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面对何老厂长这个老狐狸,她也是进退得体的。而这一切,不过是江美舒有意观察梁秋润,之后学下来的。
果然,何老厂长顿时怔了下,“没有梁厂长啊?”
江美舒抬起茶杯,抿了一口水,她声音淡淡,“是啊,没有我们家老梁,今儿的何老厂长这事就办不成了吗?”
何老厂长还算是沉的下气来。
但是何母不一样,他自从嫁给老何后,她就在也没受过这种委屈了。
于是,她瞬间把之前爱人交代她的事情,给忘记的一干二净。
“江美兰。”何母站了起来,“你别狐假虎威装大蒜了。”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今天上门谈事,可不是来找你一个妇道人家的,你赶紧让梁厂长出来。”
自家爱人这话一开口,何老厂长就知道坏了,明明今儿的是赔礼道歉的,但是被他爱人这一说,瞬间就成了得罪人了。
何老厂长拦都拦不急。
他原以为江美舒要生气,却没想到,她并没有,只是站了起来,“送客。”
只说了两个字。
就让老何厂长他们准备了,一个星期的功夫,全部前功尽弃。
老何厂长顿时急了。
“江同志,江同志。”
他喊了起来。
江美舒抬头看着他,“老何厂长我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但是如果我是你,我就现在就走。”
“所谓的道歉,不过是两家谈拢后,心平气和要偶做的事情,大事我瞧着你爱人和你儿子,此刻并没有想道歉的意思啊。”
“既然如此,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毕竟,我要是你,我恨不得把我身边的,这一对猪队友给关起来才好。”
这挑拨离间。
老何也知道,但是没办法,就算是知道对方是挑拨离间,他也认了。
毕竟,谁让他们先做错的呢。
“江同志你放心,等我回去后,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的。”
说完这话何老厂长就要把礼物往桌上放,却被江美舒给拒绝了,“何厂长,还是把东西一起带走吧。”
“不然我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她起身相送,还把东西递过去。这让何老厂长的脸都跟被打了一巴掌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江同志。”
“爸,走了。”
“你和一个狐狸精有什么好说的?”
得。
何老厂长就算是有一万个心眼,也抵不住有猪队友啊。
他想死的心思都有了。
明明是来赔罪的,但是到了最后却成了得罪。
他都快把江美舒和梁秋锐,特码恩在重新的得罪一遍了。
想到这里。
何厂长拿着东西,领妻儿离开的速度更快了积分呢。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该带着他们来,赔礼道歉啊。
这哪里是来赔礼道歉啊,这明明是结仇还差不多。
“你们这是要害死我啊。”
“害死我啊。”
他一连着说了好几遍。
却没想到。
压根没有任何作用。
一直等何老厂长离开后,何红强站在原地,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满是不屑。
“我看你就是老了,人也怂了,让我给梁锐道歉?”
“你觉得这可能吗?”
想到这里。
何红强眼珠子一转,找到他往日的那些兄弟,当然这些兄弟都是盲流,在外面是当混子的那种。
他到了以后,先是给众人散了烟,“来来来,都尝尝华子的味道。”
大家顿时接了过去,一阵吞云吐雾后。
何红强跨市吩咐任务了,“这几天你们老大哥被人刁难了。”
这话一落,一群少年们顿时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何哥,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以你的身份整个肉联厂家属院,有几个人敢和你作对的?”
何红强吐出两个字,“梁锐。”
这话一落中座瞬间安静下来,混子里面也是有级别的,像是梁瑞这种刺头,就算是他们也不好去招惹。
毕竟。
梁锐不止自己身手厉害,他还有一个当厂长的父亲啊。
“何哥,你这是想让我们?”
有聪明的小混子就直接做问了出来。
何红强,“很简单,一不会让你们打架闹事,而不会让你们偷鸡摸狗。”
这话一落,对方顿时松口气,“需要我们做什么?”
何红强低着头,把他想的脏事给说了一遍,“就是这样,你们只需要传的满大街就是。”
“我就不信,小妈和儿子有染了,他们还能这般嚣张!”
这话一落挂在墙头上的梁锐就跟着跳了下来,“孙子,有种你再说一遍?”
他握着手腕,咔嚓咔嚓响。
他就知道江美舒,让他跟着这孙子肯定有问题。
何红强也没想到,梁锐会这么巧的就会出现在这里,他顿时瞪大眼睛,“你跟踪我!”
梁锐一步步向他走去,眼看着何哄抢一直往后退,他嗤了一声,“你怕什么?孙子,敢算计我。”
“你牛皮。”
大家眼看着梁锐来了,顿时要一窝蜂的散去。
梁锐,“你们尽管出去,我小妈已经报警了,她就在胡同口,和警察一起等着你们。”
这话一落,守着胡同口放哨的江美舒愣了,她什么时候报警了?
她只是在胡同口准备打架的梁锐放哨啊!
第126章 第126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26章
江美舒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梁锐这是在声东击西。
故意诓骗对方。
毕竟,何红强找了四个混混,而梁锐只有一个人。不怪梁锐这样诓骗对方,仔细想来梁锐还蛮聪明。
江美舒兢兢业业的守在胡同口放哨,老实孩子表示,两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情。
她一边放哨,一边偷听里面的动静。
果然,梁锐那话说了以后,原先还叫嚣着的混混们,顿时安静了下去。
“你报警?”
何红强率先叫了起来,“梁锐,你报警?你还知不知道江湖规矩?”
他都没去喊大人来,梁锐去报警?
这也太不道义了一些。
梁锐冷笑,上去一拳就把何红强给打翻了,“你还给我讲江湖规矩?”
“你特么都给我祸及家人了,你有脸跟我提江湖规矩?”
梁锐是真狠,一拳头打在了何红强的脸上,何红强的鼻子当场就开始汩汩冒血起来。
何红强被这一拳头给打懵了,他抬手一擦鼻子,手背都是血,他顿时愣了下,朝着旁边的混子说,“给我打死他。”
“往死里打!”
这话一落,几个混子面面相觑。
何红强,“怎么?不敢打吗?你们怕是忘记了,还指望老子吃饭吧?”
能出来当混子的,家里条件又能又多好呢?
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家,吃不起饭,也没得工作接手,只能在外面天天当街溜子,时间久了,就成了混子。
而何红强是他们的饭票也不为过。
果然。
何红强这话一落,几个混子交换了个眼神,旋即立马跟着扑打了上去。
梁锐能让他们打?
眼见着混子扑上来的一瞬间,他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反手包在拳头上,一拳头一个人。
他是被梁秋润在驻队带大的,梁秋润会打军体拳,同样的梁锐也会。
面对这种饭都吃不饱的街溜子,梁锐一打二不成问题,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
一打四起来。
梁锐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旁边的何红强看到这一幕,顿时狞笑了起来,“打,给我往死里打。”
“对了,我忘记和你们说了,梁锐他小妈生得跟一朵花一样,把梁锐打残了,我带你们去玩他妈。”
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嘴巴里面说出来的。
梁锐听到这话后,顿时疯了一样,他穿过那些盲流子,一拳头砸在何红强的脸颊上,“何红强,我艹你妈。”
“你在说一边试下?”
真是疯了。
何红强没想到,四个人都打不过梁锐,还让他给挣扎了出来,他一边忍着剧痛去擦嘴角的血,一边骂骂咧咧,“你们都瞎了不成?四个人打他,还让他给跑出来了?”
那四个混子对视了一眼,顿时再次朝着梁锐扑了过来。
梁锐冲着他们扭打在一起。
在外面放哨的江美舒,感觉不太对,她忙找了一个小孩,“小孩小孩,你快去帮我报警,就说四明路这边有人在街溜子聚众打架,要打死人了。”
说完,还往那小孩怀里塞了两颗糖,“等你报完警回来,我在给你三颗。”
小孩子哪里受的了糖果的诱惑,顿时答应了下来。
江美舒回头看到胡同尽头的梁锐,和众人扭打在一起,他开始还占了上峰,但是到了后面,到底是寡不敌众的。
眼看着梁锐都要被人摁在身下了。
江美舒都急死了,她捧着手,冲着胡同那头大喊道,“警察来了。”
这话一落,那头混子聚众打人的手,顿时一顿,大家面面相觑,眼看着要停下来了。
说到底,还是怕警察的。
哪里料到,何红强说,“打,给我打,就是警察来了,也给我打。”
“反正都已经打了,不差这点了。”
这——
大家面面相觑,“强哥,这怕是不行啊,要不我们还是走了算了。”
何红强眼睛一瞪,“你们谁敢走,就是孙子。”
“我就问你们,一人一块钱干不干?”
一块钱啊,都顶得上他们三天的伙食费了,有这一块钱,他们就不用在饿肚子了。
眼看着那群混子心动了。
江美舒深吸一口气,看着被打倒在地的梁锐,她从胡同口跑了进来,声音冷静,“我出十倍。”
“何红强给你们一人一块钱,让你们去打梁锐,我给你们十块钱,你们去打何红强。”
不是。
这也行啊。
街溜子们顿时一愣,显然有些心动。
何红强没想到江美舒,还半路打劫的,不,是打人。
他顿时慌了,“你们别听她瞎说,她能有十块,而且,你们别忘记了,得罪了我,你们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他何红强在这一片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江美舒,“我有。”
她从兜里面掏出了四张大团结来,“一人一张,去打何红强。”
众人心动,但是不接,江美舒继续循循善诱,“你们别被何红强给吓着了,他算是什么身份?他爸就是一个退休的肉联厂副厂长而已,而且还是退休了。”她着重强调这一点,并且弯腰低头,不动神色地把梁锐,给扶了起来,“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这些街溜子们还真不知道。
大家摇头。
江美舒一脸惋惜,“看吧,我就知道何红强在坑你们,他自己都不敢去对梁锐下手,却让你们对他下手,这明显是让你们背锅呢。”
这话一落街溜子们顿时惊疑不定起来。
何红强色厉内苒,“你们别听她瞎说。”
江美舒瞧着梁锐浑身都挂彩了,她眼里一沉,面上却不动神色,“我是不是瞎说,你自己知道。”
“你爸妈上午是不是还压着你,去我们家给梁锐道歉了?”
何红强不回答。
“你看,你连回答都不回答,还来坑这些无辜的年轻小伙子们。”说到这里,江美舒去看那几个街溜子,“你们看,何红强自己都不敢对梁锐下手,去拾掇你们来下手,他是不是没把你们当做自己的兄弟?是不是一点义气都没有?”
不得不说江美舒是会攻心的,这些街溜子们出来混不光是为了一口吃的,他们还格外的注重义气。
义薄云天。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共识。
那个街溜子里面最大的一个小平头,看了一眼一脸愤怒想要反驳的何红强,又去看向梁锐。
“他到底是谁?”
问的是梁锐的身份。
梁锐不屑报身份,出门在外若是打架都报身份的话,那实在是太丢脸了一些。
看出了他的心思,江美舒从后面掐了下他的腰,迫使他站直了以后,她这才缓缓地说道,“他的身份啊,我怕说出来吓死你们。”
梁锐想捂脸。
这实在是太丢脸了一些。
“他到底是谁?”
小平头问。
江美舒缓缓道,“肉联厂新任厂长的儿子。”
“唯一的儿子。”
这话一落小平头刘虎顿时转头去看何红强,“强哥,你害我们。”
他们之所以把何红强当做老大,是因为他们知道何红强的爸,是肉联厂的当官的。
但是具体是什么官,他们也不清楚。只晓得平日里面何红强出手阔绰,大家也都把他当做大哥。
但是没想到大哥来害他们啊。
他们虽然是街溜子,但却不是傻子,要是明知道梁锐是肉联厂厂长的儿子,他们也不可能对付他啊。
何红强没想到江美舒,竟然把身份的问题给点穿了,他冷笑道,“怎么?梁锐是厂长的儿子,你们就不敢动手了?还说当兄弟,我看你们这群人就是欺软怕硬的货。”
少年最怕别人说他们不够义气。这话一落,大家脸色顿时变了几变。
“听我说一句。”
江美舒看了一眼何红强,“你也别去混淆概念,去让这些好孩子们替你出头了,何红强,你要真是够义气,够胆量,就自己来和我们家梁锐拼,而不是找别人来。”
“我就问你,你敢吗?”
何红强哪里敢啊,他要是打的过梁锐的话,还会来找这些街溜子们帮忙吗?
梁锐这会却反应过来了,他朝着街溜子们说道,“这是我和何红强的个人恩怨和你们无关。”
“何红强,你过来。”
他虽然被打的鼻青脸肿,但是瞧着那气势却逼人。
何红强被架在火上烤,他想拒绝吧,这么多人看着他怕丢份子,今儿的要是拒绝了,他就别想在里面混了。
但是答应的话——
他打不过啊。
正当何红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梁锐已经出手了,他是打不过五个人,但是打何红强这个垃圾,他还是打的过的。
左勾拳。
右勾拳。
打的何红强脸都是懵的,好几次他都想回击,但是体格不如梁锐,身手也不如梁锐。
他顿时冲着那几个街溜子咆哮道,“还不过来帮忙,看着我被打死啊?”
那几人还在犹豫。
江美舒准备再次拿钱引诱。
旁边的何红强大吼一声,“刘虎,你大姐要转正吧,除了我爸还还会帮她?”
这话一落,刘虎顿时不在犹豫,上来就跟着帮忙。只是,他似乎有意无意,特意避开了江美舒。
刘虎一动,其他人也跟着动了起来,眼看着又是五打一。
江美舒没想到会这样,之前明明已经挑拨成功了。
旁边的梁锐一边苦苦招架,一边冲着江美舒打喊,“你还不跑啊?”
“你不跑,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他被打了就被打了,反正他打架习惯了,皮糙肉厚的,但是江美舒却不一样,她细皮嫩肉,这一拳头下来怕是都能把她给打折了去。
江美舒也想跑来着,但是看到五打一,梁锐被打的鼻青脸肿,满鼻子是血。
她牙一咬,拼了。
捡起地上的砖头,就过来砸人。
梁锐看到她不止没走,反而还过来帮忙打架,他顿时一怔,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剧烈撞击了一样。
“江美兰。”
他喃喃道。
江美舒从来打架过,但是她看过打架啊,她这人蔫坏,打架只冲着对方的下三路去踢。
一踢一个准。
不过片刻功夫,就偷袭了两个蛋蛋。
眼见着梁锐在发呆,她拽着梁锐的袖子,还不忘冲着后面大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眼看着街溜子他们四处张望的时候。
江美舒拽着梁锐就跑,“还不跑,你傻子啊?”
他们刚一跑,后面的何红强他们也反应了过来被耍了,何红强当即脸色特别难看,一边捂着裤。裆,一边冲着刘虎他们招呼,“还不追!”
脸色阴沉。
刘虎犹豫了下,这才去追。
眼看着到了胡同口。
江美舒和梁锐跑了出去,警察还真来了,从警车上下来,江美舒顿时跟看到救星了一样,冲着警察跑了过去,“救命,救命,警察同志救命。”
她跑的慌张,喊的也慌张,小脸煞白,头发散乱,一看就是刚从战乱现场逃出来的。
陈公安看到她,顿时扶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你的报警?”
江美舒大口大口喘气,“是我让那个孩子报警,他们后面有一群人在打我儿子,我没办法让孩子去报警,过去帮我儿子。”
她一开口同一个儿子,只是站在梁锐旁边,却没比梁锐大多少。
陈公安微微拧眉,还要问些什么,后面的刘虎和何红强他们已经追了过来。
“跑啊,你跑啊。”因为是胡同拐角,何红强只看到了江美舒,并未看到站在拐角处的公安他们。
他冲着江美舒和梁锐狞笑一声,“看我今天不把你们的腿打断。”
他开始还只想打断梁锐的腿,但是现在他决定了,要把戏耍他的江美舒一起加进去。
还长那么漂亮。
他就说新上任的厂长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个美娇娘。
但是那又如何?
何红强冷笑,梁秋润的到来,不止破坏了肉联厂原本的格局,他的那些发小到现在,走的走散的散。
还有他爸,也是因为梁秋润,才退了下来。
他动不了梁秋润,他还动不了他儿子和他老婆吗?
想到这里。
何红强越发兴奋了几分,他冲着身后的刘虎招手,“给我上,打死了算我的!!!”
“你想打死谁?”
陈公安万万没想到,他都来了现场了。竟然还有街溜子这般嚣张,敢当着他的面,放话说打死人。
何红强怎么也没想到,在江美舒和梁锐的对面还有人,而且这人还是公安,对方穿着一身制服。
何红强当场来了一个急刹车,脸色都被吓白了,“你你你你你——”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到底是没问出来的。
后面的刘虎他们也是一样,比起何红强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甚至比何红强更熟悉陈公安他们。
在街上混的,哪里能不熟悉条子啊。
刘虎他的脸色当场就白了,“陈陈陈公安?”
这可是公安局里面头号条子了,也是他们最怕遇到的。刘虎他们在外面混了好几年,之前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撞到陈公安手里,这次好了,完美撞上了。
陈公安挑眉,“你认识我?”
刘虎有苦难言。
他心说,这附近胡同里面的街溜子,哪里有不认识陈公安的啊。
看到他的表情,陈公安就知道了,他挑眉,一张阎王面,“认识我就好,带走。”
话落,他还特意去扫了一眼江美舒和梁锐的脸。
梁锐算是半个熟面孔。
不过,江美舒倒是生面孔?
陈公安心思流转,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但是面上却不显。
瞧着江美舒和梁锐没有跟上,他轻咳一声,“还不跟上?”
这话一落,江美舒顿时反应过来,她有些惴惴不安,但却还是挡在了梁锐的面前。
“公安同志。”她面容白皙,声音紧张,“我们是受害者,也要去公安局吗?”
江美舒两辈子都没和公安打过交道啊。
这还是第一次!
陈公安看着她那样子,强忍着眼里的笑意,他点头一脸严肃,“自然。”
“跟我们回去录口供。”
“另外,你们双方的家长都叫过来。”
江美舒一听这,她顿时啊了一声,去看梁锐,好半晌才小声说道,“公安同志,我就是梁锐的家长。”
“能不能我去就行了啊?”
她可不想让梁秋润,在来公安局捞她和梁锐啊。
这实在是——
“不行。”
陈公安拒绝的干脆利落,“你们这些人聚众闹事打架,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把家里的长辈喊到公安局去领人。”
大家一听这话,顿时心里苦的要命。
江美舒也差不多。
她在心里微微叹口气,和梁锐交换了个眼色,趁着陈公安去押其他人的时候,她小声朝着梁锐说,“又要喊家长来领人啊,能不能不让你爸来啊?”
她嫌丢人啊。
上次让梁秋润去学校领她和梁锐。
这次又要让梁秋润来公安局领人。
江美舒光想想就恐怖。
梁锐鼻青脸肿的,鼻头还在流血,不过倒是不影响帅气形象,反而看着更桀骜不凡了一些。
“不喊我爸,那你喊谁?”
江美舒还在思考,“喊我妈,或者是我婆婆?”
走在前头的陈公安,回头看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他们,“到公安局了,肃静,肃静!”
江美舒被他盯着,顿时头皮发麻起来。
有一种上课偷偷说小话,被班主任点名的感觉。
她顿时正襟危坐,一路上去公安局,都跟上学的学生一样,乖巧极了。
这让陈公安看的想发笑。
但是还记得自己是在办案,一直忍了下来。
抵达公安局后。
陈公安便把江美舒,他们一行人给分开关押起来。
“去审讯室录口供。”
这话一落,江美舒和梁锐就被分开了,他们被单独分到了一个小审讯室,周遭黑漆漆的,高高的墙体,只有在顶端的位置,开了一个天窗。
江美舒差点没被吓哭。
两辈子她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于是,她抽噎道,“公安同志,我是良民啊,真是良民。”
“真的,我从小到大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唯一做过的缺德事,就是偷了我爸藏在鞋底的三块钱。”
“真的。”
“我就只做过这一件缺德事。”
“我发誓。”
“哦,还有今天打架。”江美舒被头顶白炽灯一照着,周遭阴森森的环境,这种情况下,她都恨不得把她从小到大所有的错事,都全部交代了。
“今天打架不能怪我们啊。”她抽抽搭搭,“是何红强先找到那群街溜子,说要把散播我和梁锐的。”
“不行,我说不出口。”
“散播什么?”
是陈公安的徒弟审问她的,听到她这话,差点没笑出声,好在还算是记得自己是在办案,要保持专业素养。
所以到底是忍下来了。
不过,在隔壁办公室的陈公安,借着墙上的暗洞看到这边的审讯情况后。
他在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老梁老梁,你这小妻子也太有意思了一些。”
还偷她爸三块钱。
这种事还交代啊。
审讯犯人多年,还第一次见到交代的这么清楚的。
隔壁。
江美舒紧张的攥着指头,“他们散播说我和梁锐有染。”她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带着几分控诉和激动,“他们太坏了,真的太坏了。”
“梁锐是我儿子。”
她强调,“他是我儿子。”
“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啊?”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
江美舒委屈的要命,反问公安同志,“同志,如果有人说你和你妈有染,你会去打他不?”
陈公安的小徒弟小徐,下意识地点头。
这哪里是会打他不?
这会是打爆对方的狗头!
真是胡说八道!
江美舒一看他点头,立马来劲了,“是吧是吧,但凡是当儿子的,被别人这般羞辱母亲,都忍不了啊。”
“所以,我家梁锐会打他们,也是情有可原啊?”
感情绕到这里了。
在隔壁偷听的陈公安轻咳了一声,“倒是还挺聪明。”
他大概知道的差不多了,转头去了办公室,一个电话拨打到了肉联厂厂长办公室。
那边。
过了好一会才接起来。
“哪位?”是梁秋润的声音,低沉又温和。
陈公安单刀直入道,“老梁啊,你的小妻子被我抓到公安局了,来赎人吧!”
梁秋润,“?”
第127章 第127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27章
梁秋润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他握紧了话筒,“你说什么?”
陈公安重复,“你爱人和儿子还在公安局审问呢,你快些过来领人。”
这年头的电话筒不藏声,哪怕梁秋润把话筒放在耳边,旁边收拾办公桌的陈秘书,还是能听到。
当他听到话筒那边的声音后,陈秘书顿时惊了下,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了。不过,余光却还是在扫着梁秋润,察觉到自家领导脸色变了,陈秘书顿时提心吊胆。
果然。
下一秒就瞧着他领导,脸色铁青的挂了电话。
陈秘书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试探,“领导?”
梁秋润捏了捏眉心,“送我去公安局。”
陈秘书不意外,毕竟,他之前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话,他思忖了下,“去哪个公安局?”
“四明路那一块的。”
梁秋润这话一说,陈秘书立马准备起来,只是都准备妥当了,他这才小声问道,“那下午一点半的会议怎么办?”
这都是提前三天通知好的,但是他们这会却要去公安局了。
梁秋润,“推迟。”
他拿起挂在椅子背上的风衣,“现在过去,速去速回,说不得还能赶得上开下个会。”
陈秘书点头。
跟着梁秋润一起出了办公室,还不忘事先通知下去。
车上。
陈秘书好几次通过后视镜,去看观察自家领导的脸色,“领导,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梁秋润捏了捏眉心,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脸上,眉目清俊,眸光晦涩。
“他们被欺负了,我去给他们撑腰。”
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回答,陈秘书还以为领导会生气呢。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回答。
“开快点。”
梁秋润催促,“早些过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陈秘书点头。
公安局。
江美舒已经被审问完了,她从开始的紧张忐忑,到最后慢慢逐渐镇定下来。
果然,入公安局这种事情,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到了后面,慢慢就轻车熟路了。
面对对方的审问,她渐入佳境,慢慢的回答也跟着妥帖起来。
到了最后。
徐公安整理好了审问本,站了起来,“江同志,口供录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这话一落,江美舒顿时松口气,“麻烦了。”
等她出了审问室,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森严肃然,光看着那铁窗户,就在也不想来了。
江美舒想,难怪那些犯人特别害怕进审讯室,像她这种明明觉得自己没犯错的,进了审讯室也跟着慌张起来。
不怪她情绪不稳定,而是审讯室那种环境,天然的压抑,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江美舒哪里知道审讯室的,每一处设计都是故意为之的,要的就是压迫犯人的心理防线,让对方好如实交代。
江美舒出来后,便站在了走廊道默默的等待着,开始还好,因为她知道梁锐肯定也没问题,但是等的时间久了,她就开始担忧起来。
时不时的回头张望着另外一间审讯室。
门咯吱一声开了。
江美舒顿时迎了过去,“梁锐。”
梁锐的神色有些不好看,只是在看到是江美舒的时候,他顿时松口气,大步流星走了过来。不过
若是江美舒仔细观看的话,就会发现梁锐的情况和她不一样。
她被放出来后,就她一个人,便没人在管了。但是梁锐虽然出来了,身后却跟着一个审讯人员,前后一步不离。
甚至,就连梁锐过来找她,也是从头跟到尾的。
“怎么样?”
江美舒似乎这才注意到,梁锐身后跟着的人,她顿时意外了几分。
梁锐摇头,“事情有些麻烦了,我虽然是受害者,但是防卫过度,他们让我换个审讯室做审查。”
一听这话,江美舒立马慌了几分,她抬眼去看身后的审讯同志,“同志,我儿子是因为被人羞辱了,才会动手的,他是情有可原。”
“我们知道。”审讯同志很是严肃,“但是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情况,梁锐跟着我们走一趟。”
梁锐对公安局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他跟了过去,还不忘在安慰江美舒,“你别担心。”他顿了顿,故意说道,“如果公安局的人偏袒何红强,你就去找我爸,我爸肯定会还给我一个公道的。”
江美舒嗯了一声,看着梁锐被公安同志带走,她心乱如麻。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会算是梁锐,唯一的监护人,也是唯一的大家长。
她不能慌。
江美舒用力的捏了捏自己的指尖,指甲在指腹上掐出了几道血红的印子,她这才跟着冷静下来。
“先去搞清楚,梁锐再次被审问的后果是什么。”
“还要联系老梁,让老梁来找人查清楚。”
一想到这里,江美舒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下来,转头就要出了公安局,去找梁秋润过来。
只是,她刚一出来。
迎面就撞上了何红强的父母,何父还好,他只是脸色难看的朝着江美舒点了点头,到了这个地步,何父还保持着理智。
但是何母却不是,她在接到消息自家儿子被打,抓进公安局的时候,她就恨不得把梁锐给生吃了。
这会没见到梁锐,看到了江美舒,对于何母来说,江美舒和梁锐并没有区别。
何母眼里里面浸满了毒液一样,“怎么又是你!”
她这会把丈夫的嘱咐给忘的一干二净。
“我儿子要是出事了,我要你们给他赔命!”
江美舒这会彻底冷静了下来,她被威胁了,只是绷着一张芙蓉面,冷眼看着她,“这话该是我来说。”
“你儿子何红强买通混混,散播流言蜚语,并且让混混去殴打我儿子,这件事我和你们何家没完!”
在这一刻,江美舒成了一位真正的母亲。
她的儿子现在被公安带走审讯,她不可能任由加害者来泼脏水。
何母没想到她如此强硬,她脸色当场难看下来。
想来也是,她只知道自己儿子打架被抓起来了,却不知道前因后果,这会被江美舒这么一说。
何母也担忧起来,不过她担忧的却是儿子,既然做了这种事,为什么不把尾巴扫干净?
让人抓到了把柄去。
何父则是冷静许多,“江同志,能告知下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短短几天,何父的头发已经白了不少。
江美舒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你去问公安就知道了。”
她并不想和他们说话。
正是因为何父和何母没教好孩子,这才使得何红强能够如此无法无天。
眼见着她不说。
何父有些着急起来,他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咬着牙去找人打听消息。只是,这些公安可不像是肉联厂的下属,他一问对方就告诉他。相反,不管他怎么去询问,贿赂,都没人搭理他。
这让何父的心越发沉重起来。
到最后只能把目标,再次放在了江美舒身上,“江同志,事情是由孩子们做的,若是你这边能告诉我具体事情,这样我们双方也好协商不是吗?”
江美舒抿着唇,“没有协商,我等公安判刑。”
她看着对方,目光平静而有力量,“你们的孩子有娘生,无娘管,我想,公安局的人会替你们管。”
不管是何红强聚众打架,还是收买小混混,更或者是对她有非分之想,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到了最后,全部都跑不掉。
这话一落,何父心里一沉。
何母却不服气,“你少说我,你以为你们家梁锐是个好东西?他打架斗殴逃课,哪一件他不做?比起他来,我们家红强反而是好学生了。”
江美舒,“好学生?”
“你可别侮辱了好学生三个字,你见过哪个好学生,收买混混打人的?你见过哪个好学生思想龌龊的跟粪坑一样?”
“何同志,我建议你这话还是去和公安同志说,看他们会不会给你儿子减刑。”
她的每一个字都让何母,提心吊胆起来,她本来还想回嘴的,但是何父却摁住了她,“不要在争了,现在儿子的事情最重要。”
若不是何红强是他的老来得子,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真是不想管了。
这话落了,何母这才冷静了下来,着急的等待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样,门咯吱一声开了,江美舒还以为是梁锐出来了,她顿时看了过去,结果看到出来的竟然是刘虎。
这让江美舒极为失望。
她不明白,连刘虎他们这种街溜子都出来了,梁锐为什么还没出来?
难道何红强那边出了什么事?
正当江美舒疑惑的时候,门再次被打开了,是梁锐出来了。
看到是梁锐,江美舒顿时松口气,连忙跑过去,拉着他上下打量着看,“你没事吧?”
语气着急。
梁锐摇头,“我没事,只是之前打架的时候,下手有些重,对方多询问了我几个问题。”
听到是这话,江美舒顿时松口气。
何母见到梁锐都出来了,她儿子却没出来,这让她顿时紧张着急起来,忍不住冲着公安同志大吼大叫,“公安同志,怎么梁锐这种小瘪三都出来了,我家红强这种好孩子还没出来?”
江美舒本来不想理她的,但是听到何母说梁锐是小瘪三,她在也忍不住了,跑到何母面前,声音响亮,“梁锐,来,看看老瘪三长
的什么样子??”
“记住了,以后看到老瘪三养的小瘪三,见一次打一次。”
这话是真嚣张啊。
把何母气的发抖。
唯独梁锐却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江美舒是个,最胆小和善不过的性子,但是这会为了他却和何母骂街,像极了一个泼妇。
但是她并不难看,相反,这会的江美舒格外的漂亮,浑身上下的精气神都是明亮的。
人也是饱满的。
他走到江美舒面前,特意拦在她的前面,这是为了防止何母突然暴起伤害到了江美舒。
他看着何母,冷冷道,“我是不是小瘪三我不知道,但是何红强一定是小瘪三。”
“这位同志,你还不知道吧,一会会的功夫,你家何红强把他做的所有事,全部交代了。”
“他今年十七,就算是判不了死刑,少管所也跑不了。”
“梁锐!”
何母发疯一样要冲过来,眼见着被人拽着了,她大发雷霆,将炮火对准梁锐,“你还敢说我家红强,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一个拖油瓶,来路不明的野种,谁给你的胆子?”
她话还未落,江美舒就高高扬起手,一把狠狠地扇在了何母的脸上,“你在说一遍!”
她眼睛里面闪动着火苗,“何春霞,你在说一遍!”
何春霞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她脑袋里面只觉得轰隆隆的在响。只是,看着江美舒的目光却带着几分惊惧,她显然没想到,这么小小的一个人,竟然敢打她!
梁锐也是,他心里极为复杂,但是更多的却是感动,他在知道江美舒为人的性格了,胆小温和怕事,平日里面和人相处,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但是这会却因为何母骂了他,她就突然发起了脾气打人。
梁锐的心里就好像是热水烧开了一样,咕嘟嘟的冒泡。
他看着江美舒挡在他面前的身影,他眼眶微微发红,无声地喊,“妈。”
这一次,喊的不是小妈,不是名字。
也不是江同志。
而是真正的在喊妈。
可惜,江美舒根本没察觉到,她这会就像是一只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战力全开。
“何春霞,我家梁锐懂分寸,懂礼貌,学习好,孝顺长辈,他哪哪都是顶顶好,他是我梁家的孩子,是梁秋润和我的儿子,他有名字,有父母,有家庭,在让我听到你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看我不让老梁收拾你们。”
“你们别忘了,梁锐是梁秋润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这是在狐假虎威。
何母那话说了,也觉得不妥了,但是已经说出口了。何父又要当做老好人的样子站出来,向江美舒赔礼道歉。
江美舒却不接受,她冷冷地看着何母,“何同志,有句话我不该说,有些人既然敢偷人,那她既偷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要是你,我就去查一查何红强,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儿子。”
“毕竟,以你何厂长的聪明和能力,万万不该生出何红强,这种蠢货来。”
“既然不像你的种,那就要好好查一查了,这何红强到底是不是野种?”
她只是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当时晚上睡不着,和梁秋润聊天的时候,梁秋润隐晦地跟她提过两句。何母是何父后面娶的小老婆,两人趁着何父的原配还没死就搞在了一块,后面何母嫁给何父的时候,已经是大肚子了。
只是这事知道的人极少,而梁秋润之所以这知道,是因为他后面进入肉联厂的时候,为了摸底特意让陈秘书,查了不少当年的秘密出来。
只是,之前江美舒从未想过,拿这件事来作为攻击筹码,但是实在是何母太过伤人了一些。
她竟然说梁锐是野种。
那就别怪她反击了。
果然,江美舒这话一落,何母脸色就变了,她下意识去看丈夫,声音尖利,“你别听她胡说,红强怎么可能不是你的种?”
何父惊疑不定,不过,江美舒的话到底是在他的心里,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对婚姻不忠的人,到了最后看谁都不是好人。
因为他们自己都是这样的人。
见丈夫怀疑了自己,何母慌乱不已,胡乱攀咬,“老何,这个小婊子就是看不得我们好,所以故意来挑拨我们的,你不要上当。”
她骂江美舒小婊子。
梁锐当场就炸了,口吐芬芳,“老婊子!”
“老婊子!”
“偷人的老婊子!”
一边骂,一边吐口水。
何母都快被气死了。
旁边的公安出来,“不要喧哗,都跟着我进来。”
这下,梁锐才停止输出,他鼻青脸肿,眉眼叛逆又桀骜,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何母,“你在骂我一句,我就骂你十句。”
他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孝顺长辈。
他说到做到。
何母被骂的头都不抬起来,在加上因为进了公安的办公室,她不得不熄火。
“人都齐了?”
“你们是何红强的家属?”
这一问,何父和何母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两人齐齐的点头,“我们是。”
陈公安和徐公安交换了个眼色,“何红强涉及收买混混,故意伤人,绑架勒索,散播流言。”
随着他们每报出一个罪行。
何母和何父的脸色都跟着白了一分。
“同志,你是不是弄错了?”何母最先不肯相信起来,“我家红强最是乖巧不过的了。”
“你看看。”
陈公安把何红强的认罪记录,给扔了过去,“看看里面的每一条每一项,是不是何红强自己认罪的?”
何母捡了起来,和何父一起细看起来。
陈公安则是走到了江美舒和梁锐,两人的身边,打量着的他们,“你们的家属呢?”
江美舒犹豫了下,“我就是他的家属,我来赎他。”
陈公安看了她一眼,“你不算。”
“你自己都是嫌疑人了,一起进我们局子。”
还家属?
这——
江美舒局促地抓着衣角,“公安同志,不知道你要我们家属过来做什么?”
她认为事情到此为止,按理说应该是结束了,她和梁锐都是受害人才是。
“没有家属签字认领,你们怎么能被放出公安局?”
江美舒咬着唇,她和梁锐交换了一个眼色。
“那我去打电话。”
先打梁秋润,在打给她婆婆。
两边都要来人才是。
陈公安轻咳一声,“你爱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话一落,江美舒骤然抬头看了过来。
陈公安,“我已经帮你们通知了。”注意到江美舒那一张嫩嫩的面皮子,他心说,老梁也是的,这么一根小嫩草,他是如何下得去嘴的?
江美舒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是还不等她详细的问。旁边的何母就已经开始发疯起来,“同志,公安同志,你们这一份审问证据,怕是屈打成招吧?”
“我儿子平日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他怎么可能做这么多错事?这肯定不是他做的。”何母猛地反应过来指着梁锐,声音尖利,“是他,肯定是他。”
“他做的这一切坏事,全部都推到了我们家红强的身上。”
这话说的,陈公安的脸色当场冷了下来,“这位家属,你是在质疑我们公安局的办案能力吗?”
“至于上面案子,每一桩每一件我们都能找到证据来,如果你不信,我们这边也可以调用警力,再次把那些受害者,全部都找到和你何红强,和你们当场对峙。”
这下,何母顿时不说话了,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做这么多坏事。
“我看是你们。”
“你们和梁锐,和她是一国的,故意在欺负我们。”
“好啊,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看着我家老何,从肉联厂厂长的位置退下来了,所以是个人都想上来踩我们一脚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
“果然是朝廷有人好办事,梁锐和江同志的家属还没来,都被放了出来,却偏偏为难我们家何红强!”
这是胡搅蛮缠。
就是公安遇到这
种事,也是头疼。
“你们还不承认,看看?梁秋润都没来,你们就巴巴的把梁锐和这个狐狸精给放了出来,明明他们也殴打我们家红强了。”
“不公平,我们不服气!”
“不公平吗??”梁秋润不知道在公安局门口听了多久,他推门而入,“既然觉得公安的判决不公平,那我们私了。”
这话一落,何母顿时一喜,她要的就是这话,要知道她儿子若是真被公安局,给抓起来判刑的话。
那就彻底毁了。
可惜,还没等何母的嘴角扬起来。
梁秋润便走到江美舒和梁锐的面前,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将他们护在身后,他看着何母,一步步欺近,“私了也很简单。”
“何红强怎么对我爱人和我儿子。”
“我们便会以牙还牙,全部照还!”
这话一落,何母尖声道,“不行!”
“绝对不行。”
这样的话,对方若是报复起来,她儿子才会真正的残废了。要知道那些街溜子混子,下手没个轻重,在加上梁秋润他们特意报复。
那才叫一个完蛋。
梁秋润冷静地看着他,“你看,我们用何红强的办法回击,你不行,公安判决,你也不行。”
“这天底下万万没有,做错了事情不付出代价的。”
这话一落,何父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善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朝着梁秋润哀求道,“梁厂长,想如何解决这件事?”
梁秋润没理他。
回头去检查江美舒,有没有受伤,她皮肤白,脸上一点红痕就特别明显,外加头发乱糟糟的,衣领子也被扯破了,看着有些狼狈。唯独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头还不错。
“老梁。”见他看着自己,江美舒声音跃跃欲试,“打架,没打输。”
梁秋润本来心情不好的。
听到这话后,心情更不好了。
他发现自家温柔和善的江江,自从和梁锐混在一块后,完全被梁锐给带坏了。
他捏了捏眉心,却说不出责怪的话,“没受伤就好。”
只是,江美舒先前那话,他是万万不想在听的。他转头去看梁锐,梁锐则是狼狈多了,鼻青脸肿,嘴巴流血。
他拧眉,“我看你是操练少了。”
梁锐瞬间不敢说话了,和人打架打成这样,在他爸眼里,这可不就是打输了?
梁秋润见他们两个没受大伤后,便走到陈公安面前,“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和处罚。”
陈公安,“全部依法判决。”
有了这话就够了。
梁秋润和他对视了一眼。
一切都在不言中。
看到这一幕,何母顿时声音尖利道,“你们是勾结,你们是官官相护,管管勾结,故意要害我们家红强。”
梁秋润一把把手里的审讯本,砸在了何母脸上,“这里面一桩桩,一件件,是别人逼你儿子做的?”
“找混混去散播,我爱人和我儿子在一起的流言,找混混断我儿子一条腿,找混混一起、”他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想尝下肉联厂厂长爱人的滋味。”
说到这里,梁秋润的神色也越来越冷,“这就是你儿子被冤枉的?”
随着他每一句话落,何母的神色也越来越惨白。
何父也是。
“梁厂长,我家孩子一时走了歪路,还请您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次。”
何父再次哀求道。
可惜,梁秋润在看完那审讯报告后,只有漫天的怒火,他哪里会饶。
他听到这话后,果断朝着陈公安说道,“按照顶格处理。”
“何红强知法犯法,明知故犯,这种人要是饶恕了,就是社会毒瘤。”
陈公安立马道,“我知道的,梁厂长。”
很给面子。
梁秋润看了他一眼。
陈公安,“我一定会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来进行判决。”
听到这话,何母一屁股瘫在地上,想求饶,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梁秋润嗯了一声,“出结果了告诉我们一声。”
陈公安点头。
等梁秋润签完字,领着江美舒和梁锐回去后。
梁秋润的脸色铁青,一点都没在外面护着他们的温和样子,反而还带着几分风雨欲来的压迫气势。
“梁锐,给我去你爸牌位那跪着。”
梁锐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雪白。不过,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反驳。
等他离开后。
屋内只剩下江美舒和梁秋润两个了。
眼看着梁秋润回来发这么大的火,江美舒想了想,走到梁秋润面前,突然抬手拽了下他袖子,“老梁。”
声音小小的。
“我和梁锐都是受害者,你罚他做什么?”
梁秋润看到她怯怯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不罚他,他下次还是没轻没重,打架,把人往死里面打是不是?”
江美舒不服气,“那是因为他听了,何红强他们来羞辱我。”
梁秋润皱眉,“他有很多种解决办法,但是偏偏选择最差的一种。”
“江江,你不要替他在求情了,他这次虽然维护了你,但是——”
他还没说完。
江美舒突然抬起脚尖,仰头亲了过去,刚好堵着了他的嘴。
梁秋润眼睛里面的冰雪瞬间融化,还带着几分无奈,唔唔道,“江江。”
江美舒咬着他唇,“梁秋润,你不要罚梁锐了。”
梁秋润不说话。
江美舒抬手勾着他脖子,一点点把他给勾到了自己怀里来,嘴巴却还在胡乱的吻着。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说是勾引,实际上却是杂乱无章。
可是这种青涩才是最致命的。
梁秋润的呼吸都跟着停顿了几分。
江美舒察觉到什么,她突然偏头,一口咬着了梁秋润的耳垂,轻轻地吸了下,吹枕头风,“好不好嘛?老梁??”
第128章 第128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28章
她这一咬,梁秋润顿时浑身都跟着颤抖起来,他的眸色也晦涩了几分,声音嘶哑,“江江。”
话落,便单手把她搂在了怀里,就那样坐在他的身上,像是树袋熊一样。
“谁教你这样做的?”
江美舒眼睛睁大了几分,杏眼清澈,眼尾开阔上扬,黑白澄明,懵懂中带着一丝勾人,“不用教啊。”
声音也是软软的。
她捧着梁秋润的脸,沿着他的唇线在到下巴,一点点轻轻地啄了起来,“这还要教啊,这不应该是无师自通吗?”
她从来不觉得这个要人教。
只要和梁秋润在一起待久了,两人这些亲昵的动作,属于贴在一起就知道该怎么做的那种。
比如现在。
江美舒能够精确地知道,梁秋润的弱点是——耳垂。
她慢慢的挪动,柔软的唇从他的下巴一路上移,路过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在到他略薄的耳垂处,她微微顿了下,吹了口气,“老梁,你答应我吗?”
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这里。
她大有梁秋润若是不答应她,她就上去准确无误的去吃他耳垂的架势,她已经吃过一次了。
是那种让梁秋润浑身都紧绷的状态。
梁秋润哪里不知道,他的江江在威胁他啊。他反手一拽,一下子把爬在他身上的江美舒,给拽了下来。
江美舒生得瘦弱纤细,这般被大力一拽,她啊了一声,一下子就跌落子了梁秋润的怀里,明明她之前已经爬了上去,差点就爬到梁秋润的肩膀上了。
结果又被拽下来了!
江美舒生气地瞪眼,“老梁。”抬手就对着梁秋润的头,一阵乱按。
直把梁秋润的头发,给团的乱七八糟的,江美舒这才惊觉,自己做出了什么样壮举的事。
眼瞧着梁秋润拿着眼睛横着自己。
江美舒气虚的咽咽口水,“老梁,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呢。”她当时就生气来着,结果就把对方头发给团成这样了,江美舒觉得自己牛皮啊。
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她现在竟然敢对梁秋润做出这种事情。
梁秋润呵了一声,反手把她禁锢在怀里,“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
江美舒被他勒住了,坐在他的身上,而且碰巧坐的位置,属于人中间的位置。
江美舒坐着坐着就不敢动了。
她能够察觉到梁秋润的不一样来。
江美舒紧张的快哭了,“老梁。”
梁秋润似乎故意的,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按了几分。
江美舒瞬间炸了,“老梁,你在做什么”声音也是娇娇的,带着几分质疑,“你还是不是那个一本正经的梁厂长了?”
“你不是说吹枕头风,让我放了梁锐吗?”梁秋润把她圈在怀里,给她整理着掉落的发丝,声音温柔,眸光强势。
“还没吹枕头风呢,就受不了吗?”他笑着,在她耳边低声道,“江江,还没开始呢,你这就害怕了啊?”
明明之前还是江美舒掌控全局,拿捏住了梁秋润,但是不过片刻功夫,情况就逆转了过来。
变成了梁秋润占据上风,江美舒落了下风。
被梁秋润圈在怀里逼问,江美舒欲哭无泪,想到梁锐还在下跪,她鼓足了勇气,和梁秋润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谈判,“那我如果我答应你了,你你你放了梁锐吗?”
她觉得梁锐没有错啊。
干嘛让他去他亲爸的牌位面前跪着?这也太过分了一些。而且去打架这种事情,也不是梁锐一个人做的。
梁秋润耳鬓厮磨,眸光深邃,“你竟然还有空想梁锐?”
“江江,是不是我对你太过放松了?”
江美舒一听这,就知道要坏了,下一秒,她就想跑,只是还没起身,就被梁秋润给拽到了怀里。
他看着清瘦,但是实际却像是石头一样,力气也大,被他的双手拽住了,她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性。任凭江美舒挣扎好一会,梁秋润的双手就像是手铐一样坚固,江美舒根本挣扎不开啊。
她这会后悔,却也有些晚了。
江美舒只觉得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而且砸的还挺疼。
她忙求和道,“梁秋润,我和你开玩笑呢。”
梁秋润抿着唇,目光晦涩地看着她,“不好意思,我当真了。”他根本不给江美舒任何拒绝的余地,便欺近了过来。(拉灯!)
到最后,江美舒几乎嗓子都快哭哑了,红着眼尾,小声啜泣,“梁秋润!”
“我不要了!”
强烈抗议,只是发出的声音,却是嘶哑的,像是蚊子一样,喊了半天也没喊出声。
梁秋润微微停顿,他露着精壮的胸膛,低头凝视着她,“什么?你还要?”
若是细看就能看出他眼里,带着的浅浅笑意,打趣温柔又深情。明显是在故意逗她啊,可惜,这会昏昏沉沉的江美舒,根本没听出来。
她还以为他没听到,拼命抓着他的胳膊,攀附在他精壮的胸膛上,趴在他耳边,小声啜泣,“我是说不要了。”
“不要了。”
连带着拒绝都是软软的腔调,勾心夺魄的。
梁秋润看着她因为骤然起身,而泄露在外面的大片白腻的肌肤,就那样坦坦荡荡的露在了外面,细腻如豆腐一样。
他盯着,目光也越发晦涩起来。
江美舒觉得他好像不太对,低头一看,自己面前的弧度,都跟着显露了出来,白色的肌肤宛若牛奶一样,置于空气当中。
她慌乱的抓起被子,遮挡在面前,“梁秋润!”
咬牙切齿。
像极了一个被欺负的猫。
梁秋润轻笑一声,连带着被子一起拽了过来,搂着她,“我晓得。”
“既然不要了。”
“我给你松松肩,按按酸痛的腰可好??”他眉目清俊,温和儒雅,人也是一本正经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在她身上狂野的样子。
江美舒将信将疑,“真的?”
梁秋润抬眸,细薄的眼皮遮住了眼睑,也遮住了桃花眼里面的火苗。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温柔,“江江,我何时骗过你?”
好像是。
江美舒怔怔的想,梁秋润确实从来都没骗过她。
一次都没有。
她点头。
“那就是了。”梁秋润抱着她,把她就那样微微翻了个身,脸朝下,背朝上,露出大片白腻单薄的脊背来,在往下是一双腰窝,很漂亮。
梁秋润抬手,粗粝的大手按在她的腰窝处,“是这里酸痛吗?”
他不按还好,这一按江美舒就跟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够了够了,老梁,你不要按了,痒痒,好痒痒。”
腰窝这里特别怕痒,被人这般按着,这和挠脚心又什么区别啊。
梁秋润手里的力度慢慢松了几分,“不酸疼了吗?”
江美舒回头,纤细洁白的颈子就那样露出来,一览无余,“我宁愿酸痛,也不想痒痒了。”
梁秋润听到这话,收了手,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几分询问,“那就是还有力气?”
这话让江美舒怎么回答?
梁秋润这是明显给她下套啊。
“你想做什么?”江美舒立马翻身,警惕地看着他。
梁秋润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江美舒却听懂了。
“想都别想。”
她语气有几分高,但是梁秋润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他刚完事,上身没穿衣服,露出带着弧度的胸膛,贲长的腹肌,以及结实劲瘦的腰。
在配上那一张温润如玉,俊美清隽的脸。
当真是好优越的一皮囊。
从上到下江美舒硬是,找不到任何缺点来。
在这一刻,江美舒甚至有些走神,她下意识地想,她吃的可真好啊。
梁秋润这人看着瘦,实际却一身力气,他的腰有劲。
下面也有劲。
意识到自己胡思乱想后,江美舒呸呸呸,“你就是把衣服脱完,我也不会有任何想法的。”
梁秋润闷笑一声,声音温柔,“江江,想救梁锐吗??”
江美舒下意识地点头。
她和梁秋润在这里鬼混,梁锐还在跪牌位呢。一想到这里,江美舒就觉得对不住梁锐。
一起做的事,梁锐在被罚,她在享受男色。
呸呸呸。
她是在卖身求饶。
想到这里,江美舒警惕地看着梁秋润,“你是什么意思?”
“三次,放梁锐出去。”
江美舒睁大眼睛,“什么?三次?”
“太多了,不行不行。”
梁秋润这种一次都恨不得来四十分钟,一个小时的,三次的话,这还不算前戏。
这三次完整算下来,她最少一晚上别睡了。
见她不答应,梁秋润也不急,慢条斯理的穿上衣服,他的手指修长,华润如玉,很是漂亮,这边穿衣服的样子,分外的优雅矜贵。
“如果你不答应就算了,那就让梁锐在继续跪着。”衬衣穿好后,他整理衣领,面冠如玉,“不过,就是放牌位的那间房闷热,还有蚊虫,地上连个垫子都没有,梁锐这般跪一晚上,怕是腿就抬不起来了。”
江美舒一听这,心顿时揪在一起,“老梁,不要这样,他又没做错,为什么要罚他?”
梁秋润穿好了衣服,像是一头吃饱喝足的老虎一样,一脸的餍足,斯文中透着几分坏坏的样子。
“他做错了。”梁秋润抬眸,看着她,两人就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他打架带你去。”
“这就是他做错的地方,所以我在处罚他过后,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便是如此。”
“江江。”梁秋润声音温和,只是若是细听,就能听出里面的凌厉和规矩来,“梁锐打架,我从未这般处罚过他,这是第一次让他去跪牌位,他深知自己的错处,所以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如果你不答应,那就让他继续跪着。”
江美舒下意识道,“跪多久?”她是万万没想到,梁锐去跪牌位,是因为她才被罚的。
“最少跪到明天早上。”
江美舒咬着牙,“我答应。”
梁秋润走到她面前,他穿着白衬衣,看起来清隽俊秀,儒雅斯文,“答应什么?”
他反而去问江美舒起来。
江美舒脸红的滴血,“答应
三次。”
梁秋润摇头。
江美舒,“你什么意思?”
摇头是什么意思?
梁秋润抬眸,凝视着她,他脸上还有之前激烈运动之后,未褪下的薄媚和潮红,“三次是之前的价,现在如果想救他,涨价了。”
江美舒,“??”
江美舒瞪大了眼睛,“老梁,你太过分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还涨价。
梁秋润笑地温和,人畜无害,“那你想救他吗?”
现在轮到主动权在他手里了。
江美舒咬唇,“当然想救。”
“但是你若是要价太高的话,我给不起。”
梁秋润,“不会,我不是黑心的伤人。”
“我要的价你一定给的起。”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性,也给了江美舒一丝希望,“什么价?”
“一小时一次。”
江美舒没懂,“什么意思?”
“梁锐从现在下午五点开始罚跪。”梁秋润抬起手腕看了下,“现在是七点半。”
“距离明天早上七点半,还有十二个小时。”
“你若是想救他,一次能够减少一个小时。”
江美舒掰着指头算,“那你不是要我最少十二次,才能把他救出来?”
梁秋润,“理论上是这样。”
江美舒震惊,“梁秋润,你也太黑心了,之前是三次就能救他出来,现在却要十二次,黑心资本家都没你黑心。”
这才几分钟啊,短短时间就翻了四倍。
梁秋润给她整理了衣领子,一点点把她的扣子给扣上,动作极为温柔,只是语气却是平静的,“你也可以拒绝我。”
“反正对于我来说,我是希望梁锐被罚跪的,因为若是处罚力度不够,他不会长记性,不长记性下次还会犯错。”
梁锐带着江美舒去打架,绝对是触犯了梁秋润的底线。
男孩子还好,打架之后最多就是受点皮外伤,而且梁锐的身手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所以在打架方面,梁秋润从来不担心梁锐。
但是梁锐把江美舒带上,这个风险就太大了。之前审问记录里面,明晃晃的写着,何红强就是打算若是解决了梁锐之后,带着混混们品尝下江美舒的滋味。
当看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梁秋润浑身的汗毛乍起。
江美舒是梁秋润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梁秋润要保护她,保护她的人身不受到伤害,而何红强他们的决定,这无疑是在梁秋润的雷区上反复蹦跶。
所以,梁秋润的语气温柔而果决,“江江,梁锐带你去打架,却保护不了你,就这一点,他就该罚,而且不冤。”
“从我的角度,我并不希望你去替他求情。”
当然,他虽然很希望江美舒答应,那十二次。
但是比起正事上,梁秋润还是有原则的。
江美舒喃喃,“可是我没出事啊,当时我和梁锐配合的很好。”
“你去了现场,最后还去公安局。”
这是结果。
梁秋润做事办事只看结果。
江美舒抿着唇,“可是我没出事。”
“梁锐保护我了。”
梁秋润置之不理。
江美舒拽了下他袖子,明明两人是一起胡闹的,但是她只披了个上衣,人还有些凌乱,但是梁秋润却穿的一丝不苟,丝毫看不出来两人之前还胡闹了一场。
“能不能少点?”她语气有些卑微,“十二次真的太多了,我完不成。”
三次都要了她的命。
梁秋润低头看着她的手,慢条斯理道,“你可以不一次答应十二次。”
“什么意思?”
江美舒有些不太懂。
梁秋润,“你可以答应六次,这样就为梁锐减免了六次,然后他在跪六个小时。”
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也算是两全其美。
江美舒瞪大了眼睛,“老梁,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既能处罚了梁锐,还能白得六次。”
梁秋润点头,承认的坦坦荡荡,“是有这个想法,不过,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介意让梁锐跪一晚上。”
反正以梁锐皮的性子,只有处罚深刻,他才会记得。
江美舒磨牙,“梁锐也是你儿子。”
“嗯,所以我对他严格要求。”梁秋润笑的温和,“江江,你不必勉强自己,也不用答应那六次。”
“反正,这些处罚是他该受的。”
这人擅长攻于心机,当梁秋润把心机用在江美舒身上的时候,她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江美舒咬牙,“可是梁锐也是你儿子,他罚跪一晚上你就不心疼吗?”
梁秋润,“心疼。”
“但是心疼归心疼,现实归现实,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处罚,这是规矩,谁来都不可破。”
这个谁不包括江美舒。
江美舒明白这是梁秋润给她挖的坑,但是偏偏,她还只能往里面跳,因为打架是她和梁锐一起的。
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梁锐处罚,她在旁边什么都不做啊。
想到这里,江美舒心一横,“六次就六次,给梁锐减免六个小时。”
梁秋润点头,旋即当着江美舒的面,打开了屋内办公桌,从抽屉里面拿出纸笔出来。
写下了一个欠条。
今江美兰欠梁秋润六次,一九七二年八月三号晚。
落款需要江美舒签名。
江美舒看着梁秋润那个账本,微微蹙眉,“你提前准备好的?”
不然,这怎么会突然就能拿一个账本出来了。
梁秋润,“是也不是。”
“只是之前在家办公的时候,忘记带到办公室了,今天刚好用上了。”
他把账本顺势收回来,语气温和,“如果不愿意签就算了。”
梁秋润从来都不愿意去强迫,她去做任何事情。
当然,若是她自己主动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美舒眼看着他把账本给收走了,她顿时又抢了过来,“我签。”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
“不勉强?”
梁秋润抬眸看她,眼里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很是温柔俊美。
江美舒咬着后牙槽,“不勉强。”
她微笑,“我是自愿的,纯纯自愿的。”
她拿过账本,拿过笔,看着那一张另类的欠条,上面写着六次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大名。
江美兰。
三个字娟秀公正。
“嗯,不勉强就好。”梁秋润收起了账本,顺势揣在了衣服兜里面。
江美舒,“??”
“你防着我?”
梁秋润摇头,“怎么会?这是我办公室常用的随身记录本,我每次都带在身上的。”
江美舒没说信还是不信,“那我每次还完一次,你怎么给我减少?”
他不信她。
她还不信他呢。
梁秋润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他仔细思考了下,“若是还完一次账,那就在账本上写一个正。”
“还一次写一笔。”
江美舒,“这还差不多。”她立马反应过来了,“那我们之前的那两次?”
她现在还精疲力尽呢。
梁秋润瞧着她头发散落在额前,便温柔地帮她把头发整理起来,不过语气却是让人生气的。
“之前两次自然不算了。”
“江江,你在想什么?”
“哪里有吃完了,在来谈价的呢?不都是吃之前就把价格谈好了?”
江美舒,“……”
梁秋润这人是真狗啊。
“做了,你却不承认。”江美舒气的磨牙。
梁秋润,“以前也做了,总不能把以前过的饭,也算进去?”
江美舒,“……”
“我不和你说了,我去找梁锐了。”她发现自己在和梁秋润待在一块,会被他气死的。
梁秋润安静地看着江美舒换了衣服,出了门,他注视着对方的背影,一直到江美舒彻底消失后。
他这才拿出账本,看了又看,最后他才轻笑一声,“江江,这个账本只是开始。”
以后这个账本上,还会有无数次欠账。
外面。
江美舒出去后,便直奔梁锐下跪的房间,他人在里面跪着,漆黑一片,只有上首的位置,燃了两根蜡烛,烛火跳跃。
映照着梁锐那一张过分桀骜的脸。
“梁锐。”
江美舒推门进来。
梁锐有些意外,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江美舒递过去一张大饼,是她从厨房拿过来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你爸让你跪十二个小时,但是我求情求来了六个小时,你可以选择现在回房间,休息六个小时在来跪,还是说你现在开始在跪六个小时,回去休息?”
梁锐接过大饼,狼吞虎咽起来,“你是怎么说动我爸,让他减少一半处罚的?”
他记得他爸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这么多年来他对他的处罚,从来都没有让步过。
这让江美舒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自己卖身求来的啊?
第129章 第129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29章
江美舒有些狼狈,她不好解释。只是含糊道,“我和他商量了好久,他才同意的,你想好没?是先休息还是先跪?”
梁锐狼吞虎咽的吃大饼,噎的差点翻白眼了。江美舒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她来的时候吃的喝的都准备的齐全,梁锐接过搪瓷缸就是一阵猛灌,总算是把堵在喉咙管的,那一块大饼给咽了下去。
他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几分。
“先跪,跪够了,我在去休息。”
不然半夜在起来跪,先不说他起不来不说,就是起来了也不想跪啊。
江美舒,“也行。”
又递过去了一个枕头,“垫在膝盖下面,免得到时候伤了膝盖。”
“这是我袜子,冬天的厚袜子,我把一头剪开了,你直接套在膝盖上在跪,免得伤膝盖伤的太厉害。”
梁锐看着那枕头,看
着那护膝。
他好一会都说不出话,眼眶有些湿润,手微微颤了下,这才接了过来,软和的枕头拿在手里,这让他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梁锐不是第一次进来跪牌位,之前天气在冷,他跪牌位也是一个人,后面也都习惯了。
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跪牌位,有人给他送吃的喝的,还有人给他送跪着的枕头。
他接过来不说话。
江美舒也没逼迫他,她把手里的那套羊毛厚袜子,从中间打了个洞,“把腿伸过来,我给你穿上。”
梁锐默不作声的把腿伸过去,因为是跪在蒲团上,蒲团算不上软和,所以膝盖早已经青紫了一片。
江美舒看到那青紫,她骤然顿了下,把护膝从他脚的地方,一点点往上套,脸上的心疼几乎遮掩不住了。
她不说话。
梁锐也是。
梁锐抬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他默然了下,好一会才喃喃地喊了一声,“小妈,你别管我了,你去睡觉吧。”
江美舒听到“小妈”,她骤然抬头看了过来。
黑暗中,梁锐的脸色看的不真切,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江美舒愕然,“你喊我什么?”
梁锐抿着唇,不敢去看她,也不好意思在喊第二次。黑暗中,他的耳朵也格外的滚烫,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
梁锐这辈子从来没想过,会问比他大六岁的江美舒喊小妈。
一次都没想过。
但是真喊出来的时候,却没想象中的那么难。
江美舒却突然笑了起来,“你喊我一声小妈,我保你不跪。”
她拉着梁锐站起来,“走,我带你去找你爸。”
梁锐不起来,他这人对于父亲梁秋润的处罚,从来都是接受的,他从来不会反抗处罚。
所以这个房间他跪过无数次。
面对江美舒要替他再次求情,梁锐却拒绝了,“不用了。”
“现在就挺好的。”
他难得竟然还笑了笑,带着几分满足,“吃饱肚子,喝饱水,还有护膝和枕头垫子,这就很好了。”
“这已经很好了。”
江美舒还想劝,但是梁锐却极为坚定,“就这样了。”
他仰头看着江美舒,“小妈,你去休息吧。”
这个小妈一旦喊出口后,似乎没那么难了。
江美舒还有几分犹豫。
梁锐推她出去,“去吧,这里晚上蚊虫太多了,你不要在这里了。”
江美舒想问,你呢??
但是看到梁锐坚定的眼神,她到底说不出话了。
江美舒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等她到房间后,梁秋润似乎睡着了,并未察觉她出去一样。
只是,在江美舒昏沉沉的睡过去后,梁秋润却突然坐起来,看了她片刻,旋即微微叹口气。
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他去了梁锐罚跪的那间房,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梁锐似乎在打瞌睡,跪在那,头一歪一点,几乎没停过。
梁锐的身下跪着一个枕头,旁边放着碗筷和水壶,不难想这些是谁送过来的。
梁秋润慢慢走过来,似乎并没有打扰他的意思。只是,手里拎着的那个被单,却有些拿的时间太久了。
梁锐察觉到了,他猛地睁开眼,在看到梁秋润在旁边陪着他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做梦。
好一会才喃喃地喊了一声,“爸。”
梁秋润嗯了一声,“醒了?”他手里的被单顺势披在了梁锐的身上。
现在虽然是八月份了很热,但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温度就慢慢降了下来,若是这样什么都不盖的睡觉,肯定会受凉的。
梁锐嗯了一声,似乎不想理梁秋润。
梁秋润自然也知道,他跟着梁锐一起跪了下来,朝着牌位上了三柱香。
旋即,这才问他,“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
凌晨三点,外面月朗星稀,只有一阵阵蛐蛐声在叫。
小房间内却格外安静,因为局势原因,这年头连供奉的牌位,都是偷偷的,不能让外人看了去。所以这间房平日若是不仔细,根本进不来。
安静的小屋子内,只有梁秋润和梁锐,梁锐自然听到了他的问话,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知道。”
“为什么?”
梁秋润突然问他。
梁锐垂着头,声音瓮声瓮气,“我不该带着小妈一起去冒险。”
“因为我没能力保护她。”
这才是江美舒不管怎么喊他,他都不肯离开的原因。这一场罚跪是他该得的,他带了江美舒出去,却没能力保护她完好无损。
如果不是江美舒当时自己反应的快,可能他们两个人都折进去了,他要是折进去还好,反正无非是挨一顿毒打,但是如果是江美舒的话。
梁锐简直不敢想这个后果。
“既然知道了就行。”梁秋润起身,抬手看了看手腕,已经凌晨三点了,早已经到了六个小时。
“起来。”
他抬手去扶梁锐。
梁锐有些意外,要知道他父亲从来不会,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这是他很早之前就发现的事情。
他看着梁秋润递过来的手,迟疑了下,却还是搭了上来。
梁秋润没拒绝他,而是沉稳有力的把他给拉了起来。这让梁锐心里有些窃喜,他爸似乎在慢慢接受他了?
这让梁锐的心里也跟着快活起来。
以至于连带着膝盖上的青紫痕迹,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梁锐起来后,梁秋润弯腰,把地上的枕头给捡了起来,“她送的?”
梁锐点头,“是的。”
“爸,能把枕头给我吗?”
“怎么了?”
梁锐,“这是我小妈送我的。”
这话一落,梁秋润顿时怔了下,他把枕头递过去,声音微嘶哑,“你接受她了?”
他一直都知道的,梁
锐只是把江美舒当做朋友,却没当做亲人,也没当做母亲。
所以梁锐喊江美舒,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喊。说尊重吧,他喊名字,可是说不尊重吧,梁锐又能替江美舒挡刀子。
因为江美舒和他年纪相差太近的问题,以至于梁锐喊不出来那个小妈,但是在今天,他却喊了出来,而且还是当着梁秋润的面喊的。
这让梁秋润有一种极为欣慰的感觉,就仿佛一直以来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跟着落下了一样。
“你小妈极为护着你,你以后好好待她。”
梁锐嗯了一声,他抱着枕头,指骨捏的发白,“爸,我晓得。”
父子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知道梁锐回去休息的时候,脸色郑重了不少。
隔天一早,江美舒才刚刚到了六点,就猛地惊醒过来,她看了看时间表,便转头要跑去隔壁小房间。只是,刚走出门就瞧见了梁秋润,沐浴在晨光之下在打军体拳。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若是细看便能看出,那拳风之间的凌厉来。
和梁秋润平日的形象,有些大相径庭。
“起来了?”许是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梁秋润慢慢收了拳,整个人都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这才回头,就瞧着江美舒穿着一件无袖的睡衣,白晃晃的胳膊,就那样露在外面,嫩的跟藕节一样。
江美舒点头,有些迟疑,“梁锐回去没?”
“凌晨三点就回屋休息了。”
江美舒听到这话,骤然松口气,“那就行。”
“不对,你怎么知道的?”像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我去送他回去的。”
梁秋润活动开了身体,白皙的鼻尖带着汗珠,滑落在锁骨的位置,一路没入胸口。
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江美舒顿了下,有些羞赧的移开目光,哪怕是和梁秋润在床上,胡闹过这么多次,但是在这种美色面前,她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在竭力换话题,“你不生他气了啊?”
明明昨儿的在提起梁锐处罚的时候,梁秋润还是咬牙切齿的,但是今儿的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甚至还去陪着一起回房间。
“处罚归处罚,疼爱归疼爱。”
“这是两码事。”
梁秋润信步走到她面前,晨曦下,他挺括的面容此刻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清隽俊美,温润如玉。
“他这边你不用操心,还早再去睡个回笼觉。”
江美舒有些犹豫。
梁秋润却扶着她肩膀,送她进去,“去睡吧,也才六点,到了九点以后在起来,那个时候王同志刚好也把早餐做好了。”
江美舒这才点头。
她昨晚上没睡好,又担心梁锐别跪的太久,伤到双膝,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梁秋润这么一说,她还真就顺坡下了。
等江美舒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她还有几分恍惚。不过后面回笼觉因为没有压力,睡的特别香,这会醒来了,人的精神也是饱满的。
“梁锐呢?”
她出来瞧着王同志在摆放碗筷,她便顺口问了一句。
“还没醒。”
江美舒想了想,捧着豆浆喝了一气,这才说道,“不要喊他了。”
“让他好好休息。”
王同志嗳了一声,有些犹豫,“可是若是在睡下去,早饭午饭都没吃了,怕是有些伤身体。”
江美舒自己都是从这里过来的,她淡淡道,“先让他睡饱了在说。”
在她看来比起吃饭,睡觉才是更重要一些。
王同志这才不在吱声。
江美舒吃过了饭,打算白日去看下她姐,也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外甥女了。瞧着家里还有两袋红糖,便一起带上了,又拿了两张奶粉票,打算经过华侨商店的时候,在买两桶奶粉送过去。
只是,她刚要出门。
梁锐就在后面喊她,“你去哪?”
他刚醒,睡成了一个鸡窝头,也像是临时跑出来的,鞋子都跑落了一只,像是生怕江美舒就这样走了一样。
江美舒也没想到梁锐会这个点醒,她有些意外,举了下手里的东西,“我去看下我妹妹和孩子,晚点就回来。”
梁锐没有任何犹豫,“我和你一起去。”
怕江美舒拒绝他,他还补充了一句,“放暑假了,我不想自己太无聊了。”
江美舒想了想也是,与其留他一个人在家里,还不如带上了,她便点点头,“你去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梁锐嗯了一声,用了三分钟解决完个人问题,就跟着跑了出来。
江美舒看了他一眼,“腿不疼了?”
“还好,能走路。”
有些疼,但是不影响大问题。
见他没有勉强,江美舒这才带着他出门。只是,两人刚出来,就瞧见了何老厂长在这门口等着,这次他倒是学聪明了,没带妻子和孩子过来。
显然是知道江美舒他们,非常不待见自己的妻子孩子。
见江美舒出来,何老厂长顿时迎了过来,赔笑道,“江同志,梁锐同学。”
“我等你们许久了。”
手里还提着道歉的礼物。
“我过来是想找你们说下,我们家红强的事情,我替他给你们道个歉,能不能就这样——”算了两个字,还没落下。
江美舒就抬头看了过来,她语气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能。”
“何厂长,我就问你一句话。”
“如果昨儿的是我和梁锐两人,被你儿子何红强给收拾了,他能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让小混混放过我和梁锐?”
这个问题何老厂长没法回答,他张了张嘴,想昧着良心说,会。
但是说不出口。
自己的儿子性格,他是在知道不过的了,逞凶斗狠,不折手段。
见何老厂长不回答。
江美舒抿着唇,语气微冷,“你看,你都做不到的事情,却在为难我们要做到,这不是为难人吗?”
何老厂长张了张嘴,“不一样的。”
“我们家红强还年轻,你们这边如果不谅解,那他一辈子就毁了。”
他看的出来这一次是把梁秋润给惹急了,显然梁秋润是打算追究到底了。
这也是何老厂长为什么,会一大早出现在梁家门口的原因。他不敢,也不能去找梁秋润,因为他知道梁秋润,这人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所以才打算找到江美舒。
想着女同志心软,说一说,说不得就说动了。
但是让何老厂长意外的是江美舒,竟然如此坚持,丝毫不松口,这让他有些骑虎难下。
眼见着江美舒要和梁锐离开了,他顿时步履蹒跚的追过来,“江同志。”
他拦着了江美舒和梁锐的去路,梁锐站了出来,朝着何老厂长冷冷道,“你在这样下去,我保证,何红强的下场会比现在还惨。”
只要他们这边不松口,何红强那边的判刑就会加重。
聚众打架,收买红红,涉嫌害人,这里面不管哪一个,都够何红强喝一壶,更别说之前何红强身上,之前本来就有案底。
这些事情发酵出来,都会成为压死何红强的最后一根稻草。
何老厂长听到梁锐这话后,顿时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些踉跄,“就在也没有转圜的可能吗?”
梁锐冷冷道,“没有。”
他拉着江美舒就要离开,还不忘回头警告地看着他。
瞧着何老厂长没追上来,梁锐才松口气,江美舒也回头看了一眼,何老厂长今年六七十了,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此刻,因为赔礼道歉没得到接受,他整个人都像是一下子沧桑了好多岁一样。
但是,江美舒并不同情,她收回目光,朝着梁锐说道,“这就是没养好儿子的下场,临到老还要给儿子擦屁股。”
梁锐也回头看了一眼,在这一刻,他似乎在何老厂长那沧桑的面容上,看到了曾经父亲梁秋润的样子。
他以前打架闹事的时候,每一次他父亲就是这样和人赔礼道歉的。
只是,以前从来不在意,不屑一顾的东西。在此刻,似乎被放大了。那些过往的记忆,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这让梁锐的心脏也跟着钝痛起来,他喃喃道,“我以前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江美舒抬头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你才知道啊?”
梁锐本来有些难过的,被这句话怼的瞬间有些生气,“你就不知道安慰安慰我啊?你还怼我。”
江美舒,“事实就是事实,我怎么安慰你?难道要昧着良心骗你,说你以前很好?一点都没让你爸操心?”
“梁锐,你怕是忘记了,我为啥会嫁给你爸了。”
梁锐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不是因为喜欢?”
江美舒翻了个白眼,“喜欢?我和你爸相亲第一面就能喜欢上啊?成年人的喜欢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你爸为什么相亲,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吗?
梁锐知道,只是有些事情他从来不会去细想,也不会去深想。那些往日被忽视的问题,在这一刻全部都浮出水面。
梁锐抿着唇,“那我还怪对不起我爸的。”
他爸因为他才娶妻。
江美舒,“拿到不尽然。”
她幽幽道,“如果不是你,你爸也不会娶到我这种好媳妇不是?”
一句话,把梁锐的难过瞬间给干没了。
“江美兰,你谦虚点好吗?”梁锐斜睨着她,“你在这样下去,要是有尾巴的话,你尾巴都跟着翘起来了。”
江美舒懒得搭理他,她搭车去华侨商店买了两桶
奶粉。公汽上人太多了,一路上梁锐就像是保镖一样,全程把江美舒给护着,一直到了她姐家,梁锐这才漫不经心的跟在后面,不像是之前那样时刻紧绷着。
她到的时候,沈母在院子的天井水池子,那洗尿片。
江美兰则是抱着孩子,在院子内慢慢的哄,小孩儿才将将两个月,慢慢张开了一些,不过似乎进了二月闹的时候,格外的调皮。
一直哼哼唧唧的哭。
江美舒过来的时候,瞧着她姐哄孩子,哄的满头大汗了,“怎么了这事?”
江美兰看到江美舒过来,还有些欣喜。只是还没开口,怀里的孩子就跟着又闹了起来,哭声细弱的像是小猫,眉头都跟着皱起,一片青白色,看着就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是不是肚子疼?”
江美舒低声问道。
江美兰摇头,“我也不知道,也吃饱了,尿布也是干净的,也拉了粑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哭。”
这几天她带孩子,带的心力交瘁。
江美舒犹豫了下,“我摸下她肚子。”
她虽然没养过孩子,但是上辈子在网上,却还是见过这类的,听说小婴儿都会二月闹,肠胀气。
江美舒摸了摸,也没摸个所以然出来,她没带过孩子,自然分辨不出来,这肚子是胀气还是不胀气。
她想了想,“用着温水装一瓶,放在宝宝的肚子上热敷试下。”
只是,江美舒没想到,她这个方法还真有用,那温水瓶放上去也才五分钟左右,宝宝便一直噗嗤噗嗤的放屁,放完之后,瞧着宝宝的神色似乎舒服多了,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江美兰给孩子吃了奶,奶睡后,这才把孩子放在了床上。
和江美舒说道,“你来的刚好,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
江美舒,“怎么了?”
她把奶粉和红糖放了下来。
江美兰看在眼里,“我只方便和你说。”这是要让梁锐出去了,江美舒朝着梁锐使了一个眼色。
梁锐倒是很懂分寸的出去了。
他一走。
江美兰就朝着江美舒说,“今天是八月六号,我清楚的记得八月十一号,首都最大的罐头厂会失火。”
江美舒眼睛都真睁大了几分,“啊?”
她还有几分不解。
江美兰就继续了,“罐头厂失了大火后,厂里面的货和设备,全部都被烧掉了,导致整个首都罐头都会涨价三倍,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状态。”
江美舒微微蹙眉,“姐,你的意思是?”
江美兰垂眸,“你想做这笔生意吗?”
第130章 第130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130章
江美舒有些犹豫,“你的意思是?”
火灾,发难财。
她大概知道一些但是却不清楚具体的问题。
江美兰正准备开口,孩子嘤咛了一声,她忙抬手拍了拍孩子的背,瞧着孩子安稳了以后,她才慢慢道,“美舒,要想赚钱就要去降低你的道德感。”
“不然你根本赚不到钱。”
这个世界上但凡是赚钱的事情,很少没有不黑心的。同理,能够混到上面的人,心不狠地位不稳。
赚钱是,谋权也是。
江美舒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知道归知道,现实归现实。
她低低嗯了一声,“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江美兰仔细回忆起来,“八月十一号那天夜里,罐头厂发生大火,那火势烧了两天,几乎把罐头厂的一半给烧没了。”
“这也就导致首都罐头厂的产线,一下子断掉了,你也知道夏天是罐头销售的高峰期,因着罐头厂供应不上,整个首都的罐头库存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人去买罐头全凭各大百货大楼,以及供销社的库存来卖,物以稀为贵,这也就导致后面罐头疯涨三倍。”
这个年头能买得起罐头吃的人,基本上条件都不差。当然了,条件若是差的话,也不会舍得买罐头了。
能舍得花三倍价钱买罐头的人,自然是家里条件比较好的那一批。
江美舒听完,脑子转的很快,“这个中间的周期大概是多久?”
“从建厂,在到建立产线,在到从周围输送水果过来,在到做好罐头到拿到外面销售,最少要二十天,这还是保守估计,我记得上辈子。”
江美兰陷入回忆,“差不多用了一个半月左右,才恢复正常,而上辈子那些嗅觉敏锐的人,早已经察觉到这里面的生意,所以也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那些人也聪明,赚钱后也是悄无声息的,我之所以知道还是好多年后,听到一个熟人说的。”
江美舒思索了下,“姐,你是想我们做这个赚中间,这个时间差对吗?”
“对。”
江美兰坐月子这段时间,她脑子也没停过,几乎把上辈子所有能够赚钱的事情,全部记录了一遍。
九十年代买股票,买房子。
但是这些离她太远了,还有十几年,再次之前她需要去积累本金。
“美舒。”江美兰坐直了身体,因为母乳随时会涨奶,所以她胸前的衣服,几乎一致都是湿哒哒的,她也没管,随手垫了一个布头在里面阻挡着,便继续说道,“我现在在奶孩子暂时出不去。”
“所以我需要你来做。”
“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江美舒点头,“我需要做什么?”
显然她是认可姐姐的话了。
江美兰,“你先去罐头厂踩点,看下他们这边的罐头一般是哪几类。”
“然后根据罐头的品种,我们在进行下一步操作。”
怕江美舒听不明白,她说的特别细致,“如果是黄桃罐头和橘子罐头,那还要去摸清楚他们的产地在哪里。”
江美兰也知道这里面有些复杂,她思索了下,“实在不行美舒,你可以借助梁秋润的力量,他也是厂长,打听起这种消息比我们快多了。”
江美舒抿着唇,“姐,一旦找老梁,他就会问我为什么,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以老梁的敏锐,我是瞒不过他的。”
江美兰也知道梁秋润这人,特别机警,以妹妹的水平在他面前,想耍大刀简直是在开玩笑。
她思索了一会,“那就实话实说。”
“什么?”
江美舒愕然,“告诉老梁罐头厂会发生火灾吗?”
“是。”
“那如果告诉他后,他把这个消息告诉罐头厂的厂长了,最后没有发生火灾,那我们岂不是要把本都搭进去。”她可以不赚这笔钱,但是起码不能亏钱啊。
“所以要等,等消息。”江美兰说,“美舒,我知道你的顾虑,不想发难财,我也是现在才想到的。”
“我们如实说,如果这个火灾照常发生,那么我们就做这笔买卖,如果没有。”她顿了下,“那就是命,我们没有赚这笔钱的命,那你就从外地回来。”
“我们就当搭了进去了路费。”
江美舒抿着唇,“姐,你是不是想借助老梁的力量,所以才会让我和盘托出?”
她知道她姐的为人和性格。
“是。”江美兰不会瞒着她,便全部交代,“之所以让你告诉梁秋润,是因为梁秋润是肉联厂的厂长,他的权限比我们普通人要多。按照我们的条件,如果去采购罐头最多也就几瓶,或者是几十瓶,但是如果老梁能开具一个单位采购证明,那我们能买的罐头就多了。”
“你的意思是去别的厂采购罐头,在卖到各大供销社?”
江美兰点头,说,“是这个意思。”
江美舒有些纳闷,“那为什么不卖给我二嫂,她在百货大楼,若说采购罐头显然百货大楼的采购证,肯定要比老梁这边的要好用。”
这话一落,江美兰呆了下,她抬手拍了额头,“真是一孕傻三年,我把二嫂给忘记了。”
首都百货大楼那么好的条件,都给忘在了脑后。
江美舒看着姐姐苍白的脸,她低声道,“不是一孕傻三年,是你太忙了,忙到每天没时间去想以前的东西。”
“我基本上知道了,剩下的我来吧,我去找一趟二嫂。”
“等商量好了,在来找你细说后面的事情。”
江美兰有些犹豫,“我想和你一起去。”
倒不是怕妹妹把她排斥在外面,而是担心妹妹搞不定。罐头的事情不像是之前萝卜白菜,煤炭。这些都是一锤子买卖,但是罐头不是,要想做成罐头生意,要先踩点,踩点结束后再去打探罐头进货的地方。
其次,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要确定罐头厂会失火。
这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
上辈子发生过,而这辈子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从赚钱角度来考虑,肯定是希望继续失火的,但是如果从厂方面考虑,失火带来的损失太大了,肯定是不愿意的。
所以他们要做两手准备,看看老天爷给不给赚这一笔钱。
江美兰一一罗列出来,见妹妹都听进去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吧。”
江美舒把她摁下去,“不用,你在家看着孩子,我去找二嫂来谈。”
江美兰思索了下,“那我让沈战烈去?”她现在有个奶娃娃,确实是不方便出门。
江美舒,“不用,我和梁锐一起就够了。”
“你在家等我消息。”
江美兰嗯了一声,她从炕柜里面抽出了一张存折,“这是我们之前攒的钱,基本上都在这里了,一共三千六百八。”
这是打算把全部家当,都交给江美舒的。
江美舒没要,“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先去探探二嫂的底。另外,还要去琢磨下罐头厂里面的品种,最后我想了下,还是要和老梁说一声,看他能不能把消息带到。”
她抬头看向江美兰,“姐,这笔钱我也想赚,但是如果在明知道厂房要失火的情况下,让我再去赚,我可能会良心过不去,所以我大概率还是会和老梁通个气。”
“他那边也有可能把这个消息带出去,但是至于这一场火,会不会起来那就不知道了,我听天意,尽人事。”
钱想赚。
但是过不去心里的坎,所以也会提前通知,之后的事情会不会起火,起好大的火,这就要去看罐头厂的命了。
江美兰,“成,就按照你说的办法来。”
说完正事,姐妹两人才说起来了体己的话。
“孩子都是吃母乳的吗?够不够?”江美舒压低了嗓音,“喂奶疼不疼?”她上辈子看那些人喂奶,说开奶的时候,疼的要人命。
江美兰,“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蛋睡的红扑扑的孩子,拿着蒲扇,轻轻地给她摇扇子,“但是喂孩子吃奶的时候,我又觉得值得。”
“就算是疼也值得了。”
江美兰眉目带着淡淡的愁绪,“只是我这奶水不太够,什么鲫鱼汤,烧麻雀,通奶草我都试了,效果不是很好。”
江美舒倒是看的很开,也可能是没当母亲的缘故,她便建议道,“那就喂奶好了。”
“老梁这边每个月都有两张奶粉票,是厂长补贴,到时候我把奶粉票给你送过来。”
反正老梁不爱喝奶粉,她也一般吧。至于她婆婆更喜欢吃燕窝这些,她一直说奶粉太腥,反倒是燕窝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江美兰不想一直占妹妹的便宜,她思索了下,“那我给你钱好了,把奶粉票折算成钱。”
这话一落,江美舒就抬手去掐她胳膊,“姐,我看你真是过分啊,还给我算钱,你咋不说把你存折给我呢?”
江美兰很认真道,“你要是想要,就拿去。”
“反正我现在能赚的到钱。”她坐月子躺在床上一个月,把上辈子能赚钱的点,一次列了出来。离他们最近的一笔赚钱的机会,就是这个罐头厂了。
江美舒也没想到她姐这么大方,她愣了下,“我不要,你自己收着吧。”
她四处瞧了下,发现他们临时租的这个屋子,慢慢的给布置起来了。拼接婴儿床,棉布窗帘,桌子上还放着一瓶不知名的小野花,开的正艳。
长条椅上放着一沓子厚厚的尿布,干干净净。
都说月子房的屋子味道最大,但是她姐这间房,却看起来格外的清爽。
看的出来这个新家,他们爱护的很好。同样的,她姐虽然刚好出月子没多久,但是脸上没有怨怼和愤恨。
说明她月子过的还不错。
不管是沈战烈还是沈母,又或者是沈银屏,都在她姐最需要的时候出手帮忙了。
想到这里,江美舒也不由得放松了几分,“他们都对你还不错?”
这才是她最想问的话。
提起这个江美兰也跟着笑了,是那种心满意足地笑,“是啊,白日里面尿布衣服饭菜,都是我婆婆做好了送过来,到了晚上的时候,我起夜喂奶,沈战烈在旁边陪着,换尿布哄睡。”
“美舒,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江美兰神色温和,“嫁给沈战烈我不后悔。”
沈战烈或许没那么多钱,也没有很好的地位,但是嫁给她,他知冷知热,他会半夜担心她喂孩子太辛苦,便单独给孩子喂奶粉,轻轻的哄。
他也会在早上的时候,孩子喝完奶,提前把孩子送到她婆婆那,就为了让她睡个好觉。
对于江美兰来说,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协助,她这个月子才能坐的不错,哪怕是出了月子,她的日子也还能这般轻松。
每天就专心照顾孩子,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
看她满足,江美舒便起身,“姐,只要你过的好就行。”
“要是他们敢欺负你。”向来温和的她,难得柳眉一竖,眼睛一瞪,“看我不收拾他们。”
这话说的江美兰噗嗤一笑,起身相送,“好了好了,我的大姐大,快去探探这个生意的底。”
她笑着,眼里却藏着野心,“如果这次生意能成了,我们最少也要成一个万元户。”
七十年代的万元户啊。
就是上辈子的江美兰都不太敢想。
江美舒点头,“我去看看,不过姐。”
她实话实说,“这次的生意能不能做成,还不知道。”
“姐,我只能说问一问,但是具体情况要谈了才晓得。”
江美兰嗯了一声,“试下吧,要是这个法子不行,我还有其他赚钱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是最近的时间点而已。”
从沈家出来后,江美舒回头看了一眼,江美兰没出屋子,她坐一百天的月子,所以只是站在能看相送。
江美舒冲着她招招手,“快些进去。”
江美兰没动,一直等妹妹江美舒彻底不见人影后,她这才进去。
外面。
梁锐有些好奇,“你和她说什么啊?”
江美舒看了他一眼,卖了个关子,“你想发财吗?”
梁锐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不想发财?”
这天底下若是不想发财的人,怕是傻子。
江美舒,“那就跟我去找你二婶。”
“你又有赚钱的法子了?”梁锐狐疑,他也算是吃到甜头的人,之前不管是萝卜白菜,又或者是煤炭生意,他都跟着参与了,所以一次赚了不少,甚至还清了对肉联厂的欠款。
江美舒,“你猜。”
她走到胡同口,“我要去找你二婶,你去不去?”
“去。”
受江美舒影响,如今梁锐也变成了一个财迷,有赚钱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百货大楼采购科,几乎一半的领导都集中,在沈明英的办公室,她算是一众中年男人里面,唯一的女同志。
但是尽管如此,她却丝毫不惧。
“你们就算是找我也没用,百货大楼的业绩下降,那是老百姓的兜里面没钱了。”
“所以他们不愿意花。”
“沈科长这话说的我们可不认了。”罗科长站了出来,“可不是老百姓们没钱了,是我们百货大楼没货了,你没看到我们楼下,每天排着队的老百姓啊,他们是想买货却买不到。”
“可不是他们没钱!”
“沈科长,买货买不到和老百姓没钱,这可是两个概念。”
沈明英把账本砸在他们面前,“采购科每个月的指标就这么多,该完成的我都完成了,你们还想要什么货?自己去采购不就是了?何苦来找我??”
大家面面相觑,“你是采购科的主任,我们不找你找谁?而且现在马上又要八月十五了,不管是月饼还是罐头,这些都是要提前备货。沈科长,六百大楼和东丹市场,可都在看我们百货大楼的笑话。”
“沈科长,你也不想让我们百货大楼,被其他单位给干下去吧,这可不光关乎我们单位的名誉,也关乎你沈科长的名誉。今年可是你能不能往前进一级的关键时刻。”
沈明英抄起账本扔过去,“滚。”
她这一声话,屋内四五个中年男同志,屁颠颠的滚了出去。他们也知道话到这个份上,若是在继续下去,沈明英就会发飙了,他们怕是受不住的。
等这些人走了了。
沈明英看着门口,她冷笑,“要业绩的时候知道找我了,到了年底分钱分名誉分职位的时候,就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什么货色。”
去年她办的事情那么漂亮,不管是雪灾之后的青菜,还是后面的煤炭。这些都是她一手促成的,原先也都答应好了,要给她副职转正职,但是到了最后,职位被分给了别人。
只有一个理由,她是女同志家里有拖累,两个孩子的母亲,怕是不能够像男人那样,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所以最后升职给了,一直给她打下手的罗科长。
只因为罗科长是个男人,不用管家累,可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单位上。
这不就是放屁吗?
沈明英冷笑,看着那扔在地上的账本,不止没有去捡,反而还去踩了一脚,“让我去采购,采购你奶奶的。”
“有本事你们就自己上。”
做事的时候没人接,分功劳的时候就都来抢。
真够恶性人的。
江美舒发现她每一次来找沈明英,对方似乎都在发脾气。
“二嫂。”
看到是她来,沈明英怔了下,她深吸一口气,把肚子里面的脾气都给压了下去。
“四弟妹,你怎么来了?”
江美舒看着地上扔掉的账本,上面还有个脚印,她蹲下身子慢慢的捡了起来,递过去,“二嫂,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沈明英一心扑在工作上,本就没什么朋友,所以平时也不会往外说。这会江美舒来了,她顿时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你看看,他们做的是人做的事吗?干活的时候让我上,分功的时候我滚蛋。”
“这种当我上一次就够了,不可能在来第二次。”
江美舒不意外,上辈子她就见到过这种情况。
她思索了下,“二嫂,你想要什么结果?”
“我想要升官发财,踩死他们!”
沈明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
“别让老娘上位,但凡是让我抓住一点机会,我都会拼命往上爬。”她冷笑,“我倒是要看看,等我站的位置足够高的时候,那些臭男人还有几个敢,这般对待我们女同志。”
“卸磨杀驴是吧,倒是把他轮子都给他砸了。”
江美舒鼓掌,“二嫂,好气魄。”
她觉得不管是这个时代的单位,还是后世的职场,都需要沈明英这种人上位。
只有女同志上位了,她们才能够真正的去体谅女同志。
想到这里。
江美舒低声道,“二嫂,既然想上位,那这次的机会你就要抓住。”
“什么意思?”沈明英愣了下,“我要是抓住机会,把事做了,他们到最后不是还是来摘桃子吗?”
她已经被摘过一次桃子了。
所以这半年来,她一直都是摆烂的状态。当然,这也是为什么这半年来,他们百货大楼的业绩不合格的原因。
直接被六百大楼和东单市场给追了下去。
那是因为她这个拼命三娘不拼命了,采购科一旦停止努力,那直接影响到了整个百货大楼的销量。
江美舒笑了笑,“这个简单。”
“你是说六百大楼和东单市场,是你们的竞争对手是吗?”
沈明英点头,“是啊。”
江美舒附过去,在她
耳边低声道,“这样,你这段时间开始频繁,和两个单位的人事科接触。”
沈明英开始还有些不懂的,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是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江美舒勾唇,这个时候的她看着不乖不说,反而还有些坏坏的,“你和他们接触的时候,把消息放出去,要让你的在单位的领导知道。”
这——
沈明英,“这怕是有些风险。”
毕竟,她是百货大楼的人。这若是放出去消息,不就成了叛徒吗?
“是有风险。”
江美舒神色认真地几分,“二嫂,就看你愿不愿意做了,但是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这样将他们一军,你要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们之所以肆意来摘桃子,无非是觉得你不会跑。”
“你这个时候要告诉他们,老娘会跑,敢摘老娘的桃子,就要敢承担老娘去对家的风险。”
“一旦你把这个信号释放出来了,他们自然会有所收敛,不止如此,他们还会来拉拢你。”
无他,因为沈明英在百货大楼是不可或缺的。若不是确认这点,江美舒也不敢用这么激进的法子。
沈明英若有所思,“我试下。”
“对了,你找我是做什么?”
江美舒卖了一个关子,“等二嫂你把目前的问题解决了,我在来送你一笔买卖,不过,不确定能够百分百哈。”
这话一说,顿时勾起了沈明英的好奇,要知道去年年底的时候。江美舒送给了她两场买卖,可以说直接让她,在整个百货大楼声名大噪,虽然,到最后功劳被人摘桃子了。
但是这不影响,她在百货大楼的影响力。
“你等着我。”
沈明英不愧是雷厉风行的人,过了一会就大张旗鼓的喊了,隔壁六百大楼人事科的科长,过来谈事了。
老天奶。
她这一手直接把他们单位的人给吓死了。
上面的总经理没一会就找到了沈明英,“小沈啊,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把六百人事科的给带到我们单位了?”
沈明英也没瞒着,“六百大楼的许科长,想让我去六百干活。”
这话一落,不止总经理坐直了,就是之前的罗科长,也跟着瞪大眼睛,“沈科长,你可是我们百货大楼的人啊,你忘记了,之前你师父在怎么培养你的啊?”
沈明英刚进单位的时候,还是一个新人,全凭她师父一手培养起来的。
沈明英皮笑肉不笑,“是啊,我师父培养我出来,就是供你们摘桃子的,既然百货大楼这边待不下去,我只能另谋高就了不是吗?”
有些话一旦撕破脸皮,放在台面上,有些人的脸色就难看了。
罗科长就是他的面皮子一下子就僵住了。
倒是总经理看出了什么,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明英,“小沈,你想要什么?”
沈明英丝毫不退让,“我就想要我该有的功劳,不被人抢走。”
“总经理,如果这点都不能保证的话,那是寒人心,寒干活人的心,既然百货大楼得不到温暖,我总要去找个能够温暖我的地方不是吗?”
“不然我到时候被冻死了,有人还要笑话我。”
这——空气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总经理脸色复杂,“我答应你。”
“以后但凡是你的功劳,便没人能够抢走。”
罗科长一听这话顿时着急起来,可是,还不等他开口,就被总经理给打断了,“就这样吧,小沈,我这样答应你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拿出以前的劲头?”
沈明英,“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毕竟,她之前已经被骗了一次。
总经理,“……”
“白纸黑字,我给你画个押?”
沈明英,“成。”
一个敢写,一个敢收。
等沈明英拿着这个白纸黑字的承诺,找到江美舒的时候,江美舒有些意外,“二嫂,你这样的话,不怕把对方得罪了?”
沈明英,“我从把六百人事科的人,喊到我们单位来,就已经把他给得罪了。”
“好了,不用怕,我既然敢做,就不怕得罪对方,反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只要能力强,根本不怕没工作。
江美舒冲着她竖起大拇指,“厉害。”
“好了,既然这件事解决了,那我就来说下我的事。”她简单说了一遍,“至于成不成现在我也不确定,不过我可能想问你要一张采购证。”
沈明英,“这有啥难?”
她这里别的不多,就是采购证多。沈明英直接拉开抽屉,拿出了厚厚的一沓子采购证,递给了她一个空白的,盖了一个公章,“拿去用吧。”
江美舒,“……”
“这不会不会不太好?”她试探道。
沈明英,“去吧,灵活时期灵活办,这种路数我们用的多了。”
“出了事我负责,你怕什么?”
江美舒拿着采购证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拿到了?”
梁锐问她。
江美舒嗯了一声,把采购证递过去给他看。
梁锐看完了,他酸溜溜道,“我上次也问二婶要采购证,她说什么都不给,你才进去多久啊,她就给你空白采购证,真是够偏心的。”
江美舒,“那是我靠谱,你不靠谱。”
梁锐不想说话。
等去踩点踩完后,江美舒心里就有数了,她晚上找到梁秋润,“你知道除去首都罐头厂,其他地方还有什么罐头厂吗?要大的。”
梁秋润还真知道,他想了想,“连市有一个罐头厂很出名,我们肉联厂当时还去和对方合作过。”
江美舒把连市罐头厂的位置记录下来。
犹豫了好一会。
“老梁,如果有人跟你说,肉联厂会失火,你会相信吗?”
这话一说,梁秋润的眼睛一眯,“那要看谁说的了。”
江美舒被他看的心虚,低着头,期期艾艾,“我是听来的,说是首都罐头厂那边会失火,你能把消息传过去吗?”
梁秋润,“不能。”
他回答的干脆,“这种空穴消息经不起细究,不管最后失火还是没失火,都会受到牵连,如果我是普通人,这种事情我从一开始就会当做不知道。”
“那如果你是厂长呢?”
“那我会说。”
梁秋润看了江美舒片刻,他找到电话,一个电话打到了罐头厂那边。
不一会,那边的电话被接了起来。
梁秋润单刀直入,“最近首都天气干燥,我们接到上级命令,要勤于检查厂内的消防情况。”
“梁厂长吧?这消息你从哪里来的?”
梁秋润,“你别管我从哪里来,就说你信不信?”
“不信。”李厂长哈哈笑道,“这才八月份空气湿度还够,检查什么消防,要不是你是梁厂长,我都要以为你是骗子了。”
话筒声音藏不住。
梁秋润去看江美舒,等挂了电话后,他说,“你看这就是真实情况。”
江美舒抿着唇,“我知道了。”
她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