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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梦 丛霜 19600 字 2025-04-10

第 31 章 自己来

慕晚的裙子下摆有些空荡, 是并不显腰身的剪裁,她的表情寡淡,像是摇曳在风里又流过屋檐的一滴旧年的雨水。

秦景曜抱着女孩的腰, 他循着那股微甜的味道, 一口亲在慕晚的唇上。

“我困了。”

慕晚的手撑着男人的胸膛,那条裙子被秦景曜的臂弯挤出褶皱,他抱得太紧, 慕晚觉得自己像是雪梨纸包裹扎出的一支玫瑰花。

“我们进去睡觉吧。”

慕晚说的是我们,秦景曜吻了吻女孩的头发,体谅她今天应该是被吓到了。

身后的男人吃软不吃硬, 慕晚牵起他的手,“走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手,纵使这样的讨好不过是慕晚不想让自己碰她, 秦景曜还是任由人牵着。

慕晚掀开被子, 她侧躺在床上, 感受到床垫略微的动静, 秦景曜就躺在床的另一边。

长江入海, 江心洲冒着墨绿色,仿佛一叶漂浮在水表的浮萍。

轮船经过港口,慕晚只能看见烟囱和集装箱, 玻璃窗的隔音太好, 她听不见行驶中的鸣笛声。

秦景曜有了动作, 慕晚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睫毛频繁地抖动, 她不自觉蹙着弯弯的眉毛, 秦景曜的手横过来将人翻了个身。

“睡不着?”

不是说困了吗。

慕晚的额头抵着秦景曜的胸膛,她埋在被子里,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被子包得太严实, 肢体夹着薄被,燥热掠过心头。

秦景曜不知道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他刮了刮女孩的鼻头,头往下低。

慕晚刚想让秦景曜不要再动了,下一秒她的唇就被人含住了,炽热的温度舔了过来。

她吃完零食,小跑着去卫生间刷过了牙,嘴巴里有股清凉的薄荷味。

“张口。”

慕晚紧紧地闭着嘴巴,她把被子扯下,却摆脱不掉身后发热的躯体,坚实的肌肉绷紧了衬衫。

秦景曜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他掰开慕晚的唇瓣,让人张了口,重新吻了上去。

这个夜晚,他们刀剑相向,针锋相对,然后又躺在床上唇齿交缠。

世界仿佛都变得迷幻起来,秦景曜的手插在发间,细细地捻着慕晚的舌尖。

柔软的东西在口腔里勾勒,慕晚口中的薄荷味越来越淡,她的脚趾在被子里无声地蜷缩。

秦景曜眸中的侵略意图明显,慕晚感觉到头顶盯着自己的视线,几乎要把她烧出个洞。

插进头发里的手,沾染了香味,淡雅的,清幽的的香气。

秦景曜的喉咙滑动,他攥着宽大的裙摆,五指摸上慕晚曲起的膝盖。

那膝盖之上是嫩生生的皮肤,秦景曜抬手,留下一道指痕。

像是烧到沸点的水浇到脚上,慕晚坐起来,手掌捂着秦景曜继续深入的唇。

“不行,真的不行。”

她真的做不到,和一个不喜欢人如此地亲密。

秦景曜笑着吻在覆盖上唇的手掌,“那你亲我一口,我就不动你了。”

掌心柔软湿热,慕晚触电一般拿开,她沉思半晌,却迟疑地没有动作。

主动亲秦景曜,这意味着慕晚要屈服,即使这种屈服只是暂时的,浮于表面的。

秦景曜收回笑,他不懂这有什么难的,不过是亲自己一口。

“你亲李明朗的时候不是很容易吗,怎么到我这里就难了。”

慕晚跪在床上,看着秦景曜的目光沉冷下去,她往前挪了挪,蜻蜓点水般轻轻地吻了男人的唇。

她是举起白旗投降的士兵,那种服从秦景曜命令的羞耻感让慕晚无地自容。

面前人的长相十分地突出,领口敞开,睫毛浓密,鼻梁挺立,因为欲望而点缀出几分轻佻的放荡。

秦景曜只要点点头,想上他床的人多的是,哪怕不是为了钱,只凭着这张脸就够了。

女孩潮红的唇瓣微微地碰上,接着很快地分离,仿佛只是蹭了一下,哪里算得上是亲吻。

秦景曜暗自可惜,这世界上有那么多色令智昏的人,可偏偏慕晚不在其列。

他轻声问:“你不想做吗?”

慕晚毫不留情地把秦景曜推开,她热得难受,“不想。”

亲都亲了,秦景曜不该再动自己。

慕晚小声说:“你要是难受,就离我远一点。”

秦景曜好笑道:“远不了。”

这不是和她分开睡就能解决的问题,秦景曜向来随心所欲,他忍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

那用别的也不行,上一次的煎熬过后,慕晚的手都是酸的,一分一秒都过得艰难无比。

慕晚喃喃自语,“那还能怎么办?”

秦景曜也知道她不愿意,他靠在床上,叫慕晚过来。

“过来,真不动你,我说到做到。”

慕晚的手撑着床,她朝着秦景曜的方向过去,停在了距离他两步之外的距离。

他自己说的,男人在床上会骗人。

秦景曜见人不动了,他啧了一声,长臂一挥将慕晚捞进怀里。

“不用你,我自己来。”

这总行了吧,慕晚却还要挣扎,秦景曜的手摁着女孩的头,“老实点,不然就睡了你。”

靠在耳边的呼吸变得粗重,意识到秦景曜在做什么后,慕晚僵硬地不敢回头看。

怀里的人终于不动了,秦景曜满意地亲了亲她的下巴,一路缠吻到鼻尖。

忍耐的喘息,冷白的骨节急速地律动。

慕晚背对着男人的胸膛,秦景曜把着她的下巴,让自己侧过脸接受他的吻。

开着空调的酒店套房里,他们两个都出了汗。

也许是暑假异地的原因,秦景曜的亲吻没完没了,慕晚体力不支率先败下阵来。

“不亲了,”慕晚的唇微微肿胀,她弯着腰求饶,亲得太久,她眼前都发着昏,几乎要晕了过去,“我亲不动了。”

室内的响黍占腻靡丽,汗珠顺着脖颈滴入秦景曜的胸膛,他大言不惭道:“帮你脱敏,下次就不怕了。”

慕晚懒得辩驳,秦景曜咬住她衣服的领口,额角的青筋隐忍,临到最后闷哼一声。

本来是不困的,搞那么一出,慕晚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

秦景曜松了口,慕晚的衣领湿了一小块,她从男人怀里滑出,被子堆叠在脚边。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慕晚闭上眼睡了。

秦景曜看了看床上睡着的女孩,他把被子盖在慕晚身上,在卧室里把衣服全都脱了下来,进到浴室里洗澡。

这一觉,慕晚睡到了中午。

幸好她昨晚早就跟吴梦月发了信息,要不然第二天找不到人,吴梦月恐怕要急得报警。

“晚晚?”

慕晚接起电话,“昨晚出了点事,我刚起。”

吴梦月惊讶地问:“你嗓子好哑,是不是生病了?”

要是慕晚生病了,她得过去照顾朋友啊。

吴梦月猜慕晚有可能是在医院,她昨晚一定是生了病,自己睡得跟死人似的,又叫不醒,所以朋友就自己去医院了。

“我没生病,梦月,我暂时不能留在申城了。”慕晚吞了吞干涸的嗓子,她得和秦景曜回京州,那么实习也就没有用了。

两人说得好好的,吴梦月不懂慕晚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她突然就变了卦,“你不是还要实习吗?”

慕晚也同样不开心,“实习的事,我会和学姐沟通。对不起,梦月,我必须回京州。”

因为没考虑好后果,导致她辜负了朋友的一番好心。

“没关系,你学校要是有事就回去。”吴梦月了解慕晚,知道她不是随随便便就走的人,再说她放弃一个实习机会必定也是经过了权衡才做的决定。

听到慕晚不留申城了,吴梦月想要把那一个月的房租退回去。

慕晚说什么也不愿意收,申城这趟,她已经够麻烦吴梦月了。

向静和慕兴国给的生活费慕晚从来都没怎么花完过,付这一个月的房租绰绰有余。

慕晚想了想说:“等下次放假,我再来找你玩。”

“行,我先留着你的房租,你再来申城还是和我一起住。”

吴梦月终于收了钱,她叫慕晚回京州的路上小心。

身边有秦景曜,确实该小心。

房间门被打开,秦景曜出现卧室里,“你要在申城实习,为什么我不知道。”

他来是想看慕晚有没有醒,结果对方打电话太过投入,没发现房间的门已经被拧开了。

慕晚和吴梦月的所有对话,秦景曜都一字不差地听了。

他找的实习工作慕晚不要,千里迢迢跑到申城,原来还打了这个主意。

是有多不想回京州,宁愿舍近求远。

“告诉你,你会同意吗?”就算是慕晚告诉他,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不会同意。”

秦景曜终于明白,他到底在慕晚眼里是有多么的坏。

他从中作梗,拆散自己和李明朗,让慕晚低声下去地求他。

秦景曜当然是坏人,是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坏人。

其实跟同不同意没关系,慕晚来申城,单纯是不想见秦景曜,可他若是知道自己在申城实习,慕晚依旧躲不开他。

无论是手机里,还是现实里,慕晚都不想看到秦景曜。

她何止是把人想得太坏,她是恨他。

慕晚去意已决,她不要申城的实习了,秦景曜想去哪她就去哪儿,“我们什么时候走?”

“走,”秦景曜说:“想走就走,未免太过容易。”

门被关上,慕晚安静地下床换衣服,对于秦景曜的脾气,她已经见怪不怪。

不走的话,她难道要被关在酒店里吗。

猜不懂秦景曜的心思,慕晚走出门,餐厅里已经有了热腾腾的餐食。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尤其是那里还坐了个秦景曜。

眼见人走远了,秦景曜愠怒地皱眉,“上哪去,要闹绝食啊你。”

抵抗力原本就弱,不吃饭就等着生病住院吧。

慕晚的脚步停了停,继续走,“不想吃。”

第 32 章 明知故问

慕晚坐回沙发上, 圆领的一件上衣,脖颈吻痕的颜色变得更深。

电视机是关机的状态,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她抱着膝盖的身影。

自己在申城秦景曜知道, 住吴梦月的房子他也能找来。

逃跑的难度比慕晚想象中的要困难。

秦景曜放下筷子, 他也没胃口了,“你想吃什么?”

问题不在吃上面,慕晚依旧不理人, 一声不吭看着怪可怜的。

“你想留在申城就留,我没意见。”

慕晚守规矩,她到开学的日子一定会赶回京州, 留在申城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人总要吃饭,不吃饭不行。

慕晚已经和吴梦月说过回京州了,现在她又要回来, 反复无常, 也是神经病一个。

“我回京州, 不过工作我要自己找。”

听到人终于说话了, 秦景曜没再反驳, 他答应一声,“过来吃饭。”

沙发那边,女孩的头慢慢地低了下去, 她在穿鞋。

秦景曜吃得很清淡, 连带着慕晚的口味也变得清淡了, 不过桌子上有道带辣椒的凉拌菜。

夏天炎热, 确实该吃些酸辣的东西。

慕晚在酒店里实在无聊, “我们什么时候走?”

秦景曜用勺子搅粥,“不想玩了?”

“不想,在申城都玩完一圈了。”那道菜秦景曜不碰, 慕晚就多吃了两口,味道不错。

这么说来,他是来晚了。

“放暑假就没有想去的地方,国外也行。”

听完,慕晚并没有多么高兴,跟秦景曜一起出去不能叫旅游,得叫野外生存。

“没有要去的地方,还是不想和我一起去。”

慕晚说:“你要明知故问,我也没有办法。”

“明知道结果还是要试试,”秦景曜把凉了的粥推过去,百合绿豆粥,清香宜人,“你说是吧,慕晚。”

明知道会被找到,慕晚依然要试试。

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才会觉得疼,慕晚默不作声地喝掉粥,她没有精力再吵了。

飞回京州,慕晚找了一份电视台的实习工作。

报道那天,她见到了自己的带教老师。

何文华的相貌很年轻,他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果然是没比慕晚大几岁的年纪。

“我是明大毕业的,就是你们隔壁学校。”何文华笑着把同批进来的一个女生拉过来,“她和你是同学,你们下班可以一起走。”

“你好。”苏姜戴着一副眼镜,文静地和慕晚握了一下手,“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

第一天基本没什么事,何文华带着实习生在公司里转了转,把几篇新闻稿交给了她们两个整理。

“慕晚,你下班自己一个人回去吗?”

“有时候是。”慕晚对着稿子进行修改,今天秦景曜要来接她下班。

苏姜讲话的声音小小的,实际上很喜欢找人聊天,“那你还跟谁走,是不是你男朋友来接你。”

慕晚应了一下,“嗯。”

“美女果然都是有男朋友的。”苏姜住在学校里,每天下班后都是自己打车回学校,她原本是想和慕晚拼个车来着。

何文华交给她们的工作不多,苏姜有不确定的问题就会来找慕晚,一来二去,她发现慕晚还真是有点本事。

“你那么优秀长得还漂亮,我总算知道……”苏姜话还没说完就闭上了嘴,宕机了似的想了会儿,“我总算知道你男朋友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差点就把名字说出来了。

慕晚把文件整理到文件夹里,她把稿件发给了何文华,这句话好多人都说过,他们似乎都不相信秦景曜为什么要喜欢自己。

甚至于,慕晚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吧,反而得到了就会索然无味。

“喂,那个谁,帮我打印二十份文件。”

慕晚和苏姜都是实习生,对面那个女人就指了一下让人去跑腿,但不知道具体说的是谁。

“好的。”慕晚主动接了过去,把文件打印好对齐送了过去。

实习生就是最底层的牛马,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杂,他们这种还没从高校毕业的使唤起来更是顺手。

苏姜去茶水间接了两杯咖啡,让慕晚一个人揽了工作,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慕晚,我好想知道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

苏姜把咖啡递给慕晚,最好她不用说,慕晚就可以拿出张男朋友的照片分享一下。

在工作的地方,聊点什么都有意思。

认识的第一面,说来有些尴尬,慕晚当初还是李明朗的女朋友。

刚认识就聊这个,苏姜的问题问得有些冒犯,慕晚微笑地搪塞过去,“下次再说吧。”

到了正常下班的时间,何文华过来祝贺两个女孩顺利完成了第一天的实习工作。

“有问题微信联系,你们两个可不要不好意思。”

苏姜开了个玩笑,“文华哥,下班时间也可以联系吗?”

“下班时间,我能联系到你就不错了。”何文华幽默地回复,他把两个人送到公司门口,“下班了,我回去盼着你们的消息。”

慕晚也跟着笑了笑,她的带教老师很随和,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

黑色的车子停在公司门外,是秦景曜来了。

苏姜抬了抬眼镜,她不仅看了副驾驶还看了眼后车座,可惜都没看见秦景曜的身影,被黑色的玻璃挡了个干干净净。

慕晚往前走了一步,“我先走了,再见。”

苏姜和何文华齐声回答:“再见。”

车子开走,何文华回想着车牌号又在心里默默地惊讶了一下,光是这车就值几千万,都不要说这个买都没法买的车牌号。

电视台的关系户是很多,关系特别硬的也有,毕竟皇城脚下没稀奇事。

但是今天这个慕晚,来头绝对不小。

何文华性格平和,从来没怠慢过人,就算是实习生也不例外,如今看来,留个心眼还是有用的。

“慕晚,在你们学校很出名吗?”

“还好,我们学校今年的宣传片就是慕晚他们拍的。”苏姜在学校周年活动上见过慕晚,当时她站在台上主持,头上戴的那支簪子让人移不开眼,可苏姜就没见过她戴第二次。

估计是慕晚她男朋友送的礼物,那就买不到同款了。

真正有身份的人也低调,就像是今天,慕晚除了名字和学校也没透露出什么别的特殊信息。

见苏姜没人来接,何文华想要帮忙,“我有车,可以送你回学校。”

哪能一直麻烦人家,苏姜说:“我都打好车了,谢谢文华哥。”

何文华走了,苏姜过了马路,朝着安静的地方走。

“陈阿姨,我是苏姜。”

“小姜,怎么样,第一天还好吗?”

这一天在苏姜的计划之内,她自然是长舒了一口气,“我见到慕晚了,正好和她是搭档。”

陈善和找过来之后,苏姜就开始打听慕晚,没曾想还真进了她实习的电视台。

“那孩子怎么说?”

苏姜说:“她好像不太愿意提秦景曜,我也没见到人。”

不过她感受得到,慕晚是个非常温柔细腻的女孩子,至于喜不喜欢秦景曜,她还没看出来。

陈善和并不急着摊开,“以后熟悉就好了,她未来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让那孩子来找我。辛苦你了,小姜。”

她此时正坐在河岸边,刷漆的房子像是玩具积木,河水潺潺地流过。

教堂里的钟被敲响,在地上吃食的鸽子飞到了远处。

苏姜觉得自己像是在在做卧底,“不辛苦,陈阿姨再见。”

又要到秋天了,陈善和笑眯眯地说:“再见,替我向你叔叔问好。”

陈善和人如其名,是个和善的人,正是这个原因,陈善和找上苏姜帮忙,她才答应蹚这一趟浑水。

苏姜相信陈善和的为人,也相信她不会害了别人。

…………

车里,今天慕晚过得还行,只是她搭档的性格过于外向,问东问西的,很健谈。

秦景曜问了一嘴,“那个男的也是实习生,看着不像。”

何文华是年轻,别人可能会搞错,但秦景曜不会,他看人很准,上过班的人和学生是不一样的。

他又来了,慕晚反问:“哪里不像。”

眼神,气质,面容,什么地方都可以分辨出来,总之哪里都不像。

就比如现在,慕晚开心和生气的眼神也不一样。

秦景曜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问一下也生气。”

这么到他这儿,脾气就跟炮仗似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慕晚望着窗外,“不是实习生,是我的带教老师。”

带教老师是个男的,而且这么年轻,跟着他能学什么东西。

秦景曜脱口而出,“不能换一个吗?”

反思早了,根本就不是慕晚敏感,而是秦景曜疑神疑鬼,他是不是现在看谁都像是破坏感情的小三。

慕晚的语气不悦,“为什么要换?他人挺好的,另一个实习生也是女生。”

他们三个相处得不是一般的和谐,慕晚不想再调动。

秦景曜是有调人的能力,但慕晚非常讨厌他插手自己的生活。

“不换就不换,我以后不问了不行吗。”

果然这话一说,慕晚的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秦景曜知道这是说到她心坎上了。

何文华倒是没什么,那个女生的眼神比他还不对劲儿,眼睛直直地看向车里,看了好一会儿。

“那女生叫什么?”

他怎么又问这个,想着女生应该没什么事,慕晚说了名字。

苏姜。

秦景曜转着打火机,手指的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姓苏,他想起来是谁了。

那手指不仅利落地开过打火机,慕晚联想到了在申城的酒店,秦景曜是怎么把手伸到身下的。

她转过头,脸有些发烫,转移话题道:“苏姜怎么了?”

秦景曜淡声说:“跟你们院长一个姓,你说怎么了。”

慕晚了然,她以为只是个巧合而已,“她是院长的亲戚。”

“嗯。”

这样看来,苏姜都没炫耀过她和院长的关系,慕晚笑说:“她挺低调,我一整天都没听她说过。”

“你不也是。”从来不愿意在人前说男朋友的名字,社交平台上也没发过谈恋爱的照片和文字。

秦景曜甚至都怀疑,慕晚的朋友圈又把他给屏蔽了。

“今天吃完饭不急着回家。”

慕晚有些担心,“为什么?”

秦景曜向徐宏扬取了经,不过慕晚怎么又是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他疑惑道:“去看话剧,你不是喜欢这些表演吗?”

原来是去看话剧,慕晚定了定心。

第 33 章 生日快乐

“太阳升起来了, 黑暗留在后面。但是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

日出之后,白露蒸发了。

人物在台上说着大段大段的台词, 舞台的灯光淡淡, 慕晚的上身坐得很直,专注的模样像是阅读的时候一字不漏地读完了全篇。

话剧结束,舞台上穿着长裙的女主角妩媚一笑, 鞠躬退场。

仿佛一盏华丽的水晶灯,房间被洗劫得干净,灯也坠落摔成了碎片。

慕晚想笑着鼓掌, 可她有点笑不出来,愁绪在心间萦绕,只好坐在那里。

人声嘈杂, 她却不受影响, 好似神游天外。

他们都走了, 秦景曜陪着慕晚坐着, 三个小时的话剧, 不是喜欢看的人根本就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走吧。”

慕晚站起来,沉浸地看完整场,她的小腿麻痹, 像是打了麻药一样没有了知觉。

秦景曜的胳膊被人抓住, 他回头, 瞧见慕晚居然不动。

“腿怎么了?”

他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秦景曜的父亲是军人, 他在大院里耳濡目染,体能比一般人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慕晚掂了踮脚,两条腿都是酸痛的, “坐得时间太久,腿麻了。”

三个小时姿势都不换一下,她不麻谁麻。

秦景曜摸了摸慕晚的头发,“我抱你出去。”

“你说什么傻话。”这里这么多人,慕晚能答应才怪。

抱也不行,又不能走,秦景曜扣住女孩的手,“出去了,跟着我慢慢走。”

他转过头,慕晚只能看见秦景曜的后脑勺,黑发浓密而利落,像是一张剪影。

秦景曜从没走过那么慢,走着走着,他都要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

过了一会儿,慕晚的腿好多了,秦景曜这个人一直都没什么耐心,走路也快,怕跟不上,她也加快了速度。

正好秦景曜回头看慕晚,在惯性的作用下,对面的人就撞了上来。

那具身体厚实得像堵铜墙铁壁,慕晚被撞得直揉额头,瞬间就撒开了手。

秦景曜躬身,“我看看撞哪了。”

看了话剧心情就不大好,刚才那一下,秦景曜纹丝不动,但慕晚自己都快要散架了。

秦景曜故意笑她,“哭鼻子了?”

“没有。”慕晚的手背摸着眼角,她真是讨厌死秦景曜了。

在里面的时候,她没有个笑,还说不想哭。

和秦景曜相比,慕晚确实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而他面对人物和剧情,总是漠不关心的旁观者态度,即使这出剧批判的就是秦景曜这种阶层的人。

秦景曜问了点别的,“你们学校的社团现在都演什么剧?”

“就是一些经典的话剧,票很难抢,我就看过一场。”慕晚大多数时间还是放假的时候出去看表演,在学校里没怎么有时间。

秦景曜问:“看的什么?”

慕晚取回了自己寄存的包,“哈罗德·品特的《情人》,荒诞派的爱情剧本。”

光是听名字就挺荒诞的,那些外国文学无非是讲出轨、背叛、抛弃之类的故事。

“讲了什么?”

秦景曜还想再问,慕晚却不想回答,她虽然没结过婚,但是这部剧到底要表达什么她还是能明白的。

“不太记得了。”

出了剧院,有个女孩子在外面摆摊卖冰淇淋。

散场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小推车前基本没什么人。

那女孩见到慕晚和秦景曜,主动过去揽客,“漂亮姐姐,你来尝尝冰淇淋吗?”

小车上放着许多装饰冰淇淋的罐子,花花绿绿的糖果和果酱,她的摊子收拾得干净,慕晚走过去想支持一下女孩的生意。

慕晚要走,却被秦景曜抓了回来,“大晚上,你还要吃凉的。”

秦景曜还在劝,女孩上前决定先撬动慕晚的男朋友,毕竟没人不想在女朋友面前表现,“帅哥,你给女朋友买个冰淇淋吧。”

怎么还在说,秦景曜的眼神斜了过去,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卖冰淇淋的女孩立刻噤了声,转身去招揽别的顾客了。

夏末秋初,京州的高温未退。

不用秦景曜,慕晚也能买。

趁着秦景曜松手,她跑到小摊面前,要了一个巧克力味的。

来了生意,女孩开心地抽出一个蛋卷,“姐姐,你要不要给你男朋友买一个,这样他就不会不开心了。”

她这么一提,慕晚还从没给秦景曜买过什么,她又要了一个巧克力的甜筒。

那女孩年纪不大,手法倒是熟练。

“你卖这个多久了?”

女孩插好巧克力棒,“我一整个夏天都在卖,马上要上大学了,我挣了钱自己用。”

学习有困难,摆摊卖东西也不容易,她在摆摊的过程中还换过地方。

“真厉害。”竟然是高中毕业的学生,慕晚接过一个甜筒,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用料好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在高中毕业的年纪,和朋友跑到了外地旅游,爬山潜水,真怀念那些自由自在没有烦恼的日子。

女孩把慕晚男朋友的也做好了,“做好了,谢谢人美心善的姐姐照顾生意。”

就是姐姐的男朋友有点凶凶的。

秦景曜要真想不让慕晚吃早就把人拽走了,可慕晚一下子拿了两个回去,他当然又不高兴了。

慕晚也不知道秦景曜喜欢什么口味,总之这也不重要,她吃巧克力的索性就给秦景曜买了相同的口味,“给。”

秦景曜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他抬了抬眼皮,“我干嘛吃这种东西。”

看不上的语气,不要就算了,慕晚把手收回来,舔了一口,“那我吃两个。”

吃两个,秦景曜气笑了,胃口那么大,他就一个也捞不着。

“给我。”

慕晚不想给,“我吃过了。”

秦景曜据理力争,“吃过了也是买给我的。”

巧克力冰淇淋缺了一个角,慕晚正好要拿纸巾擦嘴,空不出手就把另一个给他了。

“味道怎么样,我感觉比我在家里吃的好吃。”慕晚一共也没吃过几次凉的,在家里那次是张新觉买的甜筒,也是巧克力味的。

秦景曜尝了尝,把那块缺口变得更大了,“有什么区别?”

风吹着慕晚的刘海,她被甜筒凉得打了个寒颤,“当时是张新觉的小妹妹要吃,他就给我和吴梦月都买了,上面只有一层巧克力脆皮。”

张新觉是她的高中同学,秦景曜低头看,甜筒的奶油融化了,他果然还是不习惯吃这种凉飕飕的东西。

只要说到别的男生,秦景曜就不痛快,慕晚自然也没想让他痛快。

慕晚歪着头,在秦景曜面前站定,“难受了?”

她的笑容很无辜,笑里藏刀。

秦景曜把甜筒举在手里,他一口一口地将奶油吃掉,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

“为什么要难受,你只把他当成攻击我的工具,我现在可好受多了。”

慕晚不舒服了就要报复回来,可是想要折磨秦景曜不是那么容易的。

慕晚呵了一声,接着吃自己的冰淇淋,她有种预感,自己迟早会像他手里的冰淇淋一样被完完全全地吃掉。

回到和苑,甜筒也吃完了。

前几天在找实习工作都没把礼物送出去,慕晚在行李箱里找到了针线盒子。

绣秦景曜的全名实在是个挑战,慕晚一度想要放弃,打算就绣个“秦四”,到最后还是咬着牙绣出来了。

怎么样也不能让人看低了她的手艺。

慕晚把帕子叠得四四方方,秦景曜在洗浴间里洗澡,她把帕子放在枕头上。

吃过冰淇淋之后似乎是有点不舒服了,慕晚打开手机看日期,按理说来月经的日子得在几天后。

秦景曜的头发湿着,他擦了擦头发,头上顶着个白色毛巾,在枕头上捡起自己的生日礼物。

精美娟秀的三个字,纯黑的线,用的布料也好,一针一线刺得紧密。

慕晚抱着个电脑坐在床上,眼睛盯着屏幕在写稿子。

秦景曜对着她说:“还有。”

哪里知道秦景曜又在犯什么病,慕晚合上电脑,“还有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最烦做到一半被打断了,本来思路就不够清晰,今天晚上是写不完了。

“送生日礼物不说生日快乐,慕晚谁让你这么跟我讲话的。”秦景曜擦干发尖滴下去的水,脾气越来越差,以后可怎么办。

慕晚自知理亏,敷衍了一句,“生日快乐。”

这还差不多,慕晚估计还要写一会儿,秦景曜就躺在床上搜她说的什么《情人》。

加上作者的名字搜到了原剧本,他把剧本简单地看了一遍。

枯燥单调的婚姻生活,夫妻两人通过扮演情妇和情夫,精神出轨成为了他们的发泄口。

秦景曜看了半天,大学生就是经常喜欢搞这种标新立异的东西,其实也挺正常的,看个话剧而已。

“为什么要看精神出轨?”

最终,他还是按捺不住。

为什么,正好轮到那部剧演的时候慕晚有时间,抢到了票就理所当然地去看了呗。

慕晚把电脑放下去,她疼得抱住了枕头。

秦景曜想了半晌,才蹦出了这么一句,“我不接受。”

慕晚缓了一会儿,她没听见。

忘了止疼药是在哪个抽屉里了。

慕晚默不作声,秦景曜把她揽到怀里,见她脸色不对,“你例假不是还要过两天,怎么提前了。”

精神出轨的问题还没讨论个明白,秦景曜去倒了一杯热水,拿止疼药给慕晚吃。

咽了药片,慕晚喝了一杯热水,她躺在床上有了力气。

“你刚才说什么?”

她担心秦景曜又要提什么要求,记不住他又要闹。

秦景曜重复一遍,“精神出轨的问题。”

两个人在被窝里探讨人性的弱点,慕晚揉着肚子,这个问题没意思极了。

爱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何况慕晚都不爱他。

“不过我倒是可以和你玩角色扮演,”秦景曜的领口开着,他把慕晚搂在怀里,手掌揉她的小腹,“这样在一起久了,是不是就没那么单调了。”

慕晚睡着了,没有人回答秦景曜。

秦景曜的胳膊紧了紧,女孩在怀里缩着,他在慕晚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第 34 章 关系挺好

“慕晚, 今天我们有拍摄。”

苏姜过来知会了一声,到外面总比待在电视台里好,虽然出去也就扛扛器材。

慕晚捧着杯热水, “知道了, 什么时候去?”

苏姜往脸上补妆,“现在,去盛铭。”

“不行, 我要上个厕所。”慕晚扶了下小腹,简单地扎上头发。

到那里去也行啊,苏姜看慕晚拿了一包卫生巾, 知道她是特殊情况,把眼镜摘下来戴了一副隐形,“你快点, 我在车上等你。”

盛铭是慕晚室友实习过的集团, 主要是做汽车销售的产业, 于子书干过一段时间的策划。

何文华负责采访, 她们两个就负责拿着摄像机拍几张照片, 等回到办公室里做摘录。

签到之后,慕晚和苏姜等着主持人开场。

苏姜揣了一瓶矿泉水,问:“慕晚, 你认识盛铭的许总吗?”

于子书说过许宏扬是盛铭的股东之一, 慕晚不确定苏姜说的是不是这个许总。

慕晚架好了摄像机, “叫什么名字?”

苏姜诧异了一下说:“许宏扬。”

实际上她和许宏扬也不熟, 猛地叫人名字还挺不习惯的。不过慕晚既然在和秦景曜谈恋爱, 她就不可能不认识盛铭的许总,在人家身边自然得打听打听身份。

慕晚坐下,“见过几面。”

只是见过几面, 苏姜有些怀疑。

慕晚却觉得自己没有说错,她知道许宏扬和秦景曜的关系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见苏姜像是有话没问完的样子,慕晚适当地开口,“什么了?”

“没事。”苏姜摇了摇头,慕晚的头发挽了上去,干练又专业,她夸赞说:“你今天这身很好看,当然以前也是,不过今天更好看了。”

“毕竟是正式场合,你也是,第一次见你摘下眼镜。”

商业吹捧过一番,苏姜马上也要大学毕业,她忽然想聊一聊职业选择方面的事,“慕晚,你以后想在京州做记者吗?”

苏姜以后的目标是想进中央电视台,能进去的都是凤毛麟角,所以她需要陈善和的推荐。

没有陈善和,单凭她一个本科生单打独斗是绝无可能的。

“不想,我想去外面看看。”因为秦景曜,慕晚似乎对京州这片土地也没有什么留恋了,她只想要逃离。

苏姜袒露心扉道:“或许你会说我是痴人说梦,但是我想留下。”

“不会,能拥有梦想是难得可贵的。”慕晚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她鼓励苏姜也是在鼓励自己,早晚有一天,她会独身前往异国他乡,寻找自己的生活。

“两个小姑娘聊那么深沉的话题,热血青年啊。”年轻可真好,何文华工作了两年,什么梦想都不想谈了。

被何文华听到了,苏姜有点羞涩,“新品发布会,文华哥要再买一辆新车吗?”

哪用得着自己买,何文华打趣说:“我爱坐电视台的车。”

毕业后父母想要买辆车给自己,苏姜于是就和慕晚讨论该买什么车,但慕晚认为苏姜找错人了,她该问于子书才对。

到采访的环节,许宏扬短暂地出现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就又看不见人了。

苏姜饿了,往嘴里塞了一块蛋糕,“我真瞧见许总了。”

慕晚笑笑没说话,何文华举着话筒,环顾四周,“哪呢?”

盛铭的茶歇甜品比别的公司好吃,苏姜又吃了一块,“呀,他过来了。”

“慕小姐,好久不见。”许宏扬穿着黑色西服,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倒是正经了不少,可那股纨绔浪荡子弟的习气却难以全部削去。

“景曜,他还好吗?”

慕晚和善地伸手,“好啊,他可是好的不得了。许总,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自从这姑娘跟了秦景曜,许宏扬也逃不掉,还要给秦四出谋划策。

许宏扬还是改不掉撩女孩的臭毛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慕晚顺着他的话茬客套,“几十年没见了。”

知道慕晚不能惹,许宏扬沾了下手就过去拥抱苏姜,“小姜,长成大姑娘了。”

不是吧,连她都记得。

苏姜被许宏扬抱着,拿过蛋糕的手张开,怕碰到他那不用看牌子就知道是贵得要死的西装,“弘扬哥。”

何文华看得一愣一愣的,他这组怕不是集齐卧龙凤雏了,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找机会采访盛铭的许总了。

不行,现在贸然说太突然了点。

许宏扬毫不留恋地客套完赶人走,“去,钱总想和你们这些媒体记者聊聊。”

身后跟着的钱总领了眼色,笑眯眯地说:“何记者,请。”

何文华领着两个实习生就要过去,慕晚却被许宏扬拦住,“苏姜去就行了,慕小姐你在休息区等等吧。”

名正言顺般,慕晚留在了原地。

许宏扬明显是特意来找人,慕晚却是不太乐意的表情,“你想聊什么?”

上次是秦元德来谈,这次是许宏扬来,关心过头了。

正式西装的领带打得紧,许宏扬皱着眉松了松,“慕小姐,你和秦景曜的事明朗不知道,你也没告诉他吧。”

秦景曜一反常态,许宏扬可是人精,什么没见过,知道恋爱对象是慕晚之后他也是错愕了一瞬。

许宏扬夹在中间,他说服不了好友秦四放弃,也没办法跟李明朗交代,这是一个两难的窘境。

慕晚同样被困在这个难题里,也好受不了哪里去。

“都是前男友了,没告诉不是正常的吗?”

她铁石心肠,李明朗当初对慕晚那么好,说分就分了。

许宏扬却不气,慕晚若早就跟秦四勾搭上了,这事还好办,别人看不出来,但他心知肚明。

“你说你喜欢秦景曜,他能信吗?”

李明朗要是不信,扛秦四他是杠不过的。

他们都还没出社会,身上总是带着青年人的傻气,傻人会做傻事,这可不太妙。

许宏扬难得正色了了一回,“慕晚,你打算怎么办?”

是自己做那个无情无义的人,还是让李明朗去做。

慕晚笑得轻蔑,柔和的眉眼又中和了这份锐利,“你为什么说得像争夺战一样,我又不是非要二选一。”

她才是受害者,秦四脱不了干系,可他高高在上,想解决任何困难都容易得很。

或许,就没有什么东西在他面前能被称之为困难。

慕晚能怎么办,他们一个两个全都是京州的权贵子弟,唯独她出身普通的家庭。

“慕晚,你瞒不了多久。”许弘扬继续说:“我也是。”

生死自论,李明朗拎不清楚,他也不能替人兜底。

慕晚说不下去了,“谢谢你,这事到最后早晚会有结果,我等着那一天来。”

她胸前挂着牌子,无袖的裙子显得更加瘦弱,仿佛孤苦无依凋谢了的花树。

尽最大的努力,慕晚要给自己一个结果。

两人好一会儿没接上话,许宏扬却放了心,她虽然瘦弱,可到底是个性格坚韧的姑娘。

和钱总聊完,何文华抓住机会,问能不能给许宏扬做个采访。

回去写篇独家报道,这不得闪瞎全电视台的眼。

苏姜和慕晚的带教老师是何文华,问几个问题而已,许宏扬索性就答应了。

集团领导人有个圆桌会议,那边助理说到时间了,何文华赶忙收了话筒,采访算是结束了。

何文华送走许宏扬,他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慕晚和苏姜,“收工了,请你们喝奶茶。”

苏姜立刻就想好了喝什么,“我要喝芋泥珍珠。”

何文华在手机上下单,“慕晚呢?”

慕晚回答说:“都行。”

苏姜要了何文华的手机,给慕晚选了一杯红糖桂圆,来例假喝这种最舒服。

慕晚无所谓,“行,就这个。”

台里空调开得足,慕晚套了一件外套,坐电脑前选照片剪辑视频。

四肢发凉,她放下鼠标,“苏姜,你知道楼下哪家店卖暖宝宝吗?”

“我不知道。”苏姜眼见她不舒服,下意识就问了自己的带教老师,“文华哥,楼下便利店有暖贴没?”

“我有。”冬天外出天气太冷,何文华买了一堆,夏天都过了还没来得及用完。

受了慕晚的恩惠,何文华把自己的暖贴都拿给了她。

“不用谢,都拿去用,我这抽屉里都是。”

慕晚要了两个,多的就没拿,还了回去。

在秦景曜的车上,慕晚手里还拎着何文华请客的奶茶。

那么短的时间内,何文华采访的重点必须极其清晰,最终才能完成一篇尚好的稿件。

所以慕晚很珍惜向前辈请教的机会,并执意要把暖宝宝的钱给了。

车停了,慕晚还没动。

秦景曜把手伸过去,扣住女孩的手机,“回神了。”

在车上她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

慕晚摁灭手机,“今天外出了,有点忙。”

屏幕熄灭,方才是在聊天界面,秦景曜调侃道:“忙还有空点奶茶。”

慕晚下车,没忘记把饮品也拿下去,“文华哥请的。”

秦景曜瞥了眼标签上的红糖桂圆,“关系挺好。”

“不,是他人好。”何文华本来就好,这是毋庸置疑的,慕晚并没有夸大其词。

何文华不会只让她们干杂活,慕晚在他身边确实是学到了东西,这就够了。

今天毕竟是第一次外出,慕晚问了何文华几个撰稿的问题,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多带带她。

何文华欣然同意,阿姨把晚饭做好了,慕晚也放下手机准备吃饭。

饭桌上,秦景曜突然发话,“我约了一个医生,明天去看看吧。”

刚想拒绝,慕晚想起明天是周末,正好没有工作,“好。”

她也没问是去看哪方面。

等人进去洗澡,秦景曜拿起落到沙发上的手机。

慕晚一直都在和何文华聊,问的都是和工作相关的问题,划到最上面是慕晚要给何文华转暖贴的钱。

她的转账何文华不肯收,这种场景似乎似曾相识。

开门声响,退出聊天软件,秦景曜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放回原地。

第 35 章 有人要帮你

守真中医堂的白老先生, 自从孙子白术坐诊以后,便退隐幕后,住在儿女家颐养天年了。

除非是熟人看病, 白老先生不会轻易出山。

这次出诊, 为的是秦玉堂的小儿子秦四,他带了一个小姑娘登门拜访。

青砖院子里,老先生要问诊, 慕晚把胳膊搭过去。

“晚上几点钟能入睡?”

慕晚实话实说,只要秦景曜不折腾,一般情况下她的作息都很规律, 比起都市里熬到凌晨的打工人已经好了太多。

她的体质有些虚,来了月经就是夏天也容易寒气入体,手脚冰凉。

老先生把了脉, 还看了舌头, “身体虚, 回去养一养, 不要贪凉。”

秦景曜在另一把椅子上陪诊, “都听您的。”

白老先生说了药材,一旁的医生开始写药单,“心神不宁, 思虑过重。”

夜中多梦, 其实睡得也不太好。

慕晚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这没有办法, 和秦景曜在一起后她似乎就没睡过一回安稳觉。

秦景曜同样也认了下来, 像是揽过罪责一样,“我会注意。”

慕晚并不觉得他会注意。

白老先生带着老花眼镜的眼往上一抬,瞧了瞧两人, 又悄无声息地叉着手接着让人写药方。

竹帘被掀起,是白老先生最骄傲的孙子白术,他进来拿了药方到药房里去抓药。

白老先生看见孙子眼睛都亮了几分,“交给他,我放心。”

白术颔首,“秦先生。”

秦景曜和人在里间叙旧,慕晚则走到了忙碌的药房里,几个称药材的小秤在房间里流转。

很多年了,慕晚又见到如此质朴的工具。

一个穿着校服裤子的女孩搬了个凳子,黎梨本来是想找白术,结果却站在这里注视了慕晚许久。

慕晚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黎梨默然地摇了摇头,这人有点像照片里的姐姐,忧伤凝滞,很不开心的样子。

京州的权贵脾气古怪,白术揽黎梨过去,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把炒杏仁,“慕小姐,这是我妹妹。”

慕晚笑了一下,听到那女孩叫哥哥。

人尽皆知,他们是兄妹的关系。

黎梨握住白术的小拇指,然后很快撒了手,在柜台后面剥奶白的杏仁吃。

抓药的时候,这人明明是严肃的,此时他眼里却忽然绽开了温柔,把药打包好,面对慕晚,白术眼底的温柔像轻烟般消逝了。

慕晚没有兄弟姐妹,难以体会这种情感,但她想家人之情大抵是一样的,都是令人感到安心美好的情感。

一个平静的周末过去,何文华被台里外派,他的位置被一个女同事暂时替代。

带实习生的责任也落到了闻佳肩上,慕晚和苏姜的工作也不重要,所以换不换人对台里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闻佳真心羡慕走了的何文华,这趟出去回来不得升个职,“你们文华哥走了,叫我佳姐就行。”

一个周末而已,这也走得太急了。

苏姜抱着胳膊,“慕晚,你说文华哥是怎么回事,我都没见台里哪些老领导这么着急过。”好歹周一上班的时候见一面,这下连“再见”都只能在手机上说了。

慕晚也奇怪,“不知道,他也没和我说。”

苏姜意有所指,“文华哥不像是正常的外派,说是台里领导的决定,其实上面还有人指挥下面呢。”

明里暗里,仿佛都是秦景曜会做的事。

职场阴谋论苏姜也只敢和慕晚说,“你别信,我说着玩的。”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周一闻佳已经和同事做完了工作交接,那么外派通知最晚也要在周末里发布。

那时候,慕晚正和秦景曜在守真中医堂。

微信倒是还留着,慕晚下班回去,在手机上祝何文华一路顺风。

思虑过重就要多去外面走走,因此今天的晚饭也是在餐厅里吃。

来的路上,慕晚就一直在想何文华的事,秦景曜明明答应过她不会再管了。

可是为什么,难道是那杯奶茶。

“不吃吗?”秦景曜这么说着,已经夹了慕晚喜欢的菜色到她碗里。

慕晚心神不宁,“吃了。”

但她都一动不动很久了,菜会凉,人可要吃饭。

慕晚把菜放入口里,味同嚼蜡,“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味蕾被轻微的刺激,她好似没有任何的感知。

秦景曜不想把饭桌变成法庭,“吃完饭再说。”

好吧,那就再说。

慕晚妥协,继续吃她的晚饭。

房间里的隔断是流动的水,仿佛在下一场潮湿而绵长的雨。

放下碗筷,秦景曜倒了一杯酒。

还有一杯酒被推了过来,慕晚不想喝,她看着秦景曜的眼睛,“何文华走了,我和苏姜跟了闻佳姐。”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慕晚想从秦景曜的眼睛里判断出他有没有说谎。

秦景曜摇晃着杯子的边缘,幽幽地说:“你舍不得他。”

酒液的底层,里面堆积的泡泡猛地一看像是条小鱼。

“他外派历练,是领导赏识给他的机会,回来之后就能升职加薪。”秦景曜望着慕晚,勾唇道:“你该为他感到高兴。”

秦景曜根本就没指望瞒住慕晚,他若不是背后指使,又怎么会知道何文华是外派。

细节太过清晰,包厢里,慕晚攥紧了手,“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的语气。

秦景曜要慕晚高兴,但慕晚居然只是生气。

酒底的泡泡向上翻涌,未曾浮出液体表面就已经纷纷破裂。

秦景曜悉数送还,“慕晚,他人好,好人难道不能得到应得的吗?”

对,慕晚口里的何文华性格好,照顾后辈,体谅女生。

慕晚忿然,“那我还应该谢谢你。”

“谢我就不必了。”秦景曜举着酒杯,点了点她面前的酒,“请你喝杯酒。”

秦景曜就坐在对面,慕晚拿起酒杯,把液体倒进了垃圾桶。

倒酒的声音和背后的水声融为一体,一个倒得干净,一个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走。

慕晚把空了的酒杯放在桌子上,仿佛是故意给对面人看的,“我不喝。”

不喝,不要,不希望秦景曜插手。

秦景曜反倒是来劲了,“哪有男同事关心实习生的生理期,送了东西转账都不肯收,欠了人情要拿什么还。”

慕晚听不下去,她大声地呵斥,“你偷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不是偷看,是男朋友查女朋友的手机。”秦景曜纠正,绷着脸强调:“你跟谁是我们,想好再说。”

慕晚丝毫不怕惹秦景曜生气,疯狂地往对面人的心口上扎刀,“所以你就把男同事换成了女同事,可万一我喜欢女人呢?你还能换什么?”

秦景曜平静地扯出让人胆寒的笑意,“我就只好把你锁在家里,这样的话你只能看见我。”

男人女人都是危险的,只有待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顺理成章的,慕晚的喜欢不会再给除秦景曜以外的任何人。

先是看见,接着才能谈喜欢,可是不被看见的人是可悲的,正如此刻的慕晚。

慕晚提高音量,“你关不住我。”

她要走,秦景曜灌下去一口酒,把慕晚摁在了栏杆上。

唇瓣吻上去,渡入浓烈的酒水,纠缠之中,口腔里的每一寸都是酒精的炽热。

慕晚的后腰压在栏杆上,承接了秦景曜那一口烈酒。

“只有喝酒喝醉了,你才会听话。”

比如那次大雪,她围着自己的围巾,脸颊红扑扑的,柔声说下雪了。

慕晚被呛得咳嗽了一声,她已经有些站不住的趋势。

“秦景曜,你该下十八层地狱。”

秦景曜摸慕晚的脸颊,吹拂着迷离的酒气,“别那么咒我,小心你也被我拽下去。”

…………

第二天到电视台,苏姜一时间面对闻佳还真有点不习惯。

“慕晚,视频剪完了吗?”

慕晚的手抵着额头,“做好了,我把源文件发给你,字幕你检查一下有没有错的。”

她眼角有红血丝,像是宿醉后赶回来上班的状态。

苏姜表演得有些过头,表情颇为瞠目结舌,“慕晚,你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吵架?”慕晚不知她怎么把两者联系在一起的,不过苏姜猜得也没错,她和秦景曜是吵了一架。

苏姜打抱不平,“你都成这样了,他也不过来哄哄你。”

他们几乎没有不吵架的日子,苏姜的话根本调动不起慕晚的情绪。

“他既然不在乎,大不了你们就分手呗。”

分手谈何容易,慕晚和苏姜虽然彼此熟悉,但也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过度的透露不会有实质的帮助,反而只会招来麻烦。

苏姜等着慕晚的下文,“慕晚,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聊聊,说不定我可以给你出出注意。”

接二连三的关心,仿佛是诱审。

不过显然苏姜不是一个好警官,慕晚依然一言不发,强颜欢笑说:“抱歉,我昨晚喝酒了头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