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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韩野风扭头看向乔灵嵩:“你觉得我要不要他觉得该不该反对?”

乔灵嵩气到缺氧,好家伙,回旋标最终打到了他身上。

“我怎么知道你觉得他要不要他觉得该不该反对?你自己拿主意。”乔灵嵩冷笑。

“啊……”韩野风懵逼了。

“你觉得呢?”戚雪映没放过他。

“我觉得,”韩野风咽了口唾沫,“反不反对就那么回事吧,你想反对就反对,不反对就不反对。”

不是……要反对什么来着?

啊~忘了。

戚雪映叹了口气,有些无力感,问向乔灵嵩:“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问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乔灵嵩扭头问向韩野风。

韩野风用力摇了摇头:“没进水。”

戚雪映故作大方的微笑道:“恭喜,你们挺配。”

乔灵嵩感觉他在骂自己,但没有证据。

乔爷脸色铁青,嫌丢人:“行了,我跟雪映聊会儿,你们两去那边跟叔伯们打声招呼。”

直到两人走远,韩野风还心有余悸,问乔灵嵩:“我怎么觉得他最后那一笑,是在羞辱你?”

“你tm的……”乔灵嵩举起拳头就想揍他,但这么多人看着,举到一半又泄气的放了下去,“他明明是在讽刺你,别扯我身上!”

他好好一个清冷高贵人设,被这二货气得……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你爷爷真想把你嫁给我啊?”韩野风一脸为难,“可我又不喜欢你。”

“谢谢,我也讨厌你!我喜欢乖的,脾气好的,你哪一点符合?”

“我脾气挺好啊,啊啊啊,你说不好就不好吧,你别喜欢我就行,反正没结果。”

“韩野风,你是不是对自己没有清楚的认知?”

“有一点吧。”他确实没什么自知知明,不然也不会初见情敌,心口犹如小鹿在撞。

“何止一点。”乔灵嵩嫌弃的撇了下嘴。

好在宴会里的大人物太多,韩野风单拎出来根本不够看,乔爷没再让他出来,只带着乔灵嵩在认人。

韩野风落得轻松,找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抽烟,站了一整天,他嘴里叼着烟蹲下身,看着夜空的那轮圆月出神。

突然他听到了拄拐的脚步声,下意识扭头看去,当看到来人时他嘴里咬着烟,只是看着他发呆不知道要做何反应。

“戚雪映……”

“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我该记得你吗?”

这句话犹如一把刀毫不留情的扎进了戚雪映的心口。

他低垂着眸子,审视着蹲在角落里的韩野风,紧抿着唇默默不语。

韩野风看着他,依旧难以移开视线,他如此俊美、高贵、清冷,让他觊觎。

戚雪映很失落,在D国时,复健时痛苦得快要坚持不下去,但只要想像到他站起来去见韩野风的情景,便有无限的动力与决心。

他能看见的那一天,曾给韩野风发过视频,他想看看那人的样子,是不是跟自己想像中的一样,他的眼睛复明,最想看到他。

但一切都落空了。

三年时间,他们彼此没有一点联系,他只有那个再也打不通的电话号码,毫无意义的保存在他的手机里。

戚雪映曾以为,就算韩野风对他只是一时冲动,也应该是有一点点喜欢的。

如果韩野风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不知道要不要和他在一起,他去追韩野风也没关系。

三年不联系,见面就彻底撇清关系,也有了新欢,已经能说明问题,确实是他自做多情了,韩野风对他,连那一丝喜欢也不曾有。

“你想要投靠乔爷,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尊重你的选择,也不会看不起你。”

“我没想投靠他。”

“那为什么你会在这?”

“我没有家,不知道要去哪里。”至少在乔家,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口饭吃。

戚雪映涌上一股酸涩,有些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最终又咽了回去。

“这三年,在乔家过得好吗?”

“还行吧,能吃饱饭。”奇怪,他为什么要跑来跟他说这些,难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戚雪映呼吸一窒,露出一个难堪的笑:“这是你新的羞辱人的方式?”

“我没有要羞辱你,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我们之间,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

“我们?”难道真的认识?

“我们分居三年,婚姻关系已经自动解除,不过还是需要去婚姻登记处签字确定。”

韩野风只觉天雷滚滚。

见他瞪着眼不说话,戚雪映朝他递出手,韩野风下意识牵了上去。

戚雪映低头看着牵在一起的手,心情复杂,“我是想问你要电话号码,你之前的号码打不通。”

“哦哦,好。”韩野风别开发烫的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了他。

戚雪映正准备问他要密码锁,发现他根本没设,“没有密码?”

“记不住,就干脆不设了,反正手机里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记不住?

一个密码能有多难?算了……

戚雪映拿他的手机拨了下自己的号码,便将手机还给他。

“我会给你打电话或者发短消息,约你一起去婚姻登记处离婚。”

戚雪映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收回了视线,落寞的转身离去。

*

晚宴结束,乔灵嵩洗完澡已经十一点,他坐在妆镜前正往脸上补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这么晚。”

乔灵嵩有些烦闷的上前打开了门,却见是韩野风一脸激动的站在门外,“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OE有别!”

“我有急事!”

“你能有什么急事?”

“戚雪映他约我!”

乔灵嵩心头一跳,一把将他拉进了卧室:“细说。”

韩野风搓着手,做了个深呼吸,还是很激动:“他约我去离婚。”

“然后呢?”

“这几天我要买新衣服!鞋子也要买。”

“不是,弟弟,是约离婚,不是去约会啊!你要买新衣服干嘛?”

“有什么不同?不都是要见面吗?”

“……”乔灵嵩脑子宕机了,“帮不了你,滚去睡觉!”

“你借我点钱!”

“不借,快滚!”乔灵嵩现在烦死他了,脑回路简直奇葩。

“不行!”韩野风死皮赖脸的缠着他:“我要买新衣服。”

“你不是发工资了?”

“工资要买药。”

“你不买药不就行了?”

“不行!”

“怎么又不行?”

“不吃药会变笨。”说他现在笨吧,脑子又转得飞快:“你不给我买新衣服,那就给我买药吧。”

“我欠你的啊?”乔灵嵩一脸不能理解。

“我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你,我那么弱小无助,跟小鸭子破壳一样,你就是我妈妈。”

乔灵嵩气笑了,“神tm你妈!你别乱认关系,我没你这种便宜儿子!”

“你到底给不给钱嘛?啊不是,借我钱,借我吧!”

第27章

乔灵嵩被他闹得烦了, 走到床头柜前,从抽屉里拿了两沓现金给他,“够了吧?”

“多少?”

“两万。”

“嗯嗯。”韩野风高兴点头:“要打借条吗妈妈?”

“滚!”

“好呢~”韩野风一个潇洒转身, 走得跟阵风似的。

乔灵嵩无奈一笑,已经没了脾气,他重新坐回妆镜前, 表情却渐渐凝重。

“韩野风, 你要活得久一点,陪我一起……面对深渊。”

韩野风为了等戚雪映的电话无心干活,请假去医院拿了药回来, 就偷摸着盯手机, 一盯就是一两小时。

因为乔家带他出席了很重要的宴会,所以现在家里的管家和家政阿姨也没敢使唤他, 说不定以后他就是乔家的上门孙婿了。

*

创宇集团自戚雪映出事之后,与外界未商定的合作项目几乎是全面中止了, 但毕竟是大公司, 落在乔念诚手里的权利有限, 又有不同派别牵制, 所以内部结构与运行轨道没有什么改变,没出什么大乱子。

戚雪映回公司的第一天, 便召集了董事与大股东开了一整天的会议, 将所有积压的工作, 分轻重缓急处理。

会议结束已经下午六点, 戚雪映有点累, 靠在椅子上想休息会儿再走。

“戚总……”

戚雪映睁开略显疲倦的双眼,看向走过来的沈行恕,坐直了身子, “沈叔,怎么还没走?”

沈行恕是他父辈那群人里性格最稳健老实本份的,做事十分谨慎,循规蹈矩,所以当年公司派别相争,暗流汹涌,唯独沈行恕是让戚雪映放心的。

甚至在他车祸后,沈行恕是唯一打通医院关系来来探望过他的人,那时候他完全被戚家与乔念诚的人控制,根本无法与外界取得任何联系。

“呃,我就是有件事情想问一下你。”

“你问。”

“你身边是不是还要招助理?”

“是,我准备招个新助理,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呃,你看我家那小子怎么样?”

“羡林?”

“对,他今年刚好从国外毕业回国,正愁没什么好工作,这不……”

“你让他往我私人邮箱投一份简历,或者直接加我WX也行。”

沈行恕连连点头,高兴道:“那成,我回头跟他说,让他手机上联系你。谢谢你啊雪映。”

“沈叔客气了。”

“哈哈,那我就先走了,回头沈叔请你吃饭。”

记忆中,沈羡林一直都是个成绩优异,性格比较沉稳的alpha,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历练,担任私人助理应该能行。

戚雪映靠在椅子里,闭了会儿眼睛,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烦闷的拿起了手机。

看着最近添加的联系人里那个‘他’字,心里一阵难受。

存他的号码时,竟然叫他为难了很久。存名字很生分,存昵称很讽刺。

索性就存了个‘他’字。

戚雪映正纠结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时,程管家的电话打了进来。

“先生,黎助的弟弟找到了。”

戚雪映心脏紧了下,一直悬着的事情总算有了着落,“他人在哪?”

“他,他在医院。”

“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好。”

戚雪映没在公司逗留,让司机开车去了医院。

他之前的助理叫黎琛,是他同系的学长,他在公司实习的时候,黎琛就一直帮他做事了。

黎琛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公司能信得过的人,在对面货车撞上来的一瞬间,黎琛将方向盘向右打,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他昏迷了一个星期,连他的葬礼都没能参加,至今也不知道他葬在哪里。

只是认识他那么多年,知道他有一个很宝贝的omega弟弟,每个月发工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弟弟买礼物。

他说他父母的感情不好,他们也不怎么管孩子,从小他就和弟弟相依为命。

以前戚雪映看过他弟弟的照片,长得清秀,瘦瘦高高的,留着清爽的短发,看起来很乖,黎琛说他弟弟是个内向的小孩,非常懂事,如果将来赚了钱,在帝都买了自己的房子,就把弟弟接过来照顾。

可惜,一切都没有来得及实现。

赶到医院的时候,程管家正在走廊徘徊,一脸凝重。

看到戚雪映过来,程管家上前扶过了他:“您走慢点。”

“他是什么情况?”

程管家轻叹了口气,如实道:“说是在出租屋里割腕,送来医院时,给他换药的护士说,手腕都快割断了,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好不容易才救了回来。具体情况他也不肯说,看起来很可怜。”

“他家里人来看过他吗?”

“护士说没有,联系过他家里人,怕担医药费,不肯出面。”

戚雪映听着这些都止不住心疼,黎琛那么宝贝他弟弟,如果知道他现在变成这样,不知道有多难过。

“方便现在进去看望吗?”

“可以的,只是他谁不理,也不说话。”

“你在外边守着。”

“欸。”

戚雪映进去前敲了敲病房的门,等了会儿没有应答,便推门走进了病房。

他正在输液,形销骨立,也不知道多久没好好吃饭了?他孤独的躺在床上,像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一丝期待,正静静等待着死亡。

“黎静之。”

来人磁性清亮的嗓音让他有了一丝好奇,他缓缓睁开了眼,扭头看去,像是临死前的幻觉,让人有些恍惚。

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清冷皎洁得如一轮白月,虽然拄着拐杖走路,但依旧体面优雅,现实中他还没见过这样贵气又漂亮的人。

“可以和我聊聊吗?”戚雪映来到他跟前,敛去一身锋芒,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可靠。

“你是谁?”他嚅动着苍白干裂的唇,声音很沙哑,声线平稳的透着淡淡的死感。

“我叫戚雪映,是你哥哥的朋友,也是他的上司。”

听到这个名字,黎静之平静的表象那一瞬间崩塌,他情绪开始控制不住的激动,伸手推拒着他,哭着道:“我不想看到你,我讨厌你!我恨你!!”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我哥活过来!”他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哭得无法自己。

“其实我本该早点来找你,但是因为我那时也伤得很重,又被很多事情绊住了自顾不暇,才会让你吃了很多苦头,这是我的过错,如果你愿意,以后我来当你哥,我的家以后就是你的家,可以吗静之?”

他躲在被子里,一直不肯露面,也没有再说话。

“你在医院好好养伤,一切还有我在,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坐视不理,请相信我。”

戚雪映犹豫了片刻,伸手隔着被子轻拍了拍他,“你先冷静一下,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直到他转身离开,黎静之才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泪眼婆娑目送他背影离开。

这个人,他真的能相信吗?

可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程管家送戚雪映乘电梯下去时,问道:“先生,需不需要找人调查一下?”

他指的是黎静之自杀的原由与这些年的遭遇。

戚雪映摇头,“不必,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回去让阿姨做些营养又好吃的饭菜,给他送过来,他太瘦了。”

“好,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再找三个看护二十四小时轮流照看,他情绪不太稳定。”

才刚走出电梯,戚雪映的来电铃声响了,他如常拿起手机,当看到来电显示‘他’时,神色不由紧张起来。

程管家拉开车门,却见戚雪映正盯着手机发呆,似乎很纠结的样子。

“戚先生?”

韩野风的来电,让他既高兴又害怕,虽然离婚是他提出来的,但那不过是为了争一时长短,因为那点自尊心,故作无所谓罢了。

可韩野风不会这么想,从一开始,他就明确说过是交易。

可他想不明白,也不愿接受,一个把自由看得比生命比爱情还重要的人,会因为一段感情留在那囚笼里,他就那么喜欢乔灵嵩么?

戚雪映用力按掉来电,假装若无其事的上了车后座,闭目养神。

被挂断电话的韩野风盯着手机屏幕怔愣了几秒,不解。

“是很忙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韩野风幽怨的盯未接听的手机屏幕,“再打一次,嗯!”

鼓起勇气,韩野风又按下了戚雪映的电话号码。

他摒着呼吸,一双眸子亮如星辰,充满了期待。

第二次戚雪映犹豫了很久接了电话。

韩野风紧握住耳边的手机,瞪大着双眼一时间紧张得找不到话题。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清冷高贵,“什么事?”

“没什么呀,你昨天不是说我叫我去离婚吗?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还未等他说完,那端传来一阵盲音。

“疑?”韩野风盯着再次黑掉的手机屏幕,“是信号不好吗?”

于是他又继续给戚雪映打电话。

这次没等太久,戚雪映又接了,但那端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你明天,要不要出来?”韩野风说这句话时,仿佛上下牙在打架,说得磕巴。

戚雪映伤感笑了声:“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要跟我撇清关系?”

撇清关系?

“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并不好。”

“哦……”那还真有点可惜。

“你是不是很为难?”

“没有啊,不为难,我随时都可以出来和你见面。”

“之前你不是说要去陪夏里?其实陪夏里是骗我的,你早就看上乔灵嵩了,对不对?”

“我,看上乔灵嵩什么了?”还有这个夏里的又是谁?

“那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听在戚雪映的耳里,这些话都像是苍白无力的狡辩。

韩野风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对不起,我得去吃点药,问题太复杂了,我想不明白。”

从前韩野风说话就一直不着调,戚雪映以为他是不想聊下去故意随便找了个借口。

“后天吧,周五上午,到时候我会再联系你。”

还未等韩野风回答,那端就挂断了电话。

就这样韩野风忐忑等到了周五,戚雪映让司机来接的他,送他去了戚家老宅。

这里已经三年没有住过人,又因为占地太大,直到今天才弄完大扫除。

韩野风刚踏进这里便觉得很熟悉,就好像曾经来过。

院子里的绿化做得很好,正是花开的时节,就好像是为了迎接主人的回归,今年开得特别争气。

韩野风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所以没有注意有一只黄白色的小土狗朝自己飞奔而来,兴奋的扒着他的腿叫个不停。

他低头看着狗,狗跳起来扒拉他裤管,尾巴都快摇成了螺旋桨。

“汪汪汪!!”

程管家给他介绍着:“韩先生忘了?这是您捡回来的狗,名叫龙傲天。”

韩野风只觉得新鲜,蹲下身摸了摸狗,狗狗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它往前跳了几步,想引他往前走。

程管家都觉得这狗聪明得要成精了。

韩野风跟着狗来到了另一个院子,此时医生正在给戚雪映做双腿的康复治疗,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想要恢复如初不太可能,只能争取像普通人一样行走。

现在他拄拐走太久腿会疼,医生也建议他适当的进行慢走练习。

此时治疗也差不多结束,医院率先发现了进来的韩野风,笑道:“您今天有客?正好治疗结束,就不打扰戚总您招待客人了。”

“程管家,送一送张医生。”

“张医生,这边请。”

待他们走后,客厅里只剩下韩野风与戚雪映两人。

“你一个人来的?”戚雪映抬头问向他。

韩野风歪头不解:“难道还应该还有别人要来吗?”

“我以为乔灵嵩会跟着你。”

“他很忙,才不会理我。”

“这么说,”戚雪映撑过拐杖从沙发上站起身,压迫性极强的一步步朝他走去,“这三年是你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想到这个,戚雪映很生气,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当了别人的舔狗。

“我又不是狗。”韩野风皱眉反驳,他今天攻击性好强,有点害怕呢!

“那谁知道呢?”戚雪映意义不明一笑,“知道吗?我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你,你的性子跟你名字一样,你父母真会取名。”

韩野风有点难过:“你是不是讨厌我?”

“现在是有点讨厌!”戚雪映用着挑剔的目光审视着他:“你仗着自己是Enigama的身份,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自己的荷尔蒙甚至是信息素,到处拈花惹草、若事生非,一会儿夏里,一会儿乔灵嵩,这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怕也不止这些,下一个又是谁?”

“我哪有这样?”韩野风小声反驳,像个蒙冤的老实人。

“你自己做过什么,难道都忘了?”戚雪映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确实没点心虚,还十分委屈。

韩野风是真觉得委屈,他把自己打扮得这么好看,不是来听他冷嘲热讽的。

“你不留我吃饭,我就回去了。”

“你真是为了来这里吃这顿饭的?”

韩野风顿住步子,回头看向他,眼神清澈纯真得让人有罪恶感。

“我是来看你的。”

戚雪映的心脏顿时紧缩成一团,“是吗?你来看我,带着几分真心?”

“我,不知道。”韩野风一脸茫然。

戚雪映失望地低头长叹了口气,“算了……来者是客,过来坐吧。”

来时满心欢喜,现在韩野风只想赶紧撤离此地。

这人变得好可怕,Alpha的压迫感好强!他都要喘不过气了,想逃!

韩野风蹑手蹑脚的坐到了沙发尾。

戚雪映微蹙着眉,“坐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于是韩野风礼貌的往他那边挪了两屁股。

戚雪映将早已准备好的鲜榨果汁放到了他面前:“喝了。”

“我不喝!”韩野风侧过身,趴在沙发背上,满身抗拒。

肯定下了毒,什么仇什么怨,把他约过来就想毒死他!

“怎么?怕我下毒害你?”

“我没那么说。”

“但你脸上那么写的。”

韩野风抹了把脸,“没有,我什么都没写!”

见他抗拒不喝,戚雪映扣过钢化杯,起身走到了他跟前,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强势的用手扣过他的下巴,将脸扭了过来。

“把它喝了,别让我难做,听话。”

“今天,我非死不可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

“嗯,喝完再解释。”

“我还有解释的机会吗?你会信我吗?”韩野风眼眶发红,快要哭了。

“喝了再说。”说着,杯口已经递到了他嘴边。

“你下的什么毒?”不会是耗子药吧?

“是爱情的毒。”

这爱这么毒,不要也罢!

戚雪映不想再跟他废话,掐着他的下巴,将饮料灌进了他嘴里。

韩野风咕噜咕噜了几声,吐了一半喝了一半。

韩野风掐着自己脖子,巨烈咳嗽了起来,泪水鼻涕糊了一片,恨声道:“姓戚的,你怎么这么狠毒?!”

药效发作得稍微慢了点,韩野风从沙发滚到了地板上,爬了几下,没力气了。

戚雪映蹲下身,察看他的情况,见他还有些意识。

Enigama的身体素质和抵抗力确实很强悍。

“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放过你……”

龙傲天见他倒在地上,连骨头都没啃了,过来兴奋的舔韩野风的脸。

戚雪映嫌埋汰,喝斥了声:“龙傲天,出去!”

“嗷!”龙傲天夹着尾巴走了。

戚雪映五指埋进他浓密的发丝间,像撸小宠物似的,来回摩挲着,低语:“从你为我受伤的那天开始,我根本没想过要放你离开,我们之间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第28章

韩野风昏迷前, 因为已经说不出话,但表达欲太强,只能在脑海里高亮闪过一行大字。

——大哥, 不想离婚你直说啊!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韩野风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意识还能苏醒。

但是,很不对劲。

他的四肢被镣铐固定, 双眼被黑色眼罩蒙着, 像实验床上即将被人解剖的杰瑞。

韩野风向征性的挣扎了下,很好,铐得很结实。

哈哈, 亡当了。

“醒了?”

不, 没醒,继续装晕好了。

戚雪映一眼看穿, 冷笑了声,坐到床边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韩野风摒住呼吸, 没事, 他肺活量很足, 能撑得住。

他足足憋了两分二十秒到达极限, 就在他张嘴喘气时,一道灼热的呼吸猛地凑近, 一条柔软滑腻的舌头趁机钻了进来。

韩野风的嘴里与气腔都是对方的味道, 霸道蛮横不容他有丝毫拒绝。

看他一副清冷矜贵的样子, 原来全是骗人的!

可恶!男人的胜负欲在这一秒被激活, 韩野风反客为主, 将舌头抵了回去。

喂他吃了多少口水,他都要加倍还回去,不还不是男人!

戚雪映终究还是没能野过他, 想要撤退,却被人咬往了舌尖,他吃痛的皱了下眉,“放开!”

“你放开!”韩野风又试着挣了下镣铐,“你变态啊!放开我!!”

“放开你?”戚雪映胸腔翻涌着无尽的酸意,“放你出去招蜂引蝶?”

“我们都要离婚了,你管不着!”

“是吗?”

戚雪映的手滑向他腹下两寸之地,盘住了他生龙活虎的胖胖。

他不争气的胖胖激动的在人手里用力跳动了两下,嘴硬不了,除非销毁证据。

“接个吻而己,怎么这么不经逗?”

“你别弄它,有种你冲我来!”

戚雪映伸手摘掉了他的眼罩,房间很昏暗,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室内只留着一盏淡黄色的台灯。

当他看到戚雪映那张好看得不真实的脸时,韩野风又老实了。

“你说吧,怎么冲你来?”

他把他的胖胖晾在了微凉的空气中,然后就不管它了。

韩野风像只被人玩弄的受难蛹,扭动但不得章法。

戚雪映无良地笑了:“要不要我帮你?”

韩野风因为自尊犟了几秒钟,声音哑得不像话:“帮我。”

“叫哥哥。”

“哥哥。”

“现在这么乖?”

可不吗?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的胖胖但凡争气一点,都不会这么被人当成小宠物摆弄。

戚雪映继续手动安抚着他的胖胖。

“想我怎么做?”

韩野风扬着脸,血液逆流,脸红到脖子根,连胸膛都布着一层绯红,“狠、狠、做!”

戚雪映颇有点为难,“咱两,还没到那个关系。”

“那,你……”那你手上盘着什么?你干嘛要盘它!!

韩野风来没来得及吐槽,只见戚雪映低下身张嘴吃下了胖胖。

韩野风瞪大着双眼,魂都差点飘出躯壳。

如来佛祖玉皇大帝,他在干什么呢?!

顶着这张脸吃鸡?

亡当了,受不了!

三秒为敬。

迎上戚雪映震惊到不可思议的眼神,韩野风又慌张又窘迫。

“不是,你听我解释……要不你再试一次呢?”

戚雪映不发一语的起身走进了浴室。

对着镜子,戚雪映深吸了口气,将脸上和头发上的东西清洗了干净。

戚雪映心神很乱,双手撑在盥洗台上,似乎在想以什么方式面对卧室里的人。

直到程管家的电话打了进来,他才回过神,清了下嗓门儿接了电话。

“先生,黎静之想要见您。”

“嗯,我马上过来。”

戚雪映挠了下眉心,做了个深呼吸推门重新回到了卧室,只见韩野风抻着脖子,看起来比他还慌。

“你听我解释!那个,刚才……那不是我真正的实力!!”

戚雪映回到床边,伸手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温柔亲吻了下他的额头,韩野风就这么被安抚了。

“我得出门一趟。”

“去哪?”莫名想跟着他。

“去探望一个小朋友,他生病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戚雪映拿出钥匙将他右手的镣铐解了,“放你一只手,无聊就玩手机。有未接来电,乔灵嵩的。”

说着把手机还给了他。

“你什么意思啊?戚雪映!”韩野风不甘的挣扎了两下,又无力跌回了床上,只能目送他转身离开,直到门应声关上。

戚雪映坐在车子后座,心神不宁的用拇指无意识地蹭着指侧,他会留下,还是会跟乔灵嵩走?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他好像毫无胜算。

戚雪映刚走一会儿,韩野风的来电铃声响了。

他有气无力的接了来电:“喂……”

“你要死了?”

“还不如死了呢!呜……好丢人!”

乔灵嵩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么颓丧的时候,不由严肃:“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打你电话你不接?”

“我被戚雪映囚禁了。”

“什么?!”乔灵嵩眉头紧锁,声线发紧:“他这人就这么玩不起?你发个定位给我,我去救你。”

“我没什么好救的,你保重好自己,以后就当我死了吧。”

“不管遇到什么挫折和困难,你还是要坚强地活下去,知道吗?”

“我,我呆在这儿其实也挺好。”

“什么意思?你跟他玩什么呢?”

“哎呀你别管我了,你不要来救我,我喜欢呆在这儿。”

“你tm的……感情你还挺得意?”乔灵嵩气到说不出话,“我再也懒得管你!”

手机那端传来一阵盲音,韩野风长叹了口气,希望这段通话乔灵嵩能get到重点。

*

戚雪映赶到医院病房时,看到黎静之正倚靠着床头喝粥。

脸色相比昨天看起来好了许多,人也精神了,至少眼里有了光。

黎静之看他的眼神很复杂,但从头到尾没敢直视。

跟黎琛说的一样,弟弟比较内向腼腆,怕生。

“今天感觉怎么样?”

“嗯……”黎静之嚅了下双唇,努力想多说两句话,“谢谢你。”

程管家搬来椅子让戚雪映坐到了他床前,说道:“先生,黎少,你们慢慢聊,我去买点新鲜的水果回来。”

戚雪映看着他,掩不住心疼,“我很抱歉,让你失去了最亲的家人,我没办法让黎琛活过来,但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会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疼爱,弥补你所失去的一切。”

“昨天说的话,请您别放心上。”黎静之紧搅着十指,“我知道哥哥的死不能怪您,其实您也大可不必管我……”

“我想说的是,您是个好人,哥哥他之前一直很崇拜您,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对不起,我表达得不是很清楚。”

“你哥,”戚雪映觉得再提起这些有点残忍,但还是忍不住问他:“你哥死后应该有一笔不菲的赔偿款,还有不少存款,足够你今后的生活衣服无忧,钱去哪了?”

“钱都被爸妈拿走了,他们为哥哥的遗产和赔偿款在家里天天打架,打官司,分了钱就离婚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你那个时候,是在上高中,对吧?”

“嗯,我辍学了,没读完。”

戚雪映心情一阵沉重,“那后来呢?辍学之后以什么谋生?”

“我在郊区租了房子,一个人生活,靠直播赚点零花钱,那段时间我信息素紊乱,需要吃很昂贵的药,所以有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后来有个富二代他打赏了我很多钱,我特别感激他,因为他,我没有风餐露宿,还有钱买药。”

“我以为生活开始好转起来时,他约我见面,说如果想要感谢他,就当面感谢。”

“我去了之后才发现,他们是一群人,用这样的方式打赏小主播再把人约出来羞辱,以此取乐。”

“我自杀不是因为被羞辱了想不开,我……我没钱吃药,腺体有时候会很痛,也没有饭吃,饿得难受,我知道这很懦弱很没用,但是真的很难受,我想我哥,我想去找他,我听说人死之前,他最爱的人会来接他,我哥哥也会来接我的。”

戚雪映心疼的抱了抱他,“好好活着,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嗯……”黎静之的泪水涌上眼眶,凝成泪珠滴落。

戚雪映拿过纸巾给他,“把泪擦擦,病人要保持好乐观的心情。”

“哥,你真的要带我回家吗?”

“当然是真的。”

黎静之面对这份好意,不知所措:“我是个没什么用的人,身体也不是很好,性格也很闷……”

没什么人会喜欢他的,如果最终受不了他还是要把他赶出去,那还不如保留现在的一丝温暖,不要有以后的交集。

“你很乖,性格也很好,进了我的家,你就是我亲弟弟,谁也不能赶你出去,你想在那个家里住一辈子都行。”

戚雪映突然想起韩野风那艹性,不由失笑,黎静之确实要省事乖巧很好。

黎静之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见识过人性最黑暗的一面,连自己的父母亲都舍弃了他,这世界上还有谁可以相信?

戚雪映看他心理防线还是很高,便没再这上面继续,而转移了话题,能让他放松一些。

“你说你做直播,是什么才艺?我真的有点好奇。”

“画画。”

“哦,我想起来了,我听你哥提起过,你很有美术天赋,你哥便给你报了美术课。”

“他也跟你说这些?”

“嗯,你哥不止是我的私人助理,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

戚雪映以为韩野风大概走了,也不太去面对这个事实,便在医院留到了很晚。

他在外边吃了饭才回去,卧室是紧闭的。

他推开门,房间那盏微弱的灯光还亮着,床上……

戚雪映抽了口气,瞪着眼许久没反应过来,床上那人睡得四仰八叉,挺惬意的。

他居然没有走?

为什么?

戚雪映开心得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简直心花怒放。

他放轻了脚步,坐到了床沿,指尖眷恋的拂过他舒展的眉眼,“我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不走的,那以后,也不准走了。”

韩野风一直在等他回来,睡眠很浅,只觉眉头痒痒的,抬手挠了下,睡眼惺忪。

“你回来了?”

“嗯,刚刚回来。”

“我还没吃饭……”

“我让阿姨给你做,想吃什么?”

“肉,我想吃肉。”太饿了所以会特别想吃肉。

戚雪映帮他解开了剩下的三个镣铐,韩野风还不乐意了,“你不锁着我了?”

“怎么,你想被锁着?”

“你不锁着我,我可能就跑了!”

快把他锁起来啊!还有未完成的事情等待完成呢!怎么能是三秒那个结果?好歹三轮定胜负啊!!

戚雪映没懂他的脑回路,以为是在说反话怪他把他铐起来,“只要你以后不再去见乔灵嵩,我不会再对你做这样的事。”

“哦……”韩野风天塌了。

戚雪映让阿姨做了好几道肉菜,加了一素一汤,怕他一个人吃饭无聊,戚雪映多拿了一副碗筷,陪他一起吃。

快吃完时,程管家拿着个小盒子匆匆走了进来,“先生,有一个同城快递,上面没写名字。”

“嗯,给我吧。”戚雪映擦了嘴接过程管家递来的快递,拆开盒子看了眼,有一封手写的信和一些零星的物件。

他先拿起信看了下署名,居然是乔灵嵩寄来的。

【乔灵嵩:狼崽子养不熟,还给你了,这三年吃我的喝我的,我没亏待过他,有什么问题概不负责,他之前的银行卡与旧手机都在里面,他的钱我没有动,少了别找我。还有一件事,他脑子受过伤,得按时吃药,对了,签收了拒绝退还!】

戚雪映放下信,查看了盒子里的东西,三年前的旧手机屏幕全碎了,连开机都做不到。

一张银卡压在手机下面,是他之前转帐的那张卡,护照里面夹着身份证,便没有别的东西了。

戚雪映扣下了手机,将证件和银行卡递到了他面前:“你的。”

“我的?”韩野风吃完最后一口肉拿过证件看了看,直到他发现那张银行卡,高兴地从原地蹦起来,“这也是我的?”

戚雪映失笑:“你的。”

“里面有多少钱啊?”说着举起了银行卡,似乎迫不及待的想看清楚里面有多少余额。

“不知道,明天陪你去银行看看?”

“嗯!”原来他也是有存款的人!希望有很多钱很多很多钱!

“野风……”

“嗯?”

“你的头,是怎么受伤的?怎么没听你提起?”

“啊对,我要吃药了。”

见他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戚雪映抽了口气,拉住了他,“刚吃完饭,不能吃药。”

“我忘了。”

“没关系,我等会儿提醒你,能不能给我看看你吃的药。”

“你看。”

韩野风没有躲闪,将药瓶塞到了他手里,戚雪映看了眼白色瓶子上的英文,学名比较复杂,他拿手机查了一下,发现这是一种修复脑神经损伤的药。

戚雪映回溯所有的事情,才察觉他很不对劲。

他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竟然才现他的不对劲。

“这药你吃了多久?”

“不记得了,一直有吃,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去的乔家?”

韩野风垂着眸,似乎很苦恼的在回忆,可是回忆一片空白。

“不记得了。”

“我们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

戚雪映心脏紧揪在了一起,喉咙涩哑得说不出话来,眼眶绯红。

“你怎么了?”

戚雪映十指交叠着撑着额头,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他不想让韩野风看到他狼狈的泪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寻问的目光,他双眼布满了血丝,胸口涌上了滔天的愤怒。

他一定要让乔念诚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他哭了?

韩野风一时不知所措,慌张的左右张望,看到了正在啃肉骨头的龙傲天。

突如其来的热烈视线,让龙傲天莫名紧张紧闭着狗嘴,一瞬不瞬的盯着人类。

韩野风起身抱过龙傲天来到戚雪映跟前。

“龙傲天,是时候展现你的才艺了!”

“汪!”龙傲天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才艺。

韩野风蹲在地上,举起它两只前爪,“狗狗扭腰舞。”

龙傲天一副淡淡的死感,任他作弄。

戚雪映抽过纸巾窘迫的擦了把泪水,扭头看了眼地板上一大一小,又忍不住笑了。

“放过龙傲天吧,我都看到一只狗在翻白眼了。”

“好呢~龙傲天走你!”韩野风见他笑了,这才将狗丢开,让它继续去吃肉骨头。

戚雪映伸手心疼的摸着他的头,“你过来点。”

韩野风听话的靠了过去。

戚雪映倾身用力抱住了他,亲吻着他的发顶,“野风,你真想和我离婚吗?”

“又不是我要离婚的……”明明是他提的,干嘛又突然这样问他?

“对不起。”戚雪映不舍道:“留在我身边吧,我会永远对你好,留在我身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韩野风无法理解。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为什么不喜欢乔灵嵩?乔灵嵩不比我好吗?”

一般人,不都会喜欢乔灵嵩吗?

“他是他,你是你,那怎么会一样呢?”

太复杂了,他还是想不明白,戚雪映这样好看又有钱的人,怎么会说喜欢他呢?

虽然他的胖胖大,但是第一次表现只有三秒。

想起来就很丢人,好想有个地缝钻进去。

戚雪映捧起他低下去的脸,“在想什么?”

“没什么。”

“我是不是太为难你了?”毕竟他是个很爱自由的人。

“不为难。”他也很喜欢和戚雪映呆在一起,呆在他身边就觉得很高兴。

“起来吧,去洗澡。”

韩野风还是有些不真实感,他今天早上还在乔家,怎么晚上就要留宿洗澡了?

事情的发展太魔幻了,他之前是不是给戚雪映下了情蛊,然后又把这事忘了?

韩野风跑进浴室,拿出小本本认真翻阅。

并没有下蛊,他压根就不会下蛊。

放心的合上小本本,他眯着眼笑了,“啊~没想到他眼光这么好,能从千千万万的人群里一眼挑中我,还喜欢上了我。大佬眼光就是很毒辣!”

戚雪映完全不知道,韩野风现在的心理活动,毕竟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之前那个韩野风的记忆里。

洗完澡出来,戚雪映不在房间,韩野风不安的坐在了床上。

直到卧室门被打开,戚雪映拿了水杯过来,“现在可以吃药了。”

“谢谢。”韩野风接过水杯,将药送了下去,见戚雪映站在面前没走,韩野风含糊问了句:“你要和我睡觉吗?”

戚雪映被问得心跟着乱了,接过水杯放到了一旁的琉璃桌上。

见他背过身没有回答,韩野风有亿点失落:“我睡了。”

“嗯,你睡吧。”戚雪映肉眼可见的慌张,拿起刚放下的水杯,将剩下的水全喝了下去。

韩野风失落地背着他躺上床,之前睡太多,现在压根睡不着,而且一闭上眼,就是戚雪映吃胖胖的脸,兽血沸腾!

戚雪映磨磨蹭蹭的洗了澡,穿了一套黑色真丝睡衣裤,放轻了动作睡到了床的另一侧。

在他爬上床的那一瞬间,韩野风整个清醒了,双眼熠熠生辉。

“哥哥……”

“嗯?睡不着吗?还是我吵醒你了?”

韩野风一个激动,踢飞了被子翻身压在了戚雪映身上。

“野风!”戚雪映吓了一跳。

“哥哥,你要不要再试一下?”

“试,试什么?”

“吃我的,这次肯定会非常持久!嗯!”他很有信心。

戚雪映感受到了他胖胖的力量与雄伟,之前多少有点引火自焚。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你的脸好红啊,你真好看……”韩野风痴迷的吻上他的唇。

戚雪映没有拒绝,和喜欢的人做这些亲密的事情,是很开心的,但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做到最后。

Enigama除了能标记alpha,他们的信息素能催化Alpha的生殖腔进行二次发育,与omega一般孕育子嗣。

戚雪映轻哄着他,给他的胖胖手动档服务,如他所说的,他的胖胖成熟了很多,已经不会再像第一次未经人事的小年青,一碰就吐了。

但是有时候太持久也不是什么好事,手酸得像是举了一千次杠铃,估计第二天签文件都是个问题。

第29章

次日一早, 戚雪映带韩野风去银行查了帐户余额。

看到余额时,韩野风不敢相信的数了十几遍,三亿五千万!

这辈子他可以直接躺平了。

走出银行时韩野风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走路跟踩在云端似的,轻飘飘的。

打了这么久的工,平时连药都快买不起, 谁想到自己能有三亿五千万?

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上车后, 韩野风一遍遍强调:“哥哥,我有三亿五千万!我也是有钱人。”

戚雪映嘴角噙着笑:“嗯,你真棒!财富累积得非常快。”

话说另外两个亿, 他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

“那我们现在要去shopping吗?”

“你想买什么?我可以给你买。”戚雪映还真打算把工作搁一搁, 陪他去玩一天。

直到手机工作邮箱递来一份简历,他点开看了眼, 是沈羡林发来的。

简历上贴了一张蓝底寸照,留着清爽利落的短发, 样貌十分俊朗。

往下翻了下工作阅历, 也还不错, 是双硕士学位, 沈行恕将他弄到公司应聘他的私人助理,应该是为了儿子以后在公司铺路, 好继承他的职位。

富三代加职三代, 倒是非常一个稳妥的做法。

“我得去公司一趟, 要不你我让司机将你送到商场, 你先自己逛, 等我忙完了我再来找你。”

“那还是算了。”其实他对逛商场不是很感兴趣,他只是想带戚雪映一起逛商场,想给他买东西。

见他一脸失落的表情, 戚雪映提议:“商场晚上还开着,晚上我们一起去?”

韩野风这才展露出笑脸:“那先这么说定了。”

“嗯,说定了。”

戚雪映带他第一次来公司,走的特殊通道,私人电梯直达董事长办公室。

这办公室相当豪华,占据着市中心最好的位置,能将整座繁华的帝都尽收眼底,公司以每小时创造一千多万的财富,稳占国内商界霸主的地位。

这三年因为特殊原因,很多项目停滞不前,积压了许久等待审批。

时移世易,有些项目已经失去了现在的核心竞争,所以只能淘汰,或者策划部门再重新整理新的策划案,重新进入审批,但能到他手中的案子也已经是千挑万选,经过各个部分签字才送到了这里。

戚雪映叫公司秘书送来一些零食及两杯七分甜的奶茶过来。

送东西时,秘书不由好奇悄悄打量着韩野风,看起来长得挺乖挺纯的,戚总带他过来,也不缠人,只是安静的自己坐在沙发里边吃零食边玩手机。

戚雪映抬头瞧了眼,发现秘书正盯着韩野风看,心里有些不悦:“工作都做完了吗?”

“呃……我先出去了戚总。”秘书窘迫着脸,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戚雪映的气场太过强大,毕竟是极优alpha,一般人真承受不了他这样的气场。

刚审核完手中的一个项目,签字时手机信息提示意响了。

戚雪映忙里偷闲地瞥了眼,是沈羡林发来的。

【戚总,我已民经在公司楼下了,没有预约,我上不来。】

戚雪映按了下办公桌上的座机快捷键给前台秘书:“bella,现在去楼下接个人,他叫沈羡林。”

“好的戚总。”

十多分钟后,沈羡林被Bella带了进来。

“雪映哥!”沈羡林太高兴,一时忘了是在公司,这声称呼让韩野风警惕性的抬头看向了他。

这人干嘛呢?

为什么要这么随便叫人家‘哥’?

他家里没有哥哥吗?

戚雪映还没有说话,韩野风严肃道:“叫戚总!”

沈羡林没注意到办公室还有另一个人,听到声音这才发现了韩野风,一开始以为是戚雪映的助理或者秘书什么的,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自己刚才叫‘哥’的场合不对,便立即改了口:“戚总,对不起啊我刚才……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其实倒也不必弄得这么严肃,他小时候,戚雪映还经常带他玩儿来着,两家的家教都很严,有时候暑假沈家人会把他送到老爷子这边跟他一起学些东西。

戚雪映青年时也没现在这么沉稳,趁老爷子不在会带着小朋友出去吃路边摊,唱K,打球……

戚雪映笑道:“你找个地方坐。”

“好。”沈羡林显得有些局促,本来是坐在韩野风对面,但迎着他挑剔的目光,他又不安的换了个方向,与韩野风并排坐到了一边。

这样至少眼神就不会交汇。

沈羡林心想,这家伙是不是把他当成职场竞争对手了?不过也正常,但看他那样子不像是来工作的,不会又是哪个世伯安插进来的吧?

他颇为得意,这么看来,他赢面还是很大的,以他的那简历与阅力,这人肯定不如他。

戚雪映拿过他的职场档案快速看了一眼,又问了他一些在相关的专业知识,便重新叫来bella,让她带沈羡林去办入职手续,职位是私助。

他有真才实学当然是最好的,至少能让戚雪映省点心,即使没有,也会看在沈家的面子让他适用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再安排他去别的岗位。

待他们出去后,韩野风假装不经意的问了句:“他怎么那么自然就叫你哥了?你们很熟吗?”

戚雪映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字里行间的酸意,心情不错地笑道,“我和他都是alhpa,而且他小时候的丑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哦哦。”韩野风没想到他会那么直白的跟自己解释,一下就笑了出来,“那,没事了,我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

“会不会很无聊?”

“不会,有零食吃还有手机玩,反正在哪里都是躺着,你工作吧,不用管我。”

韩野风手机看累了,躺着更是容易犯困,便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突然,他听到有人在哭。

眼前好大的迷雾,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只听到重重迷雾之后,有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喊了声:“野风,快跑!!再也不要回来了!!”

他心脏一阵紧缩,无尽的恐慌袭来,他拔腿就跑。

梦里的自己看起来年纪很小,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体有些瘦弱。

穿的衣服也是破破旧旧的,脸上全是灰和泪水。

他跑啊跑,好像没有尽头,四周的迷雾依旧很浓,看不清前路的方向。

但是梦里的他总是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眼前的世界渐渐清晰,他来到了两座相邻的土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趴在坟前一直哭一直哭……

醒来时,他隐约听到戚雪映在和谁说话,此刻的恐惧和难受让他什么也顾不上,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办公椅上了人。

戚雪映吓了一跳,尴尬地看了眼办公室还在的财务部主管,将未签字的造价表递了回去,“你们回去再开会重新制定一个更优的,这个已经超出了预算15%,这还是未考虑通胀和风险的情况下,这种东西下次不要再拿来给我看了,出去吧。”

财务部主管头都要秃了,这回儿体内的八卦因子打败了痛苦因子,但他又不敢多看,三步两回首的离开了办公室。

戚雪映这才顺着他的背安抚他,“怎么了?突然……”

“我做噩梦了。”

“别怕,只是一个噩梦而己。”

“可是,又好像不全是梦,我好像亲身经历过,但是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戚雪映喜忧参半:“是不是,你可能要记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嗯……”

“那你都梦到什么了?”

“我不知道,但应该是做了什么特别严重的错事,我身后有个女人声音很尖,她叫我跑,不要再回来,我跑了很久,却来到了两座坟墓前,我没有害怕,只是很伤心,在梦里一直哭,因为太难过,就醒了。”

戚雪映温柔了安慰了他好一阵,直到韩野风渐渐冷静下来,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出格。

他应该是打扰到他上班了,再呆下去不太礼貌。

“我还是选回家休息吧,头有点疼。”

“要不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脑部CT?”

“啊没事,我自己去也可以。”反正这些年都是他一个人去复查,去拿药的。

“那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下去。”他过来是想陪他的,不是想来打扰他工作。

“那你……”

“我真的没事,走了,我会给你电话的。”

戚雪映无奈,“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目送他离开,戚雪映又不放心,便打电话给了程管家,让他多注意韩野风的情况。

他的反常跟吃的药有很大的关系,毕竟是针对脑神经的药物,有什么后遗症或者性情上的转变都是说不准的。

*

乔家。

“你是说,韩野风被戚雪映关起来了?”

“是的爷爷,我们要不要想办法……”

“不用了。”乔爷冷笑了声,满眼算计:“把人关起来有什么用?他最终还是会求着把人再送回来。”

乔灵嵩只是沉默的低着头站在一旁没再说话。

“这件事情你不要再管了,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需要你去办。”

“什么……事?”

“薛凯有一个儿子,一直寄养在乡下,现在已经高三了。”

乔灵嵩暗抽了口气:“哦,他藏得挺隐蔽。”

乔爷叹道:“这人的心思,太深了!从他帮我们做事开始,就一直有意把他这个儿子藏起来,远离这里的纷争,生怕将他卷进来。”

“那,爷爷的意思是?”

“帐本一直没有下落,一天找不到帐本,我这颗心就悬着,放不下,睡不好也吃不香!什么地方都搜过了,包括所有与薛凯有关系的人,没有一丁点线索。”

“您是怀疑他将帐本藏在他儿子那里?”

“我想不到还能在哪里。”乔爷意味深长的抬眸看了乔灵嵩一眼,“你去接近他,把帐本的下落套出来,不惜一切手段。这种乡下长大的小孩子嘛,年纪小,阅历浅,没什么见识的,稍微使一点手段,他就会乖乖的,把什么都招了。”

第30章

乔灵嵩点头:“是, 我知道了,爷爷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帐本, 排解困扰您心头的问题。”

“好孩子,乔家如今只有我们爷两相依为命了。”

乔灵嵩浅笑,十指却不自在的蜷曲起来, 他找了个收拾行李的借口, 回了卧室回避了这种无形的压迫与窒息感。

*

今天医院打电话过来黎静之可以出院回家静养,考虑到医院里的环境远不如家里,戚雪映想将他接回来。

他现在市区的公寓, 曾租借过他哥, 那里面还保留了黎琛生活过的痕迹,一些没有来得及整理的遗物和照片都保存着。

戚雪映想, 或许黎静之会需要。

他叫来一旁的办公桌上看文件的沈羡林,“羡林, 文件带回家去看吧, 现在我需要你去医院接个人, 地址和信息我等下手机发你。”

沈羡林看他行色匆匆的模样, 竟一点也不难猜出跟今天在办公室呆了一上午的那个年轻男人有关。

“好的戚总,您现在要回去了?”

“嗯……”他担心韩野风的情况, 上午的时候他情绪太不对劲了。

他说要给他打电话, 也一直没有打过来。

戚雪映开车才刚到院里, 便听到二楼琴房传来一阵动听的琴音。

他不由疑惑问向出来迎接的程管家, “谁在弹钢琴?”

“应该是韩先生, 他刚才一个人上去了。”

戚雪映十分意外,没想到他钢琴会弹得这么好,就他的性子完全无法与钢琴联想到一起。

“他下午都干什么了?”

“吃了午饭, 就一直睡,半小时前醒来了,然后就满屋子游荡。”

“他有说什么吗?”

“主要就是不说话,情绪有点不太对,先生,要不要送医院看看?”

“没事,我去看看他。”

戚雪映拄着拐杖脚步有些重,他走到二楼琴房门口,就没再进去。

韩野风现在好像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那是他从未窥见过的模样。

忧郁与孤独紧紧包裹着他,与之前的他就是两个极端。

戚雪映一直都知道,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从一开始他给别人看的,是他想让别人看到的,他把真实的自己藏在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之后,但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

因为一个人的人品是藏不住的,不管他的性格再怎么变,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钢琴声缓缓停了下来,他独自坐在那里,低垂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他转身回头,看到戚雪映就站在那里,明明之前还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下一秒就眉眼上扬,似乎什么烦恼都一扫而空,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彼此默默不语,戚雪映只是抬手轻拍着他的后背,“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

“嗯,做梦梦到小时候,妈妈教我弹钢琴,可是后来有一天,琴不见了,我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就一直找不到了。”

戚雪映还以为他跟他母亲关系并不好,毕竟叶依洁生了三个孩子,只有他是一个外姓人,不知遭受了宋家多少排挤。

谁知说曹操,曹操就到。

程管家脚步匆促来到了二楼走廊,叫了声:“先生,韩先生,一位姓叶的女士在门外,她说是韩先生的生母,想见韩先生。”

“我生母?”韩野风很惊讶,总觉得有种割裂感,“那估计是个骗子!我不见!”

“等等,”戚雪映轻叹了口气:“你妈确实姓叶。”

“我妈姓叶?”不对啊,他怎么不记得他妈是姓叶?他妈姓什么来着?

“你要是不想见,那就让程管家先打发走?”

“她要真是我亲妈,见一见也行。”

戚雪映失笑,对程管家说:“请她进来吧。”

“是,先生。”程管家下去把人给放了进来,让阿姨冲了杯咖啡,拿了点心和饼干待客。

叶依洁在大厅的沙发里坐了一阵,戚雪映才把哄好的韩野风带了下来。

看这两人现在出双入对的,叶依洁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当初逼他和戚雪映结婚,他可是视为耻辱,如今宋家钱没拿到,他还真情实感的跟人跑了,戚父现在还在轮椅上坐着,歪嘴斜眼生活不能自理。

宋家欠了一屁股债,现在也只有韩野风能指望帮衬一下。

叶依洁站起身,冲戚雪映礼貌性的笑着打了声招呼:“戚总,几年不见,您气色看起来很不错呀!野风,你这孩子,你说你,离家这么多年也不跟我联系,要不是听到小道消息,你现在跟戚总住一起,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你。”

戚雪映暗自冷笑,她儿子这么大个活人失踪不见了,要真用心找能找不着?她就是没心,这会儿想着用得上了,又腆着脸找上门来。

“你真是我妈?”

韩野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还不如乔灵嵩来得有亲切感!虽然乔妈平时看着没什么人情味,但该护犊子时还是护的,钱也是给的。

正在赶路去某乡下的乔灵嵩在车上打了一个喷嚏,“谁在咒我?”

叶依洁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僵硬,气氛越发尴尬。

“野风,当初你自己要离家出走,这也不能怪我头上呀,宋家什么时候轮得到我做主?你不会就这么气妈妈,还气了这么久吧?”

韩野风翻了一个大白眼,态度极不耐烦:“你有事说事,干嘛来了?”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你宋叔叔养大你不容易……”

“啊?宋叔叔又是谁?”韩野风扭头问向戚雪映。

戚雪映凑耳低声说道:“是你继父,不过你是成年后来的宋家。”

韩野风无语看向叶依洁,“你还是说重点吧,其它的一个字都甭提!”

三言两语就能看出是什么尿性了,说这些有的没的浪费时间。

见他不想谈情份,叶依洁抹着泪水哽咽道:“宋家现在……连祖宅都快要保不住了,你宋叔叔天天被催债,催得整个人精神抑郁,你还有弟弟和妹妹在上学,他们前几天还在问哥哥怎么不回来看他们呢!你就忍心……”

“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野风,你这说的是人话?”

“你这不听得明明白白吗?我要真狗吠你还能安然无恙坐这里跟我掰扯?脖子都给你咬歪咯!”

“你这孩子,明明从前挺乖的,怎么现在变得牙尖嘴利?”

“我以前乖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好好珍惜啊!怎么我牙尖嘴利你就发现我以前乖了?”

“……”

一阵死寂。

戚雪映轻咳了下嗓门儿,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让阿姨再续杯咖啡过来。”

“啊好的。”程管家抹了把冷汗,韩先生他接触得少,还以为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年青,没想到怼人的战斗力这么强!

续上咖啡,气氛缓和了一下,叶依洁眼眶发红,好不委屈的模样,“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你养我就为了回报?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况且你也没养我吧,我不是成年了才接到这来的吗?”

“妈妈也有很多苦衷,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你让我一个从小缺爱,长大缺钱,三观道德全靠后天自我养成的人去体谅?你在说什么世纪冷笑话?哈哈,我笑了可以了吧?”

叶依洁被怼得五官开始扭曲,也不装可怜了,怒骂道:“我就没见过哪家小孩是这样跟妈妈说话的!!”

“你今天不就见到了?是你家孩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森啊?”

叶依洁愤然起身,指着韩野风怒斥:“我今天就要跟你断了这母子关系!”

韩野风拍案而起:“我同意!赶紧断!!”

叶依洁:“这些年的抚养费我也不跟你细算,八千万,一次结清,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什么?!”韩野风震惊了,“断个母子关系费用这么贵,那还是不要断了吧,互相折磨挺好的。”

断关系可以,要他钱不行!

叶依洁没想到他还这么抠搜,又气又急,“你现在都嫁入豪门了,不差这点钱吧?”

“我是不差这点钱,但是你差我的钱那就不行,我还没问你要补偿费呢,你怎么敢问我要钱的,你看我是什么出手很阔绰的大款吗?”

“戚总,你也不管管他,你觉得他这样对吗?”叶依洁甚至将希望寄托在比较讲文明讲礼貌的戚雪映身上。

戚雪映面露难色,儒雅笑了笑:“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叶依洁骂骂咧咧的走了,“什么狗屁豪门,八千万块都出不起,传出去要笑死咯!对长辈这个态度,对娘家人袖手旁观,不怕遭雷劈吗?!”

韩野风气不过追出去怒喝了声:“是八千万,不是八百块!好日子没享着你们的,破产了让我给你们还债,恶心!!”

直到叶依洁的身影消失在戚家大院,韩野风气呼呼的走进大厅,“程管家,以后见到宋家的人,放龙傲天咬他们!”

“汪汪汪汪汪!!”龙傲天马后炮的冲进院子,向征性的嚎了两嗓门,人都走远了嚎了个寂寞,又屁颠屁颠的进了屋。

戚雪映扶额差点笑出泪水。

对于韩野风这种精神状态和攻击性他是真服气。

有些人是没办法讲道理,偏韩野风能把这类人治得服服贴贴。

“好了,别气了,过来吃块蛋糕。”戚雪映嘴角噙着笑,朝韩野风招了招手。

韩野风眉头紧锁,一脸郁闷:“我根本不认识她!”

“嗯,以后也不认识,不用管她。”

吃了块小点心冷静下来后,戚雪映用着看似轻松的语气,提议:“明天上午,要不去医院做个检查?看能不能调整别的治疗方案,或者有更好的药替换。”

“好,我听你的。”

好在韩野风没有讳疾忌医,虽然梦里的画面都是不好的一些事,但他想知道自己真实的过去,哪怕再痛苦,那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也想知道,三年前他和戚雪映是怎么认识,又如何开始的。

*

黎静之将病服换下后,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他惴惴不安的坐在床上,等着那人来接他。

大概下午五点半,病房的门被推开,他吸了口气有些紧张的望向门口,走进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来人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垂落在额前,精英范儿里透着一股子下班的慵懒。

“黎静之是吧?我是戚总的助理,替他过来接你回去的。”

黎静之有些失落,但也只是轻轻应了声,起身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拔腿就朝门外走去。

沈羡林讶然:“你行李呢?”

“没有行李。”

沈羡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生活这么简单随性的人,能说走就走。

“那行吧。”沈羡林失笑,跟在了黎静之身后。

外表看好像是个beta,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高腰牛仔裤,白色帆布鞋,简单的长袖T恤,皮肤倒是很白,头发修得很清爽整洁。

两人沉默的走进电梯,沈羡林拿着手机在看明天的工作行程表。

以后戚雪映的工作行程安排得他来做,现在在努力接手bella手里的工作,适应节奏。

黎静之原本就是个比较内向社恐的人,而且对方又是个alpha,他有些慌张得连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为了让自己自然点,原本不想看手机的他,愣是僵硬地从口袋里拿手机,假装很忙。

电梯门一打开,黎静之闷头就大步走出电梯,仿佛才能顺畅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可还没走上两步,一只大掌扣过了他的肩膀,竟一只手就将他轻易地拽了回去:“走反方向了,是这边。”

“嗯,对,对不起。”

沈羡林笑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别这么紧张,我是好人。”

面对他的调侃,黎静之额头直冒冷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好在沈羡林也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例行公事而己,把他送回去他才算是真正的下班。

沈羡林拉开副驾驶座,“上去。”

“好。”

这模样挺乖的,沈羡林暗想。

将车开出地下车库,一路驶向霓虹闪烁的繁华都市。

黎静之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车水马龙,行人匆匆,都在往家里赶去,可他早就没有家了,傍晚这个时候,没来由一阵心慌,很孤独。

彼此一路沉默,来到红绿灯,沈羡林从口袋里摸出两支巧克力棒,递了一支给他:“小弟弟,吃不吃?”

“谢谢。”黎静之慌张地红着脸接过他递来的巧克力棒,攥在手里没好意思吃。

沈羡林径自撕开包装袋,一边吃一边等红绿灯,调出戚雪映给他的导航确认了一下路线。

他才刚回国,这几年国内的变化很大,路况也早就不是他出国前的样子。

“你和戚哥是什么关系?亲戚吗?可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不,不是。”黎静之尴尬道:“没什么关系,我哥以前给他当助理。”

他这么一说,沈羡林就有印象了,“啊……原来是这样。”

他哥被卷入之前的商业斗争,在一场车祸中去逝,戚雪映将他接到自己的房子里,护在羽翼下,大概是因为愧疚。

此时帝都的傍晚下起了小雨,雨点拍打在窗上,溅开白色的雨花,渐渐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黎静之喜欢下雨,小时候只要下雨,哥哥就没办法出去干活,可以在屋子里陪他。

他趴在桌子上拿着廉价的蜡笔画画,哥哥靠在一旁看书,老旧的电风扇带走夏日的炎热,送来徐徐清风,他听着窗外的雨声,觉得整个世界好安心,好安静。

这该死的导航竟然骗他多绕了好几公里,下回得换一个新的导航试试。

沈羡林气闷,初夏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放下车窗让清新的空气在车内流通。

“到了小弟弟。”

他等了会儿,没人答应,沈羡林扭头看去,竟不知何时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他给的巧克力棒。

长得可真乖。

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挺招人心疼。

沈羡林径自下了车,绕到了另一边打开了车门,叫了他几声,但一直没醒。

看他眼睑下的黑眼圈,也不知道昨天有没有好好睡觉?

沈羡林解开了安全带,将他背起,用脚踢上车门,往电梯里走去。

房子在第七层,对于上班族来说,比较友好的楼层。

输入密码,门应声打开,沈羡林开了灯,里面家具什么都一应俱全,而且打扫得很干净,应该是之前有叫钟点工。

“小朋友,到家了!快醒醒!”

“哥哥……”

“欸,弟弟。”

“哥哥!”黎静之猛地清醒,还真以为是他哥回来了,当发现是沈羡林背着他时,他羞愧的整张脸通红,挣扎着下来了。

“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他怎么也不叫醒他?

沈羡林跟在自个儿家似的,去厨房和卧室看了看,又折回客厅,打开冰箱看了眼,满当都是新鲜的食材,和零食。

“行,我任务完成了,冰箱里都是吃的,戚哥准备得还挺周到。”沈羡林走到门口,似是想到什么又补了句:“这房子是你哥以前往过的,里面还有很多他遗留的东西在这里,你看着处理吧。”

黎静之呼吸一窒,瞬间红了眼眶。

他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埋头送沈羡林走到了电梯前。

“谢谢您,请慢走。”

‘您’这敬语用得沈羡林浑身不自在,“我叫沈羡林,你以后可以叫我小林哥,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啊弟弟。”

黎静之紧张得满脸通红,认真点了点头,直到电梯应声关上,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沈羡林在电梯里怜爱的笑了,他忍不住给戚雪映发消息。

【戚哥,弟弟超害羞的!】

【可以逗他,但别太过分,他性格比较内向。】

【OK,我有分寸的。】

【以后他的事你可能需要多费些心神。】

【这……也算工作的一部分吗?】

【私人助理就是干这个的。】

【哥,我读书不少,你可别骗我。】

【还想不想好好工作了?】

【好的,没问题的戚总。】

【点赞.jp□□赞.jp□□赞.jpg】

【==差点以为在跟我爸聊天。】

【不跟你扯犊子了,正在陪我家这位吃位,他要不高兴了。】

【好的哥,您吃饭吧,今天您喂我的狗粮管饱,嗝~】

【别皮。锤头.jpg 】

韩野风时不时打量着戚雪映,眉头皱得都快打结,平时知道吐鱼骨头的他,愣是把整根鱼骨塞嘴里磨牙。

戚雪映放下手机,抬头一看吓了一跳:“野风,鱼骨头快吐了。”

韩野风嚼得嘎嘣响:“没事,很有嚼劲。你刚才……在跟谁聊天呢?吃饭还能聊这么久?他不要吃饭吗?他不要吃你还得吃饭呢!他有什么好跟你聊的呀?哈哈,太奇怪了这人!”

嫉妒得要冒火了,还强颜欢笑的在吃饭装很有素质。

“等会再告诉你,吃肉吧,你喜欢甜口味的红烧肉,尝尝。”戚雪映夹了两块红烧肉给他。

烧红的五花肉黏着拉丝的糖,让倔犟的韩野风将嘴里的鱼骨吐了,就着甜甜的红烧肉扒了两大口米饭,“好吃!”

戚雪映发现他每天摄糖的含量过高,有些担心:“糖吃太多也不好,还是得控制一下。”

“嗯,好吃。”韩野风自动过滤掉自己不喜欢听的话,笑得眯起了眼。

戚雪映拿他没办法,对他实在是忍不住要溺爱。

吃好饭,两人牵着龙傲天在附近遛狗散步,老宅子走两步就是江景大道,这边小区都是独立别墅,贵得吓人。

一出门随便都能遇到个三四线明星,或者什么名人。

慢步走了大概一公里,韩野风突然提出打道回去,其实他还挺喜欢晚上在这环境里遛弯,但是戚雪映的腿走太路应该会疼。

“时间还早。”

“那就早点回去睡觉啊!这种天气多好睡觉!”

戚雪映失笑:“好吧,回去睡觉。”

突然韩野风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在拿手机偷偷拍他和戚雪映。

那人迎上韩野风危险的眼神,吓得手机摔在了地上,又慌张地捡起来,赔着一脸的笑,面对来势汹汹的韩野风,尽可能表现得不怯场。

“韩哥,好久不见。”

“我认识你吗?”

“你,你不认得我吗?我们三年前一起上过节目。”

“我干嘛要认得你?手机拿出来,你刚才是不是在拍我们?”

“我就是,有一点好奇。”

“我好奇你大爷,你大爷给我拍吗?”韩野风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密码。”

“554……。”

韩野风将他拍的视频删除后才将手机还给了他,“下次再看到你乱拍,头都给你打掉!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