口水打下去。

他在车上度过了年少时期。

所以,他太熟悉各类车子怎么开了,几乎坐上去的一瞬间,就会去摸方向盘,会去踩油门。

这是骨子里面带来的。

“所以,要不要请我给你们当司机。”

梁锐在毛遂自荐。

江美舒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做什么坏事?”

梁锐被她这表情给看得受伤了,他下意识地攥着拳头,“我想赚钱,我想赚钱还不行吗?”

这话说的,江美舒怎么不信啊。

按照梁锐之前的阔绰劲,他能缺钱?

她的表情太好懂了,哪怕梁锐这个头脑简单的人,也能看出来,他抿着唇,“上次我和梁风把肉联厂厂房烧了,我爸罚我来承担重建厂房的费用。”

他还差好多钱。

光凭去背猪根本赚不到那么多钱。

一天他最多赚五毛,可是这些还差远了

江美舒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她更不知道,梁秋润竟然选择,让梁锐来承担重建厂房的费用。

不过,这一招确实挺好的。

既让梁锐得到了处罚,又让他懂了赚钱的艰辛。

不过,她好奇的是,“修厂房要多少钱?”

梁锐咬着牙,“一千。”

江美舒,“6”

这要

攒到猴年马月去。

梁锐狐疑,“你在骂我?”

江美舒,“不不不,我在夸你厉害的意思。”

倒是江美兰抬头看了一眼她,江美舒心里咯噔了下,顿时换了个话题,“所以,你想加入我们好赚点钱?”

梁锐嗯了一声,语气矜持,“我知道你们要去弄货,你们弄什么货我不关心,我只知道你们需要车,而我能给你们弄来拖拉机。”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车子,并且当司机。”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信任,而且我也很便宜。”

江美舒和江美兰交换了一个眼色,她这才问道,“你有多便宜?”

梁锐总觉得江美舒又在骂他,可惜他没找到证据。

只能老老实实道,“市面上的货车加司机,跑一趟货的费用大概在十块,而且这还是你有关系的情况下。”

“你找我,我自己去借拖拉机,自己想办法弄机油,我只要五块。”

江美舒衡量了下,“那你是够便宜的。”

梁锐,“……”

她又在骂他了,好烦啊啊。

但是又不能还回去。

他要求着她。

想到这里,梁锐的一口牙都恨不得咬弯了,“我这么便宜了,就问你们要不要?”

江美舒看了一眼江美兰,她点了点头后,江美舒才说,“你是一天五块,还是一次五块。”

“你咋不去抢,还一天五块钱。”梁锐气的牙痒痒,“江美兰,你根本不知道市场行情,正常的货车卡车人家都是有自己的运输队,很少对外接活的,就算是拖拉机那也是公家的,从来不会去走私单。”

“我这给你走私单了,便宜了一半,你还想五块钱买我一天,那得多少趟啊?你别太过分了。”

“我出卖的是技术,不是出卖人的。”

就是牲口也没这样使用的啊。

江美舒不和他废话,“五块钱一天,干不干?”

梁锐,“……”

“不干我就去找别人了。”

她说这话就要去找人,梁锐眼看着她要走,顿时急了,拉着她手腕,“干!”

“我干!!”

江美舒脸上露出得逞地微笑,“那就你了。”

梁锐,“!”

反应过来自己被她给套路了,他顿时气的跳脚,“你又算计我。”

江美舒,“不不不,这是愿者上钩。”

“你若是不愿意,我强迫不到你。”

话落,系统突然响起来。

[完成恶毒小后妈任务,赚取恶毒值,奖金十万人民币]

江美舒眼前一亮,突然朝着梁锐走过去,一脸慈祥,“锐啊,我是不是给你介绍赚钱的外快了?”

梁锐被她着慈祥的笑容,笑的头皮发麻,却又不得不回答,“是。”

“那你是不是该给我点提成?”

“另外,后妈也是妈,除去提成之外,你打算孝敬我多少?”

梁锐,“……”

梁锐,“…………”

梁锐,“…………”

“你是周扒皮吗?”梁锐都快崩溃了,“哪有你这样的?砍价就算了,你还抽成,还要我孝敬你,我一共就赚五块钱,一天就赚五块钱,你还要这么多!周扒皮都没有你恶毒!”

随着她这一声恶毒落下。

江美舒耳边,叮咚叮咚叮咚。

连着响了三声。

[恶毒值+1+1+1]

[支付宝到账十万,十万,十万]

一共三十万。

江美舒,“!”

江美舒看着梁锐的目光,简直就是看着摇钱大宝贝。

这哪里是她大儿子啊,这是她宝贝。

梁锐被看的浑身不自在,还是江美兰拍了下自家妹妹,“先解决正事。”

江美舒心情愉快地嗯了一声,“和你开玩笑呢,锐锐。”

“放心小妈最心疼你。”

“给你车费从五块涨到十块,到时候我私人腰包贴补你。”

“你高兴不高兴?”

这正是打人一巴掌,在给他一个红枣,也是,不能薅的太狠了,要是把羊给薅秃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梁锐被她这一声锐锐喊的,鸡皮疙瘩掉一地,“你少喊我锐锐,我恶性。”

江美舒嗖的一下子,从兜里面掏出五块钱,在他面前晃了晃,“还恶性吗?”

直把梁锐晃的眼珠子跟着五块钱跑。

“我可以提前支付你一半的工钱,来,喊我一声恶毒小妈。”

她想做个实验。

看看如果花钱买恶毒,能不能买得到。

梁锐一脸,你有病的表情。

江美舒,“喊不喊?”坐在弹簧床旁边,翘着二郎腿,“喊的话,下次有赚外快的工作,优先介绍给你。”

梁锐扭捏地把钱收下来,欲盖弥彰,“我不是为了钱折腰的,是因为你说了,下次还给我介绍工作。”

江美舒点头,“是是是。”

“来喊吧,锐锐。”

梁锐,“……”

梁锐羞耻到脚趾扣地地喊了一声,“恶毒小妈。”

脸色通红,耳根也是,恨不得热到爆炸了。

救命!

她怎么让他喊这么羞耻的称呼。

江美舒听完,没听到耳边响起来的叮咚声,她才觉得有些惋惜,这般花钱买不到恶毒值。

只能真心实意“恶毒”了。

不过,让系统查看了下,支付宝上一共挣了一百七十万。

不错不错。

是她上辈子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想到这里,江美舒看着梁锐的目光越发和蔼,“去借车吧,借到车了,跟我招呼一声。”

“我们这就行动。”

梁锐嗯了一声,不自在的从江家出去,只是,到了外面天色擦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捏着的五块钱。

耳朵红红。

所以,这是“江美兰”在变相的对他好吗?

只是,她嘴巴太毒了一些,也太爱欺负自己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是不能把她当小妈。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梁锐一巴掌扇到自己的脸上,“真是记吃不记打,江美兰怎么欺负你的都忘记了?”

还想把她小妈。

他真是活腻歪了。

他离开后,屋内只剩下江美舒和江美兰两个人,江美兰欲言又止。

江美舒,“怎么了?”

熟练的把剩下的钱收了起来,打算明天一定要抽个时间,把他们存起来。

江美兰有些意外,“你平日就是这般和他相处的?”

江美舒嗯了一声,慢悠悠道,“梁锐这个人一身贱骨头,叛逆又多疑,你对他好,他反而还要怀疑你,你对他恶毒点,他反而觉得你是真心的、恶毒。”

就很奇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把梁锐的性格给拿捏的如此清晰。

对待梁锐,根本不能用善良的方式去感化他。

只能用这种非常规的方式,去拿捏他。

江美兰听到这话,她骤然怔了一下,“你说的对。”

她好像明白了,自己上辈子为什么会那么失败。

上辈子,她才嫁进梁家,那个时候急迫的想在梁家站稳脚跟,她变着法子对梁锐好。

可是她越对梁锐好,梁锐就越叛逆,越看不起她,也觉得她居心否侧。

甚至到了后面梁锐都不回家了。

就算是逢年过节看着她,也是冷嘲热讽,让她不要白费功夫了,他这辈子都不会接受她当后妈的。

这话也让江美兰伤了心,她刚开始嫁进梁家,确实存了做一个好妻子,好继母的角色。

但是到了后面。

后面是怎么样的?江美兰记不清了,也不想在记清,想到这里,她朝着江美舒说,“美舒,你比我聪明,也比我更懂人性。”

她从来没想过,梁锐的不是后妈对她好。

而是要打掉,他内心的敌意和反抗。

只有这两个东西没有了,才存在走入对方内心的可能。

江美舒听完,她茫然,“走入梁锐内心?”

“为什么

要走入他内心?”

“我只需要对他恶毒的管教他就够了,至于走入他内心,关我屁事啊。”

“反正又不是我亲儿子,我还指望他给我养老不成?放心的不会的,亲妈都姑且不一定会养老,我这个后妈就更不用想了。我就只图我当他后妈这些年,他少来气我,我多气他就够了。”

主打一个她绝不受气。

在主打一个,绝对要将梁锐气死!

把恶毒值赚够,存个几千万的存款。

这她就人生完美了。

去而复返的梁锐,本来准备要问下,是借拖拉机,还是借小货车的。

他没想到会听到后妈说这话,梁锐鼻子都气歪了,问屁问,不问了。

他在觉得“江美兰”这个后妈好。

他就是狗!

狗都不如!

*

江美舒气走了梁锐,又送走了江美兰,“你先回去问问沈战烈,什么时候开始收购青菜,我这边让梁锐给我通知后,第一时间告诉你。”

她做起正事来,绝对没有半点含糊。

江美兰有些惊讶于妹妹的成长,不过有妹妹在里面帮忙,她确实省心了不少。

“到时候你去吗?”

她担心如果光她和沈战烈的话,不一定值得住梁锐这个脱缰的野马。

江美舒想了想,“我要去的。”

“我不当这个绳,拴不住梁锐这个野马。”

而且,她也不能错过任何一个,从梁锐身上赚取恶毒值的机会。

她那是赚取恶毒值吗?

不。

她这是在赚钱啊。

以每分钟赚取十万人民币的速度,在赚钱。

江美兰听到她也跟着去,顿时松口气,“那我先让沈战烈去联系。”

她的速度很快。

回去后就和沈战烈商量了起来,当天晚上沈战烈就不在家了,下班之后也没再去背猪,而是直接去了乡下。

第二天早上凌晨四点多,他才顶着一身风寒到家,进屋之前,他还特意站在门口,抖落了一身的风寒,搓搓手这才开门进去。

江美兰因为担忧他,这一晚上几乎没怎么歇息。

一听到动静,立马从被窝里面钻了出来。

“怎么样?”

沈战烈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我和杨树沟的大队长谈妥了。”

“他们一共有五十五户人家,每家都愿意出萝萝卜白菜出来,然后换给我。”

他用的是换这个字。

而不是买。

就知道这里面的区别了。

江美兰有些意外,“这般顺利?”

当然里面还会有很多麻烦,只是沈战烈向来不会和她说这些。

“还行,主要是拿捏住了陈叔的心理,所以接下来就很顺利。”

“杨树沟的人很穷,又快过年了,许多户人家都愿意,去换点嚼用来贴补家里。”

但是这年头私人禁止买卖,这一下子将乡下人的卖农货赚钱的方法,给堵死了。

也不是没有沈战烈和江美兰,这种心思活泛的人,但是想到归想到,敢做的人到底是少数的。

毕竟,投机倒把是大罪。

江美兰听完,拉着沈战烈的手,仔细的替他搓了又搓,外面的太冷,他又迎着寒风走了一夜。

铁打的身体也都冻麻了。

她替他搓着搓着,就发现沈战烈的目光变的不一样了。

江美兰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忙了一夜没休息,还有心思想这些?”

沈战烈一把拽过她,单手扶着她屁股,就把她给端到了自己的身上。

挎着坐。

刚好对着花蕊的位置。

就江美兰给他热手一会会的功夫,他竟然起了反应。

“媳妇。”沈战烈的声音嘶哑,扶着她的纤细的腰肢,轻轻的往前晃了下。

江美兰顿时一僵,热意就像是开闸的水龙头一样倾泻出来。

她的这一副身体,如今被伺候的太过灵敏了一些。

哪怕一丁点的撩拨,都经受不起。

“你也想要了对吗?”

沈战烈低头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情谷欠。

他太熟悉媳妇的身体了,以至于,她有任何的反应,都是了如指掌。

“死鬼。”

“快点。”

“天都要亮了。”

她一旦答应下来,沈战烈就不客气了,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驰骋沙场。

从四点多点,到六点多,外面起了一层浓浓的大雾和寒霜。

他还没打算停下来,还是江美兰眼看着时间到了,要起来做生意了,她推了下他,“快出去。”

“我要去忙了。”

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迷离,脸颊生了一层粉,带着说不出来的勾人。

看的沈战烈心里一荡,他还有几分意犹未尽,可惜,江美兰一巴掌拍了过去,“在不起来,没有下次了。”

这下,沈战烈才放弃,他思索了下,“弄进去,还是弄在外面?”

江美兰想了想,“弄到外面来,我们现在暂时还养不起孩子。”

他们连自己都养不起,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她条件最差的时候到来。

沈战烈眼神黯然,不过到底是听从了江美兰的话,自己坐在床头去解决了。

江美兰则是起身,这一动,腰都跟被掏空了一样,她顿时淬了一口,“禽兽,下次慢着点。”

在这样下去,她的腰都要被弄断了。

沈战烈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扫了片刻,眸光顿时晦涩了起来。

江美兰呸了一口,穿上衣服,转头出了门子。

先把今天要卖的卤猪下水,给弄出来,拿到正阳门去卖。

不过,她这怕是腾不出来时间,于是,便招呼来了婆婆和小姑子。

“妈,银屏,我和沈战烈今儿的有别的事情要做,这个摊子可能出不了,我把这些卤好后,你们两个去正阳门城楼下摆摊,可成?”

沈银屏顿时跃跃欲试,“嫂子,你包在我身上。”

“以后周六周天都交给我。”

她在学校刚好周末放假。

江美兰还有

些不放心,“万一看到兵民队来了,你们就推着车子跑快点,别让人抓着了。”

“要是不懂这些,到时候和旁边卖烧饼的张姐,多说说话,送点对方猪下水也行,看着对方什么时候跑,你们就什么时候跑。”

沈银屏点头,“嫂子,交给我你肯定放心。”

她早都想给家里减轻点负担了。

*

梁锐向来放假都是睡懒觉的,这天周六却起了一个大早。趁着他爸没注意的时候,翻墙溜了出去。

他找到了杨向东。

杨家人都不在家了,就杨向东一个人睡的跟猪一样,他敲了敲窗户,喊他,“杨向东,快起来了。”

杨向东还以为自己做梦呢。

连梦里都有梁锐,真是被他吓惨了。

他拿着被子,蒙头睡了起来。

梁锐生气了,砰砰砰的拍窗户,“杨向东!”

这下,杨向东还真醒了,他循着动静看了过去,“锐哥?”

“我不是做梦吧?”

怎么一大早看到了锐哥的影子,真是吓死人了。

“我喊你,你听不到啊?”

“快把门开开,我找你有正事。”

杨向东迷迷糊糊的开了门,梁锐进来单刀直入,“我记得你舅舅是在运输队吧?”

杨向东点头,“是啊,怎么了?”

“我想从你舅舅的手里租车,带我去问问。”

杨向东,“运输队的车子不会随便往外借的。”

“所以啊,我才来找你。”

杨向东,“……”

梁锐,“想不想赚钱,还上次欠的欠款?”

提起上次,杨向东的屁股现在都还是痛的,上次火烧厂房那次,真是全怪他没看好。

这才导致厂房被烧了,他回来就被他那个野爹,给一阵毒打。

杨向东磨磨唧唧,“你有赚钱的方法?”

上次他爹替他赔了两百,到现在为止,他在家都抬不起头。

梁锐嗯了一声,眉目锋利,“有卖苦力的活,你做不做?”

“那你干嘛?”

“我开车,你卖苦力。”

杨向东一听这,顿时不干了,“凭什么我就要卖苦力啊。”

梁锐,“那你去开车,你会吗?”

杨向东当然不会。

“行了,少说废话,带我去找你舅舅,事成了以后我就带你玩,带你赚钱。”

这个诱惑太大了,杨向东拒绝不了。

只能带着他去找自己在运输队的舅舅,最后软磨硬泡,偷偷的弄了一辆拖拉机出来。

租金一天一块。

还不算他自己的加油费。

梁锐算了一笔账,叹气,“这一趟我怕是连三块钱都挣不到。”

“那你干嘛还要接?”

杨向东搞不懂。

梁锐沧桑,“你不懂,这不止是一门生意,这还是我和我那恶毒小妈掰腕子。”

杨向东,“掰赢了没?”

梁锐,“没。”

杨向东,“……”

“所以你是去送菜的?”

梁锐恼羞成怒,“你闭嘴。”

借到车子后,为节省油钱,他都没敢去开拖拉机去找江美舒。而是选择走过去。

现在的梁锐,真是体会到了,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他去找到江美舒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

江美舒有些意外,他这么快就搞定了车子。

梁锐有些臭屁,“我还要带个兄弟一起过去搬货。”

江美舒想了想,“等会在给你答案。”

既然车子搞定了,她索性去找了江美兰。双方一合计,多个人也行,装货能装快点,这样的话,可以跑两趟。

晚上七点多,天色擦黑的时候。

梁锐把拖拉机给开了出来,老远,江美舒就瞧见他开着拖拉机,轰隆隆的样子。

江美舒极为意外,“你真会开拖拉机啊?”

她开始还抱着几分不信,却没想到是真的。

梁锐切了一声,臭屁的很,“我不止会开拖拉机,而且,我开车的技术还很好。”

“上来!爷带你飞。”

江美舒,“……”

这死孩子胡咧咧什么。

就知道胡说八道!

*

梁家。

梁秋润回到家的时候,没看到梁锐,他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转头去了老宅。

“母亲,你看到梁锐了吗?”

这都晚上十点多了,他卧室空荡荡的,连床铺都是整整齐齐的。

这不科学。

梁母当然知道梁锐去了哪里,她嗑着瓜子,烤着火,幸灾乐祸地说,“你老婆把你儿子带走咯。”

“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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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这话一落,梁秋润的脸色顿时黑了,“跑了?”

“跑到哪里去了?”

梁母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秋润,现在已经十点半了,我要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你明天在来找我。”

梁秋润不解,“不是,母亲,那你今晚上熬夜是为什么?”

梁母慢吞吞的走到他面前,她抬头仰望着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儿子,她的这个小儿子极为优秀,有着出色的皮囊,自律的习惯,他一向都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从来都是别人配合他,而不是他配合别人。

以至于,他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吃过任何亏。

想到这里,梁母声音平静,“就是为了等你来找我。”

“在告诉你,这就是你每天加班的下场。”

“秋润,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母亲不行,妻子不行,儿子更不行。”

说完,她根本不去看儿子是个什么反应,就直接转身进屋休息去了。

徒留,梁秋润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张过分俊美温润的脸上,明明灭灭。

最后化为一抹复杂和叹气。

*

拖拉机上,梁锐穿着一件深蓝色薄棉猴,领子扣到了最上面,神采飞扬。

他手握着拖拉机的长把手,一路开的轰隆隆。

背后的尘土,都跟着溅了满天出来。

说实话,这不是开拖拉机,这是在开跑车。

震天的响声,把耳朵都恨不得吵破了去。在加上不平的土路,时不时的在来一些碰撞。

江美舒这一路坐过来,屁股都快被颠成了八瓣了,痛,实在是太痛了。

她双手捧着嘴,大声道,“梁锐,你能不能开慢点啊。”

“这开的太快,颠的人屁股疼啊。”

话被大风吹走了,梁锐根本没听见。

倒是江美兰和沈战烈听到了,尤其是江美兰,脸色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只因为两人在床上的时候,她每次骂沈战烈就是这样骂的。

“沈战烈,你能不能撞轻点啊。”

“能不能撞慢点啊。”

“撞的人屁股都是痛的。”

只是这话太黄了,江美兰根本不好意思往外说,偏偏,老实人沈战烈,还打趣地看着她。

看的江美兰眉眼都燥热了起来,嗔怒地瞪过去。

仿佛在说,在笑话我,明明的福利也取消。

被她威胁了,沈战烈这才做罢,只是天冷,坐在拖拉机的后车斗里面,也没个棚子,寒风呼呼的刮,恨不得往骨头缝里面钻。

沈战烈看着自家爱人倒吸气,也不管有人没人了,就那样长臂一捞,把江美兰给捞到了自己怀里。

解开了扣子,把她装了进去。

江美兰本身就瘦了不少,个子又高,被沈战烈这一捞,倒是多出了几分小鸟依人的滋味。

她有些不好意思去拍沈战烈的手,沈战烈把她的脸按在怀里,闷声道,“外面冷,我胸膛热乎。”

江美舒无语看天。

这是她不付费能看的?

旁边的杨向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注意到江美舒的脸吹的发白,跟纸一样,又纤细又柔弱的。

他思忖了下,“要不?你来我身后?”

倒是没敢说怀里,怕被打。

但是尽管这样,还是被前面坐着开车的梁锐给听到了,他阴恻恻的声音吼了过来,“杨向东,你想死啊?占江美兰的便宜,咋地,你想给我当爹啊?”

他在怎么不愿意承认,“江美兰”是他小后妈,他也否认不了,“江美兰”嫁给了他爸啊。

他好兄弟,杨向东让“江美兰”去他身后躲着避风,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么?

杨向东本来就是弱弱的,鼓足了勇气才开口的,这会被梁锐这一吼,他顿时不敢吱声了。

好半晌才朝着江美舒,犹犹豫豫地喊了一声,“江姨,那你忍着点风和冷。”

不是他不给江美舒挡风啊,是梁锐不让啊。

这一声江姨喊的,梁锐生生地给降了一个辈分。

他也不是没听到,只是这会忙着,不想和杨向东扯皮,他单手握着拖拉机的车把式,腾出一只手解开上衣的扣子,一个两个三个。

一连着解了六个,反手就给脱掉了袖子,一回头朝着江美舒精准无误的扔

了过来。

“披着。”

声音也是臭臭的,但是他那动作却是有几分,男儿该有的承担和责任。

江美舒的怀里骤然多了一件厚棉衣,还带着几分体温的热度,她下意识地攥了紧了几分,“梁锐,你把衣服给我了,你怎么办?”

这天只有七八度,梁锐就穿一件薄衬衣,这哪里行啊。

梁锐头都没回,继续轰隆隆的开车,声音却是叛逆的,“要你管,让你穿就穿。”

“女人就是多事。”

这人的嘴是真的贱啊,明明是做好事的,但是经过他这一张破锣嘴一说。

本来做的好事,也成坏事了。

江美舒被他这语气弄的有些生气。

“把衣服给我了,你冻死了怎么办?”

梁锐歪着嘴,精神气十足,“放心,你冻死了,小爷也不会冻死。”

这话说的,江美舒抬手越过车栏,朝着他背上打了一巴掌,“在说死不死的,我骂死你。”

她越凶,梁锐反而气焰不在那么嚣张了。

这让大家看的啧啧称奇。

江美舒才不管梁锐那破嘴呢,衣服在她手里才是实在的,甭管好看不好看,暖和是真暖和。

穿在身上一点都不冷了。

就是不知道梁锐。

江美舒看了过去,梁锐跟背后长眼睛了一样,“江美兰,你在啰嗦,我把你丢下车啊。”

这话说的,江美舒恨恨道,“闭嘴吧你!”

就梁锐这一张破嘴,做一百件好事,到最后都不会得到好处。

实在是这一张嘴太得罪人了。

三十多里路,本来正常走要四个小时,但是因为梁锐开的是拖拉机,只开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

到底是比走路快上不少。

抵达到杨树沟的时候,江美舒哪怕是穿着梁锐,脱给她的那件大棉袄,手脚还是冻麻了。

等跳下车的时候,再次感受到了脚底板的剧痛,恨不得让她一秒升天。

她就只有一个反应。

钱真不好赚啊。

只有五六度的夜晚,他们坐在敞篷车里面,吹冷风,吹寒霜,这还不算是结束。

抵达到了杨树沟,这才算是开始。

江美舒下来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梁锐。得,这个嘴硬的家伙,头发被吹的竖起结冰了不说,就连脸都被吹白了,嘴唇也冻紫了。

“你没事吧?”

江美舒顿时慌了,抬手就要去抓梁锐,梁锐一咬下嘴唇,顿时脸色红了起来,“小爷,有那么容易出事?”

“你也太小瞧了我了,走吧。”

“去背白菜,背个一千斤的白菜,小爷就热乎起来了。”

江美舒真是不想理这个,只会嘴上哗哗的梁锐了。

她把他的棉袄脱下来,塞到他怀里,“穿上。”

“梁锐,不穿下次我不管去哪里,都不回答带你,这是其一,其二,你是我爷,请问,梁秋润问你喊什么?”

“他也问你喊小爷吗?”

这下,梁锐抱着衣服,顿时不敢吱声了。

他要是敢让他爸喊他小爷,他爸能把他昨天的屎都给打出来!

在江美舒冒火的目光下,梁锐老老实实的穿上衣服,故作镇定,“我们现在去哪里?”

转移话题。

江美舒抿着唇,不想理他。

沈战烈则是直接了许多,“拖拉机就停村口,不开进去了,太吵了,怕是把人都给吵醒了。”

“你们跟我一块去陈叔家吧。”

这种时候,让江美舒和江美兰留在外面,他也不放心。

还不如一起带着,去陈叔家暖和下。

其实,江美兰不愿意妹妹江美舒,也去露面,对于她来说,做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意,肯定是不露脸是最好的。

毕竟,到时候万一出事了,免得拔出萝卜带出泥。

只是把江美舒一个人放在外面,她也不放心。

“要不你和杨向东在这里守着拖拉机吧。”

这话是对江美舒说的。

“算了,一起带着。”

沈战烈说,“越是乡下,越是容易出事。”

“带在身边安全一点,至于会出事概率不大的,这次生意我把整个杨树沟的人都联合在一起了。”

“他们想举报我,首先自己先搭进去了。”

这是实话。

有了这话江美兰这才算是放心了,把江美舒给一起带上了。

只是,到了陈家后,陈叔看着沈战烈身后的人,顿时震惊了,“你们怎么这么多人?”

沈战烈,“货多,所以多带点人手,打算跑两趟车。”

争取两次弄完,免得明天还要来,而且看着这阴沉的天气,像是随时都要下雪了。

这大雪一下来,这些菜更难运送到城里。

所以赚这笔钱,真的就是靠抢时机。

这话说的也没错。

陈叔这才放松了警惕心。

“你们这次收这么大量,是公家来收吧?”

沈战烈点头,“自然若是私人也吃不下这么多,肯定是公家的,销路也是正轨的,陈叔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投机倒把。”

这真是睁着眼说瞎话了。

他们这就是投机倒把。

他的这话,让江美舒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以前还是老实憨厚的沈战烈,如今这般厉害吗?

忽悠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行吧,那你们跟我来,菜我都让社员们放到仓库去了。”

沈战烈嗯了一声。

看了一眼江美舒和江美兰,“你们在陈叔家休息下?我和这两个小子去搬货。”

这种时候,女同志去了也是白去,当然,不是看不起对方的意思,沈战烈只是不想让他媳妇,在跟着他吃苦了。

这种苦力活,他和这两个小子去做就行了。

面对他的提议,若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江美兰肯定是要过去帮忙的,但是还有梁锐,以及妹妹还在这里。

江美兰不太放心便留下来,“那你们慢点。”

沈战烈点头。

领着两个小子消失在了寒冷的夜色里面。

只剩下江美舒和江美兰立在那,还是陈叔的爱人,陈婆婆出来了,拢了一堆火,“女娃娃,来烤烤。”

“暖暖身子。”

江美舒嗳了一声,陈婆婆拢起了火,就给她们两人一人倒了一杯热开水,“这么冷的天气,让男人们去做就行了,你们两个女娃娃怎么也跟来了?这多受罪啊。”

陈婆婆一辈子主内,陈叔主外,她还真没吃过这种苦。

江美舒笑了笑,“不放心嘛,人多总归是方便的。”

陈婆婆,“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东西也不会跑。”

说到这里,她拿了一个火钳过来,给柴火空了空心,这才笑眯眯地丢下一记惊雷。

“你们是私人买卖吧?”

第59章 第59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59章

这话一说,江美舒和江美兰两人,心里顿时一跳,几乎是一瞬间,姐妹两人就交换了一个眼色。

谁都没开口说话。

陈婆婆却说,“孩子,不要害怕。”

她笑着,面容慈祥又温和,“我只是问一问而已,而且不止我知道你们是干嘛的,就连我老伴也知道。”

“那你们还?”

江美舒有些不解,既然知道他们的身份,为什么还和他们做生意?

这里面的风险可大了。

他们是私人,这做起来生意,就是投机倒把。

陈婆婆笑了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们这些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自然不在乎这些了。”

她絮絮叨叨,“今年收成不好,还要交公粮,挣的工分还不够糊口,更别说,我们家还有孩子要读书。”

“大家要活啊,都快被饿死了,谁还管这些规矩了,先活下去在说以后的事情。”

“更何况,你们不是第一个。”

这话一落,江美舒和江美兰有些讶然,“也有别人像我们这样?”

“有啊。”

陈婆婆笑了笑,似乎有意降低她们的警惕性,“有啊,我们这种地方去市里面太远了,所以有走街串巷的偷偷上门,鸡毛换糖果,卖鸡崽子,接断针,这些都会上门做生意的。”

“因为足够村,所以这些就算是上面的人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树沟的老人太多了,他们不可能去几十里外的供销社,所以指望的就是这些上门的人。

“不会有人举报吗?”

江美舒突然问了一句。

陈阿婆笑着摆手,“举报?除非对方不想再我们村子里面住了,不然他就不会举报。”

“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是有一个道理却是懂的,大家利益一致的时候,都不会对外去说。”

“因为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这话带着几分睿智。

江美舒若有所思,还是江美兰突然问了一句,“阿婆是想我们接下,杨树沟的鸡毛换糖这件事吗?”

鸡毛换糖,换的却不止

是糖。

可以换鸡蛋,换菜,换豆子,甚至是粮食。

只是这要悄悄的,不能让外人知道了去。

陈阿婆赞赏地看了一眼江美兰,“我是有这种想法,就是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

“如果愿意的话,我们杨树沟几十户人家,都愿意和你们合作。”

江美兰没吱声。

江美舒问她,“阿婆,你不怕风险吗?严格来说这是投机倒把。”

而且还是拖着整个杨树沟所有的人一起。

陈阿婆,“我们不涉及钱呀,只是以物换物,上头的领导还不让我们,用东西换东西啦?”

“那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这也是。

江美舒没说话,而是去看江美兰,“你觉得呢?”

江美兰思索了好半晌,“我觉得可以做。”

“我们有人,有车,有货物的渠道,我们为什么不能接?”

江美舒听到这话,重重地咳了一声,“你把梁锐算进来了?”

她都没敢把梁锐给算进来。

江美兰嗯了一声,“压得住他不?”

在她看来只要有妹妹在,梁锐应该翻不出五指山。

江美舒想了想,“我替他做不了决定,我要先问问他,等他来了在说。”

她不能替梁锐做决定。

这个不是特别好。

江美兰听到她这个答案,骤然怔了一下,她也许知道了,为什么妹妹能和梁锐相处的好了。

首先第一条,她不强势。

她也不会强行替梁锐做出决定来。

就这点她不如妹妹,她两辈子都强势惯了,上辈子,她也试图对梁锐去好过。

例如,早起给他做饭,在把他给喊起来,但是梁锐从来都不吃。

甚至还会大发雷霆。

以前她会伤心,觉得梁锐不识好人心,但是如今想来不是的。

她早起做饭是付出了,但是梁锐真的想要吗?

江美兰在这一刻,才懂他不要。

他一点都不愿意要。

“怎么了?”

见姐姐长久不说话,还盯着自己看,江美舒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

江美兰,“没事。”

她笑了笑,“听你的。”

或许,妹妹和梁锐之间的相处,才是最好的模式。

凌晨十二点半,沈战烈和梁锐他们终于,装满了一车的东西,整个拖拉机的车斗,装的满满当当。

甚至是高高的叠起,足足比车斗高出四五个来。

杨向东,“这样装能行吗?”

他有些担忧,会不会翻车。

梁锐围着走了一圈,“不一定。”

“我比较担心后面太重,前面太轻,到时候车子会被压的翘起来。”

这——

沈战烈估摸了下,“这个上面最多有两千斤,前面压不住吗?”

他对拖拉机其实并不了解。

梁锐嗯了一声,“压不住,除非前面要坐三个人,把前头的重量给压住,不然会翘起来。”

他虽然不着调,但是在做事方面,真的很认真。

沈战烈,“回去的时候,我们三个男人一起回吧。”

他们三个人加起来少说有快四百斤,在加上车头的重量,估计差不多了。

“我们都走了,江美兰怎么办?”

梁锐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可是和江美兰一块来的,总不能把她丢在这里啊。

沈战烈有些意外,他会说出这种话,他想了想,“她们就留陈家住着,不然后面还有一趟到两趟。”

“现在带他们回来,到时候又要过来。”

梁锐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他的眉毛又黑又浓,有些眉压眼,但是因为有一双漂亮的眼,所以看起来倒是分外和谐。

只会让人觉得这小伙子生得真俊。

“安全吗?”

他觉得自己如果回去了,把“江美兰”留在这里,他爸要知道了,怕是能把他给打死。

沈战烈,“陈家我尚且熟悉,他们两口子为人都不错。”这是他观察了好多地方,最后才选定的人家。

若不是人好,他也不会和对方做生意了,这等于是把项上人头交给对方。

梁锐这人警惕,可能是从小生活环境不安定影响的,他没急着回答,而是说,“让向东留这里吧。”

杨向东有些愣,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嗯,就是你,难不成是我?我倒是想留下来,但是我留下来了,拖拉机谁开?”

这下,杨向东不吭气了,“我手无缚鸡之力。”

“那也比两个女同志在这里的好。”

梁锐,“就这么说了,你留在这里,保护江美兰,我和沈战烈回去。”

他这人横冲直撞的,不讲辈分,都论平辈,所以也是连名带姓的喊。

沈战烈听完梁锐的安排,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梁锐被看的不自在,“看什么看?”

语气汹汹的。

“之前听我爱人说你脾气很差,我如今瞧着倒也不尽然。”

梁锐这人看着凶,脾气也臭,但是实际上是粗中有细。

在他都说了,陈家人没问题的情况下,梁锐还是选择让自己兄弟留下保护“江美兰”

从这里就看能出来,他这个人很聪明,能够做一看三。

就冲着这点,也不是十五六岁少年能想到的。

梁锐习惯了被人批评,这般冷不定的被人夸奖了,他有几分不自在。

过了好一会才解释。

“江美兰是我带出来的,我自然要把她带回去。”

这话其实是说反了,实际上是对方把他带出来了。

沈战烈不可知否,“试下吧,看下这车子能不能开走,如果能的话,我们现在就走,争取两趟弄完。”

梁锐嗯了一声,坐在驾驶坐上,摇着把手打火,许是因为车屁股里面装的东西太重了。

连着打了十几下都没把火打响。

后面他又让沈战烈下去,得,人高马大的沈战烈一从车子上下来,车头立马有往上翘的样子了。

沈战烈一愣,条件反射的往车头上一坐,这才算是把车头坐了下去。

梁锐倒吸一口气,“就差你来给我压秤了。”

这话说的不好听,但却是大实话。

沈战烈,“能打着火不?”

梁锐,“我在试下。”

光打火一连着打了二十几下,这才轰隆一声,车子被打着了。

梁锐松口气,“走了。”

杨向东期期艾艾,“锐哥,你就真的放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

“万一我要是遇到点问题怎么搞啊?”

他长得这般英俊,要是有大姑娘小媳妇,看上他了,他是从了,还是不从了?

梁锐斜睨了一眼他,“你长腿长胳膊长眼睛是做什么的?”

“万一有人欺负你,只管往死里面揍死他,天塌下来了,爷给你兜着。”

说到这里,他朝着杨向东招手,“过来。”

杨向东朝着他面前走了两步,梁锐单手扶着车把式,一手拽着杨向东的衣领子,“我把江美兰交给你了。”

“她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我就找你负责。”

“杨向东,上次的意外,我不希望见到第二次了。”

这话一落,杨向东顿时立正了,

“知道了锐哥。”

之前没看好火势,造成厂房被烧的事,杨向东能内疚一辈子。

这一次,锐哥再次交给他的任务,他可一定要完成了。

有了这话后,梁锐这才轰隆隆的开着拖拉机,“等着,爷来接你。”

少年背影清瘦,语气嚣张,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等他走了以后。

杨向东有些羡慕地看过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像锐哥这般霸气啊?”

他感觉就他这个畏畏缩缩的性子,这辈子好像都不可能了。

*

江家。

王丽梅刚收拾好东西,江陈粮问了一句,“大姑娘今儿的不回来吃饭?”

大姑娘指的是“江美兰”

王丽梅嗯了一声,“她有事晚上不回来了。”

江陈粮一愣,脸色有几分怒气,“她该不会是去找梁厂长了吧?这虽然领证了,但是还没办酒呢,在外人眼里他们可还不是真正的小两口。”

“你怎么教孩子的?”

连珠炮一样的质问,王丽梅也来了脾气,碗筷一摔,“江陈粮,在你眼里你闺女,就是这般不值钱啊?”

“还上赶着送给人家啊?”

她太过生气,也太过理直气壮了,这让江陈粮愣了下,气势也弱了下来,“难道她不是去找的梁厂长。”

王丽梅冷笑,“我们家家教还真没有,没结婚就去人男方住的,这点你放心好了。”

“大姑娘没回来,是因为她妹妹喊她有事,两姐妹这才出去的,你想到哪里去了?”

“江陈粮我告诉你,下次你在这么带头揣测,你亲闺女在外面不干好事,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哪有当父亲的往自家闺女身上泼脏水的啊。

被爱人这般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江陈粮也不由得气弱了几分,用着的好手,过来捡起了碗筷主动放到了洗碗盆里面不说。

还给王丽梅按摩,赔笑道,“我这不是着急了吗?这才会语气凶了点问你,你要是和我说了,我肯定就不问了。”

“我这也是担心闺女吃亏。”

王丽梅没说信还是不信,她只是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晚,在心里默默祈祷,不管是大闺女还是小闺女,又或者是她的那个女婿。

这次的生意一定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啊。

他们的这个小家,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

*

梁秋润一晚上没睡,他想从梁母那问出来“江美兰”和梁锐的去处,但是架不住母亲的嘴巴,就像是那河蚌一样,闭的紧紧的,不管他怎么问,对方都不回答。

到最后还是梁秋润,半夜去了一趟杨主任家,一问,杨主任的儿子也不在家。

这下石锤了。

他的那个小妻子,不止是把他儿子给拐跑了,连带着别人的儿子,也被她拐跑了。

这就稀奇了。

做什么事情,要大半夜的去,还带着俩臭小子?

杨主任看着梁秋润漆黑的面孔,他当即小心翼翼道,“我家这孩子走的时候,没留一丁点消息,梁厂长,我是真不知道我家那小子去哪里了,如果我知道的话,肯定不会瞒你的。”

他在心里已经骂个狗血淋头了。

死孩子。

天天带着梁厂长的儿子玩,这下好了吧,玩脱了,人梁厂长都上门找人来了。

梁秋润捏了捏眉心,“杨主任,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过来只是想问问我家梁锐的情况,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算了。”

既然,小妻子带着梁锐和杨向东一起出去了,这代表着就算是人贩子来了,都拐不走他们。

不说别人,就他们家梁锐那一身武艺,一打三不成问题。

听到梁秋润这般说,杨主任顿时松口气,起身送大佛,“梁厂长,等我这边要是得到,我家臭小子的消息了,肯定第一个通知您。”

梁秋润嗯了一声,杨主任亲自送到他去门外后,他这才松口气,“死孩子,这次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而梁秋润出了门后,他看着那苍茫的夜色,被月亮笼罩了一层白纱,整个四九城都是雾蒙蒙的。

他仰头看着那月亮,喃喃道,“江江,你会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了?”

这是夜不归宿啊。

远在杨树沟的江美舒一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是不是着凉了?”江美兰有些关切地问道,这一路来太冷了,她也是这会才后湖起来,或许不该带着妹妹一起过来。

但若是妹妹不过来的话,梁锐这头脱缰的野马,根本不会听话。

所以这个本质就是无解。

江美舒吸了吸发痒的鼻子,“没有感冒啊,我身体好好的。”

“我总觉得谁在骂我。”

“我也觉得有人在骂我。”

杨向东抹黑从外面进来了,一进来就忍不住抱怨,“我这一路都打了七八个喷嚏了。”

根本没带听的。

“你说我是不是要感冒了?可是不对啊,我都几年没感冒了。”

“除非是有人在骂我。”

这下好了。

他下意识地去看江美舒,江美舒也去看他。

“完了完了,肯定是我爸发现我不在家了,我这次回去又少不掉一顿毒打。”

想到这里,杨向东就觉得屁股好痛。

江美舒,“你都这么大了还挨打?”杨向东可是比她还高的。

杨向东,“我才十五岁,挨打多正常?我不止挨打,我把还脱我裤子,拿皮鞭抽我屁股。”

这话说的,江美舒忍不住笑了。

“你别笑我,你也一直打喷嚏,我估计是你家的人也发现你不在家了。”

这——

江美舒下意识地说道,“我妈知道我出来,肯定不会骂我。”

“那梁厂长呢?”

杨向东这话一问。

江美舒顿时僵硬了,她就说,她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她把梁锐带出来了,而且还是夜不归宿,但是忘记和梁锐的监护人,也就是梁秋润说了。

不过,梁母知道她把梁锐带出来了,按理说,应该会去通知梁秋润吧?

江美舒在这一刻不确定起来。

“怎么了?”

江美兰问她。

江美舒摇头,“没事。”她压心里的担忧,朝着杨向东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去送白菜回去了吗?”

杨向东,“我锐哥让我留下保护你。”

江美舒听到这话,骤然怔了一下,她心里有一种说出来的滋味,袭上心头。

就好像是,她影响当中的梁锐,一直都是长不大的叛逆孩子,但是这个叛逆的孩子,竟然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主动关心她,保护她,安排她。

这让江美舒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她或许要重新审视下梁锐了。

对方或许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差。

“对了,我们晚上住哪里?”

杨向东问了一句,“锐哥他们要趁着下雪之前,先把白菜送回去,可能一时半会来不了,就算是来第二趟,也要夜里三点钟以后了。”

这还都是快的。

他问江美舒,江美舒也是懵的,她去看陈阿婆。

陈阿婆笑了笑,“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和我孩子们住一个屋??”

“我们乡下盘了火炕,很暖和,就是可能烧柴火,可能会烟味大一些。”

这个时候,还管烟味大不大啊,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是很好了。

江美舒朝着陈阿婆道谢。

陈阿婆不在意的摆摆手,出门看了下外面的夜色,“天黑的厉害,瞧着那云层也厚,怕是要下大雪了,我晚上会把炕烧的热点,免得你们太冷。”

她是个善良的,哪怕是对待第一次来她家的江美舒他们,也是极为的热情。

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款待江美舒他们。

江美舒和江美兰朝着陈阿婆道谢后,两人胡乱的用井水洗了一把脸。

勉强钻到了炕上去。

一上午。

江美舒眼睛就亮了,“好暖和。”

她上辈子是个南方人,还从来没经历过火炕,这让她有一种非常神奇的感觉。

江美兰,“我们家早些年也有,后面街道办不让弄了,怕一间房烧起来,整个大杂院都没了,就强行把火炕给拆

除了。”

“不过弹簧床,这火炕确实是热乎了不少。”

江美舒嗯了一声,因为火炕上一排送了横七竖八,六七个人。

她也不好和江美兰说话,迷迷糊糊间,就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江美兰已经不在了。

炕上的其他人也不在了。

江美舒一惊,穿上衣服就往炕下跑。只是,等出来后,瞧着江美兰在堂屋后,她这才松口气。

“怎么慌慌张张的?”

江美兰瞧着她出来,立马不说话了,迎了过来。第一反应是去捏她手,暖和不。

江美舒,“我还以为你们都走了。”

昨晚上熬到快一点睡,对于瞌睡多的她来说,睡着了以后,就像是猪一样。

天打雷劈都劈不醒她。

“怎么会?”

江美兰摇头,“你都在这里,我就算是要走,也会喊你的。”

有了这话江美舒这才放心了去。

“怎么都在堂屋?”

她瞧着堂屋有好几个人呢。

“好像要下大雪了,还有一车的货没拉走。”

带了货的车子不好走,沈战烈和梁锐他们,一晚上没睡,也才堪堪跑了两趟。

第三趟的货还在地窖里面放着,还没往外拿呢。

江美舒,“担心下大雪回不去?”

江美兰嗯了一声,“不光是下大雪回不去,而且这都七点多了,他们还没有回来,这代表着白天不一定能来了。”

白日里面开着拖拉机,真的太招摇了。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活靶子。

还真让江美兰给猜到了。沈战烈和梁锐是在考虑,白日里面要不要过来。

“开着拖拉机过去,太惹眼了。”

沈战烈说。

这话一落,梁锐眼睛一蹬,铜铃一样,“咋地?你想把你老婆和江美兰,一起就扔到杨树沟去?”

这要是让他爸知道了,他爸还不得打死他啊。

沈战烈叹口气,瓮声瓮气道,“你这孩子,我说我脾气急,你脾气比我还急。”

“咱们先盘算下,还有多少货。”

“昨晚上拉了两次,大概在四千斤那样,最难拉的白菜和鸡蛋已经弄回来了,现在就差一千斤左右的萝卜了。”

“这个好弄。”

“怎么弄?”

梁锐问他。

沈战烈,“化整为零。”

梁锐硬邦邦道,“说人话。”

沈战烈,“……”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个小孩子计较。

“拖拉机太打眼了,就算是开空车,也会有人盯着看。”

“所以我们要骑车或者是拉个人力三轮车回去。”

这种车子,整个四九城满大街都是,一点都不扎眼不说,还特普通。

梁锐,“我只有自行车,弄不来人力三轮车。”

“有自行车就够了。”

沈战烈说,“你去弄个自行车,我去借个人力三轮车。”

梁锐嗯了一声,他为了不被梁秋润给抓到,连家都不敢回,直接跑到了百货大楼,找到了他二婶沈明英。

“二婶,我要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他熬了一宿没睡,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办正事,拖货用。”

他昨儿夜里,才给他二婶送了辆车的货回来,他二婶看着他,就跟猫看到鱼一样。

那叫一个发光啊。

“做什么?”

“你不要管我做什么。”梁锐很是傲气,“我就问你,能不能借我车?”

沈明英差点抬手,都去巴掌拍他了,但是转念一想,这孩子也算是有本事。

披星戴月的从外面给她弄了,快四千斤的青菜回来。

想到这里,沈明英对他顿时柔和了几分,“二八大杠自行车是吧,包在我身上,想想还要用什么吗?尽管和我说,二婶肯定满足你。”

得!

梁锐认识沈明英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见她这么温柔过。

这让梁锐下意识的鸡皮疙瘩,都跟着起了满身。

“二婶,你正常点,哪怕是大巴掌拍也好啊。”

这般温温柔柔的问他,这是要把他吓死的节奏啊。

听到他这话,沈明英温柔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真是狗肉上不了台面。”

“好了,二八大杠自行车给你了。”

“骑着去吧,争取把货给我弄回来。”

“二婶能不能升上去,可全靠小江和你了。”

这话说的责任太大,梁锐可不敢接。

不过借到了自行车,他也跟着松口气,临走的时候,朝着沈明英说,“二婶,不要跟我爸说,我回来过。”

不然,他一定会被拖回去的。

那可不行。

“江美兰”那个恶毒的女人,还等着他去救呢。

沈明英,“知道了,起码在你离开之前,我不会让你爸知道的。”

“但是能瞒他多久,这就要看你运气好不好了。”

要是让她那个端方自持,循规蹈矩的小叔子,知道了他爱人和儿子,都去搞投机倒把了。

怕是生吃了她的心思都有了。

所以,沈明英也不能说啊。

而且,她瞧着这一次梁锐,那个叛逆的刺头,跟着小江出去走了一遭,回来后瞧着成熟了不少。

这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孩子吗。

毕竟,毕竟不能管的太严格了。不然,那会出事的。

只是,沈明英没想到的是,梁秋润来的这般快。

梁锐才走了半个小时。

梁秋润就带着陈秘书杀了过来,一进办公室,就单刀直入,“大嫂,可以告诉我下,梁锐去了哪里吗?”

他让陈秘书在梁家守着,万万没想到,梁锐还变聪明了。

竟然没回家,也没回老宅,而是直接来了百货大楼。

若不是陈秘书的朋友,刚好在百货大楼见到了梁锐,他们或许现在还被瞒在鼓里面。

面对小叔子的逼问,沈明英让自己尽量让自己从容几分,“秋润,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你尽量要放开一下他——”对他的成长有好处。

她话还没说完。

梁秋润就打断了她,“在哪里?”

声音不复往日的温和,反而带着几分锋利。

这才是真正的梁秋润,像是裹着釉的玉刀,看着温润,实际上极具有危险性。

沈明英这是第一次,正面面对小叔子的压迫。

要知道,一直以来小叔子,在外面虽然做出了一片天地来,但是在家,他向来都是温和的。

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锋利,对向家人。

这是他第一次,将锋利的刀对向自己人。

沈明英有一种错觉,她若是在不说话的话,梁秋润那暴风雨前的宁静,恨不得能把她给撕碎了去。

“妈没和你说吗?”

沈明英到底是事业女强人,还有几分手段和圆滑,都被逼迫到这个地步了。

她还能搬出来婆婆,来压制梁秋润。

当然,沈明英也知道,如果搬出婆婆都没用的话,她就彻底完了。

梁秋润抬了抬眼眸,平静地看向她,“二嫂,我敬重你。”

“所以不要让我在问第三次好吗?”

沈明英咽了下口水,“秋润,不是我不说,是我真的不好说啊。”

“梁锐那孩子还交代了我,不能告诉你,他要自己来做一番事业出来,让你刮目相看,你也给孩子一点活动的私人空间不是吗?”

梁秋润不在听她说话,而是让陈秘书去周围查看了下。

站在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窗外,排着长队买菜的社员们。

梁秋润眯了眯眼睛,“二嫂,你不想说,是因为他们的离开,是和你有利益关系是吗?”

这话一落,宛若一声惊雷乍响,炸的沈明英半天都回不过神。

她可什么都没说啊。

她的这个小叔子竟然猜到了。

沈明英忙说道,“秋润,你先冷静点,听我说啊。”

“嗯。”梁秋润抿着薄唇,若是细看,就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睛里面,酝酿着暴风雨,“我的妻子和孩子跑了,你让我冷静?”

“二嫂,我在问最后一遍,我的妻子和孩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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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没人知道从昨晚上到今天白天,梁秋润是怎么过的。

那种无心上班的焦灼,一直在啃食着他的每一寸皮肉。

看到这般肃然冷冽的小叔子,沈明英知道这次怕是玩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梁锐和小江,去哪里了,你信吗?”

她是真不知道,对方去哪里了。

她只管最后有货来了就行了。

这是她和小江的约定,也是和梁锐的约定。

她不会去把他们给暴露了。

梁秋润立在窗户前,身形挺拔,他回头定定地看了沈明英好几秒,他没说信还是眉心。

只是沉声道,“把你知道的和我说一遍。”

沈明英嗯了一声,“就是我们百货大楼缺菜啊,你家小江就来找到我,说她能弄到菜,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梁锐也参与进去了,我瞧着他

是那个送货的司机,专门开的拖拉机,开的还挺有架势的。”

夸到一半,见梁秋润的脸色黑了下来,沈明英知道自己挨不下去了,也拖延不下去了。

这才慢吞吞道,“就是你老婆和你儿子来给我送货,只是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货,就这么简单。”

梁秋润皱眉,下颌线绷紧,“也就是说,我的老婆和我的儿子,在投机倒把?”

沈明英,“你也能这样理解。”

梁秋润不怒反笑,“二嫂,那俩小的不懂事,不知道投机倒把的严重性,你也不知道吗?”

“就这样由着他们去做这种事?你知不知道这要是被人当场抓住了,严重的是要枪毙的!”

沈明英,“不能吧,我们百货大楼投机倒把的人,还不在少数,哪里有你说的这般严重。”

要是真严格算起来,她才是那个大头子呢。

带头投机倒把。

这里的货不够,去那里买,反正那里有货,她就去哪里。

“上周肉联厂才抓走送进去了一个。”

肉联厂的肉属于战略物资,这种东西谁敢投机倒把,那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送进去都是简单的,能不能活着出来,那才是难题。

沈明英,“你们肉联厂和我们百货大楼不一样,我们这里本来就是卖货的地方,而且我收小江的货,我是给她盖公章,这是私对公,和你们那绝对不一样。”

她就差对天发誓了,“我这里会是最后一道保险栓。”

“真的秋润,我难道还会害自己人吗?”

一个是她弟妹,一个是她侄儿子。

沈明英这人在怎么灭绝师太,也不会害自己人啊。

梁秋润没说话,也没说信没信,他看着窗外那阴沉的天气,天空上面一层黑紫色的乌云,显然随时都有可能下大雨或者大雪下来。

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突然问了一句,“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沈明英指了下,“就是正阳门城楼外的方向。”

“出城了?”梁秋润敏锐地抓到这句话。

“对,瞧着样子是要出城的。”沈明英在心里和梁锐道歉,这可不是她不保他啊。

能周旋这四十分钟,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的这位小叔子,真是不好搞。

也太过敏锐和机警了一些。

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皮子。

梁秋润依靠在床边,屈指敲了敲桌面,笃笃笃,很有节奏感,也有很强的压迫性。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又过了一会,突然问道,“昨夜里送来了多少青菜?”

“一车大概是两千斤,送了辆车。”

“几点送来的第一车,中间又隔了几个小时,送来的第二车?”

这沈明英还真不知道,“我昨儿的就熬了前半宿,后半宿是小徐熬的,我问问他。”

小徐很快就被喊过来了。

他当即便回答道,“第一次送来的时候一点左右。”

“第二次大概快五点,天太冷了,还是黑着的,我都打瞌睡了,拖拉机轰隆隆的响了起来,把我给震醒了,您是不知道,梁锐来的时候,脸色都冻紫了。”

这话说的,梁秋润心里一沉,“拿纸笔给我。”

沈明英立马反应了过来,递过去纸笔。梁秋润画了一个路线图,旋即,对着沈明英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四九城地图参考了起来。

“第一次过来是一点,第二次过来是四点半,这代表着中间相差三个小时。”

“这三个半小时,包含了他来回的路,并且还装车。”

“这代表着路上最少要走两个小时,装车一个小时。”

低于这个时间,他们根本装不完货,更别说回来了。

“拖拉机的速度大概在每小时十八公里左右,他拉货较重,我按照十四公里来算。”

“他们去的地方,大概离百货大楼是三十到四十公里的路程。”

说到这里,梁秋润抬头起来,看向四九城的详细地图,用着笔在上面画了两个圈。

“正阳门城楼的方向,出城,乡下,三十里路到四十里路那样。”

“杨树沟和薛家屯。”

这下,沈明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的这个小叔子,简直是机智如妖啊。

这是一般人能在这么短时间能判断出来的?

就是公安局的公安,怕是都没他老练。

梁秋润可不知道,自家二嫂想的是什么,他看着地图,想清楚以后后,他便站了起来,喊陈秘书,“送我现在过去找人。”

陈秘书还是恍惚的,“领导,这就确认地方了?”

他怎么还没明白啊?

对方就直接要去找人了。

梁秋润嗯了一声,“走不走?”

“走走走。”

陈秘书立马站起来,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问,“领导领导,你是怎么算出位置来的?”

他怎么没听懂呢。

梁秋润不太想说话。

还是陈秘书问了好几次。

他揉了揉眉心,坐在后排,“时间可以判断出路程的远近,路程的远近,可以判断出具体的地方。”

“还有,出城的路上,仔细观察着路上的拖拉机车轱辘印。”

提起这个,梁秋润的神色已经冷了几分,“车轱辘会告诉我,他们在哪里的。”

*

梁锐沾沾自喜,“战烈哥,我们走快点,争取在我爸找到我之前,把事办妥了,让他对我刮目相看。”

这么傲气的叛逆少年。

和沈战烈相处了一天后,直接喊上哥了。

只是,这辈分却是有些岔的。

严格来说,他问江美舒喊小妈,问沈战烈应该喊小姨夫的。

不过沈战烈做生意这么长时间,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他并未点破,他只是有些好奇地问,“你爸知道,会把你抓回去?”

梁锐嗯了一声,“这生意不正当,他肯定骂我。”

他爸是个在规矩不过的人。

沈战烈沉默了下,“那做了这次,下次别做了。”

“那可不行。”

梁锐顿时急了,“我难得找到一个赚钱的法子,战烈哥,我跟你说,你可不能把我的财路给断了。”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断人财路,犹犹如天打雷劈。”磕磕巴巴地说完一句话。

得!

这就是个没文化的,连沈战烈都不如,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句话都说不利落。

这可真是个小文盲啊。

沈战烈突然就好奇了,“你跑这一趟赚多少钱?”

提起这个,梁锐就生气,“五块啊。”

“我跑一天才五块啊,江美兰还按照二十小时来跟我算,也就是说从昨儿的晚上八点,到今晚上八点,我这才算一天,我才赚到五块,但是战烈哥,你数下从昨晚上到现在,我跑了几趟车了?

租车钱和油费我自己出就算了,最重要的是我连瞌睡都没睡,我赚钱都这么辛苦了。

就赚了五块钱,江美兰还要收我提成,让我单独我孝敬她老人家,你说她过分不过分?”

沈战烈,“……”

“你跑了这么多趟,就给你五块?”

不是,路上的鸡都比他贵啊。

“是啊。”

梁锐碎碎念,“你也觉得她好过分是不是?我这赚的都是辛苦钱,她还来苛待我的。”

话还未落。

江美舒听到动静,就跑出来,本来还有些担心梁锐的,结果好家伙,一出来就听到梁锐说她坏话。

江美舒磨牙,“梁锐,你这五块钱也不想要了是吗?”

这话说的,梁锐顿时瞪眼,“咋?连这五块你都还要苛待?”

江美舒上前,拎着他耳朵,“我不苛待你五块钱,我可以让你下次不能来。”

这话一落,梁锐顿时炸了,甚至都忘记了,江美舒还拎着他耳朵。

他气的要命,“江美兰,你有没有良心啊?我瞒着我爸,去借车,替你拉货不说,你还要把我赶尽杀绝?”

江美舒可不惯着他,“是你自己先挑起来的。”

“怪我吗?”

说完,松开手,根本不去看梁锐是什么反应,直接朝着屋内走去。

这下,梁锐顿时急了,他追过去,”

江美兰,我真没说你坏话的意思。”

江美舒停下来,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就那样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让梁锐不说话了。

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我道歉,我道歉还不成吗?”

江美舒凝视着他,在梁锐以为她要拒绝他的时候。

哪里料到,江美舒突然噗嗤一笑,“行吧,原谅你了。”

她这一笑,莫名的梁锐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去,“我也不是说你坏话,就是说你事实。”

江美舒眼睛一蹬。

“行吧,我放屁。”梁锐弱弱地说。

“这还差不多。”

江美舒这才转身进了屋内,沈战烈和梁锐去搬货了,杨向东也去帮忙,三个大男人,把一千多斤的货,很快都给装到车上了。

江美舒和江美兰落在后面,江美兰走的慢,小声道,“你刚那样子,好像是在训狗哦。”

本来暴跳如雷的梁锐,就这样被江美舒给训的顺毛捋下来了。

江美舒点头,“我就是在训狗啊。”

“虽然这话不该说,但是对待男孩子,尤其是对待儿子,要去发命令,不能和他商量,也不能给他选择。”

“要给他说一不二的命令,他自然就会屁颠屁颠的照着做了。”

这是江美兰从未听过的一面。

她惊讶的瞪大眼睛。

“江美兰,你又在蛐蛐我什么?”

搬货的梁锐,忍不住吼了一句。

江美舒抿着唇,笑地甜甜的,“和你姨在夸你好呢。”

这是睁着眼说瞎话。

偏偏,梁锐这个二哈,还相信了,顿时红着耳朵,继续搬货去了。

这真的是看的江美兰,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难怪,妹妹能够把梁锐这个叛逆的刺头,给吃的死死的。

货装到一半,开始下雪了,开始是小雪,到了后面就是大雪。

不一会地上就是一片雪白。

“这可怎么办?”

“下雪了,我担心走在路上,车子别陷进去了。”

到时候回去不去了,那才是麻烦。

“要不在这里先修整一天,等雪停了再走?”江美舒这话一落,就被否定了。

“不行,百货大楼这一批货要的着急,我们若是不能做到的话,以后还怎么继续谈接下来的生意?”

这——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走吧,就是下大雪也要走,把这批货送回去。”说这话的是沈战烈。

“只是,媳妇,你和姐可能要要,在这里在住一天了。”

这话一落,江美兰就给否决了,“不行,我们住在这里,陈阿婆他们都不自在不说,而且他们家的粮食是定量的,我们多吃就有人要少吃。”

“既然货拉完了,那就一起回吧。”

这——

沈战烈在犹豫,江美舒也想到,住在陈家确实不方便,先不说一整个炕上跟青蛙一样呱呱呱的。

就说那上厕所,还在院子外面,屁股都冻麻了。

还怕掉到粪坑里面。

这是真住不了啊。

她也说,“回吧,一起回,我要是在不回,我妈肯定也会担心我。”

得。

大家的意见都是回。

沈战烈想了想,“那你们来两个人坐在三轮车的上面,在来一个人,坐到梁锐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前面。”

后面放了快两百斤的货,自然是坐不了人的。

“你们打算怎么坐?”

江美舒本来打算和江美兰一块,坐三轮车的。

杨向东却说,“不行不行,我个头大,根本坐不进去自行前杠。”

“江姨,还是你去坐吧。”

也有道理。

江美舒二话不说,就跑到了梁锐面前,“载得了不?”

后面的货都快把袋子给撑爆了去。

梁锐一哼,“你小看谁呢?”

这下,江美舒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往前杠上一坐,趴着身体,双手压在自行车的车头上。

梁锐倒吸一口气,“江美兰,你是有八百斤吗?”

“你一上来,都要快把我的车头给压弯了。”

江美舒真是太讨厌梁锐,这一张臭嘴了,她磨牙,“是啊,我八百斤,一下子把你爸都给压倒了。”

梁锐,“……”

这娘们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