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他统爹幽幽地说道。
“有偿服务，也不是不行啊……”
啊！？
大壮都惊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脑子。
这脑子一定是出毛病了，统爹竟然让他搞有偿服务，这怎么可能？！
“又不是让你服务人，你服务驴马不也行嘛。”
748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是看过木伦他们修驴蹄子吗？当时也没说这是独家技术，你借用一下赚点小钱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而且就只是摆个小摊，干几个月就走人，大不了你干活的时候替木伦和海坤他们宣传一下，帮他们介绍一些客户，也算是给了学费了。”
“你看，我工具都给你准备好了。”
第126章我是什么牌面的小菜？！
啊？修蹄子？
薛大壮一愣, 然后顿觉哭笑不得。
和统爹相处了这么久，他其实还是很知道748的一些雷点的。
就比如这个技艺的使用，统哥对于自己有百分百的自信，从来就只有它教别人的份, 哪怕对方丝毫不防备让它随便看, 它也会主动回避，还念叨什么“知识产权”。
现在可倒好, 它竟然怂恿自己偷师, 还主动准备了修蹄子的工具, 这可真是稀奇。
“我治了整个部落的马！”
748还在嘀嘀咕咕给自己解释。
“无偿的，用了很多大蒜素，还接生了两匹小马驹。”
“我没收牛羊, 麦穗是实在推不出去，再说咱们也不图赚钱, 主要是任务要求摆摊，现在能摆的也就是修蹄子的摊。”
“木伦当时没说是祖传技术, 也没说不能学不能用, 他们不也是从粟特人那里学来的嘛……”
说到最后，748实在捱不过自己的道德底线, 闷闷不说话了。
又沉默了良久，它在后台憋出了一句。
“算了，不行咱们就卖点大蒜素算了, 管他能不能赚钱呢，反正主线任务也没说咱们必须赚钱……”
大壮嘿嘿偷笑，难得见他统爹给逼成这样, 关键还是它自己跟自己纠结。
“木伦不会在意的。”
大壮安慰748。
“其实他有天晚上来找我，问我要不要学修蹄子。”
“麦穗是乌云的孩子, 木伦特别喜欢乌云，他知道麦穗被送给咱们以后就一直担心，所以特地来教我修蹄子的技术，希望麦穗在咱们这儿也能被好好照顾。”
“放心吧统哥，修蹄子的技巧木伦都教给我了，他也不介意咱们靠这个赚钱。”
其实是木伦根本没想到“齐四郎”这么个厉害人物竟然要靠修蹄子赚钱。不过他知道了也只会惊讶一下下，对于赚多少完全不会在意，廓落布人对于朋友都是毫无保留的，而“齐四森*晚*整*理郎”就是廓落布最好的朋友。
啊？是这样的吗？
748讪讪地从后台探出头。
它都不知道这些事呢！没想到大壮这家伙还挺靠得住，竟然搞定了木伦。
它还记得之前不让这小子喝酒的时候他还朝自己大喊大叫呢。
“主要是统哥你给力，你救了他们部族的马。”
薛大壮习惯性地给他统爹输出彩虹屁。
“你先帮了部族的大忙，并且不要回报，廓落布人知道谁是真心对他们好，谁是真朋友。”
“哪有……”
748连忙推辞。
“也是因为你之前请他们喝酒，和他们搞好关系，你也有很大功劳。”
一人一统互相吹捧了一阵，都从对方的话中获得了满满的成就感。
修蹄子生意这事儿就这样定下来了，明天一早就去城门附近摆摊。那边南来北往的商队多，商队的驴马骆驼蹄子都可以修，要钉掌的话需要多等几天，要量蹄定制蹄铁，需要熔炼铁料。
是的，大壮这个还没到任的兵器监弩署监作准备以权谋私了，他手里握着兵部和吏部的公文，搞点铁料来根本不是问题。
结果第二天一早，去城门口修驴马驼的事儿暂时停止，一人一统决定先还是先把火炕搞起来。
矮土房的稻草榻实在太冷了，冷到半夜不得不一次次地添柴加火，还要小心别堵了烟囱。
倒是不用担心会一氧化碳中毒，因为矮土房四面漏风，随时都能呼吸到西域特有的干冽寒风。
这一耽搁，就又过去了三天。
第四天，矮土房修补好了，简易的炕床也修了起来。不过这床注定用不了太久，因为天冷草泥的黏性不够，能扛过冬天算是一大关。
“等咱们的摊子开起来，第二条主线任务就算完成了吧？”
大壮跟748确认道。
“那咱还修什么火炕啊？还不如直接去城门口摆摊，早通关早完事儿，修火炕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嘛。”
“别太乐观了。”
748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第一个任务是明确要捐粮，第二个任务却只要你在年底前赶来玛扎不坦城，那很可能这个任务还有后续，需要我们在玛扎不坦城再干点什么，没个落脚的地方可不行。”
倒也是。
薛大壮对主线任务的目的也没底。
你看他之前躺走四任系统智能，那时候他可是清楚自己要干什么的，手里握着一份任务说明书，上面每个关卡需要完成的内容写的明明白白。
可打从上次系统升级之后，这份说明书便彻底失去了用处，里面的任务也不能参考了。
现在没人知道剧情将会往那个方向发展，只能说是走一步算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五天，薛大壮的修蹄摊子开张，以物换服务，一斗米修一匹，不包钉掌。
别说，这项服务在玛扎不坦还真有广阔的市场。
这里位于商路的中转站，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驴马驼是主要的运输工具。
从大食和吐蕃来的商人，对于修蹄子这事儿非常认可。以前他们都是找粟特人修蹄子，一路从粟特走到大唐，根本到不了长安就要折返，因为回程驴马遭不住。
现在好了，在大唐境内也有给修蹄子的，这样再往东走也不怕，大不了回来再找这修蹄子的小子修一下，照样可以返回家乡。
于是薛大壮第一天营业，忙的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从早到晚修了三支商队。
后面还有好几排队的，但大壮坚决不修了，说要回家去吃饭，有活儿明天再干。
这倒不是单纯偷懒，而是他们第二条主线任务的提示通关了，他得跟他统爹好好商量一下，看看下面的任务要怎么做。
——嘀！恭喜宿主成功到达第二剧情点。
——本次到达共触发世界线剧情点2个，其中一等剧情1个，普通剧情1个，有效剧情575斤，因宿主提前18日到达任务地点，检测到本次拓展剧情线7条，其中一等剧情线1条，二等剧情线5条，普通剧情线1条，拓展有效剧情1432斤。
——请宿主在以下两条主线剧情中至少选择一条:
1、助张孝嵩收回拔汗那。
2、助李琮平西域。
薛大壮：……
大壮：不是我是什么牌面的小菜，我能干这么大事儿！？
所以他看到任务内容当场就眼前一黑，马蹄也不想修了，一心只想回矮土房跟他统爹告状。
“哥，你说你们这系统是咋想的？真把我当三箭定天山的薛大将军了！？”
他气得满地转圈，一边转还一边叨叨。
“是，我们家的这个薛也是河东薛，但这姓薛的和姓薛的还不一样呢！我们这一支祖上就没长那个拉弓射箭的本事！”
“当年我们家还没败落的时候我大父学骑马，摔在地上断了一条腿，养了好久才能动。我阿耶更是君子六艺样样不通，我能骑二驴子和麦穗走这么远，这绝对是我们这一支祖坟冒青烟！”
“现在主线任务让我选是帮张孝嵩平拔汗那还是帮李琮平西域，那它看我是像拔汗那还是像西域，我现在改名薛西拔，我自己平我自己行不？！”
784:薛西八，噗……
但笑归笑，748也觉得主线任务系统过分了。
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大壮躺不躺，而是他蹦着高也完不成第二个主线任务。
而且这任务的惩罚机制还特别严厉，必须二选一不说，如果不能在预定的时间内完成，大壮就要接受八年慢性病的折磨。
虽然慢性病不至于死人，可人生有几个八年！？大壮在最美好的年华里生病，而且还是因为这种毫无道理的任务，真心不值。
主线任务系统过分了！
于是748马上去找95－368抗议，95－368见它气势汹汹的模样还以为出了什么bug，吓得背景光都暗淡了几分。
可等听748说完，95－368想了想。
“主线任务系统是不会发布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你说的这两个任务虽然很难，但既然能成为可选项，那就意味以目前的趋势预测，结果是可以做到的。”
“怎么可能做到！？”
748揪住95－368反问。
“平定西域先不说，单就帮着张孝嵩收回拔汗那……张孝嵩是什么人你知道不？他是个进士及第的巡查御史啊！他一个文人怎么带兵打仗？我们仨捆起来够人家骑兵冲一轮的不？”
“啊……那个……”
95－368张了张嘴巴，试图从恶霸748的手中把自己解救出来。
“你先……你先别激动啊，御史大夫也是可以提剑上马的嘛，有很多时代的官员都是文武双全……”
它已经很努力地提示了，可无奈748是个没有常识的运维统，它根本没加载剧情统的数据库，自然也就不知道95－368在说什么。
不但没懂，它还误会了。
啊这个95－368说主线任务系统没算错，给出选项就一定能完成，那是不是把它748这个最大的加成也给算进去了！？
如果要是加上它，加上它给张孝嵩和李琮的那些高炉啊强弩啊之类的，好像收回拔汗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要真是这样，也难怪系统会提升任务难度，因为它拿出了克制骑兵的利器，还给大壮偷偷造了两把连弩防身，有新技术诞生当然就会推动剧情线发展。
所以不是主线任务系统搞错了。
而是它过于着急，给大壮上难度了。
第127章成年人都要
眼看着748忽然低头不说话了, 95－368觉得十分稀奇。
这个统，打从它第一次来主线剧情部报到，95－368就觉得它不是个善茬。
虽说来它们部的系统智能都是刺头，但748一不抽烟喝酒二不烫头, 就只是要求一整层的办公区作为工作地, 一开始95－368还是松了一口大气的。
结果人家748上手就挑了剧情部最臭名昭著的咸鱼宿主，还是生生气走四任系统的惯犯, 吓得95－368觉得这只统恐怕也干不长。
结果怎么着？人家不但干下来了, 还把那条臭咸鱼也拉着一起跑, 系统最近连着三次经历宿主薛大壮和智能引导员748748拓展主线任务剧情，补完世界背景，通报嘉奖代码飞的全网都是。
这还是它们主线任务部第一次有人获得全网嘉奖呢！
所以在95－368的眼中, 这位748748号绝对是个强硬派中的强硬派，对咸鱼宿主一定用上了雷霆手段, 把宿主打得服服帖帖，再不敢作妖闹事。
之前那场差点让主线任务区开裂变形的地震（大壮自杀重启）, 就是证据。
怎么今天748忽然心疼起他的宿主了？
“也不是心疼, ”748嘴硬道。
“其实大壮没你想的那么坏，他只是馋了点懒了点想投机取巧了点, 他也没有太大的毛病。”
什么？这还没毛病吗？！
95－368都震惊。
馋懒还好说，投机取巧难道不是宿主的大忌！？遇到总想投机取巧的宿主可是统的灾难，你看那个倒霉的8825995, 它第一任宿主还骗它贷款给自己买□□呢，那玩意儿是他在的时代能用的吗！？
它这样说，748又不吭声了。
它还没跟主任统说它其实偷偷给大壮造了一把连弩防身呢, 是仿着气钉枪的原理造的，关键时刻还能当暴雨梨花针用。
还有热气球和神臂弩, 这算不算投机取巧？会不会因为这些才导致大壮任务困难度增加？
那不等于是它坑了大壮嘛……
你看要是换成别的统，要是知道自己的行为损害了宿主的利益，它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弥补去修正。
但748不一样。
某种程度上说，它就是统中的二驴子，它的思路和想法跟普通的统根本不相通，想到的解决办法也是大相径庭。
748想的是：反正已经这样了，那索性就放开手脚干。
先给张孝嵩和李琮的体能都搞上来，一天三个15公里负重，有氧力量也都安排上。
剩下的时间恶补骑射兵法，一三五练兵，二四六实战，还要统计调研安西都护府的兵力构成和后勤补给，建章立制，强化纪律，保证物资供应。
周日要撰写每周总结，还有加修管理学心理学工程学，要带着安西都护府的将领一起学，综合素质一定要拉起来！
而它，它在打磨大壮的同时还要继续搞“投机取巧”，不是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吗？！它得抓紧时间把高炉和强弩造出来，给马蹄子钉上铁，给安西军的刀枪都换成钢。
系统任务提升难度，那它这个强度也得跟上！勇敢的统统不怕困难，办法总比困难多，大力才能出奇迹！
此刻有一位郯王李琮和一位监察御史张孝嵩齐齐打个喷嚏，瞬间感觉背后凉凉的。
张御史刚收到748的信正往玛扎不坦城赶呢，觉得可能是自己马骑得太快吹到了头。
郯王李琮则是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他连日赶路有些疲惫，不然也不会耳朵根一阵阵地发冷，仿佛有什么倒霉事儿即将发生。
“还有多久到龟兹？”
李琮问随扈。
“还有半日的路，不过王爷去玛扎不坦城，那还要晚一些……”
“无妨，直接过去便是。”
“喏！”
这边，主线剧情部。
748虽然在心里打定了馊主意，但还是不忘替自己和大壮在95－368这边薅一波羊毛。
“平定西域这多大的活儿！？光靠李琮一个人能办得到吗？他还是个孩子呢！”
“你别看他是皇帝的儿子，他又不是太子，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亲王，跟李琮他爹一样的身份。那些文臣武将现在都躲着他走，他谁都指挥不动，都怕跟他关系深了影响前途。”
“所以你说你放这么大个任务，那也得给点好处不是？不然显着咱们主线剧情部压榨土著劳动力，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95－368是个好老人统，日常唯唯诺诺没一丁点脾气，不然也不会在边缘部门干这么多年。
但748这种言论它真是统生第一次听到，什么叫主线剧情部压榨土著劳动力，主线剧情本来就是土著自己过出来的，是好是坏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跟任务部有个毛关系！？
但不行，748这小子太能干了，现在只能哄着，于是95－368捏着鼻子问它。
“那你说怎么办？”
“给个霹雳弹吧。”
“不可能。”
“那工程车行不行？”
“超出时代生产力水平的一律不行！”
“上回那些麻布总不超吧？再给我来个几百匹。”
“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95－368警惕地看它。
“上次你造热气球是权宜之计，你可不能全靠系统出品的麻布造飞艇，这属于作弊了。”
“不行就不行呗，那你给我一点棉布样品，我研究研究织布的方法，我自己造总行了吧？”
“我都已经到玛扎不坦了，这边是东西商路的必经点，棉花这边就有种植。我在海州看不见棉花，但是在马扎不坦就可以用棉织品了，我可以自己做球囊布。”
“你造不行，得你的宿主造。”
95－368难得硬气了一回。
“咱们主线剧情部虽然自由度高，但也不是什么都能让系统智能代办，这肯定是不允许的。”
“啊啊，知道了，当然是得让大壮干。”
748不走心地敷衍。
反正它可以给大壮补课，比如火炕和皂化反应，大壮自己搞出来系统根本就没报警，说明这招可行。
别的宿主受不了一天20小时的学习生活，但是大壮早就习惯了，多个织布……根本不算事儿。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748从95－368手里搞到了一块密织棉布的样品，还参观了一下本时代的纺织技术，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大壮正眼巴巴地等它呢，见它回来连忙殷勤地上来嘘寒问暖，指望着系统能降一降任务难度，好歹别让他去前线。
结果他失望了，即便是他统爹也没协商下来，两个选项屹立不倒，要么帮张孝嵩收复拔汗那，要么帮李琮平定西域，反正至少是要选一个的。
“那是收复拔汗那能简单点？”
大壮心惊胆颤地猜测。
“这听着就是一个地方啊，那个平定西域是啥？那不是太1宗皇帝干的事儿吗？我肯定不行啊！”
“拔汗那虽然小，但是是张孝嵩去收复，张孝嵩可是个文官。”
748提醒他。
“监察御史，就算能领兵，那兵能听他的吗？”
大壮心说统爹你是不忘了张孝嵩在桥东村的待遇了？还有他那一身腱子肉，他榨油的时候比我还轻松呢。
但这话他不敢跟他统爹说，毕竟他对于拔汗那这地方一无所知，这块统爹可比他明白多了，听统爹的准没错。
“所以咱们要选李琮？”
大壮试着追随748的思路。
“统哥你这个想法有道理啊！李琮官拜安西大都护，安西这块儿谁干出来点功劳都是他的，而且他还不用亲自去前线，的确比选张孝嵩轻松。”
“那咱们选李琮？”
748点了点头。
“那你按李琮那个选项吧。”
大壮听话地点选了“协助郯王李琮平定西域”，然后他正要伸手去按确认键，却见有一道身影在他眼前一闪，另外一个“协助张孝嵩收复拔汗那”的选项也被按下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任务页面已经显示选择完成。
第二主线剧情任务更新为：
1、助张孝嵩收回拔汗那。
2、助李琮平西域。
任务说明：选项1任务期限为一年。
选项2最长时限为十年，本任务长期有效，可与其他任务叠加。任务提前完成可获得奖励加成，具体标准为：1～3年内完成触发奖励500％，3～5年内完成触发奖励300％，5～8年内完成触发奖励150％，8～9年内完成出发奖励110％，9～10年均为100％奖励。
如遇特殊情况（不可抗力、政权更迭等），可顺延至第12年，触发奖励为70％。
因宿主选择了全部任务选项，为了鼓励宿主勤勉的工作态度，可减免选项2任务失败惩罚为1年，选项1惩罚内容不变。
长线任务可与其他主线剧情任务，挑战任务、常规任务叠加。建议宿主尽快完成选项1，避免因为选项1任务失败增加选项2的任务难度。
最后，主线任务系统祝您任务顺利，身体健康，期待您踊跃完成任务，再创佳绩，早日升级为一星宿主。
第128章听从你的心
看到任务说明的薛大壮就是眼前一黑, 他就说刚才到底发什么什么？为什么他明明按的是二号选项，怎么忽然一下一号也被点选了呢！？他啥时候说要帮张孝嵩收复拔汗那了！？
“是我点的。”
748给薛大壮表演了一个霓虹频闪。
“你为什么啊！”
大壮想不通。
“哥你之前不还说张孝嵩是文官靠不住，安西都护府的人都不能听他的，那你选他干啥啊？！”
“因为我觉得张孝嵩收复拔汗那和李琮平定西域不冲突啊！”
748开始给薛大壮摆事实讲道理（洗脑）。
“你看拔汗那在这个位置, 张孝嵩要是能把地方收服, 那对李琮平定西域也是有好处的，这两个类似联动任务, 如果不把前一个做好, 后面的肯定要受影响。”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 毕竟系统发布的任务说明里也有同样的提示。
可大壮还是不明白，既然张孝嵩的任务左右都是要做，那为什么统哥让他选李琮, 直接选张孝嵩不就得了！？
“因为搞定了张孝嵩，李琮的难度也下降了不少, 不收白不收啊！”
748转了两圈，假装沉稳, 实则内心慌得一匹。
它哪敢跟大壮说是因为它开小灶所以导致任务难度上升啊！它让大壮两个任务都接, 是想借着选项2的高额奖励帮助大壮一举还清欠债，这不也算是给大壮的补偿了嘛。
“没事儿, 放心，总会有办法的。”
748一边安慰薛大壮，一边“刷”地一下展开了一大卷企划书。
“我已经准备好计划了, 只要咱们按部就班的走，李琮这个任务还是很有希望的。”
“反正主线剧情系统只说要平定西域，又没说要永久解决西域问题, 短时间的平定也是平定，这里面有空子可以钻！”
你看你要说别的薛大壮还未必肯信, 要说钻空子他就来精神了，点灯熬油通读748的计划。
放下厚厚一卷数据，薛大壮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总觉得自己已经站上了时代的风口浪尖，要是不做出一番事业简直都枉生为人，这大唐的史书传记中合该就是有他薛大壮的名字！
俗称，上头了。
“那咱是不先得去找张孝嵩，问问他准备啥时候收复拔汗那？”
大壮问748。
“那个拔汗那在哪儿啊？张孝嵩为啥要收复？有谁要跟咱抢是吗？”
这些个个问题748一个也回答不了，它没有剧情统必备的背景数据库，一切信息都要靠自己收集。之前在廓落布营地的时候它跟布尔贴和海坤也打探过西域的情报，不过他们都知道商路周围的情况，再往西就是后突厥可汗默啜的领地，他们轻易不敢过去。
拔汗那，那应该是比突骑施更往西的地方吧。
“没关系，我已经给张孝嵩写信了。”
748胸有成竹。
“从长安出发的时候就送出去了，算算时间现在也应该收到了，我告诉他我会直接来玛扎不坦城。”
“张孝嵩要是有心，他应该回来玛扎不坦城见咱们，到时候咱们一起帮他想办法，争取尽快把第一个任务过掉。”
“那要是他不来呢？”
薛大壮还惦记着自己之前被张孝嵩压了一头的恶气呢，闻言酸溜溜地道。
“你别看那小子长得人模人样的，我跟你说最不是东西就是这种人，你听没听过那句，叫什么负心薄幸读书人……”
他正给张孝嵩上眼药呢，就见有人在他家的矮平房门口探头探脑，正是张孝嵩本人！
啊这就有点尴尬呢，正说人坏话结果正主找来了，来的还比预料的快了许多，可见是一收到信就往玛扎不坦过来了。
“张御史，好久不见。”
尴尬的大壮只好先打招呼。
“薛先生，你可算到了！”
张孝嵩上前一步，一把抱住薛大壮的手臂，用力地晃了晃。
“我听说你乘坐气囊从长安飞来碛西，我一直担心得不行，幸好你平安无事！”
要说人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薛大壮那么羡慕嫉妒张御史的颜值，在直面这张脸的时候他也说不出一句不好的话，反而觉得心里十分熨帖。
伟丈夫，美男子，不但大姑娘小媳妇爱看，老爷们也爱看啊！
不过“名留青史”的豪情壮志到底还是占了上风，大壮生怕自己和张御史闲聊耽误了收复拔汗那大业，忙不迭和748交换了意识。
于是张孝嵩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薛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老神在在，仿佛从长安飞到碛西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儿。
“张御史急着过来，怕是有要事吧？”
闻言张孝嵩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的确是有件大事要跟先生商量。”
他想了想，到底还是不准备隐瞒，便把最近的紧急军情说了出来。
“之前我出使廓州，廓州地区极西，乃是我大唐与吐蕃之间的战略要冲，那边的土地贫瘠，屯田几乎没有什么出产，粮草补给十分艰难，再加上逃兵的情况严重，如果吐蕃在此发难，我大唐几乎没有抵挡之力。”
“我将此事写了封折子上奏陛下，陛下许我去碛西考察军情，必要的时候可以相机行事，不必层层上奏。”
“我在廓州遇到一支从拔汗那内迁的部族，据他们说拔汗那内部正在内斗，拔汗那贵族阿勒达现在风头正盛，现任拔汗那王遏波有点控制不住局势了。”
“拔汗那内附大唐已久，乃是我大唐的藩属，一旦拔汗那爆发内乱，西域怕是又要再起战事。最怕到时候默啜可汗浑水摸鱼，举兵南下，那我安息都护府便要危矣！”
说这话的时候张孝嵩神情凝重，两条眉毛绞在一起几乎分不开，可见是对拔汗那的情况极其忧心。
“我来西域之后便按照先生您的图纸筹建安西军器监，可现在突生变故，恐怕一时半刻也顾不得造高炉冶铁了。我现在发愁的是拔汗那，安西都护府原本便是募兵不足，还要分出一大部分防备后突厥的突袭，以安西都护府目前的积存，人员补给都是捉襟见肘。”
“可若不救，一旦拔汗那生变，我大唐在西域的权威就没了，以后再想号令诸部族几乎无可能。先生与仲山有点拨之恩，又是安西军器监的监作，敢问此局可有破解之法？”
说完，张孝嵩还一揖到地，求教的态度十分诚恳。
748想了想。
主线剧情系统是根据大数据测算的未来趋势，既然系统能发布协助张孝嵩收复拔汗那的任务，那便说明历史的大方向还是要救的。
这不是它的选择，而是张孝嵩的选择。
张孝嵩虽然嘴里说着担心南北包夹，其实他的内心已经拿定了主意，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来确认他的决定。
所以748反问他。
“你想要救还是不救呢？”
“我……”
张孝嵩迟疑了一下，诚恳地道。
“我自然是想救，不救无以号令西域，不救我大唐西疆再无宁日。”
“听从你的心。”
748淡定地开始忽悠。
“出兵既然是立威，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战败一方自然要出点血割点肉。”
“我看你画的这图拔汗……应该在一块盆地里吧？唔，应该是叫费尔干纳盆地……盆地好啊，盆地都是聚宝盆，盆地说不定有矿产，而且这地方还种棉花，你这一趟必然不能白跑。”
“等收回了地也别白帮忙，留些人手在那边盯着俘虏挖矿采棉，运回安西都护府，咱们军器监的原材料不就有了嘛。”
“你可别小看这些矿石，你找俘虏挖矿都不花钱的，吃喝还可以让拔汗那负责，你出兵替他们打仗他们难道不应该送些补给回来？嘴皮子上下一磕就叫内附，那咱们也太不值钱了。”
话糙理不糙，虽然张孝嵩听不太懂费什么盆地是啥，但他知道薛先生说那地方有矿，能反哺军器监，这就是一个出兵的好理由！
是啊，要真能解决矿石的来源，那炼铁冶金只要出匠人的工钱就行了。军器监的匠人都是朝廷出饷银，而且按照薛先生的图纸炒钢出钢的速度可比百炼钢快多了，还能节省不少人力。
诶嘿，这生意做得啊！
“所以你要琢磨怎么能把这场仗打好。”
748意味深长地说道。
“张御史见过泼皮打架吗？”
“泼皮都是不讲武德的，单挑一对一几乎不用想，打架就是一起上。你知道最狠的泼皮怎么打？落单跑不掉就揪着一个往死里锤，拼着自己受伤挨揍也无所谓，你下手越狠别人就越怕，不要命的人永远是最横的，你犹豫就是在给对手机会。”
“你要立威，那就要立得漂亮，要立得干脆，绝对不能瞻前顾后拖泥带水。人手不够你还可以拉人头，管是能打还是不能打，声势要先壮大起来。打架就是你开了个好头，后面有的人跟着助拳，到时候呼啦啦一起上，你还愁人手不够？合该是你显示一番安西都护府的指挥力！”
“哦，对了，你顺带着帮我寻一些石火油啊，我有大用。”
石火油？
张孝嵩抓了抓头。
是地里渗出的那些臭水吗？
西域倒是有些地方的石头下面冒这玩意儿，沾火就着，水泼不灭，很是危险。
薛先生要这东西做什么用呢？
第129章748摆摊待瓜
张孝嵩不明白748要臭臭的石火油有什么用, 不过他的行动力倒是一流的，很快便找人送了几大车石火油来玛扎不坦城。
临走之前他还问748，问他要不要一起回龟兹城，还说安西军器监虽然还在筹建, 可还未到任的安西大都护李琮早有安排, 只要薛大壮进了龟兹城，府宅和日常的吃穿用度都不是问题, 都由官府解决。
748想了想, 还是暂时婉拒了。
它还是那套托词, 说自己要在玛扎不坦城等一位故人，明年元月之前一定会去龟兹城报到。
这期间，它会一边等人一边研究神臂弓的制造, 等工部征发的匠人全都到位，马上就能够投入生产。
大家对都是老相识, 而且也没有违反朝廷的律令，最主要的还不耽误军器监的工作, 身为监察御史的张孝嵩便睁一眼闭一眼地同意了。
于是748继续在玛扎不坦城摆摊, 兼或收集情报。
来修蹄子的都是商队，商队走南闯北知道的多, 经常会吐露许多重要的信息。
当然这些信息是散乱的，碎片化的，毫无逻辑联系的, 甚至真假掺半的，一般的人就算听了也听得糊里糊涂，有些甚至还会被误导产生错误的认知。
但对于吃瓜专业户748来说, 去伪存真却并不难。
748手中有整个西域板块的地图，山川河流风物尽在掌握, 它欠缺的只是政治历史经济方便的数据，商队来带的散碎信息就像是拼图，可以一块一块放在适合的地方，大致还原真实的轮廓。
748认为这个过程是非常重要的，就像它刚接手大壮的身体，需要在村口河边听婶子们家长里短一样，这是必要的情报收集。
“在山海的西边，大食的军队就是无敌的！”
一个粟特商人在修马蹄子的当口跟748吹牛道。
“我的家族曾经有人去过大马士革，据说还亲眼见识过哈里发的宫殿，那是一座用黄金修成的房子，到处都是金灿灿的，镶嵌着宝石和象牙，到处都是鲜花的香气。”
“突厥够厉害吧？突厥也打不过大食人。大食的骑兵非常厉害，他们身穿重甲，站在阵线的最前沿，一个冲锋就能撕开对方的战阵，所向披靡。”
“吐火罗的突厥人便是被大食骑兵赶走的，现在从吐火罗到拔汗那都是大食异密屈底波的地盘，吐蕃人都不敢去招惹他，还送了他很多金银宝贝呢！”
“啊？大食人这么厉害？”
748惊讶道。
“突厥不是也有骑兵吗？”
“突厥人从小便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骑术不可能比别人差啊？怎么会败给大食人？”
“那不一样！”
粟特商人一个劲儿摇头。
“虽然都是骑兵，可骑兵和骑兵的差别可是大着呢。”
“突厥人穿的是皮甲，只有头领才有铁甲护心；大食的骑兵全身都是铁甲，连脸都不露出来，突厥的箭矢射中了也不容易穿透！”
“而且他们还有长长的铁矛，排成一排一起往前冲，马还没冲到近前就撞在了矛尖上，连人带马都活不了。”
粟特人说的口沫横飞，仿佛自己亲眼所见。
748听得很认真，它甚至在后台根据粟特人的描述进行了建模，还原出一支盔甲重骑兵的形象。
诶嘿，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748嘿嘿一笑。
冷兵器时代，重骑兵的克星就是强弩和长弓，因为它们能远程穿透骑兵的盔甲。尤其是强弩，神臂弩，床子弩，矢如天雨，尸体层积，这些它都可以实现啊！
“那你这么说，那大食人岂不是很快就要占领拔汗那了？！”
748指示大壮努力套粟特商人的话。
“那吐蕃同意吗？吐蕃距离拔汗那比大唐还近呢？吐蕃就不森*晚*整*理怕大食人？你刚才说吐蕃送了大食异密屈底波不少金银珠宝，都说财不露白，吐蕃就不怕自己被盯上？”
“吐蕃怕啊！谁能不怕啊？！大食人从大马士革一路杀到兔火罗，吐蕃都要怕死了！”
粟特商人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所以吐蕃给了大食异密屈底波送金银，劝他去占领拔汗那，然后抢夺大唐的土地。”
“听说吐蕃的王告诉屈底波，说大唐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大唐长安城的地上全部是金砖，河里流的都是蜜水，每座城池都藏着珍宝。”
“啊？这屈底波也信吗？”
“怎么不信？！每天我们从这商路运多少丝绸去大食？谁不知道东方最富庶？！”
说到这里粟特商人嘿嘿一笑。
“要说财不露白，我说你们唐人才是真露，你知道那些丝绸运到大食值多少钱？！谁能不动心啊！”
闲聊了几天，依靠空星宿主新升级的同步翻译系统，大壮从商人们的嘴里掏出了不少信息。
这其中当然有部分是不真实的，相互矛盾的，但大体的框架还是十分清晰，那边是起事的拔汗那贵族阿勒达，这人得到了吐蕃和大食的共同支持，听说大食还派出了一支军队秘密进入拔汗那，想要一举吞并拔汗那西边的土地。
摆摊的第五天傍晚，马扎不坦城中冲进了一匹快马。马上的骑士身受重伤，还不等下马便一头栽了下来，人事不省。
这个变故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四散避开。
薛大壮也想跑，但他跑不了，因为这骑士正好栽倒在他的摊位前，身上的血迸溅在他的修蹄刀上，场面十分吓人。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啊！我都没碰到他！”
大壮连忙举手自证，可惜根本没人搭理他。玛扎不坦城最多的就是路过的商队，眼见着要闹出人命商队哪还敢停留，早就呼啦啦地跑了。
门口只剩个薛大壮。
这个时候，守城的军兵过来了，见到如此场景，便说要带大壮去军营问话。
“军爷，军爷别急，等我把他治好了你问他，你问他是不是我伤的……”
大壮一边陪笑一边向他统爹求救，他看到那人的伤口在腿上，748以前给薛大奎治过腿，那么大一根木刺都能拔出来，这个伤口应该也没啥问题。
守城的军兵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想看大壮怎么表演。
748仔细查看了骑士的大腿，发现虽然血流的不少，但大体都没伤到要害。就只有一根羽箭是贯穿了胸口的，不过被肋骨夹住了，并没有伤到心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稍等我一下。”
748取出消毒用的酒精和手术工具，现场给两名军兵表演了一番创伤大缝合术。
两名军兵都看傻了，心说你不就是城门口修马腿的吗？怎么人腿你也能修？以前也没听说这两个行当能相通啊！
又等了一会儿，发现那个伤者胸口的箭被拔下来了，拔的干脆利落，虽然咕咚咚冒血但很快就被止住，那个修驴蹄子的在伤口的洞上面倒了点什么，然后又飞针走线，很快就把伤口给补平了。
诶！？真的神！
处理过伤口，骑士的状态明显好转，也恢复了意识。
当然不是748神奇的治疗让他好这么快，他是纯纯被疼醒的——没有麻醉的外科缝合，每一针都扎在伤口上，疼的死去活来。
但总算是能说话了。
“＃￥＠＠＠￥￥＆＆＆＆＠＃￥……”
骑士一张嘴就是叽里咕噜的一堆话，说的可不是大唐官话，两名军兵听不懂。
于是748给他俩翻译。
“他说那个谁造反了，带兵冲进了皇宫，那个谁派他出来求援，那个谁危急！”
谁？谁？谁？谁啊？！
两名军兵又好气又好笑还信不着它说的，跟重伤的骑士一顿比划，最后从城里找了个懂点西域部族话的掌柜，这才搞清楚此人的来历。
这是来自现任拔汗那王遏波之的求援。
原来和748打探的情况一样，吐蕃和大食共同支持的贵族阿勒达发兵叛乱，遏波之不敌，派出亲信一路向东寻求支援。结果亲信在路上遭遇了吐蕃人的截杀，好容易拼死杀出重围，根本不敢走大路，绕道来了玛扎不坦城。
还没进城他就支撑不住了，一头栽下了马，人事不省。
幸好遇到了这位“神医”，虽然疼的死去活来，但好在恢复了意识，没耽误王的大事。
“我就说不是我吧！”
大壮一脸憋屈。
“他也就是遇到我……我了，要是撞别人摊前，人还没救回来还得蹲大狱，这不就是妥妥的碰瓷？！”
碰瓷这个词也是他从四个前任那里学的，本意是说他找各种奇葩借口不干活。大壮觉得用在今天这个场合格外合适，你看他不差点就被冤枉了吗！？关键他还不能亮明安西军器监监作的身份，不然要是被那些红箭头发现了，以后这种碰瓷他的事儿估计少不了。
正准备收摊回家，忽见城门外呼啦啦地又来了一群人。
大壮下意识地往巷子里撤了几步，生怕又有碰瓷的往他身边靠。
不过这次显然是他想多了，来的都是熟人，正是新任安西大都护李琮和监察御史张孝嵩。
大壮第二任务节点的两位关键人物，此刻双双到齐了。
第130章你找射箭好的有啥事儿吗？
李琮和张孝嵩是一起来的。
李琮比748晚到龟兹城三四天, 原本想着直接去玛扎不坦城找人，可他身为安西大都护自有一番行程要走，要接见安西都护府的一众文臣武将，要安排自己的人手接管工作, 要了解都护府的布防和西域诸国的动向, 这一忙就忙了好几日。
这一日张孝嵩跟他回报拔汗那的局势，两人说着说着便提起了薛三郎。
李琮还惦记着在龟兹城建高炉炒钢呢, 还有之前748给他的神臂□□, 有了这些东西何愁西域不平？！
张孝嵩之前也在748那里见过弩图, 不过给他看的是草稿，没有李琮说的这样详细。
他本来就有出兵拔汗那的想法，现在一听郯王说有强弩顿时动心的不得了, 只恨不能马上拿到手逞一番威风。
“殿下说的那弩，真能射出三百步？”
张孝嵩还有点不敢置信。
李琮是除了薛大壮之外的第二个748无脑吹, 闻言仿佛张孝嵩在质疑他的偶像，马上反驳道。
“当然！”
“虽然成品还没造出来, 但薛三郎带我计算过神臂弓的拉力。拉力你懂吗？拉力就是你拉弓的力量, 弓箭的威力完全是靠着拉弓的动作让弓臂蓄能，释放的瞬间力量会通过弓弦释放到箭上, 所以你想让箭射的远，首先你的拉力必须要大……”
他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成功把张孝嵩说得眼冒金星。
这要换成是748张孝嵩就直接问了, 但他面对的是郯王兼安西大都护李琮，是当今圣上的长子，这个面子张孝嵩还是要的。
不能让郯王殿下觉得自己啥都不懂！
张孝嵩脸上假装赞同, 实则内心却开始忐忑不安。
他在桥东村遇到过郯王，也知道这位殿下曾经跟薛三郎学习过一段时间, 但他没想到郯王竟然学到这个程度啊！
他这两天来见郯王，发现这位小王爷不是在练功就是在读书，临近三更还在谢谢画画，这作息时间跟他在桥东村参观的时候差不多，你说你一个亲王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现在可倒好，拼命的效果出来了，他还是进士及第的监察御史，自诩文武全才呢，现在连人家王爷说什么力都听不懂，真是后生可畏。
这一瞬间，张孝嵩忽然生出了一种紧迫感。
他以前对自己的一身本领还挺满意的，所以总想着要杀去边关展示一番。
现在看，他可能距离真正的“本领”还差的远，就像郯王李琮会计算弓箭的张力，他就不能，他只会使用蛮力。
学，还是得学啊！
有了这样的认知，张孝嵩对李琮在恭敬之外就又多了一层钦佩。
看来这位郯王是真有想法的，安西军器监有他在肯定能复建起来，至少都护府的武器问题有希望解决了。
“薛先生说他在玛扎不坦城等人，顺便会把神臂弓的图纸绘完，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张孝嵩提议道。
“不如我陪着殿下一起去看看吧。”
李琮也正有此意。
张孝嵩是得了他爹的特许的，许这位监察御史在安西都护府可以便宜行事，甚至不用向上奏报，所以真较真起来他也没办法控制张孝嵩。
好在张御史在桥东村跟他有一面之缘，又十分推崇薛三郎，这一点两人倒是十分有共同语言，能说到一个地方去。
于是他欣然应允，与张孝嵩一起骑马来了玛扎不坦城。
一进城门他们就看到几个军兵正抬着个门板，门板上还躺着一个西域部族打扮的人，而他俩要找的薛三郎正在站在不远处。
“薛先生，你这是……”
薛大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还拎着修驴蹄子的刀呢，这形象的确有点可疑，连忙解释道。
“啊，我这不是摆……等人，等人呢嘛，闲着也是闲着，我摆个修蹄子的小摊。”
他见郯王李琮和监察御史张孝嵩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连忙绞尽脑汁给自己找补。
“啊，主要是收集风土民情，了解西域商路的情况。”
他顿了顿，指着门板上那个疼的满头大汗的拔汗那亲卫说道。
“你看这不巧了嘛，我今天出摊的时候顺手就把他给救下了，他说他是拔汗那王的心腹，现在拔汗那已经打起来了，叛军要攻占王宫，拔汗那的王拍他出来找咱们求援。”
“他这跑了一路挨了不少截杀，是吐蕃干的，拔汗那现在还有大食人的军队，大食和吐蕃联合了，扶持了一个新王。”
啊？！
听他这样说，李琮和张孝嵩尽皆大惊失色。
已经反了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还有大食和吐蕃，怎么他们两家也掺和进去了？大食还出兵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张孝嵩紧皱眉头问薛大壮。
薛大壮一指门板上的亲信。
“他刚才说了，这两位军爷都听见了。”
李琮和张孝嵩都来了，那两个军兵哪还敢自称军爷，连连跪下磕头说担不起。
但也证实薛大壮说的都是真话。
“拔汗那兵变，遏底波败退，大食和吐蕃这是要先侵吞我大唐的属地啊！”
李琮一拍巴掌。
“无耻大食！之前还遣使者来长安结盟友好，结果翻脸就背刺，真是无信无义！”
张孝嵩则是忽然有种宿命感。
就在不久之前，也是在这座玛扎不坦城，他曾与薛三郎面对面，讨论拔汗那内乱的问题。
当时他在烦恼如果内乱发生大唐安西都护府到底应不应该出兵，薛先生让他遵从自己的内心，他回去辗转反侧，最后的结论还是要救。
不救，大唐之威危矣。
然后几天后同样是在玛扎不坦城，薛先生出手救了前来求助的拔汗那亲卫。
听那两名边军说，如果不是薛先生用了神奇的方法让人恢复了意识，这么重要的情报很有可能随着此人重伤昏迷而被湮灭，大唐在这场动荡中将陷于被动。
张孝嵩都能想象得到那个结果——安西都护府没有收到遏底波的求助，遏底波即便运气好逃出升天，安西都护府也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拔汗那的反叛，没有补给、没有战备、兵力不足，北边的后突厥默啜可汗虎视眈眈，西域诸国都在等待大唐的反应。
如若不救，便是连环崩盘。
如若出兵，匆忙应战，胜负未可知。
难，是真难！
好在薛先生提前得到了讯息，再加上之前他给自己的提示，张孝嵩对于这场大唐立威之战已经有了计划。
杀，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下死手！
大食人既然敢来，那必然就不能让他们全须全尾的回去！碛西是大唐的地盘，不管是突厥也好吐蕃也罢，既然他张孝嵩来了，就都得给他乖乖听话！
这就是他张孝嵩的宿命，他必须完成的责任！
“统哥，你感觉到了吗？张御史的眼神变了啊！”
薛大壮偷偷跟他统爹在脑子里嘀咕。
“就那一瞬间的事儿，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啥，这人好像忽然就带了杀气，我看着背后都毛毛的。”
“他不会是想杀人吧……”
“他要收复拔汗那，肯定要死人啊。”
748一脸淡定地说着残酷的现实。
“这是大唐与大食在争夺土地，如果张孝嵩兵败，那大唐失去的可不只一个拔汗那，后突厥也会趁乱南下，到时候龟兹城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啊！？这么严重？！”
薛大壮大惊失色。
“那咋办？张孝嵩能赢吗？”
“不知道。”
748摇头。
“但咱们得想办法帮他赢，至少要收复拔汗那，不然第二剧情点的任务都要完蛋。”
“那咱咋帮他啊？！就你我二驴子跟麦穗？咱四个也不够看啊！”
“你别忘了，咱不是还有个热气球吗？”
748提醒他。
“咱那个热气球能飞的，到时候张孝嵩进攻的时候咱们就先飞过去，给敌军扔一波石火油。嘿嘿，这还是我从你扔驴粪蛋子那事儿上得到的启发，咱们的热气球不但能载人，还能搞空袭，只是风速和落点要计算准确，不然扔到自家队伍就麻烦了。”
还能这样？！
薛大壮的脑子转了转，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扔驴粪蛋子的手感，觉得自己能行。
“那行，这两天我再好好练一练，争取扔的准一点。另外扔石火油有什么用啊？！那玩意得点火，不然就只是臭油啊！”
“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弓箭手，要能百步穿杨的那种，这事儿不是短时间内能练出来的，咱们得找李琮和张孝嵩要人。”
是吗？
薛大壮张了张嘴，正想着怎么跟李琮说，却见张孝嵩已经从怀里摸出一卷地图，正摊在地上跟李琮讲着什么。
他们说的专注，大壮也不好打扰，便只能去问一旁站着还没敢走的两名军兵。
“哎，你俩知道哪儿能找到射箭射的准的吗？”
两名军兵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子举了举手。
“我觉得我射的就挺准，我家祖辈都是军户，我从小就玩打猎，射鸟射的可准了。”
“大人，你找会射箭的有啥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