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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一只统 晴空之下 17769 字 2025-06-06

第291章风紧扯呼

说要上强度,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的了的。

像薛愿这样因家族获罪被流放南洋的人是特例,湾州军屯中更多的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军屯,打仗干活是一把好手,但要让他们坐在学堂里摆弄算筹, 那就跟要他们性命一样。

但是没办法, 不想学也得学,炮弹的飞行轨迹跟弩箭是不一样的, 早年培养起来的经验和技巧完全不能套用。

而且带火药的炮弹造价昂贵, 每打一发都要造成有效杀伤, 可没多余的火药给他们浪费。

于是一众粗豪汉子苦哈哈地在学塾里咬笔杆,眉头都扭成了麻花扣,周身萦绕着焦虑躁动的气息。

嗯, 你问为什么焦虑?

因为那缺德的薛寺丞,他搞评比、搞排名啊!

每旬一次的考试, 成绩按照从前到后的顺序在城内张榜公布,每次都会成为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

闲来无事, 谁不爱看热闹呢!

尤其是这种公开发榜的仪式感, 秀才考举人也不过如此了!以前县里发榜几年才一次,现在每个月能看三回, 还都是自己认识的人,这可太有意思了!

更有无聊的人,将这些炮手的成绩按月统计, 画曲线图直观比较,每个人的成绩起伏,一目了然。

当然, 第一名永远是章小娘子,大名叫章金竹的, 开元年间民风开放,小娘子的名讳也不是什么不能提的私密,可以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这小姑娘可不得了,力压一众军汉成为学塾头名,榜首地位无人撼动。

除了章金竹,火工作坊学塾还出了好几个成绩不错的苗子。

作坊的孩子都很珍惜这个学习的机会,对火工作坊也很有归属感——他们吃住都在作坊,每天耳濡目染看母亲上工干活,赚取工钱,很多人都把进作坊当成未来的人生森*晚*整*理目标。

“张大哥,你家张小山最近成绩下降的有点厉害啊!数学还凑活,但物理连续连次考了不及格,再有一次他就要被淘汰了。”

“你回去也督促一下孩子,让他晚上少去看球,有空多多刷题。我这里有个综合补习精讲大礼包,你带回去让他好好学习吧。”

月底放榜,大壮挨个找吊车尾群体的家长谈话。

张大龙被谈的老脸通红。

打仗、戍边,放炮、这些他都干得,也不怕流血受伤,可是儿子这破成绩……

这小子考的还不如他呢!

是的,张大龙也是炮手培训班的一员,而且还是年纪最大的那个,他打从第一次看见火炮就被这东西迷住了,那大火筒打出去的炮弹实在神气,他做梦都想成为执掌火绳的炮手。

炮手现在是全水师中最受瞩目的位置,说是百里挑一也不为过,他能入选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令他骄傲的是,他的长子张小山也入选了!而且和他一样都进入候补炮手的行列了,父子双炮手风光,周围的兄弟们都要羡慕死他家了!

结果现在,儿子连续两次不及格,马上就要被淘汰,这谁忍得了!?

你看看人家那章小娘子,年岁还没有他家老大大呢,人家没几分钟就算出的题目,他想得一把把的掉头发。就这他都没放弃,腆着老脸去求人家小丫头给讲解题目,回去自己一遍一遍的琢磨,他这个做爹的这么努力,怎么他家大小子反倒是不上心?他以为谁都能有这样进学堂的机会吗?!

被淘汰了,大小子就只能做回一个大头兵丁,他家可是军户,除了从军没别的出路的!

“好,好,谢谢薛大人,小的只能拿一套吗?要是有多的能容小的想再买几套,回去让那混蛋小子都写了!”

薛大壮:……

不是你当真吗?五科综合精讲大礼包!厚厚一摞足有半人高,你还想多来几套?张小山知道你是这样的亲爹吗?

“那……那倒也不用,学习在于吃透记牢,一味刷题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到底还是架不住后进家长们的热情,第一批印出来习题册被一抢而空。

不单单是炮手学堂的家长们抢,湾州城中所有家有学童的家庭都在抢。

主要这套题目中不单单有数术和物理,还包括了经典经文,编撰水平之高,连学塾的夫子都交口称赞。

这么好的教辅书当然不是大壮自己写的,就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根本写不出这么有水平的东西,这其实是他最新拿到的成就奖励。

说起来大壮已经有阵子没拿到成就奖励了,现在除了日常任务和挑战任务,大壮几乎得不到系统其他的赠予,而前两者给的都是积分,这对身家丰厚的二星宿主来说根本只是毛毛雨,做不做都随心情。

可自从他统爹带队登陆了土澳大陆,久违的奖励提示便响彻脑内,大壮完成了“伟大冒险家”的成就。

这个成就的要求是独立完成两条航线的探索,原本隶属于大航海时代的称号。但因为大壮(748)先后完成了环太平洋航行,如今又走通了前往土澳大陆的航线,主线剧情系统要是再不给实在说不通,只能发放了。

当然,因为是跨越了千年的时间差,原本应该发放的奖励也不适合再开元年间出现,于是96-368便代表主线剧情系统征求748的意见,问统想要什么替代奖励。

当然规矩一如既往,只能选符合本时代背景和技术水平的,超出一点都不能发。

748想了想,要了一套系统性的教辅书,这种人文类的奖励最不容易出错,系统出品也有质量保证。

这东西一出,立刻受到了湾州城一众鸡娃爹娘的热烈追捧。还有闻迅赶来的外地书商,一船一船的往回拉,几乎和当代最热门诗人的单册诗集平分天下。

当然船运走了未必会再回来,毕竟大唐现在也没没什么知识产权意识,书商带回去自己刻印了卖钱一本万利。

统和大壮都不在意被盗版,要这个奖励的初衷是让更多的人有机会系统性的学习知识,如果盗版书能达到这个效果,那赚不赚钱真不重要,就当是为文明发展做贡献了。

张大龙备着箩筐习题册回家了。眼看着三个崽子都流下了感激的眼泪,张大龙的心中升腾起身为爹的骄傲。

薛大人这些册子的价格不算贵,他一个有军功傍身的校尉,这点银钱还是不心疼的。他挣命大半辈子,在战场出生入死,那不就是为了子孙后代能有出息吗!

一套习题册算什么!?这是实在抢不到更多的,不然他还想给老家的娃们置办一些,让全族都跟着借力。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临到冬天的时候,第一批炮手培训班的生员终于结业,一共五十八人获得了结业证书。

两个月后,第一艘正式搭载了线膛炮的战船成功完成改造。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艘船将作为护卫穿梭于南北太平洋之间,为新开辟的土澳商路保驾护航。

说是保驾护航,其实也是在实战练兵。

第一次穿越印尼群都的时候船队几次遇到险情,在群岛间出没的海匪小船盯上了这块肥肉,仗着自己对水域的熟稔没少发动偷袭。

他们人少船小机动灵活,在礁石间神出鬼没防不胜防。要不是748同样对印尼群岛诸航线的水文情况烂熟于心,清楚礁石和暗流的位置,说不定还真要被他们咬下几口血肉。

这回火炮上船,正好报仇!

“发现敌情,全员准备——”

薛愿站在二层甲板上,手举原目镜,大声朝着船头的线膛组发布命令。

“左舷45度,500米外发现三艘敌船,单桅木质结构,调整角度,让船头和侧舷同时一发,薛大人要咱们测试一下反坐力的影响!”

“给后面的船展示信号,让他们绕路我们的右舷,拉开距离!”

他是本次航行的指挥长,他说要打,下面的人自然没有二话。

于是舵手调转舵盘,张大龙和另外一名炮手几乎同时完成指令动作,两门黑洞洞的炮口都对准不远处海面。

来的其实是几艘小舢板,但都进行了加固加粗,在外面包裹了牛皮和树藤,乍一看十分结实。

但再结实也抵挡不住火药的威力。

两炮齐发,船舷剧震。随军的文书努力从巨大的晃动中稳住身形,两只眼睛迅速巡视四周,把船体受影响的角度和晃动振幅以炭笔记下,待返航的时候作为重要数据上交南洋军器监。

一发正中目标,另一发则是落在舢板几丈外的海面上。只听一声巨响,坚固的舢板上腾起一道冲天水柱,几秒钟后便被波涛汹涌的大海吞没,再也不见踪影。

侥幸避过的那艘也没得逃出生天,炮弹冲击的速度和力道在海面搅出巨大的漩涡,两艘小船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船被卷入漩涡中,随着湍急的水流不停旋转,最终彻底倾覆。

更远处的海匪被彻底吓到了,调转船头拼了老命地往回跑,生怕跑晚一步就要被一炮轰上天。

妈呀,这哪来的杀神,出手就是一道海神的雷霆!?

以后它要是三五不是就来海上逛逛,那他们这白来的生意怕是也没什么搞头了,不如趁早回家另寻营生吧,好歹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风紧,扯呼!

第292章她怎么入宫了呢?!

南洋都护府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远在京城的李隆基不可能不知道。

事实上,发现土澳大陆的消息李琮第一时间就上报给了朝廷,李隆基收到儿子的奏折十分高兴,还得意的跟李林甫夸赞了几句, 炫耀之情溢于言表。

李林甫多精明个人儿, 马上顺着李隆基的话头夸郯王。

他夸郯王也没什么心理负担,朝野上下都知道郯王早早就退出了太子之位的争夺, 这辈子顶多成为一个贤王, 再高的权柄不用妄想。

所以夸李琮, 夸的再多也不会被皇帝疑心站队,相反还能在陛下心花怒放的时候烘托气氛,何乐而不为呢?

不但李林甫这样想, 朝中的很多中立派也是这样想的。

李瑛被废黜后,太子之位空悬, 序齿靠前的皇子都有些蠢蠢欲动。李亨李琰李琬各有拥趸,大唐的朝堂表面平静, 实则水面之下波涛暗流无数, 都在揣测谁是下一任太子。

偏偏皇帝并不急于揭开这个谜底,至少从表面上没人能看出他的偏好。李亨李琰李琬, 这三位皇子如今都领了羁縻府的差事。李亨在安西,李琰在安南,李琬在陇右, 要说权柄那还真是势均力敌,看不出谁先谁后。

但真要论说起来,李亨还是比两位弟弟更得瞩目的。

不单单是因为他序齿靠前, 更因为他背后有王皇后和京兆韦氏的支持。

李亨的孺人是兖州都督韦元珪之女,兄长韦坚任水路转运使, 颇具才干,十分得皇帝看重。

但他得罪了李林甫。

说起来韦坚和李林甫其实还算是亲戚,韦坚的夫人是楚国公姜皎的女儿,姜皎是李林甫的娘舅,两人一开始的时候关系十分亲近。

但后来,当韦坚因修漕运之功入朝,获封青光禄大夫、左散骑常侍,成为河西、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拉踩李林甫的工具时,李林甫终于坐不住了,两人迅速交恶,演变为互相攻讦,老死不相往来。

也因此,李林甫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李亨上位的。不单单是因为他早与武惠妃结成了攻守同盟,更因为李亨背后的皇甫惟明和韦坚都是他的死敌,而且不共戴天的那种。

但李琬和李琰他也看不上,可惜武惠妃那个聪慧机敏的儿子李琩废了,不然无论是年纪还是性情都很适合,是可以成就他权柄的最佳选择。

是的,李清已经改名为李琩,还是李隆基坚儿子久久缠绵病榻,于心不忍,于是给儿子改了个壮实的名字,希望李清能早日康复。

他虽然被宫外的杨氏姐妹迷了心,但对旧爱武惠妃也没有冷淡,甚至对武氏比之前更加纵容,任由她以“查处真凶”为名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不在意。

一开始武惠妃还挺高兴的,但时间一长,女性的直觉就让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年少便入宫侍奉皇帝,得宠多年,以前也不是没折腾过事端。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很过分,不涉及前朝证物,皇帝还是很愿意纵容她一些小脾气的,甚至还乐于看到她与其他宫妃为自己争风吃醋。

但一旦牵涉到前朝,或者皇子重臣,李隆基就不会轻易纵容她了。

武惠妃还记得当年自己还是婕妤的时候,李隆基明明答应她献寿礼晋妃位,但最后还是因为朝野反对而一再推脱,甚至借薛三的热气球狠狠打了自己的脸面,饶是自己哭泣哀求都没能如愿。

但这次明显不一样,事情闹得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但李隆基还是没有动作,难不成他真要为儿子报仇?

不对,肯定不对,这不合理。

真要为李琩报仇,何须要她一个后宫女子折腾,像废太子的时候一样雷厉风行,责令大理寺和刑部彻查公府球庄和祁国公府不就得了?

他这样有耐性的纵容自己搞事,不像是要为清儿寻个结果,反倒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想让自己消气。

武惠妃多精明个人儿,眼珠一转就能转出十八个年头,马上想到宫里怕是要进新人了。

但宫里进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两年进宫的鲜亮女子不计其数,也没见皇帝这么心虚,难不成这女人还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不成?

此时的武惠妃还只以为是新人争宠,哪想得到后来引发那样大的风波。

但既然皇帝有心纵容,那她也没理由放弃机会,干脆借此次风波把几名武家得力的同族都安排进京城要紧的位置上,狠狠地扩张了一波势力。

就这,李隆基都默许了。

武惠妃:……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武惠妃在宫里来回地踱步,保养得宜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写满了焦躁。

她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可她又完全抓不到的头绪。像一只扎入蛛网的蝶,怎么扑腾都挣脱不了命运的束缚。

正郁闷着,忽然有心腹宫人来报,说寿王清醒了。

武惠妃顿时不郁闷了,大喜过望,忙不迭地去看儿子。

寿王李琩自打在公府球庄受伤,时而清醒时而混沌,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一年,人也肉眼可见地虚弱了下去,缠绵病榻无法起身。

为了儿子武惠妃真是把所有的办法都想了,甚至求李隆基召回薛大壮,要薛三郎为儿子治疗顽疾。

可那时候刚好赶上748带队去土澳大陆,人并不在湾州,李琮也没办法在茫茫大海上找人。

就为这事儿,惠妃把李琮也恨上了,私底下没少咒骂他,并怀疑他是故意支走薛三不让他给寿王治疗,权是为了给他的同胞弟弟李琬铺路。

李琮这个冤,但也没办法分辨。幸好他之前就把748出海的事儿跟亲爹汇报了,还得了亲爹的朱批,那时候惠妃正召集天下名医为儿子治病,也没说要薛三一起,这事儿陛下是知道的。

现在李琩忽然清醒了,武惠妃厚厚赏赐了给儿子治病的方士。

是的,给李琩治病的是个来自登州的方士,以丹道出名,在长安城也小有名气。

这方士给惠妃献了几枚丹药,经宫里的查验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于是便给寿王服食了下去,也就三四天的功夫,寿王便清醒了。

武惠妃进殿的时候,李琩的精神还有点萎靡,但脑子是清醒的,能与一旁的宫人说话。

武惠妃见状大喜,忙不迭给儿子背后添加靠垫披毯,又招呼太医署的医正过来请脉,确定儿子的状态还算不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那仙长不愧是海外得道高人,还没用得了一副药便治好了我儿,比那薛三还厉害三分呢!”

说着她又吩咐宫里的内侍。

“寿王这丹药需三日一服食,和着热酒下肚,切不可怠慢了。”

一众宫人纷纷应诺。

李琩自觉清醒了,便跟母妃提出要出宫回府。

武惠妃哪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儿子回去,回去空落落一座府邸哪有在亲娘跟前照顾得当,便亲自去皇帝跟前求了个恩典,让寿王暂时居住在宫中。

就这样住了三个多月,李琩的精神果然比之前好了许多,逐渐也能跟兄弟们出去散散步,游游湖了。

这天他正和一母同胞的弟弟李琦在在御苑钓鱼,冷不防对岸走来了一群人,看服饰像是宫中的妃嫔。

李琩哪好多看,说起来宫里的妃嫔都算他的庶母,甭管多大都要避嫌。

他刚要走开,忽见那人群中个熟悉的身影,便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那是……”

李琦正收拾鱼竿呢,闻言顺着亲哥的目光看去,小大人一样地点头。

“那是右金吾卫兵曹参军杨国忠,他家两个姐妹前阵子刚刚入宫做了婕妤,也是他在御前指认了李瑶和李琚,为阿兄报仇的。”

“据说那杨家女之前在宫外便与父皇结识,杨参军从中没少帮着牵线搭桥,是靠着女人才能得了这官职呢!”

别看李琦年纪小,但他的消息源可比李琩灵通多了,跟着他母妃没少听朝野的八卦。

杨国忠指证李琚和李瑶这事儿李琩知道,李琩还挺感谢这位好朋友的。

毕竟当时的通道里漆黑一片,自己又被不明身份的人打得人事不知,便是父皇要问起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岂不是要白白受难。

但杨国忠出现在禁庭……而且还替同族姐妹牵线搭桥……

李琩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走近了些,想要看清那几位宫装丽人的面容。

结果好巧不巧,其中一人也正望了过来,四目交汇之下,李琩心头剧震。

这……这不正是他的心上人……杨家的环娘吗?!

怎么……怎么她……她怎么会入宫了呢?!

是了,定然是她跟着堂兄入宫来看望姐姐,一定是这样的,她明明心悦于己,怎么可能成为父皇的妃嫔?

其实李琩心里也知道,这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托词,那明媚的少女已然换了妇人服饰,巧笑嫣兮,投向自己的目光中也完全看不出情谊。

这倒不是玉环薄情,而是李琩大病了一年,人瘦的完全脱相,已然不是当初那个玉树临风,潇洒矜贵的小王爷。再加上两边站立的位置隔着一座龙池,杨玉环压根儿也没认出对岸站着的人是谁,她只是单纯好奇地望了一眼,然后便很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听姐姐讲宫里最新的八卦了。

反倒是杨国忠认出了李琩,心虚地别过头,完全不敢跟李琩对视,还引着杨氏姐妹往相反的方向走,一会儿便隐没在亭台楼阁中,再也望不见了。

见他这模样,李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又羞又怒,心情剧震之下,“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即便仰天而倒,双目紧闭,再不醒人事了。

第293章天下太平着呢

寿王一口鲜血喷出, 便再没起得了身。

昏昏沉沉中,他不断念叨着“杨钊误我”之类的话,听得武惠妃肝胆俱裂,心痛如绞。

她反复盘问李琦那日他兄长到底在龙池看见什么了, 小少年李琦答不出, 又被母妃过于狰狞的面色吓得浑身发软,当夜便发起了高热。

也是苦了这小孩了。毕竟他一片好心陪着兄长钓鱼, 怎奈两个人兴高采烈的出去, 其中一个却是抬着回来, 他怎能想到隔着一个龙池还会出事。

他年纪小,还认不全宫里的妃嫔,只远远看到一群宫人簇拥着游湖, 但人家在龙池对岸根本没过来,他哥莫名其妙就吐血了。

两个儿子都是一病不起, 武惠妃是一根蜡烛两头烧,全靠一股子心气儿在支撑。

她现在哪还有之前搅动京城的风光, 人迅速消瘦了下去, 容色憔悴到不能见人,唯有两只眼, 幽幽的闪烁着精光,仿佛被逼入绝境的母狼,不顾一切地想要护住身后的崽子。

盛王李琦还好, 这小孩只是受了些惊吓,喝了两副药就康复了。但寿王李琩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因之前公府球庄的骚乱伤到了根基, 好容易恢复了些精神,这次又突遭情绪剧震, 心神俱疲之下觉得了无生趣,身体状况自然每日俱下。

情急之下,武惠妃又找来了那位登州术士,但同样的丹药却对李琩毫无作用,他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气息一天比一天孱弱,连太医署的医正看了都开始摇头了。

郁气凝滞于胸,心结不解,药石罔医。

武惠妃牢牢记住了儿子口中的那个名字,命人细查宫中记录,很快得知那日在御苑游湖的正是新入宫的婕妤大杨氏和小杨氏。

此二女均出身弘农杨氏,大杨氏乃是小杨氏的三姐,父为蜀州一小官,早亡,姐妹两均是寄住在叔叔家,出身并不显贵。

大小杨氏的叔父乃是万年县司士佐,因协助祁国公修造公府球庄而得看重,杨氏姐妹经常去球庄看球。

大小杨氏还有个同族的族兄杨国忠,这人武惠妃印象很深,不单单是因为他之前是儿子的小跟班,更是因为杨国忠曾在大理寺指认李琚李瑶围攻儿子,在废黜太子一事中出了大力。

但武惠妃却总觉得公府球庄一案并非那样简单,杨国忠所述之事仍有疏漏,只是她为了给三王落罪没办法深究。

但儿子昏迷之时反复念叨“杨钊误我”,那“杨钊”正是杨国忠的别名!所以武惠妃便觉得杨国忠在那场混战中一定做了什么,不然她儿子不可能这样笃定。

其实武惠妃还是想岔了,李琩气杨国忠并不是因为公府球庄,他第一下就被抡到了头,当场就昏了过去,后面的踩踏、砸击受是受了,但已经进入深度昏迷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知道谁是凶手。

他气得是杨国忠明明之前还在给他和杨玉娘牵线搭桥,在他病后马上改弦更张,把妹妹送进了后宫。别以为他不清楚杨国忠带着杨氏姐妹看球是因为什么,能得青眼自然也能的别人的,他父皇在球庄便有一个专门的包厢,常年混迹球庄的杨钊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可到好,他之前与杨玉娘勾连情愫,转头杨氏就成了他的庶母。这事儿恐怕也瞒不了他父皇,那父皇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以后再拜见庶母的时候还觉得他旧情难忘,有心败坏天家伦常?!

父皇可是不久前才处置了太子、鄂王和光王的!殴打兄弟和肖想后妃哪个罪名更严重?那他是不是连京城都待不下去了!?父皇见他一次疑心他一次!?

想到这,李琩真是又气又怕,偏又不敢说出口,只能大骂杨国忠不地道。

但此事无解,尤其是当李隆基亲自来武惠妃宫中探病,李琩明明清醒却根本不敢睁眼,他很怕与他亲爹对视,怕李隆基问起他与杨婕妤的旧事,他不知道杨玉娘会怎么说。

没一会儿的功夫,李琩的被褥便被他周身所出的冷汗全数湿透,就这样生生熬了一个时辰,李隆基一走便发起了高烧,没过几日,薨了。

噩耗传来,武惠妃当场晕厥,好悬也跟着去了。

幸亏太医署施救得当,这才将将抢回一条性命。饶是如此,惠妃的身子也大大伤了元气,整整一年都缠绵病榻,娇花一样的人迅速凋零,苍老了不止十岁。

李隆基感觉十分愧疚,主要他也没想到自己去探个病儿子就没了,你说这事儿巧不巧,他前脚走李琩后脚就发起高烧,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他对李琩做了什么呢。

其实他什么都没做啊,他就是想去看看,毕竟李琩是他非常喜欢的儿子,也是他与惠妃活到成年的第一个儿子,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都想表达一下关心。

你看,他甚至都没计较寿王之前与杨婕妤互生情愫的事儿,谁还没个少年情热的时候啊?等日子过久了就知道有情填不得抱肚,家世门庭人品性情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已经为李琩选了一门好亲,北周大司空韦孝宽之后,左卫勋二府右郎将军韦昭训的闺女,正经京兆韦氏的贵女,这才是寿王妃的好人选。

结果亲事还没定下呢,自家儿子先没了。李隆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很自觉地减少了去杨氏姐妹殿里的频次,这阵子惠妃伤心,最好不要再刺激到她呢。

李隆基没这事儿当个事儿,言语之间自然也没有掖着藏着,于是武惠妃很快也得知了儿子与杨玉娘的前情。

至此,她终于知道李琩是怎么死的了,杨国忠和杨氏姐妹把他当做猴耍,借他上位后又将他弃之敝履,李琩是被生生气死的!

其实公平点说,李琩的死因本身还是受内伤。他在球庄被殴打踩踏导致各个脏器均有损伤,受时代医疗条件所限,李琩的伤没办法得到完全的救治。后期他又被方士的丹药荼毒,虽然看上去精神有所恢复,其实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大惊大怒之下引发脏器衰竭而死。

但武惠妃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相信,因为登州的方士是她招进宫的,丹药也是她亲手喂儿子服下的,她不可能也不愿意接受儿子真实的死因。

她倒在床上,指甲攥得掌心出血,一闭眼就是李琩临终之前反复呢喃的惨况。

杨玉环、杨国忠,还有……

李隆基!

这些人,都是害他儿子的凶徒!她武氏一生争强好胜,自觉风光掌控掖庭,到最后,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被人生生欺负致死……

此仇不报,她何堪为母!

于是武惠妃的身体以奇迹般的速度康复了起来,容颜也迅速回春,那个艳压六宫的女人又重新上线,很快便利用皇帝的愧疚和同情重新获宠。

风情万种的□□可比青涩的黄毛丫头有滋味多了,饶是杨氏姐妹正值妙龄,但武惠妃保养得宜的脸蛋在二人面前毫不输阵,更别说武氏还是个身经百战的心态高手,宫里的风浪在她眼中都是小手段,姐妹俩加起来也未必斗得过她。

当然,惠妃娘娘的敌人可不只是杨氏姐妹,还有中宫皇后和一众后妃,说是以一敌百也不为过。

她能这样迅速的重获宠爱,自然是借助了一些手段和秘方的,其中就有登州方士的丹药。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武惠妃,主要是李隆基自己也有需求。

宫里进了这么多新人,尤其是千娇百媚的大小杨氏姐妹,怎能不让李老三容光焕发。

大杨氏鲜嫩青春、娇憨可人,小杨氏擅音律舞蹈,与李老三情趣想通,再加上解语花一样的惠妃,三个女人一台戏,日日夜夜笙歌起,铁打的身子也有点遭不住。

男人嘛,一感觉力有不逮,马上求助于药物。

李隆基一开始靠喝咖啡,咖啡能提振精神,令人不知疲倦。皇帝快活一整晚,第二天上朝灌一杯依旧脑子清醒,并不耽误政务。

但咖啡只是提神,并不治肾虚,几次下来虽然上朝不耽误事儿,但皇帝的夜晚就没那么快乐了,喝再多也没用,熬不住就是熬不住。

而且咖啡这东西也不能随便喝,薛三早就说过每日咖啡的摄取量,超过剂量会对身体有害。于是面对青春逼人的妙龄少女,不愿被看轻的李老三只能另寻他法,找人解决肾气不足的问题。

他盯上了给李琩献丹的那个方士。

当然他找薛三更安全,但李隆基不愿意让薛三知道他的內疾问题。他说不好自己是种什么心态,反正面对薛三,他做皇帝的必须高高在上,死死压制,不能让这小子有一点冒头的想法。

他本能地觉得薛三要是知道他不举,肯定会拍着大腿公然笑话他。

于是他让武惠妃招那登州方士入宫,一番言谈甚欢之下,李老三接受了方士进献的丹药,但他没有马上服用,而是找人偷偷试药,他得确定丹药无害且有效。

结果当然十分理想,李隆基很满意,开始尝试着用丹。

别说,效果果然卓越,皇帝的快乐又回来了!看着大小杨氏和武惠妃等妃嫔倾慕的眼神,李老三身为男人的自尊迅速膨胀到最高,兴庆宫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夜晚更是笙歌不断,日日到天亮。

好日子过久了,皇帝越发不耐繁复枯燥的政务,想着干脆给朝中瞧得上的重臣放权,自己带着一众宠妃去骊山度假消遣。他看得上的人还挺多,其中就有大小杨氏的堂兄杨国忠,以及当朝宰相李林甫。

这俩都是权臣,也是佞臣,揣摩皇帝心思有一套,排斥异己更是个中高手,没过多久便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百姓叫苦不迭。

而这一切,李隆基都没看到。

或者说,他看到了也不怎么在乎。区区黔首庶民,如何能打扰他一国天子的兴致和安乐呢?

反正六大都护府镇守边关,四海太平,不过是朝堂中的臣子勾心斗角,东风压倒西风,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对,现在是太平盛世嘛。

第294章大偏离

开元二十八年, 大唐南洋都护府远海贸易船队终于扬帆起航,再度踏上了前往米洲的冒险之旅。

原定计划应该在开元二十三年就出发的,但因为京城接连出了几件大事,闹得人心惶惶不说, 皇帝也因为寿王之死而心存余悸, 一直要求748在湾州待命,不许它出海行船。

可是把统气的够呛, 在后台没少问候李隆基全家。

你说你不是都信方士磕丹药了吗?怎么还拘着咱们这些讲科学的不让走?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这一耽误就是五年!

普通人一辈子能有几个五年?

宿主都从青嫩小鲜肉给耽误成干柴老腊肉了!

大壮:……

大壮抓了抓头。

“我还行吧……人不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 我现在刚过不惑, 要腰身有腰身,要肌肉有肌肉,谁腊肉我也不腊肉啊, 我觉得我比李琮还显年少呢。”

也真不是大壮吹牛,他现在跟李琮站一起, 谁也想不到他其实比李琮还大了一些,都以为郯王比他年长呢。

这一方面是大壮这些年坚持锻炼、健康生活的功劳, 但何尝不是李琮长期政务缠身、思虑劳神的结果?

这些年李琮的日子过得不算艰难, 但也远远谈不上安逸。

最主要的原因是长安城里不太平,李林甫和杨国忠两个权臣斗得厉害, 王皇后和京兆韦氏又在朝野大力为陕王造势,朝中俨然出现了好几个派系。

按说杨国忠是都不过李林甫的,李林甫在朝中浸润多年, 又是宗室出身,杨国忠一个小疤癞根本不是李相爷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要败下阵来。

但架不住杨国忠背后有得宠的杨氏姐妹, 只要小杨氏哭一哭求一求,杨国忠踩进去的那些坑就能糊弄过去。一来二去杨国忠自己也看明白了, 干脆眼观鼻鼻观心,皇帝让他干啥就干啥,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工具人的存在。

他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那是因为陛下需要有个人在朝堂上牵制李林甫和韦坚,三足鼎立才是最稳定的,一旦有一方失势,这个平衡就会被瞬间打破,陛下也不能过得这么安心了。

想通了关窍之后,杨国忠对自己便有了清晰的定位。他一方面卖力地在朝堂上蹿下跳,在私底下也加大了搜刮贪墨的力度。

他整个人算计政斗不行,但琢磨人性还是有点天分的,知道皇帝就喜欢他有私心,有贪欲。

以前朝中森*晚*整*理有个叫薛大壮的小子出身跟他差不多,可人家可比他能干多了,什么榨油改农具飞天入海都能干,但那又怎样?还不是因为为人过于清高,现在还被陛下打发到南洋海岛上种地,一点福都没享到。

陛下需要薛三这样的人干活,但却不需要有个道德标杆在他跟前杵着。天子天子,乃是天命所归的人,帝王都有人欲有短板,凭什么你一个臣子成了完人呢?你又不是神仙!

别说,杨国忠还真是精准地把握了李隆基的心思,官职一路坐着火箭往上拔,很快与李林甫和韦坚打得有来有回,让皇帝能安心坐山观虎斗。

但就是苦了大唐的百姓。

李琮虽然远在南洋,但他身为南洋大都护每两年就要回京述职,也没少见证朝堂政斗的残酷。

但他孤悬海上,又是早早便退出了太子之位的政斗。虽然三方人马都有意拉拢他,但也真没把南洋都护府当回事,饶是这样,依旧让他疲于应对。

暴风眼中的李琮当然不愿意748走,他还指望着有事找薛先生商量呢,出海什么时候不行。

但748等不得了。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从开元二十三年拖到开元二十八年,统已经隐约有种倒计时的预感,宿主的第三剧情节点要是在不通关,可能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于是在748的一再要求下,李隆基和李琮终于同意船队启航,二次前往米洲大陆。

船队出了湾州港,大壮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一晃十年,他终于又过上了自由航行的日子。说起来虽然漂流太平洋十分辛苦,看那种身心自由的感觉是任何地方都比不上的,哪怕吃糠咽菜也比在兴庆宫的大殿站桩舒服。

这些年他也应召回京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深刻地感觉到大唐的朝堂已经跟他熟悉的模样不同了,再没有那种百业待兴、生机竟发的氛围。相反的,华丽威严的宫殿遮不住靡败奢颓之气,仿佛一丛开到荼靡的花,看似艳丽逼人,实则已然是最后的盛放,开过之后便要衰败。

张说、姚崇、宋璟、张嘉贞、王晙、萧嵩。

开元初年的姚宋之治再不得见,取而代之的是杨国忠李林甫之流,大壮熟悉的很多名字已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作古。

他知道,这大唐迟早也是要作古的,就如那些已经离去的人,是投入时间长河中的一粒沙,只能被裹挟着向前,直到消弭。

有时候想起这些,大壮会觉得悲伤。

他生于神龙末年,但人生迄今为止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开元时代,这二十几年的经历不是史书中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是他实打实的人生。

开元走到二十八年,他也从一个青葱少年变成了一个中年大叔。

所幸这一次有统爹督促,他很认真地对待自己的人生,年过四十也不是那个初登场戴幞头的抽烟胖子,现在的他虽然比不了张孝嵩当年的潇洒成熟,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中年,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瞧见的那种。

所以,这一世真的没有虚度吧……

大壮正在船头感慨呢,忽听他统爹在后台一声欢呼,说他们卡了许久的第三剧情节点终于通过了。

是吗?让我看看!

大壮喜滋滋地调出任务面板,果然看到任务完成的提示。

——恭喜宿主通关第三剧情点。

——检测到该剧情点包含世界线剧情5个,其中一等剧情2个,二等剧情1个,普通剧情3个,实测回收有效剧情1689公斤。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两个剧情任务:1、前出南洋群岛,建立海外种植园。?

2、促进跨洋贸易发展。?

宿主可获得第三剧情节点奖励积分,将在结算后发放至宿主账户。

——检测到宿主本次通关扩容剧情点14,扩充剧情分支21,新增可填充剧情人物541,解决穿越人口378,目前新增剧情潜力评级A+、A……

有介于宿主及系统智能的勤劳耕耘,系统将提升宿主等级,并发放基础奖励积分12000点,可1:1兑换为系统信用点,并在全频道通报嘉奖您的系统智能。希望宿主继续努力,保持工作热情,探索更多的剧情区,为主线剧情的健康值贡献力量!

——通知:

剧情分支FGMM3903、D88HY7、KQ7GR、YE7772发生变化,校正值183.2213,偏差度123,扩容区编号1847,544,2FG,扩容分支21,剧情人物空缺163,涉及领域为α38,33;α9,232;θΣ8221,34;区域校验将在24小时内完成,请系统智能提示宿主不要靠近相关领域。

看到这个通报大壮也惊了。

他现在终于理解他一贯淡定的统爹为啥发出尖叫鸡的声音,并不是因为宿主升星也不是全网通报,而是这次他竟然扩容了A+的剧情,并且为出穿越者增加了大量工作岗位。

541个!以前他哪有这样大的影响力啊!

“咱恐怕是捅了剧情窝了……”

748喃喃地对宿主说道。

他俩的替换契约签了二十年,如今早已过了约定期,所以这些年748已经很少亲自上阵替代宿主做决定,更多的还是回归到一个普通的剧情统的角色,作为辅助监控系统后台。

剧情多,新增人物多,那就意味着对原有剧情改动较大,也意味着剧情的走向偏离了预期。

前者748能够理解,比如寿王的死,这个事件就是由一个改动引发的连环结果。如果没有橡胶就不会有现代足球的玩法,没有湾州王守一也不会迅速建出来球场,这样一来寿王至少不会再离场通道中遭人算计,杨国忠也没那么容易搭上权贵的线,进而早早得势。

但在这个开元,剧情已经是这个走向了,这是无数人共同选择的结果,不能归因于某一个人的忽发奇想,统和宿主也没那么大的能量。

统真正担心的,是这个趋势最终会偏离成什么样?

说起来,它已经很久都没收到系统强制下线升级的通知了,毕竟预测趋势的中枢智脑,是宇宙间最强大的计算处理器。

它之前的不按套路出牌是打了剧情一个措手不及,但只要是智慧生物,那就会有其思维的惯性,它的惯性也早已被中枢智脑捕捉,作为预测因素一并纳入计算范围了。

所以这次剧情大偏离,必然不是因为它748……

那会是谁呢?

第295章封锁海面,袭扰新罗

旅行开始以后, 统和宿主的一大乐趣就是猜测在第三剧情点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蝴蝶效应,导致主线剧情偏转到至今都没完成升级。

是的,他们的船都走了快一个月了,系统升级还是没完成, 这简直是从没有过的怪事!

为此, 748还曾专门去找了96-368,问它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Bug。

“真要是出Bug了也没什么, 刚好我以前是个运维统, 不过这种额外加班得算外包, 让运维部给统做份绩效,统也不能白干活啊……”

748很积极地毛遂自荐。

但96-368没吭声。

不是它不想,是它不敢。

它现在见到运维部的统都绕着走, 生怕让这些周身缠绕着黑气的光球认出自己是主线剧情部的负责人,说不定下一秒统就要被套麻袋。

心情可以理解, 毕竟谁连续007一个月都会怨气冲天,统就算不用睡觉, 但统也会狂躁啊!

偏偏这次运维部还没办法挑主线剧情部的理, 毕竟始作俑者的748是它们运维部放出去的,现在掉回头祸害旧东家, 也没地方说理去。

于是运维部的统统们开始齐齐怀念有748的日子,至少这统是个技术牛佬,有它在, 修Bug肯定不用如此惨烈。但话又说回来,要是748不走,那大家也不用这么苦逼加班修Bug, 导致主线剧情剧烈波动的罪魁祸首不就是748那小子吗?真是怎么安排都比不开它的荼毒!

你说,就这种气氛之下, 95-368还能同意748去运维部搞副业吗?哪怕不是要逼着运维部的统统们去死啊!

于是95-368好生宽慰了748一番,勉励它将注意力放在宿主的任务上,毕竟接下来的第四剧情点非常重要,这会是薛大壮本次主线任务的终结,顺利通关宿主就完成了和系统的契约,可以退休养老了。

“第四节点就是最终任务?”

748还有点小激动。

这可是统辅佐的第一个宿主,要是能一举完成最终任务,那统是不是也可以进入统统名人堂,和那个傻白甜的8825995号一样成为万统艳羡的精英统?

“唔……还……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95-368略显尴尬。

“那个统是纯辅助,你……你不是……”

它压低了声音跟748嘀咕了两句。

“所以你懂的,这事儿瞒不过中枢智脑,工作评价最多算你及格……这还是看在你成功转化的一个咸鱼宿主的份上,不然你还得接受称职审查。”

“你也是运气好,最近咸鱼摆烂的宿主越来越多,中枢智脑有意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对你之前那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748:……

行叭。

至少亲自上阵这事儿是过了明路了,也算他和大壮有惊无险,以后也不会因此被追责。

但代码箱肯定是不能再用了,好在现在的大壮已经被统训练出来了,是一个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有自信有担当的好中年,未来的路即便要自己走,统也不用担心他会出岔子。

啊……怎么心里还有点酸酸的?吾家有儿初长成是好事啦。

正感慨着呢,忽听大壮喊它去看甲板。

748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连忙在后台切换视角,结果只是看到不远处的海滩和村落,已经岸边目瞪口呆的平民。

唔,看发型,这应该是到了倭岛了。

本次航行因为带了一整只船队,所以748选择更加安全的常规航线。从湾州出发,先向北航行至倭岛附近(约北纬38°),再借助北太平洋洋流和西风带向东航行至米洲西海岸,顺洋流南下转而向东,折返回毛伊岛。

之前承诺的要把毛伊岛打造成米洲航线的补给站,748可不是随便吹牛的,这一次统就要兑现。

“海边集结了这么多船,我看着怎么有点像是军队集结?这些船明显不是倭国渔民常用的小舢板嘛。”

大壮举着望远镜细细观察着岸边的情况。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让他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倭国这是有异动啊!

岸上的倭国军将显然也被这一整只忽然出现的船队惊到了,都站在岸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不是这个方向怎么会出现大唐的海船?!

这根本就不是商船会走的水道啊?

他们都已经选了东边的海岸秘密集结了,为什么还会被发现?这些大唐的船出现在这里,这不是来围剿他们的吗?!

一时之间,双方都在密切关注对方,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都没有做出攻击性行为,所以双方的这次遭遇渡过的十分平稳。

但彼此间都对对方的动向起了疑心。大壮回到休息室就开始翻看新闻推送的笔记,这笔记是他自己手工记录的,旨在把一些重要的世界讯息记录在册,以备以后需要的时候参考。

这个习惯还是748督促他养成的,因为统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吃瓜,以前在桥头村的时候也会偷摸准备一个小本子,记录下统觉得有趣的瓜闻。

大壮跟着他统爹学,也保留了这个良好的习惯。不过他记录的内容仅限于新闻推送,毕竟这玩意收集于小道消息,有真有假,且不可以回溯,需要进行二次甄别。

别说,这一翻,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开元二十六年,倭国权倾朝野的藤原三兄弟齐齐死于天花,由皇族降下臣籍的重臣橘诸兄执掌权力,藤原一族势力大大衰减,三代最具才能的藤原广嗣被贬太宰府。

说起这个藤原广嗣,那可真是出身不一般。藤原广嗣的祖父乃是奈良时代初期最具权势的前太政大臣藤原不比等,他父亲是藤原不比等的三子藤原宇合,不过人已经没了,死于十几年前一场意外的山谷地动。

是的,您没记错,就是748干的。当初统和宿主被藤原一家子囚禁于山谷炼丹,结果统及时识破了对方想要杀人夺药的阴谋,现做现卖硝酸甘油,一炉炸药直接把藤原广嗣的爹炸上了天。

于是藤原家四兄弟自此变为三兄弟,然后这三兄弟也在开元二十六年席卷奈良的天花疫病中去世,朝中随即掀起反藤原氏的浪潮,圣武天皇以诽谤亲族为由将藤原广嗣贬去了九州岛。

“这姓藤原的也是嘴欠,他干嘛跟倭王说他戴了绿帽,王后跟个和尚私通啊!”

748一边跟着大壮看手抄报一边对藤原广嗣指指点点。

“明明苦主都假装看不见了,他一个外人非要按头逼人家睁眼,王后不是他亲姑吗?这是何苦。”

大壮也不理解,这要换成是他,他肯定得帮着他姑和姑丈瞒一瞒,家丑还不可外扬呢。

“所以咱们看到的就是藤原家的军队?”

大壮想了想。

“别说还真有可能啊!当年咱们来倭岛的时候不就是被这姓藤原的给算计了?那时候他家的家兵能封锁一整座山谷,现在造些战船也不稀奇,我看这家子比倭王还有钱。”

“他们搞这么多船出来,不是想要造反吧?”

其实大壮想岔了,藤原广嗣的确有“清君侧”的意向,但那些战船并不属于藤原广嗣,而是倭国右大臣橘诸兄的手笔。

橘诸兄的亲信右卫士督下道真备,乃是倭国官派的遣唐交流生,他在长安的时候交游广阔,其中便有安南都护府副都护安禄山。安禄山以下道真备为渠道搭上了橘诸兄,邀请其出兵新罗,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倭国还可得新罗一半的土地。

这对因为疫病流行而接连死了一众议政官的倭国来说十分具有诱惑力。更重要的是下道真备、阿倍仲麻吕等归国的遣唐使带回了大唐的近况,在他们的描述中大唐简直成了神仙福地,有跑的轻快不会颠簸的三轮车(橡胶),有喝了之后能让人精神百倍的神奇药水(咖啡),还有不挑土质产量极高的作物(土豆、红薯、南瓜),这些都让奈良的公卿们大为艳羡。

尤其是那喝了能让人精神百倍的药水……十几年前太政大臣藤原不比等,一度曾经得到过大唐人的救助而病情好转,后来是因为意外发生了山谷爆炸,那唐人不知所踪,如此藤原太政大臣才病重不治。

邀请他们出兵新罗的乃是安南都护府的副都护安禄山大人,也是执掌大唐西南的实权派,实力不容小觑。

何况也不是要他们拿下新罗,只是依据地势进行反复袭扰,制造战事,封锁海道,这些事儿倭国都是做惯了的,他们的水军时不时就伪装成海匪去偷袭商船,流程熟练的很呢!

这次偶然撞见了在外海鱼贯而出的南洋船队,收到线报的橘诸兄震惊之余又有些安心。

嗯,果然和安禄山说的一样,大唐的海船已经出走了很大一部分,据说要去什么劳什子的远洋。

从倭岛往东走是无尽的海洋,便是再大的船进去了也只会迷航在茫茫的海面,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大唐的海船再大在快再平稳,也抵挡不了海神的震怒,这次多半是要一去不回还了。

嗯,那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准备封锁海面,袭扰新罗吧!

第296章杨贵妃与武惠妃

开元二十八年, 当南洋都护府的船队开进毛伊岛的外海之时,在大唐东边的海域,新罗与倭国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战争爆发的太过突然,又正值新罗波珍湌永宗谋反, 战事一度打到金城, 新罗国主金承庆不得不向大唐安东都护府求援。

彼时大唐西边也不太平。因为吐蕃的棉花贸易导致安西都护府的羊毛销量骤减,引起羊毛产业链中突骑施和铁勒的不满。

当然这个不满大部分是冲着吐蕃, 因为吐蕃借着棉花贸易没少向外扩张, 还占据了河口三角洲最肥沃的土地, 不但吃的盆满钵满,还数度下黑手打压安西的羊毛,这些年没少与西域诸国发生矛盾。

但突骑施和铁勒对大唐也不满意, 尤其是大唐朝廷在棉花贸易上的态度,这不明摆着放任安南都护府一家独大, 不把他们这些碛西的老兄弟放在眼里吗?!

于是突骑施和铁勒就准备联合后突厥和大食夹击吐蕃,突骑施的可汗还邀请了安西都护府一同参与。

说是邀请, 其实就是站队。

你要是跟兄弟们打吐蕃, 出钱出人出力,以后大家还能再羊毛贸易上一起赚钱。你要是继续放任吐蕃和安南勾勾连连, 那以后也别怪碛西的兄弟不跟走了,大不了咱自立门户,自己赚钱。

新立国的黑衣大食可开出了一个划算的价格呢!

于是就这样, 大唐西边战事吃紧,李林甫建议命高仙芝率军出征讨伐吐蕃,并伺机阻吓黑衣大食的侵袭。

李林甫的建议, 杨国忠是一定要反对的,而且他反对的理由还很充分——吐蕃是大唐的姻亲, 突骑施和铁勒算什么?藩属国而已,凭什么受这些蛮夷的要挟。

于是朝堂日日争论不休,西域烽火猎猎,大唐的兵马却迟迟未动。

这个态度令突骑施和铁勒十分恼火,再加上后突厥在其中挑拨离间,最终矛盾彻底爆发,安稳了几十年的大唐西锤摇摇欲坠。

这要是郭知运、王晙等人泉下有知,非得给气的活过来不可。从太宗时代就开始仔细经营的西域羁縻府,费了多少心力精力才能有今日的局面,结果可倒好,被骊山温泉宫乌烟瘴气的朝堂给毁得一干二净。

是的,现在上朝都在骊山,因为皇帝喜欢温泉,于是骊山的温泉宫在这些年被一再地扩建,最终成为皇帝常驻办公地。

虽然对文武百官来说去温泉宫上早班十分辛苦,但谁让皇帝自己喜欢呢。不过李隆基也是个十分体恤下属的好皇帝,他特地更改了大朝的周期,没啥事儿就别出城来骊山坐班了,在各自的衙门该干啥就干啥,有大事儿再来跟皇帝汇报。

而他的日常,自然是跟宠妃们泡泡汤、唱唱歌、磕磕丹药、享受生活啦!

如今李隆基的后宫也已成型,大小杨妃与武惠妃分庭抗礼,余下妃嫔都要避她们锋芒。

原本还有王皇后能弹压一二,但最近王皇后因为杨妃子嗣的事儿数次被皇帝申斥,更卷入韦坚谋反案,李林甫诬告韦坚密谋拥立李亨登基。唐玄宗大怒,将韦坚一家流放岭南。李亨惊恐之下,上表和王妃韦氏(韦妃)断绝关系,但这么划清界限也为时已晚,他被罢了安西大都护的差事,召回京自省,王皇后也因此遭受牵连,险些废后。

王皇后一倒,武惠妃与大小杨妃的矛盾越发突出。

李隆基想封小杨妃为贵妃,但武惠妃不同意,理由是开元初年陛下已经改四妃为三妃,大唐已然没有贵妃之位,如何能朝令夕改,因人而变?

武惠妃反对的时候当然不是疾言厉色的,事实上,她也只是哭一哭,晕一晕,伤春悲秋一下,这就足够打动李隆基的心了。

——相伴了几十年,没人比武惠妃更会揣摩皇帝的心思,这一点连王皇后也比不上她。

但打动归打动,更能令男人下定决心的却是小杨妃的风华正茂和柔媚舞姿。

于是在李亨灰溜溜地返回长安的当口,高仙芝奉命率军前往碛西。朝堂的争斗李林甫赢了杨国忠,但在后宫的硝烟中还是杨玉娘大获全胜——她得封成为贵妃,在王皇后实际失势的情况下,杨贵妃与武惠妃成为掖庭真正的权力者,并且势均力敌。

这个结果让武惠妃完全无法接受,也加深了她一直以来的恐慌。

这虽然不是李隆基第一次,但却是她第一次成为小杨氏的手下败将,之前不管那姐妹俩怎么痴缠,陛下还是会顾虑她的心情,并不会完全让那两个贱婢如愿。

现在,她被舍弃了,小杨氏成了贵妃,比她这个惠妃宫位还要略高一筹,这让她怎么接受?!

好在她的儿子李琦也长大了,开元十五年领扬州大都督,五年后加开府仪同三司,乃是皇帝一众儿子中较为出色的一个。

就像他的兄长李琩……

一想到李琩,武惠妃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痛。她捂住胸口跌坐在榻上,发了一会儿呆,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来人,传缙云大师入宫,就说本宫……病了,请大师带红丸救命。”

同一时间,大壮的脚也再次踏上了毛伊岛的土地。

按缇娜是最兴奋的,船还不及停稳她就直接从船头一跃而下,飞快地泅水上岸,然后朝着记忆中母亲的橡胶林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