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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一只统 晴空之下 17817 字 2025-06-06

第61章王爷呢?

完成了挑战任务的748心情非常好, 对接下来的找水打井学习班也格外上心。

大航海三件套已经有两件到手,现在只剩水隔密封舱,当然是尽快落袋才能安心。

为此,它为今天开班的课程准备了丰富的内容, 丰富到薛大壮都惨不忍睹, 小心地提醒他统爹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我这不是培养,我是在筛选。”

748还挺振振有词的。

“筛选你懂吗?就是选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儿, 不用每一个都像你这样培养, 毕竟他们也不是我的宿主。”

它这样说, 薛大壮便又缩回到代码箱里不吭声了。

他能说什么呢?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

这要不是主线任务系统绑定了他,他哪有跟他统爹这样牛X的统合作的机会啊,统爹肯定不会选他当宿主的。

所以大壮对自己很满意, 因为他觉得自己虽然能力不咋地,但他运气好啊!

你看张相爷那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一个大才子, 他不也没捞到一个系统智能辅佐他?要说他薛大壮将来肯定是要做出一番大事业的,不然他都菜成这样了还能生生熬走了四任系统智能, 在濒临生物场崩溃以前等到统爹, 他绝对是天选之子啦!

748是不知道宿主此刻的内心活动,不然它肯定会露出欣慰的围笑, 然后热情地跟大壮公布它的漂流太平洋计划。

可不是注定要做一番大事嘛,造船的技术都快攒的差不多了,就差一个水密舱就能扬帆起航。

横渡太平洋呢, 早于大航海时代近千年,绝对是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大事了!

748喜滋滋地准备去开班授课,谁知刚走出门就又被人拦下了。

这次是隔壁的大波叔, 他气喘吁吁地告诉748说村头又出了事,说薛大奎的丈母娘跟惊马的人家打起来了。

748:?!

这瓜它得吃啊!

而且不都说打起来了吗?!那村里人肯定都得过去帮忙, 上课……上课等会儿再说。

于是748又兴冲冲地往村口跑,刚跑到河边就见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里面还能听到妇人的叱骂声。

人是被隔壁金河村的乡亲给揪回来的,这家子据说是去西坎接亲,走到半路上忽然拉车的驴子发了疯。结果驾车的人见事不好自己先跳车跑了,任由疯驴在官道上乱跑乱撞,伤了好几个路人。

最倒霉的要数薛大奎,那驴发疯的时候是奔着他媳妇金七娘过来的,情急之下大奎只来得及推开七娘,自己则是被驴车撞了个正着。他飞出去的位置很不好,刚好就跌落在路旁的沟里,被沟里的木刺伤了腿。

肇事那家见闯了祸,扔下驴车就想跑路,结果被路人围住不让走。

金七娘的娘家金河村离着官道很近,路边摆摊子的就有村里的相识,见是老金家的闺女和女婿遭了祸,马上回村去报信。

这年代,村人都讲义气,很快金河村的乡亲们就提着榔头棍子跑过来的。

领头的当然是大奎的丈人和丈母娘,还有三个人高马大的舅子,二话不说先押着人去给大奎治病。

去肯定不能都去,于是大奎的丈人和丈母娘带着村人看守接亲的车队,免得让人趁乱给跑了。

那头疯驴已经让人给拉住了,在驴后屁股发现了一把剪子,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那驴能不发狂吗!?”

大奎的丈母娘冯氏气得脸都青了。

“那么大一把剪子插屁股上,都镶肉里了!那驴疼得都直哼哼,不尥蹶子都怪了!”

说着她又揪起委顿在地上女子的头发。

“你说你要逃婚,你找个没人的地方下手!那官道上那么多来来往往的人,谁也没招你没惹你,你偏挑人多的地方伤驴,可怜我那女婿是得罪了谁!?好端端在路上走就被撞断了腿,医工都说救不了,你可把我们家坑死了!”

哦喔。

看热闹的众人恍然。

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啊,难怪大奎他丈母娘生气。

也是啊,就算你要逃婚,你偷偷走,神不知鬼不觉婆家也没处找你去。

你说你赶在人最多的官道上惊牲口,这又不是拦轿喊冤,真闹出人命来人家苦主能饶得了你?扯着你不让走你还怎么跑嘛,马上就会被抓回去啦!

再一细打量地上的新嫁娘,众人忽然又觉得有点眼熟。

这小娘子……时不时前几天见过的,来村里抢桂香的谢家人?!森*晚*整*理好像是那个后娘带来的丫头,怎么这么快就要出嫁了!?

桥东村的婶子大娘那都是慧眼如炬,一打眼就认出了赵连枝的样貌,飞快地推断出事情的真相。

“哼,这就是报应。”

村东第二家的秀婶冷哼一声。

“肯定是桂香他爹舍不下八里铺的聘礼,想着卖哪个丫头不是卖。既然桂香叫不回去,家里这个后带来的正好顶上,送去八里铺做奶奶享福呗。”

“哦?如何见得?”

人群里有人接茬。

“怎么知道她是替嫁的啊?”

“哼,什么替嫁?”

秀婶冷哼一声,一转头,发现提问的是薛三郎,顿时表情和缓了不少。

“三郎你不懂,这可不是什么替嫁,人家就是要卖个女人,谢家人自己愿意把闺女送去,跟买卖丫鬟差不不大。”

“你信婶子的,老谢家说不定还跟人家签了生死契呢。人家看中的可不是谢桂香这个人,她家只要不送过小子过去都行,六礼肯定也没走,真正婚嫁哪有这样的?这就是换汤不换药的卖闺女!”

近一年748经常出现在村口河边吃瓜,桥东村的婶娘嫂子们都习惯了它这好事儿的样,有什么八卦也乐于跟它分享。

毕竟没发福的薛大壮皮相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每天都会跑圈榨油,一个青春年少又身形上佳的小郎君谁不喜欢啊,说话又好听……

果然,小郎君748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秀婶你太厉害了。”

它指了指不远处正抱头蹲在地上的两个中年人。

“我刚才问金河村的人,他们果然是从八里铺来的,我之前还以为是谢家给闺女定的亲事呢。”

“哼哼,怎么可能。”

秀婶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精明。

“他们这点小手段根本瞒不了人,你没见桂香的后娘那日还说自家丫头是清白的黄花大闺女,那时候这丫头肯定还没定亲!”

“这才几天啊!?郑氏就能给闺女找到合适的亲事?她那丫头比桂香就小了一岁多吧,桂香这都出嫁多久了她闺女还没定下人家,我跟你说郑氏那婆子的眼光高着呢。”

“以前有桂香在家里当牛做马,这个叫连枝的躲在她娘身后享福。后来桂香去了帽儿沟给她哥换了亲事,她那个嫂子进门就顶了桂香的缺。现在轮到谢家老二要娶婆娘,桂香不能卖,那总要送个女人去八里铺。这事儿送儿媳妇肯定不行,那就只有让连枝去,毕竟谢老二也是她亲弟弟嘛……”

秀婶噼里啪啦说了一通,748也听得津津有味。

它觉得这个叫赵连枝的姑娘是个有想法的人,知道自己要被卖去八里铺,提前便准备了刀剪准备半路跳车,勇敢反抗悲惨的命运。

只是她这个时机选的不好,偏偏挑了在官道上人流最多的时候。这要是人牙子强抢民女大家还能群起而攻之,但这是接亲,这年头儿女的婚事都是父母做主,你看他连自己的亲闺女都给了个瘸子,嫁个继女去八里铺,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最关键的,连枝这丫头还真是吃着谢家饭长大的。

好了,既然不犯法,那路人最多也只能感叹一下后爹不地道,拦着不让嫁人肯定是不行的。

但连枝却选择在人流最多的官道上动手,还一剪子扎穿了驴屁股,撞伤了好几个路人,撞得大奎好悬后半辈子都要躺在炕上,大家心里的这杆秤就有点歪。

毕竟,桂香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桥东村里的婶娘嫂子们都知道,这个连枝在家时没少帮着她娘糟践继姐呢。

那边,赵连枝穿着一身酒红小袄瘫坐在地上,捂着脸一个劲儿的呜咽。

她的哭声婉转哀怨,两只眼却借着指缝朝周围打量,在人群中找寻自己的目标。

上次离开桥东村,她就一直在琢磨那个黑脸膛小郎的身份。她肯定没听岔,那人说的就是“本王”。

虽然不知道一个王爷为什么要住在桥东村,但那可是大唐的王爷啊!王爷都是贵人,府里随便一个丫鬟都能吃香喝辣,比外面大户人家的小娘子也不差什么。

连枝心动了,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在十里八乡都是数得上号的美人儿。

就她这脸蛋、这身段,每每出门路上的小郎都不错眼地盯着她看,应该也能打动那个小王爷吧!?

至于出身和家世……王爷还在乎这些吗!?

听说长安城里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还是个歌伎出身呢!她赵连枝再怎样也是个好人家的小娘子,不比唱歌卖笑的强?!

她特地选在距离桥东村最近的官道上动手,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好见到小王爷。

话说……小王爷在哪儿呢?

第62章跟薛三郎有什么关系!

赵连枝心心念念着王爷, 幻想着自己也能像宫里的赵妃一样一步登天,但一旁前来接亲的管事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八里铺的这家人姓许,在丰岳县城开了三家粮铺,是县里首屈一指的粮商。

许家的当家人今年五十八, 生有三子两女。许掌柜儿女都不缺, 缺的是妾室和填房。因为生性暴虐,许家的原配娘子并两房妾室都早早“病亡”, 现在只剩一个徐娘半老的姨娘在后宅苟延残喘。

一开始许家接谢桂香, 那是按照纳妾的流程办的。毕竟桂香是二嫁, 又生过两个女儿,许家出的银钱必然不能按照初嫁小娘子的价码给。不过郑氏为了展示自己的贤惠,对外宣称桂香是改嫁, 是嫁进许家做正头娘子的,是去享福的, 这样就能掩盖她把继女二卖并觊觎继外孙女手艺的事实。

郑氏自觉计划周密,不料却踢到了桥东村这块铁板。

那日一家人灰溜溜地回来, 二儿子谢永贵关上门和丈夫谢长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晚上谢长顺就跟她说让连枝去许家。

那一瞬间,郑氏的天都塌了。

她抖着声音问丈夫为什么让连枝去, 丈夫一脸理所当然。

“你没听那位官爷说,大丫守寡之后没回家,她再嫁咱们也管不着了吗?难不成你还想跟官爷作对?”

“二子的亲事你之前不都说好了, 现在就差钱。左右许家也就是要个女人,给换个黄花大闺女过去他们还占便宜了呢,哪会有不乐意的!?”

郑氏的嘴唇抖了抖, 到底没忍住。

“连枝儿……连枝她姓赵啊,她可不是谢家……”

话还没说完, 她就看到谢长顺的眼立了起来。

“啊?那她这么多年吃我的,喝我的都不算了呗?”

他忽然冷笑一声,“也行。”

“你嫁进来的时候除了那丫头啥也没带,她在谢家白吃白喝十年,你让赵家把这些年的吃穿都给我拿来,连枝就给他们送回去。”

这……

郑氏有苦难言。

赵家哪有钱?!赵家要是有钱,她还能带着女儿进谢家门!?

她刚想说两句哄哄丈夫,缺不料一直在门外偷听的女儿忽然冲了进来,一边哭一边喊着她不要去给个老头当妾。

“凭什么我去!?你让谢桂香去!”

连枝儿尖叫。

“她弟要娶媳妇,凭什么拿我换钱!?我和你们家又没关系!”

啪——

她被谢长顺打了一巴掌。

“那你就还钱。”

谢长顺的眼神冷的吓人。

“老子可不给人白养赔钱货。你要是拿不出10两银子,绑我也给你绑上轿子!”

谢长顺说到做到,叫来两个儿子一起,把这母女俩分别关进柴房和厢房。

郑氏泪水涟涟地看着次子。

“永贵啊,你跟永富不一样,你可是连枝的亲弟弟啊!你两都是我生的,你不能这么对你亲姐姐……”

“为什么不能?”

谢永贵一脸诧异。

“大姐也是我和大哥的亲姐,为了大哥成亲大姐不是嫁给王瘸子了吗?怎么到了二姐这就不行?她不是我亲姐吗?”

“我要娶媳妇,她就得帮家里换钱,不是一直都这么干的吗? ”

郑氏:……

谢家父子是真想赚这笔卖闺女钱的,还特地找到当初的“媒人”说明了情况。

媒人是知道内情的,那黄花大闺女的价钱肯定跟二嫁寡妇不能一样啊,何况赵连枝长得确实好,于是她便跟八里铺许家商量着补彩礼。

许老爷子知道了很高兴,觉得自己都快到了花甲之年还能娶进来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多花点钱也没什么。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两家是正经换了庚帖,又走了六礼,约定赵连枝进门做许老爷子的填房。

所以秀婶的推测也不完全对,赵连枝嫁许家是走了正规流程的,按照大唐律例完全合法,手续上还真挑不出毛病。

所以许家管事才觉得这事儿憋屈。

你说人是你谢家要换的,钱也收了礼也过了,你要真不愿意你别提啊?许家又没逼着你们换人!

而且这位新夫人也真是……非要在官道儿女最多的地方惊牲口,自己不要命还要拉上一群垫背的,人家苦主能绕了?

管事这话还真是冤枉了赵连枝,她是真不知道惊驴这么吓人,心里也在后悔不迭。

不过事已如此,后悔也没用,只盼着那小王爷快点来,看她哭的梨花带雨的份上给条青云路。

小王爷……

“她眼神怎么贼溜溜的?”

人群里的748问秀婶。

它本来是被拉着来看大奎丈母娘打人的,结果人家老太太最多是嘴巴骂骂,手可是一点都没动,只是拉扯着肇事者不让走,要他们赔钱。

许家管事焦头烂额,他哪里拿得出那么多,今天这一遭伤了四五个,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有村正宋大全在一旁帮着劝和,没什么需要748出头的地方,于是它便安心在人堆里吃瓜了。

“哼,反正我看这丫头不简单,心眼子多着呢,难怪桂香斗不过她。”

秀婶的话还没落地,忽听人群中央的赵连枝扑通一声给宋大全跪下来,一边哭一边说要见薛三郎。

748:啊!?

赵连枝哭的那叫一个惨,呜呜咽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搞得周围的人看748的眼神都开始古怪了起来,难道三郎跟这小丫头有什么?

748正准备去问问情况,旁边的秀婶忽然伸手按住了他,提高了声调喊道。

“你伤了人你就赔钱呗,你找个不相干的人干啥?!”

赵连枝一边摇头一边哭,就是不说什么事儿,只一个劲儿给宋大全磕头。

宋大全见她这样,心里也是一阵阵的打鼓。

这小丫头……别不会真跟大壮什么吧?不然怎么一直哭着要找他?!

想到这儿村正已经脑补了一场苦情女逃婚为情郎的大戏,顿感一阵为难。

这要真是仨儿和她……

正想着,忽听耳边一声暴喝。

“放屁!你是狗尿苔啊逮谁粘谁?!”

只见金七娘正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一把揪起跪在地上的赵连枝。

“前两天你家来抓桂香,你可是第一回进咱村吧,都没见过你凭啥找人家?你把话说清楚,咱不是你能泼脏水的!”

她这样说,周围人都跟着点头。

可不是!前阵子谢家闹事的时候没一个人认出薛三郎,现在又说找人家,这不是泼脏水是干啥!?

大奎的丈母娘一听这小蹄子竟然还攀扯恩人,顿时大怒,嘴里又是一番火力输出。

这回她再骂人,看热闹的也都不同情赵连枝了,毕竟薛三郎是个什么人大家都了解,总不能眼看着让外人攀扯。

“对啊对啊!你说清楚,人都不认得你!”

“知道薛三郎本名叫啥不?你不会以为他就叫薛三郎吧!?”

“别想拉扯咱们村三郎,啧啧,你也配……”

群嘲之下,赵连枝再厚的脸皮也挺不住,何况又有金七娘母女在一旁虎视眈眈。

她只好说。

“我是不认得薛三郎,但我阿姊谢桂香在他的鸡场干活,我想找阿姊借钱救人……”

“你阿姊?谢桂香?”

金七娘冷笑一声。

“那你可以跟我说,那鸡场也是我的,我让人把你阿姊叫来。”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姓赵吗、你跟着你娘进谢家以后,你喊过桂香一声阿姊?”

“现在看她过得有点人样了又来攀关系,你把谢家的阿姊当丫鬟打骂的时候你怎么不喊她!?我丑话说在前面,谢桂香愿意借钱是她的事儿,我还是要告你纵驴伤人,你害我男人差点活不下去,这事儿没完!”

赵连枝吓得瑟缩了一下,不敢再随便吭声了。

她哪里认识薛三郎,她就是听谢永贵说大姐在桥东村薛三的鸡场干活,这个薛三很有些手段,连长安城里的贵人都看重他。

薛三替朝廷管着酱园,村里的“王爷”多半也是冲着薛三来的。所以赵连枝觉得只要见了薛三,见“王爷”便也有希望,她怎么也得在“王爷”面前露个脸!

于是她才故意把话说得含含糊糊,引着人往男女私情这事儿上想。

这种事她做了不下两回,回回都有奇效。人嘛都是这样,一牵扯到男女之事,说得越含混他们就越能想,根本不用担心圆不回来。

可万万没想到,桥东村的人竟然这样抱团,她百试百灵的法子马上有人站出来反驳,根本不给她含混其词的机会。

到现在薛三的毛都没看到一根,她的老底倒是给扒的差不多,她还指望能引得“王爷”的怜惜呢,可是不能给人留下水性杨花的印象。

于是她又攀扯谢桂香。

谢桂香收到消息便来了,犹豫了半响没说话,好像有点拿不准主意借不借钱。

她是吃过被卖的苦头的,天性中的纯善良懦让她狠不下心拒绝,但她又忘不了赵连枝跟冯氏打骂她、逼她出嫁的恶性恶状。

最后,还是金七娘的话点醒了她。

金七娘说道:“怎么?你要替许家赔钱吗?”

她指了指一脸期待的赵连枝。

“你爹和后娘可是收了人家的钱的,这钱他们多半不会退回来,还会推说她已经出了门子,惊驴伤人的钱当然都要夫家出。”

“她不想嫁给许掌柜,所以搞出这些乱子。她跟你借钱是为了还许家的礼,但人许家愿意吗?婚礼的花销加上伤者的赔偿,闹得人尽皆知还白白损失了一个小娘子……到时候她一身清白归了家,你呢?你拿什么还?难不成你还要代她去八里铺?!”

“那你还不如一开始就应了你爹和你后娘呢!”

第63章全网表彰748!

一语惊醒梦中人, 桂香窘迫地低下了头。

梅花和荷花都紧紧拉着母亲的衣角,她们几乎没怎么见过这位姨姨,但却对谢家人之前来闹事的模样记忆犹新。

娘亲要是去八里铺,那她们就得被送去外大父家, 她们不想去外大父家!

两个孩子都开始哇哇大哭, 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

后面的情节就没什么转折了,金家人去县里报了官, 兆鹏程听说有人在桥东村闹事, 马上亲自带人赶到了现场。

开玩笑, 现在郯王和小宋王可都在桥东村!虽然他兆鹏程没什么攀附贵人的心思,但他也不敢让两位龙子皇孙在他的地界出事啊!那他可这是活腻了。

等再一到现场,兆鹏程一眼就看到了沉着脸皱着眉的刺史张说。

兆鹏程的脑袋“嗡”了一声, 衣服都被冷汗湿透。

不谄媚藩王最多不能快速平步青云,但要是真让顶头上司看不上, 那他的官路也算是走到头了!

虽然张相爷现在是不如姚相得势,可谁能保证人家没有起复的一天!?现在张说是被贬谪出京当了刺史, 可人家可是陪着郯王和小宋王一起来的海州, 可见圣上还是信任张相的!他兆鹏程即便不能入张相的法眼,好歹也不能被厌弃啊!

想到这里, 兆鹏程浑身解数都拿出来了,雷厉风行地处理了许家驴车伤人案。

因为谢家与许家的确是过了六礼的,所以理论上说, 赵连枝现在已经是许家的人,她闯下的祸事的确是要由许家承担的。

赵连枝哭天抢地,说自己没改姓氏就还是赵家人, 她的婚事谢长顺和冯氏不能做主。

她这么说也有道理,赵连枝与父族并没有断了宗, 她的祖父祖母还在,严格说的确还是赵家人。

赵家人穷,赔不起苦主的银子,兆县令判许家承担。

至于谢家与许家之间的亲事以及赵连枝惊驴撞人的损失,兆县令认为许家可以找谢长顺和冯氏去讨。

本来这桩亲事就是冯氏出头给定下的,换人是谢长顺的主意,所以于情于理谢家夫妇都有过错,现在找他们追偿理所应当。

结果谢长顺这回不但没赚够给儿子成亲的钱,身上还背了一大笔债。

那许家也不是好惹的,能坐上丰岳县粮商的头把交椅,许老爷子还是有些手段的。这次他想一直梨花压海棠不成,反倒是把自家脸皮掀开了让人笑话,心里的火气那就甭提了,下死手地折腾谢家,天天都闹得鸡犬不宁。

谢家欠了一屁股债,谢永贵的亲事也告吹了。他想来桥东村找谢桂香要钱,还没到村口就被商街巡逻的丁壮给认了出来,连推带打给撵了出去。

谢永贵气得肝疼,回家便埋怨他娘郑氏,说她养的闺女是个白眼狼,根本不管亲弟弟的死活,一径自己去快活。

“你看大哥,好歹大姐还给他换了亲事呢!你老说连枝是我亲姐,我看她就是个讨债鬼,专门祸害我们家来着!”

郑氏被儿子骂的张口结舌,心里也不是对女儿没火气的,但更恨的还是桂香。

那小蹄子怎么就不听话,乖乖嫁去八里铺多好!?要真是按照她的安排,现在老二定亲的银钱肯定是不缺的,自己手里还捏着那两个小犊子干活,光是卖烘糕的钱都够家里起房子了,连枝也不用回赵家。

赵家,那是那么容易回去的地方吗?!当初要是赵家人良善,那她何必带着闺女嫁给谢长顺!?赵家那俩老不死的就没有良心!

现在可倒好,赵家一文没花就白捡了个成年的闺女,是嫁是卖全由着别人。可叹她的连枝儿,跟着走的时候脸上还笑嘻嘻的,可是不知道自己去的是怎样的虎狼窝!

这都是后话,毕竟路都是人自己选的,酸甜苦辣也只有自己知道。

不过因为赵连枝这件事,系统忽然给748推送了一个通知。

748:!?

它打开通知查看详情,发现这竟然是一封感谢信。

——感谢您为扩容主线剧情所作的努力!

检测到本次扩容剧情点4,扩充剧情分支6,新增可填充剧情人物3,解决穿越人口33,目前新增剧情潜力评级C……有介于宿主及系统智能的勤劳耕耘,系统将向宿主发放基础奖励积分1000点,可1:1兑换为系统信用点,并在全频道通报嘉奖您的系统智能。希望宿主继续努力,保持工作热情,探索更多的剧情区,为主线剧情的健康值贡献力量!

——通知:

剧情分支FG843903、DWW837、KQW6DYE7772发生变化,校正值45.2213,偏差度12,扩容区编号847,44,212FG,扩容分支6,剧情人物空缺3,涉及领域为α38,33;α9,232;θΣ8221,34;区域校验将在24小时内完成,请系统智能提示宿主不要靠近相关领域。

呕吼,剧情扩容?全频道通报嘉奖?!

748的眼睛亮了。

它虽然只干了一年的运维统,但剧情扩容这种事儿它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还是全频道通报嘉奖?!

上一次全频道通报嘉奖是谁来着?!哦,是那个叫8825995的统啊,听说它是在宿主死亡后一百年才熬到任务成功的提示,你看某些聪明的统,比如它748748,一年还没到就拿到全频道通报嘉奖啦!

回想起一年前自己拉着小车去主线剧情部报道的路上,被全频道通报代码糊了一脸的场景,748觉得成功真是来的太突然。

果然它命中注定是要做一只剧情统的吧!唯有做剧情统才能让它发光发热,它已经开始期待运维部的同事们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啦!

薛大壮也很高兴,奖励的1000点意味着他距离还债成功又迈进了一小步。

“所以啥叫剧情扩容啊?”

大壮问748。

“这玩意给奖这么多钱,那咱们以后就多扩扩呗。”

他始终觉得统爹不给他买金边力群是因为他还没还完饥荒,要是用这什么扩容能把欠债都清理掉,那他以后的烟是不是也有指望了?!

“嗯,剧情扩容,可遇不可求。”

748一脸深沉。

“你看才一次系统就全频道通报嘉奖,你就知道这事儿干起来多不容易,咱们还是得实实在在走剧情。”

别看它说的冷静,其实芯里就跟揣了一百只兔子一样,闹腾得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刚刚几秒钟前,它收到了系统全频道表彰的邮件。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可是全频道表彰啊!劈天盖地的代码确保每一只统能都收到!它748帅气英武的大头照就贴在链接上,神气极了!

刚刚748偷看了一眼后台,发现自己的工作邮箱已经被挤爆了。发来邮件除了它以前运维部的同事,绝大多数都是在岗的剧情统。它们对横空出世的748都十分羡慕,都说它是天选剧情圣统,还跟它请教工作经验来着!

嘿嘿嘿,哪有什么经验,不服就干(宿主)嘛。

748淹没在各种彩虹屁中,有点熏熏然。

打从748就业开始,它就没有过这么和谐的同事关系!之前联名写抗议信投诉它的那些统,现在都对它的工作大加赞扬,疯狂输出各种花式表扬,以前它在运维部的时候可没这样的光景呢!

(运维部众统:对对对好好好是的没错你最棒棒中枢智脑保佑748748号在剧情统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千万不要再回运维部了求求求求了!)

不过等冷静下来之后,748也开始总结经验,偷偷琢磨到底是那件事导致了剧情扩容。

那天发生的事儿有点多,比如它先告了郯王一状,跟张刺史说他浪费自己的焦炭。

然后被郯王发现自己用他赠与的刀劁猪。

然后松林他娘来报信说大奎伤了腿,系统发布救治大奎的任务,它给大奎做了正骨和缝合。

噢,那天还有个姓黄的医工在,问能不能学习正骨术。

之后便是大奎丈母娘带人围了许家的驴车,赵连枝说要见它,但是被秀婶给拦了,兆大人过来处理驴车伤人的案子。

再后来赵家老头老太把赵连枝领走了,一文钱都没给,许家赔了钱之后去谢家要债,又过了几天谢永贵来村里找桂香,被门口的丁壮打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喊赵家把赵连枝卖了。哦,对了,它找水班开班了,张大人上台讲话,堂堂课爆满。

如今第一批成功结业的学员已经出去找水了,两位龙子皇孙贡献最大,目前两口成功出水的井都是他们的人找到的,战况1:1,不过身为庄家的748能够通吃,因为打出来的每一口井都算在它头上。

距离它得到水隔密封舱术还有7口井的距离,目前还有16个水点正在挖掘,进展指日可待。

所以到底是哪一件事引发剧情扩容了呢!?

第64章你收到桥东村送来的包裹了吗?

突如其来的剧情扩容就像一刻轨道紊乱的彗星, 璀璨夺目但又充满了危险,引人探究。

然而大千世界,每时每刻都有人做出不同的选择,想要找到扰乱既定轨道的那个变数简直是大海捞针, 而所谓的主线剧情其实也不过是基于最大可能而推算出的一种趋势走向, 计算存在偏差也很正常。

于是748只纠结了3个小时就放弃了,决定顺其自然。

它现在也忙得很, 每天不但要保证薛大壮的学习行程, 还要抽空去跟踪找水班的进度, 去查看大奎的康复情况,去解答李琮李琎这对皇家兄弟提出的各种问题。

尤其是小王爷李琎,已经进化成“十万个为什么”, 看到什么自然现象都要刨根问底一番。

蒸馏酒精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大奎的手术让他收获了满满的成就感, 这些都是以前在宋王府里得不到的新鲜感受,现在的小王爷鸡血上脑, 甚至主动提出要跟着薛三郎日程表一起学, 薛三学啥他就学啥,课后习作也一篇不落。

大壮大怒:这哪来的卷王?!

要怎么说, 一群打工人里只要混进来一个卷王,那摆烂咸鱼就再也没生路了。

尤其对方比你年轻、比你有钱、比你聪明还比你美貌的时候,卷死对方似乎成了大壮唯一的机会。

年轻人嘛, 就是沉不住气,稍微一激就上套了。

对于两人比着卷748表示很满意,也开始有侧重地对两人进行引导。

像大壮, 他是要漂流太平洋的男人,体能和生存技能肯定是要点满, 航海知识也不可或缺,更重要的是心态的稳定,这在茫茫海上是非常重要的。

而小王爷李琎就不用考虑这么多,这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娃,他的身份注定他不用像大壮一样冒险。

而且小王爷好酒不好烟,也没天天闹着要什么金边力群,他走酿酒的路子更合适。

李琎喜欢酿酒,他在酿酒一道上也很有天赋,没过多久便掌握了二锅烧的核心技术。

不过现在薛三郎不许他饮酒,他的第一锅成品都是他堂哥李琮品鉴的,据说味道还不错。

“不过还是跟薛三郎的手艺差了点。”

李琮实话实说。

“你这个酒虽然够烈性,但烧灼的感觉太过明显,入口就开始辛辣。”

“像薛三,他的酒是入喉以后才开始辛辣的,一开始能喝到醇香的味,这点差距还是有点明显。”

说到这里他看堂弟的脸色不好,于是便又亡羊补牢地找补了一句。

“不过也已经很不错了。跟你的酒比,长安的那些酒肆就都是马尿。”

哼。

李琎并没有因为堂哥的话而感到宽慰。

他是个要强的人儿,不然也不会照抄薛三的日常,说他的酒有差距那就是不好喝的意思嘛!

于是李琎越发刻苦钻研酿酒之术,天天琢磨着怎么改进口感,酿出更好入口的烧酒。然后送给他爹炫耀。

他搞这个748也不管他,毕竟小王爷是花了钱的,现在748家的烧锅原料酒曲都由小王爷一力承包,前期熔铸天锅、备料三种蒸酒的那点投资早就回本了,酿出来废酒还能提纯酒精。

所以小王爷你是懂技术的!

“你可以选择更好入门的柑橘酒。”

某一日,748对熬夜制醅的李琎建议道。

“柑橘酒的操作比较简单,出酒之后品质也稳定,适合新手。”

李琎抬起头,天人之姿的脸蛋上挂了两个大黑眼圈,虽然略显憔悴,但依旧是个精致小郎。

他撇了撇嘴,一脸被侮辱的表情。

“哼,柑橘酒?看不起谁啊!?娘们才喝那玩意儿,是条汉子就喝蒸酒!”

748:……

它觉得这位李小郎可能忘了,大唐的“娘们”都不太好惹,尤其是他们老李家。

听说李家的女眷们就有不少都喜欢策马饮酒,醉1驾打马球的比比皆是。

看在李琎长了一张好脸,放狠话的时候有点反差萌的份上,748很大度地原谅了对方,决定不把他这番厥词汇报到他亲娘宋王妃那里了。

是的,748已经通过曹集跟宋王妃建立联系了,在小王爷李琎入驻桥东村期间,748会定期以信件方式向宋王府汇报小王爷的近况,联络人为曹集,但信件实际是送到宋王妃元氏手里的,因为宋王觉得自己巴巴等儿子的消息有点丢脸。

如今宋王府和桥东村只见的书信往来已经成为常态,“薛三郎”之名在宋王府也如雷贯耳。

元氏还挺喜欢薛三这个小郎君的,这孩子的文字朴实无华,但却能让人还原出真实的场景,如人亲临。

宋王也很爱看748的来信,他对信上提到的“蒸酒”、“豉味大曲”、“酒精”十分感兴趣,薛三说他儿子最近在学酿酒,还蒸出了一锅烧酒,李成器就等啊等啊等啊等,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儿子的孝敬。

“这臭小子!肯定是玩的乐不思蜀了!”

这一日李成器在府里跟元氏抱怨。

“走之前不是叮嘱过他吗!?这次出去也不是游玩的,他得宽慰宽慰嗣直(李琮)。他可倒好,光顾着自己快活了,走这么久信也不知道写回来一封,果然儿女都是债!?”

正说着呢,忽听门外有曹集来报,说陛下召王爷即刻入宫。

李成器:!?

李成器这心里忽悠一下,心说这又是怎么了?今天是旬休日啊,这大晌午的叫他入宫干什么?

“谁来传的话?”

“是高总管。”

高力士来的?

李成器连忙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问曹集,说高力士还说没说别的?

“倒是说了一句……”

曹集想了想。

“说刚才陛下收到了桥东村的信,便宣召您入宫觐见,别的再没有了。”

桥东村的信?

李成器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自从儿子去了桥东村,薛三就定期给王府写信汇报情况,信上写的基本都是儿子的日常。

这薛三机灵的很,知道他们夫妇挂念儿子,便用这种方法安他们的新,也让他们知道桥东村的近况。

想必同样的信他也写给宫里了,毕竟郯王也是三弟的亲子,当不当太子都割不断血缘,陛下也是一颗慈父之心。

“曹集,咱们府上今天收到桥东村那边的消息吗?”

闻言曹集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

“王爷,今天没有桥东的信,也没有东西。”

那就对了。

李成器一拍巴掌。

薛三这小子滑不溜森*晚*整*理手,写信也都是一碗水端平,宫里一封宋王府一封。

今天早上要是只有宫里收到信,那很可能是郯王那边有了情况,所以才会特地单送去宫中。

郯王出事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成器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完了,去桥东村这行程可是他给推荐的啊,现在人家孩子出了事,他这责任可是免不了,那可是皇长子啊。

说起来,李嗣直这孩子也真够倒霉的,眼看着平安长大成人了,就因为打猎伤了脸,硬是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现在比他母族出身低,比他年纪小的郢王成了储君,这小郎的心情怎么能好得了?长安城里那些势利眼的唾沫星子都能压死他!

想的这里,李成器就由衷地想要叹气。

要说都是命啊。李嗣直(琮)要是脸不受伤,赵妃就是把枕头都吹起来也不一定有用,毕竟中宫无子,长幼有序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可是你看现在,陛下说立李嗣谦朝中也没有太大的反对之声,毕竟嗣直脸上有瑕,堂堂天朝皇帝哪能是个疤脸……

这回要是再受伤……

想问又不敢问,但看高力士脸上倒是没什么异色,可能是伤的不重?

一路走一路想,李成器这脑子乱糟糟的,生怕弟弟找他讨儿子。

等进了大明宫,他就看到他三弟李隆基正举着一把宝刀在殿上劈斩,舞得虎虎生风。

李隆基的武艺很不错,李家的儿郎讲究文武兼修,他此时又正值壮年,这刀舞得格外有美感。

只是看在他哥李成器的眼中,那就跟催命咒也差不多,这是他弟在发泄儿子受伤的愤怒。

李成器不敢动,刚想贴墙根站一会儿,就听到高力士吊高嗓门通禀。

“宋王殿下到——”

李成器:啧,高力士你着什么急啊你?!

李隆基听说兄长到了,挽了个刀花收刀回鞘。

他这把是鄣刀,刀身短横如柳叶,通常用于近身防御。不过这刀造的工艺一般,虽然材料用的很不错,但刀形略显生硬,刀柄也十分简谱,看得出不是出自大家之手。

“大哥觉得我这把刀如何?”

李隆基笑着问李成器。

李成器一怔,偷眼观察了一会儿,觉得李老三这表情不太像是死了儿子的。

不过也不排除是心痛太过,所以怒极反笑。不然李老三为啥好端端地在大明宫舞刀,这不就是舞给他看的吗!?明明这刀也没什么特别的……

李成器心里苦,但脸上还不能露出来,只好笑着恭维。

“大朴若拙,刃如流兵,定然是把好刀。”

“可是有匠作大家给陛下献宝?”

“哈哈,大哥也觉得是把宝刀!”

李隆基笑的见牙不见眼,语气中满满都是炫耀。

“这是大郎给朕一锤一锤敲出来的,他在桥东村学了炒钢之法,便想着给他父皇亲手打一把兵器,打坏了好多坯子才成了这一把刀,是吃了苦头的。”

“这次两个孩子去海州,朕听说花奴在跟薛三学酿酒。朕收到了大郎的礼物,想必兄长也收到花奴送来的好酒吧?”

“如何,可与你阿弟一杯尝尝?!”

第65章什么?你儿子没送你孝敬吗!?

李老三跟他讨酒喝, 这要换成是以前,李成器能把家里的酒窖都给他搬来。

可是今天……

李成器的脸色变了又变,心里跟翻江倒海一样,站了半响没憋出一个字儿。

他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

他能说他家那小崽子到现在一根毛都没给亲爹送过吗!?

别说一锤子一锤子打出一把贴身短刃, 他酒糟都没见过一碗呢!

你说都是一起去的海州, 他自觉跟薛三郎的关系比陛下亲近,怎么他家的娃这么不通气!

李隆基欣赏了一会儿儿子的孝心, 再一回头, 发现他哥脸色胀红, 嘴唇蠕动,似有难言之瘾。

李隆基:……

他迅速琢磨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大哥舍不得把儿子的孝敬分享出来。

像他, 他也是养儿子这么多年,头一次收到这样贴心的礼物, 所以恨不能跟所有人都炫耀一番。

花奴给大哥送的是酒,喝一口酒少一口, 大哥不想给也有情可原。

李隆基自觉是个宽和的皇帝, 尤其跟几个兄弟没什么架子,登了了基也时常出宫去找兄弟喝酒玩耍。

去年他大哥带着几个弟弟把兴庆坊的宅子献了出来, 可把李隆基感动得够呛。

兴庆坊是他们兄弟以前比邻而居的地方,对他有特殊的意义。他准备在兴庆坊修建一座新宫殿,高力士在桥东村带回了火炕的修造方法, 跟他进言说新宫应该以此取暖,李隆基欣然应允。

现在工部的匠作大将正在跟高力士学习火炕术,高力士还写信让薛三郎从桥东村选几个熟手工匠进京指导。长安城去年冬天也有几户改了火炕, 其中就有他大哥宋王,宋王府的匠人现在还在工部帮忙呢。

想到这里, 李隆基也有点不好意思跟兄长分酒喝,于是他便给自己找补。

“哈哈,朕也就是这么一说,知道大哥舍不得,朕也舍不得把大郎打造的刀给别人用。”

李成器有苦说不出,憋了好半响,到底不想让皇帝生出罅隙。

“不是舍不得啊陛下……”

他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

“是花奴那小子,根本也没给我送酒。不瞒陛下,我到现在连根鸡毛都没收到那小子的,他是完全把他亲爹给忘脑后了!”

哦?竟然这样!?

李隆基惊讶,惊讶过后心里倒生出一丝窃喜。

你看还是他儿子孝顺吧?!虽然憋憋曲曲离了长安城,可到哪儿也没忘了他父皇。

反观大哥家的花奴,平时看着百伶百俐的,一出京城就撒手没,你说他酿了酒怎么不知道给他父王送点,他爹喜欢喝酒全长安城都知道!

心里这样想,嘴上还得宽慰兄弟。

“大哥别气,花奴年纪还小,小孩子玩性大也没什么,莫要太苛责他。”

话虽然这样说,李隆基脸上的笑容根本遮不住。

这人啊,就算贵为皇帝他也有胜负欲,快乐永远是建立在别人的尴尬上,李隆基也不例外。

他越发对李嗣直感到满意,赏了很多东西给刘妃,并将其晋封为后宫三妃之一的华妃,正一品。

旨意颁下,宫内尽皆震动。

刘华妃自然是喜不自胜。她早年入李隆基府,虽生了长子李嗣直,但其实一直不算特别得宠,远不如赵妃烈火烹油。

李隆基登基之后,府里的妃嫔姬妾也都跟着入了后宫,按资排辈刘妃有了妃位,但宫里的妃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更别说还有新人源源不断,论美貌论家世,都不是她们这些早年进府的老黄花比得了的。

现在的刘妃根本不敢去跟赵妃、武婕妤这样的宠儿争风吃醋,就一心守着儿子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元月里陛下立储,嗣直身为长子被赵妃的嗣谦压了下去,刘妃也只敢自己在宫里偷偷哭了几场,出去还要假作无事,不在意那些小人眼里的嘲讽和轻蔑。

她就想着等着儿子长大成人,能出去开府单过了,也许有朝一日能把她接出宫享享福。

就这样熬着日子,忽然一日颁旨,说她晋封华妃了?!

“那……那承欢殿那位……”

承欢殿那位指的便是赵妃,新任大唐皇太子的生母。

“那位也晋了,乃是丽妃,正一品。”

刘华妃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

“晋了就好,晋了就好。”

若是只有她一人晋位,这后宫里怕是又要起波澜,她可不想当这出头的椽子。

李隆基一连提拔了两名妃子,有人喜便有人忧。

比如一入宫便得封婕妤的武氏,她就很不开心。主要赵丽妃是她在宫中的劲敌,如今又晋位成了丽妃,越发压了她不知道多少头。

武氏乃是恒定王武攸止的女儿,则天大圣皇后的侄孙女,从小便被养在宫中,出身不是一般二般的高贵。

她一进宫便得宠,但却没有像她预想那样椒房独宠,赵妃、皇甫德仪、刘才人等都是李隆基潜邸时期的宠儿,进了宫之后依旧宠爱不衰。可这三人论家世出身没一个比得上她,赵妃更是个歌姬!被一个贱籍之人压在头上,武氏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这次后宫晋升,最生气的就数她了。

“中宫那边怎么说?”

宫人见她脸色不虞,连忙说道。

“说是没什么动静,还派人去两宫道贺。”

“哼!”

武婕妤冷哼一声。

“假大方,我就不相信她不着急!”

但生气也没什么办法,毕竟王皇后管理后宫面面俱到,论谁找不出错处。

虽然她至今无子,可大唐已经了有了太子,皇后生不生孩子倒也不重要了。

不过王皇后虽然稳得住,可她娘家却有些沉不住气。

王皇后的嫂子青阳公主再次进宫,人还没落座便说起这场突如其来的后宫晋升,显然这个消息让他们坐如针毡。

“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为什么忽然晋了刘妃和赵妃?!”

青阳公主皱眉。

“赵妃晋升我能理解,毕竟她是太子的生母,出身又那么……,但刘妃不声不响的,怎么忽然也晋了!?”

“刘妃是因为大郎。”

王皇后喝了一口茶汤,慢悠悠地给嫂子解释。

“大郎出京之后去了桥东村,前几日他让人给陛下送了一把横刀,说是自己亲手炼制的,陛下很喜欢,说他有孝心,便晋了刘氏的妃位。”

“陛下一直想要改革后宫妃制,把四妃中改为三妃,刚好便借这次机会动了。”

原来是这样。

青阳公主点了点头。

“那岂不是现在只剩惠妃一位?”

她掰着手指头算人头。

“惠妃会给谁?是刘才人还是皇甫德仪?这俩个可都是育有皇子啊。”

她这样说王皇后只是微微一笑。

育有皇子又怎样?刘华妃也不是因为生了儿子才晋的位,说起来还是李嗣直这把刀献到了皇帝心坎里。

“晋升的旨意都是一天颁出的,现在还没动静,那便不会有动静了,惠妃之位空悬。”

王皇后又喝了一口茶,眉目微敛。

“也说不准陛下已经有了想法,但那人资历尚浅,还需等等她。”

资历尚浅!?

青阳公主眉头一动。

论资历刘才人和皇甫德仪都差了点,但差的更多的还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武婕妤。

武婕妤甫一入宫便得圣宠,听说此女为人乖顺擅媚,已然有与赵丽妃比肩之势。

当然这一切和他们王家倒是没什么关系,只要小姑子后位坐得稳,哪一宫得宠都越不过她去。

“刘妃这也是因祸得福,李嗣直被撵出长安,竟然给她争了个正一品回来。”

青阳感叹道。

“不过有了他这个先例,宫里的许多人怕是要有样学样,想办法也儿女去陛下跟前搏一搏宠爱了。”

话她也只敢说到这里,毕竟王皇后嫁入皇家多年,一直膝下空虚,说用孩子争宠简直就是戳她软肋。

自打上次闹出“先天胎元”的笑话,青阳公主就有好一阵子没敢往宫里递折子,害臊的没脸见人。

什么先天胎元啊!根本都是骗人的!如今从海州贩运过来的腌鸡蛋鸭蛋,那上面的花纹跟她献给小姑子的一模一样,松纹的是鸭蛋,花纹是鸡蛋,蛋清都齁咸!

一想到自己当初还巴巴捧着进宫,青阳公主到现在都是觉得脸上发烧,只恨没能当场抓住那个骗子,狠狠地打一顿板子送衙门治罪。

这之后她就不怎么敢跟小姑子聊生孩子的话题了,也约束丈夫不让他接触那些方士术士。王守一因为讨伐萧至忠的功劳被封晋国公,年初又拜太子少保,最近正是风光无两的时候。

这要是换在以前,王守一肯定和朋友出去喝酒玩耍大肆庆祝。不过这一次他低调的很,不但谢绝了一些饮宴邀约,就连之前一直交往密切的明悟大师都不搭理了,每日放了衙就回家,规矩的不像个当朝国公。

也是没办法啊!

王守一苦笑。

谁让他在松纹蛋上栽了个大跟头呢!

那秋元寺的明悟秃驴甚是可恶,亏他那样相信他,结果只得了两枚腌蛋!

现在海州的松纹鸭蛋卖的满街都是,他让府里的管事拿回来比对,结果花纹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娘的海州鸭蛋好歹还有油黄流心,明悟秃驴给他那两枚“先天胎元”,那里面都臭了。

好在上当的也不止他家,听说长安城里不少权势门第都有上套的,现在都被海州来的鸭蛋闹得没脸,打上秋元寺算后账呢。

第66章是鸡胎和鸭胎……

松纹蛋这事儿还真不能怨748, 毕竟就算鸡场的鸡鸡鸭鸭再努力,单一家养鸡场能掀起什么风雨?

可坏就坏在长安城贵人多,这松纹蛋又实在讨喜,保不齐就有脑子机灵的, 专门跟船运去长安卖高价。

嗯, 说的就是丰岳县码头那群挖门捣洞赚钱的舢板。

之前高力士不是跟李隆基汇报说丰岳县满城都在贴财神吗?这话还真没冤枉他们,通往码头的街市上如雨后春笋一般起了不少新铺子, 家家户户都在做生意。

不过做生意的多了, 卖的又都是那几样, 想赚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现在路过丰岳县的客货船也都摸清了套路,要价最便宜的和口味最好的几家生意兴隆。其他那些同质化严重还没什么特色的,明显没之前那么好赚钱了, 不得不想别的法子。

那别的法子能想什么?做吃食肯定是行不通的,不如卖点现成的。

于是有人另辟蹊径, 下血本进了一批松纹蛋。

松纹蛋这东西在桥东村乡亲们看来颇有些华而不实,毕竟大家都知道这就是鸡蛋和鸭蛋腌制的, 多了点纹路就要翻个五七八倍的价格, 吃了还能长生不老咋的?

丰岳县的居民也觉得这松纹蛋贵。他们虽然在航运兴旺的码头赚到了钱,但县城的物价就摆在那儿, 为颗鸭蛋花那么多钱大家觉得不值。

海州?海州肯定卖得出去,但海州的松纹蛋有轩福楼销售,人家肯定都奔着宋王的题牌去的, 买松纹蛋的主顾肯定不看不上他们的小摊子。

“那就往西走,去长安城!”

有人赌上全部身家,准备殊死一搏。

要说无巧不成书呢, 这批松纹蛋一路沿运河到长安城,在长安城外十里的码头上岸, 刚好遇上附近的寺庙在做法会。

大唐的国教是道教,但佛教同样十分盛行。今天做法事这家庙是出了名的香火鼎盛,长安城里来的善男信女乌央乌央的,把进城的官道挤得水泄不通。

丰岳县来的土包子哪见过这样大的场面,看得眼神都不够用了。

最后还是他媳妇怼了他一下。

“还愣着干啥,左右也是进不去城,不如就地摆摊先卖卖,好歹赚回点盘缠。”

男人一想的确是这个理,于是便卸了一篮子的蛋,找了处树下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