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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玉想要求我

次日清晨,宋玉起身后,他微微垂眸,看到梧清睡得很沉。

他俯身,轻轻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眸中带着不舍,却还是起身离去。

窟外,早已聚集了不少人,众人皆在围观这一幕。

家主也罕见地静立一旁,神色冷沉,并未如往日般冷言冷语。

宋玉微微蹙眉,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不安。他原以为家主见不到梧清时,会勃然大怒,没想到此时竟出奇地沉默。

或许是此时懒得同他争执了罢。

他看着窟内,垂下眼眸。

他已经给妻主写好了信,待妻主醒来之后,常傅会先同她回京城。

他让她不用等他,待他处理好后,再去京城找她。

他还给她写了很多信,让她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要拆开来看,不要忘记他

入窟后,宋玉看着洞窟慢慢闭上之时,他停下脚步,就这么看着那条即将合上的缝隙,好似就这么,同她隔着万水千山,不能在随时去找她了。

想到要同她分开那么久后,他微微失神,心中一阵绞痛。

他就这么看着洞窟许久,想了很多事,脑海中全是她的身影。

好似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后,他忍不住弯起唇角,轻轻笑出声来。

“坏师姐”

许是突然从口中唤出师姐二字时,他眼眸一酸,终于控制不住心中的难过,就这么蹲下身,双手抱膝哭了起来。

想到此地无人,他哭得越发放肆。

“妻主,玉好想你”

“玉就是离不开你。”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想你了,我同你分开一秒,便浑身难受得不行”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似是要将满腔的思念倾诉于此地。

许久,许是哭到眼泪干了,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通红的眼睛,强迫自己提起精神。

眼中杀意渐起,他一定要速战速决,必须活着出去,去寻师姐。

当他回过神来,眸中水雾散去,视线渐渐清晰时,才发现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熟悉的黑靴。

“”

宋玉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抬眸——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冷清如画的面容。

是师姐!

她不知站在这多久了,就一直垂眸看着他哭

一瞬间,宋玉觉得心好似停止了跳动。

他愣愣地看着梧清,一时之间有些僵住。

许是洞窟内药香浓重,百草奇香混杂,掩盖住了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加上她有意敛起气息,所以他伤心难过之下,没有注意到。

“妻主!”

回过神后,他声音微微颤抖地唤道。

“嗯。”

梧清看着他微红的双眸和眼睫毛上的泪珠,轻声道:“怎么又哭了?”

真的是妻主的声音!

宋玉又愣住,一直看着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急忙起身,绕着她转了两圈,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手腕,触感温热,是真实的!

他又不安地揉了揉眼睛,心中狐疑:莫非他思念过度,中了幻蛊?

见他愣在原地,梧清眸色微动,伸手轻轻牵起他的指尖,淡声道:“走罢。”

指尖一触,熟悉的温暖。

“!”

是真的!

是真的师姐!

想到这后,他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有些担忧,面色有些紧张,立刻拉住她。

“妻主,你你怎么进来了?”

明明他今晨离开时,她还安睡在榻上

“是”

梧清看着他,未等他说出家主二字,便淡淡说道:“你未曾同我说。”

这句话,像是在责怪他的隐瞒,但语气中又毫无怨气,只是不带感情地诉说一件事实。

那一日,其实家主已私下告知于她,让她同宋玉一起入窟,只是宋玉自始至终都未曾与她提及此事。

宋玉面上带着一丝愧疚,薄唇紧抿。

“因为窟中实在太过危险”他声音有些沙哑,似是怕自己解释得不够快,连忙补充道:“玉保证,往后不会再瞒着妻主半分半毫。”

说到此处,他看着她,抬起指尖,像是在发誓般。

“可是我担心你。”

梧清看着他片刻,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实则不然,她只是好奇为何入窟对于南疆之人来说如此重要。且入窟的时机更是千载难逢,她自是不能错过探索南疆命脉的机会。

只是这话一出,宋玉眸中泪光一闪,胸口酸涩,好不容易哭干的泪水又再次顺着眼角滑落下来,一滴又一滴,怎么止也止不住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将她紧紧抱住,颤声道:“我爱你,梧清”

片刻后,他松开些许:“此生,玉能有妻主这一句话,已是满足玉会想方法送你出去的。”

说罢,他牵起梧清的手往回走,却被梧清反手一拉。

梧清缓缓摇了摇头:“窟门已闭,想必你也知晓应是不会再打开的罢,除非换血成功。”

宋玉薄唇紧抿:“玉会想办法的。”

梧清再次摇头,将他拥入怀中:“如若我想出去,一开始,我便不会进来。”

语落,她牵起他的手,同他十指紧扣。

在这一片昏暗潮湿的洞窟之中,她看着他,郑重道。

“宋玉,你是我梧清明媒正娶的夫郎。遇难之时,我自是要同你一起面对。”

“我们,生在一起,死在一起。”

她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擦拭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轻轻为他拭去泪珠。

“我会保护好我的夫郎,所以相信我,好吗?”

不等他回复,她吻了吻他,随后强硬地带着他一同入窟。

“走罢。”

二人并肩而行,深入窟内。

穿过狭窄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草木葳蕤,野花争艳,繁茂枝叶遮蔽天光,留下闪闪光斑。微风轻佛,草药芬芳,禽类鸣唱,似入仙境。

枝叶上,偶有水珠滴落,梧清淡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先找到蛊帝,才能换取蛊血?”

若是如此,天地之大,这蛊帝不知藏匿于何处。

宋玉乖顺地点了点头:“妻主放心,蛊王可以感应到蛊帝。”

听罢,梧清沉默半瞬,又问道:“那便是说,唯有蛊王,才有资格同蛊帝换血?”

宋玉再次点头:“蛊王只是得以入窟门的最低资格。”

梧清眸色微动,垂眸似是沉思,片刻后又抬眸,带着忧虑,故作担忧道:“如此说来,换血之时,你亦有凶险?既然如此,为何一定要冒着生命危险换血?”

“因为力量。”宋玉答道。

他缓缓开口,直接将玉门的秘密同她说了出来:“南疆之所以能立于诸国之巅,皆凭借蛊虫之力。若玉能成功,日后实力会大增,可以为玉门培育大量蛊王,便能助玉门登上巅峰。”

他温温顺顺,说出此话时,眉眼间带着一丝傲色。

梧清垂下眼眸,思虑片刻。

如此说来,玉门能达到鼎盛的关键,便是宋玉。南疆玉门的未来,全系于他一人之上。

蛊虫力量,确实不可小觑。

她微微侧首,眸光落在宋玉身上。

若是他能为她所用

宋玉眨了眨眼,被她突然这么一看,耳尖微微泛红起来,小声道:“妻主想要玉了么?如今我们已经入窟,若是妻主想要嗯玉可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梧清挑了挑眉:“你想要?”

“!”

宋玉轻咳几声,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般,面色愈发通红,嘴硬道:“是妻主想要!”

梧清慢声道:“是你想要。”

宋玉耳尖愈发发烫,继续重复:“是妻主想要”

梧清不同他拌嘴,直截了当地道:“不想要便罢了。”

“!”

罢了罢了!坏师姐!让让夫郎怎么啦?!

每次都这样,她一收线,他就毫无骨气地认输。

他不再嘴硬,面上满是委屈,低声承认道:“玉想要”

梧清回眸,看着他,勾唇。

“求我。”

看着宋玉一副委屈巴巴惹人疼惜的模样,梧清突然想到那一日,他凶起来的样子。

于是,她非但没有疼惜他,反而学着他那一日的语气。

“大声,三遍。妻主的耐心是有限的,话从不说第二遍。”

宋玉愣住,耳后泛红,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可恶!

坏妻主!

坏妻主坏妻主坏妻主!

就知道欺负他!

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心下这么一想后,他红着眼,大声说道:“求求妻主,要玉!”

“求求妻主,疼玉!”

“求求妻主唔”

话还未说完,梧清便抬起他微微颤抖的下颌,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接触,气息缠绵。

宋玉眨了眨眼,片刻后,羞红着耳根,缓缓闭上眼睛,颤抖着回应。

天地之间,唯有彼此的温度,绵绵不绝

转眼间,一月已过,二人一路风尘。

宋玉行在梧清身侧,眸光时时落在她身上,眼中满是止不住的心疼。

这一月以来,妻主从未有过一丝怨言,哪怕山高路远、风雨兼程,她也一直陪着他,未曾退缩半步。

有她在,他便很安心,像是在家中一样,有她在的地方,无论是哪,都是他的家。

甚至,他的心中,又开始生出几分贪念。

若是妻主能一直陪着他,在这窟内,与世隔绝,只有彼此。

她的周围,便只会有他。

只会看着他一人

梧清看着他在发呆,便递过去烤好的肉,淡声道:“换血不易,你此前又失血过多,要多吃些。”

宋玉回过神来,乖顺地接过烤肉,赖赖地靠在她的怀中,轻声道:“若是吃胖了,妻主不喜欢玉了怎么办?”

梧清低眸瞥了他一眼:“那便不要吃。”

“哼。”

宋玉咬牙,心中又气又闷。

笨蛋师姐!

话本子里分明是这么写的:该握着夫郎的手,温声哄道,无论你多胖,我都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

形貌。

又或者说,哪儿胖啦?我的夫郎如此清瘦,叫人心疼,我要将你养得白白胖胖,日日好抱。

想到此处,宋玉委屈地咬了一口肉,随后又想到从前。

上一次,亦是来南疆,他易容跟着师姐,师姐也是烤肉给他吃。

那时,他连出口喊师姐二字都紧张得不行。

时间好似过得很慢,好似又很快

他忍不住轻轻唤道:“妻主。”

“嗯。”

宋玉不肯罢休,又软声唤了一句:“妻主。”

梧清斜睨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宋玉轻轻笑出声,倚在她怀里,眉眼弯弯,眸光温柔。

他想到,当年师姐的师妹还说他唤得不像是师姐,倒像是在叫妻主。

还说妻主娶过夫郎。

想不到罢!

现在,他唤的便是妻主!他,也是她的夫郎!

想到这里,宋玉心中便甜得发腻,开心到忍不住又多吃了两口。

梧清看着梧夫浅浅的酒窝,不知道他在傻笑什么,倒也挺赏心悦目。

第92章 养料破!

二人就这样并肩前行,又行了将近一月,最后停在一处山壁之下,寻到了一个洞口。

宋玉停住脚步,眉梢微动,眼中露出喜色:“妻主,玉感应到了!”

梧清点点头。

洞口一片漆黑,周围杂草丛生。

宋玉站在洞口前,低声道:“妻主,好似在此处。蛊王的反应很剧烈。”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山洞,四周越发阴冷。只见洞窟深处,有着一座天然的冰台。冰台寒气森森,在其之上,蠕动着一只虫子。

那蛊虫通体呈淡紫色,形似蝉蜕而生,四肢修长,周身带着鳞片。

宋玉看着冰台上的虫子,眼眸亮晶晶地眨了眨,低声道:“就是它了。”

语罢,他伸出指尖,只见那蛊帝似有所感,缓缓蠕动着,顺着他的指尖爬了上来,动作带着几分亲近。

宋玉将蛊帝引入事先准备好的瓷瓶中,封好瓶口。

就在此时,梧清秀眉微蹙,眸光闪过一丝冷意。

一股极强、令人窒息的威压,从远处传来。

宋玉自是也感受到了不对劲,面色微沉,迅速拉住梧清的手,沉声道:“先退。”

梧清微微点头,二人迅速往洞外而去。

二人方出山洞,一阵狂风猛地吹来,数道身影从林间而出。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着紫色衣袍的年轻男子,身后则跟着数名老者。

“想走?”那年轻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轻蔑地扫过二人:“晚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宋玉身上,眸中带着几分玩味:“想必你便是玉门新一代的掌权者罢?可惜了,想吞下蛊帝,就凭你”

他顿了顿,眸色一冷,声音一冷,充满杀意:“还不够资格。”

语落,他唇角笑意更深,继续冷声道:“别忘了,你那位老祖宗是如何死的。如今,将蛊帝乖乖交出来,我兴许还能让蛊帝吃你时,留你个痛快。”

看着对方比自己还嚣张的模样,宋玉眸光一寒,冷声道:“够不够格,等你死时,自会知晓。”

梧清站在宋语身侧,目光敏锐,一一扫过对面众人,试图寻找方才那股威压。

奇怪的是,那名口出狂言的男子,以及其他几位老者,皆未带给她任何真正的威胁之感。

唯独

她眯起眼眸,目光落在最后方一位神色平平的老者身上。

那股淡淡的、转瞬即逝却又足以让人心悸的威压,正是从他身上散出。

那老者似也察觉了她的窥探,缓缓睁开眼,与她隔空一视。

仅仅一瞬,梧清立刻反手一扯宋玉,低喝一声:“先退。”

“呵”看着二人迅速撤离的动作,为首男子嗤笑出声,懒懒摆手:“想逃?也罢,就陪你们玩一场好了。”

“追!”

两人施展轻功,迅速隐入林间,踏叶无声,而身后那群黑影紧追不舍,杀气腾腾,亦不好甩开。

奔行间,梧清目光沉静,微微侧头,看向宋玉,直接命令道:“分开行动,分散他们的势力。你把蛊帝先交给我。”

“他们的目标除了蛊帝外,想必还有你身上的蛊王。你若是一人带着两个,他们定会全来追你。”

宋玉点点头。

不愧是他的妻主,一眼便将对方破绽看出。那群人一旦一同战斗时,会将所有可以避开的方位包死,倒不如分开解决。

他将怀中的玉瓷瓶递给梧清,目光认真:“妻主小心,玉解决完这边,很快便去寻你。”

梧清接过瓷瓶,点了点头。

二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随后一左一右,分别朝东西方向而去。

见状,最后方那名老者方才缓缓开口:“倒是聪明。”

语落,他停住脚步。奇怪的是,在他停下动作后,随行的数人也在同一瞬停下了动作,如同傀儡一般,僵立在原地。

看着宋玉离去的方向,老者眸色一寒,命令道:“你们去追蛊王。”

为首那紫衣男子与余下数人得到命令后,立刻转向,迅速朝宋玉的方向追去。

而那老者,方向一转,亲自追向梧清。

“此女,内力倒是不俗。”

“若是能活捉她作为傀儡”

想到此处,那老者平静无波的面色终于微微一动,眸底带着些许兴奋,速度不由快了几分。

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慢慢逼近后,梧清脚尖轻点枝头,速度更是再提几分,迅速闪过林间密叶。

可纵是如此,还是未能与对方将距离拉开。

在逼近之时,那老者对着梧清一掌横推而来,掌力强横,颇有一掌便要将对方那些的势头。

梧清眸色微寒,身形一折,躲开了那强横的一击,白袖飞扬间,衣角被那掌力的劲气撕裂。

“反应倒是不错。”

还未来得及喘息,那老者第二掌便已袭来。

两掌相撞,风卷残叶——

梧清闷哼一声,好似不敌对方,纵而撞在一棵参天古木之上,落叶纷飞。

她身形滚落在地,手撑泥地,胸口一闷,唇角流出一抹鲜红。

老者稳稳落地,俯视着梧清,眼神冰冷无情。

“老夫已经有很多年没有遇到让老夫正眼相看之人。”

他看向梧清,缓缓道:“你,是第一个。”

“将蛊帝交出来。”老者轻轻拂袖,淡声道:“乖乖跟老夫走,或许老夫可以考虑,将你炼成傀儡时,免去你身体的疼痛。”

梧清抬手,随意抹去唇角的血迹,冷声道:“做梦。”

老者面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就让老夫教教你这晚辈,如何闭嘴——”

语落,老者身形一动,逼近梧清。

趁着老者逼近之际,梧清手中拾起一把枯叶,狠力一挥,化叶为刃!

“嗖——”

数片枯叶带着狠劲,朝着老者飞去。

“老夫说过,不要再玩这些雕虫小技。”

老者神色一冷,抬袖一挥,将叶刃尽数拍落。但就在此瞬息之间,梧清已身形一转,朝着林中更深处前去。

老者看着她的背影,眼中已有些许不耐:“冥顽不灵。”

他将手掌缓缓收紧,骨节发出咔咔声响:“既然如此,便让老夫捉了你之后,当成蛊帝的养料罢”

另一边。

宋玉一人独战数敌,初时牵制众人,一来一回。

可随着交手次数增多,他眉头渐渐皱起。

不对劲。

这些人动作会有一瞬的呆滞,反应迟钝,剑招虽狠,却少了生死搏杀间该有的灵动。

尤其方才那为首的紫衣男子,明明此前言辞犀利、气势张扬,此刻却双眸空洞,气息涣散。

想到一种可能后,宋玉心间猛地一沉。

他快速挥剑,半炷香的时间内,便以快狠准之势,斩下了那男子的首级。

然而下一瞬,看清眼前一幕后,他眸光一顿。

无血。

断首之处,竟无半点血迹流出,只是一团漆黑枯萎的肉色。

“蛊虫操控的死体傀儡?!”

当他一个个斩杀他人后,发现无一例外。

那真正威压之人,追的是师姐

想到此处,他面色一瞬煞白,心中焦急,立刻以体内蛊王感应为引,迅速朝着那感应追去

老者追至一处断崖之上,迷雾四漫,深不见底,已无退路。

梧清停住脚步,迎风而立,迅速在茫茫雾海中打量四周。

感知之中,那些气息已经被甩开,即便她此刻动作如何大,也不会被轻易捕捉不寻常的气息。

确认无误后,梧清这才缓缓转身,面朝追来的老者,神色从容如昔。

“跑啊。”那老者眯起眸子,声音苍老森冷,嘲讽道:“你不是很会跑么?”

他眼神阴森地打量着梧清,继续道:“记住了,下辈子莫要妄图探寻南疆,南疆之地,岂是尔等外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风声吹过,梧清青丝飞舞,她轻轻一笑,眸中不见丝毫惧意,反问出声:“谁同你说,我是要逃?”

她声音清冷如冰,在悬崖之上回荡开来,好似面对的不是一位震慑南疆的绝顶强者,反倒像是无足挂齿的宵小。

“小辈就是死到临头还嘴硬。”

“老夫知道你是修习无情剑道之人。在这世上,还在修习此道的人,有些傲性倒也并非异事。”

像是忆起往事,老者望着远方,淡声道:“此前老夫倒也遇到修习至第八层的人,可惜,已经变成养料了。”

“老夫知道你比他还要强一些,可惜”

他看向梧清,阴森森地笑道:“第九层剑道的你,也会成为养料。”

“养料?”

梧清唇角微勾,神色平静淡然:“不错的词,你也很适合,成为我习剑的养料。”

她微微抬手,解下发带,将其缠于双眸之上。

青丝随风飞扬,黑发如瀑,白日之下,好似冷月同出。

“我既来之,便是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她轻声道,修长的指尖已经缓缓张开,内力一层层凝起。

“狂妄!”

看着对方大放厥词,老者脸色一沉,低声一吼,随后凝起雄厚内力,眼中杀机一现,猛地朝梧清袭去。

梧清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

就在对方掌心近身之际,梧清力道之狠,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骨骼错动的声音响起。

尘烟四起,老者面色微变,心头一震,竟隐隐感受到一股令他第一次产生威压的力量。

感受到对方不断加大力道,梧清依旧未动。

那残留的鲜血衬得她唇色嫣红。

她薄唇轻启,淡声道:“你以为,我同他分开,是为了分散你们的力量。”

“你以为,我一路躲闪,是为了避开你的杀招。”

发带之下,梧清被遮掩住的双眸微动。

“殊不知。”

她指尖的力道渐渐加重,气势节节攀升:“你,才是我今日的猎物。”

天地间,霎时杀气纵横,山崖之上,迷雾翻涌。

“无情道第十层,破——!”

第93章 玉还没出来妻主欺负他,妻主爱他!……

山林深处,雾气缭绕,宋玉顺着蛊虫的感应,一路寻至林中。

只见古树之下,梧清倚干而坐。她双眸紧闭,青丝披散于肩,胸口微微起伏,似是在调息歇息,清冷眉目在冷雾下带着一丝疲惫。

“妻主!”

宋玉快步来到她面前,声音微颤,分明带了几分慌乱。他膝跪于地,指尖颤抖地覆上,探查气息。

梧清听到宋玉的声音后,长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眸,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眸此刻因方才大耗而浮上了一层薄雾。

她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碍。

宋玉眉头微蹙,一寸寸打量着她,最后抬起她的手掌,看着那一抹鲜红

“只是寻常小伤,不足为虑。”

梧清淡淡开口,好似不想他多虑。

她眸光低垂,手腕轻动,就在准备抽回时,宋玉低头,微微一俯身。

温热的唇瓣覆了上去。

他将那道伤口含入口中,动作温柔得好似在问她疼不疼。

他含着,舔着,那双好看的凤眸却不知何时渐渐泛红,眸光湿润,几滴眼泪悄默默从他眼角滑落,落在她的指尖,还带着温度。

那双含泪的双眸一直看着她,好似很害怕她消失般,带着满满的自责。

梧清微微一愣:“怎么哭了?”

她好像今日没欺负他罢?

方才虽力竭于战,可如今见他这般委屈怜弱的模样,情欲莫名有些高涨,倒是想欺负他一下。

“妻主,对”

道歉的话还未说出口,她突然抬手覆住他后脑,轻轻一按。

下一瞬,清冷柔软的唇瓣已覆上他唇角,微凉如玉,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甜意。

“唔”

被她压在身下时,宋玉微微一愣,身子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青丝交缠,袖角叠加,薄雾山林见,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他喘息微促,眸光迷离,直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移至他腰间时,他才回神,耳根泛红,声音愈发沙哑。

“妻主”

“嗯。”

“还在林子里”

“嗯。”

宋玉唇角微动,又忍不住提醒,耳廓越发绯红:“万一有人”

梧清垂眸,隔着衣裳,指尖轻轻覆上他微颤的腰侧:“嗯。”

她面色从容,分明半分都不曾将那些人放在心上,好似这山林间,除了怀中的人,其他都不值一提。

宋玉轻轻抓住她在他身上抚摸的手,声音低哑,有些担忧地说道:“妻主,等安全些的时候,玉再服侍你好不好?”

话语刚落,梧清取下方才的发带,束住宋玉挡在她手前的双腕。

薄雾弥漫中,她单手轻轻将他双腕按于头顶落叶之上。

“一次便好。我加快速度,他不会追上来的。”

因为那人已被她杀了。

语罢,她微微俯身,看着他,指尖继续动作着。

“相信我,好吗?”

腰带微松,衣衫轻散,指尖缓缓探入,薄薄衣料之下的肌肤顺滑温润

他睫毛轻颤,脸色愈发嫣红,唇瓣微张,呼吸渐渐有些急促,看着她时,方才眸中的泪水已化作欲水,整个人好似被胭脂晕染,艳色欲滴。

见他不再挣扎,梧清轻轻俯身,吻住他微张的唇瓣,舌尖轻轻挑弄,勾缠。

“嗯”

宋玉忍不住唤出声,微微弓身,似是想要迎合她,想要她多触碰他一些。

看着他身上衣衫犹在,可面色却比平日里赤身体。裸时还更加羞涩惑人。梧清吻了吻他好看的眉眼,轻声说道:“玉的脸好红”

听得她在他耳边这么一说后,他越发中张得难受。

他本自称玉来玉去,惯得随意,可此刻,这个字从师姐口中说出时,好似喂了他春。药一般

林风吹过,半个时辰后。

宋玉气息微乱,薄汗从额间滑落。看着梧清微微闭眸时,他微微支起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唇色薄红,声音低哑:“妻主今日确实快了些”

“嗯。”

梧清缓缓睁开双眸,还未等宋玉有下一步动作,她便轻轻起身,随手替他拢好方才有些松散的衣裳。

“”

感受到怀中空落落的,宋玉微微一愣,有些欲求不满地抬眸看向被满足后的某人,小声说道:“妻主,玉”

他唇瓣轻动:“玉还没出来”

梧清唇角轻挑:“嗯,我出来了。”

话落,她已起身,垂眸看着他:“走罢。”

嗯?!

宋玉抿抿唇,本就带着情欲绯红的眼眸此刻更是含着委屈的雾水。

“坏妻主”

“嗯。”

“欺负我”

梧清将他从地上轻轻拉起,淡声道:“不欺负你,欺负谁?”

宋玉被这一句话问得一愣,只得看着她眨了眨眼。

言之有理。

妻主只欺负他,妻主爱他!

想到这后,宋玉眸中的委屈瞬间消散,虽还难受着,但眉眼已经弯起,牵着她的手,乖乖和她一起走。

“玉喜欢妻主欺负玉。”

“妻主一辈子都欺负玉,好不好”

雾色渐浅,二人一路前行,地上枯叶微响,山风带着淡淡花香。

行至半途时,宋玉开始思量方才的事,忍不住问道:“妻主是怎么甩开那人的?”

梧清脚步未停,像是回忆方才的事,很自然地说道:“他追我至一半时,突然出现另一个人,许是仇敌罢,二人打了起来,我趁乱便寻了机会离开。”

仇敌?

宋玉眉心微蹙。他记得他有感受到另一道威压,远胜寻常武修。所以那股威压是那人发出的么?

可为何会消失得这么快?

宋玉微微垂眸,他知道有很多疑点,可他并未出口质疑。

他从不怀疑她。

只要师姐没事便好。

梧清看了他一眼,原本她已备妥万全说辞以备盘问,谁知宋玉只是轻轻一问,便不再继续问下去。

梧清继续说道:“我们先寻个洞口,在他们追上来前将血换完便可以出去了。”

宋玉点点头。

二人寻至一处新洞口时,梧清将蛊帝交给宋玉后,轻声说道:“放心,我会守在洞口。”

宋玉接过蛊帝时,微微一愣。

梧清看着他迟疑一瞬,眸底一动,问道:“怎么了?”

宋玉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宋玉抬眸,唇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她,整个人好似突然认真起来:“妻主,若玉没能成功,死于此地,你会忘了宋玉吗?”

梧清没回答会,亦或者不会。她只是转眸看向洞外亮得出奇的明月,淡声道:“死去便是遗忘的开始。”

随后,她微微回过头,看着宋玉,轻轻吻了他:“若不想被我遗忘,那便一直站在我身边。”

她知道她可以哄他,可她不想给任何人不切实际的承诺。

世间情意冷薄,唯有靠自己强盛,立得住,站得稳,方能长久。

如若想一直站在她的身旁,那便努力活下去,靠着自己的实力,爬到让她都无法忽视的地位。

宋玉垂眸,靠在她的肩上:“我会活下去的。”

为了和师姐一直,一直在一起。

语罢,他起身,朝更里处走去。

盘腿而坐时,他垂眸,轻轻摸了摸蛊帝。

吞咽蛊帝前,他还是忍不住抬眸朝洞口外那抹身影看过去。

月色下,她的青丝已经束起,面色冷淡,静静地守着。

宋玉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抚摸着蛊虫,心中轻声说道:妻主,或许你下毒的地方很谨慎,可是,你知道吗,其实蛊王可以感应到蛊帝身上的任何异处

如果不处理这些异处,入体换血时,会更容易失败。

所以他才会问她,如果他死了,她会不会忘记他。

她的回答还是和初见时一般,毫不留情。

不过,他也如初见时一般,甘之如饴。

宋玉抬手,毫不犹豫地将蛊帝吞入,没有去除蛊帝身上的毒。

他想让她信他,信他绝对不会背叛她。

可他也知晓,那只是他想。

就像她明明说爱他,他亦知道她不会爱他时,他还是给她种欲蛊一样。

如果牵制能让她感到心安的话,他便去做,甘之如饴。

蛊帝入体的一瞬,剧痛自脏腑间迅速传来。

青筋浮现,他身体猛地一震,血肉好似被成千上万只蚁蛊噬咬。

片刻后,他再忍不住,嘶吼出声。

他死死扣住石壁,鲜血滴落。像是被凌迟,一刀刀剔骨抽筋,四肢百骸像被五马分尸般扯裂千次百回,痛不欲生。

宋玉整个人猛地倾身,狠狠撞向石壁,骨裂声与**撞击声在空洞回响。

石壁滚落,血色飞溅,洞内腥甜血气迅速散开。

洞口外,一声声凄厉闷哑的低吼传出,伴随着石壁震颤声。

梧清微微回眸,远远看去,那张原本俊雅白净的面容,七窍流血,凄艳如鬼。

看着他好似自残般一直撞着石壁,梧清眸光微沉,向洞内走去。

梧清正想进一步靠近时,宋玉像是察觉了她的气息。他身体一颤,向后挪动几步,缓缓转过身去,躲在角落处,背对着她。

“不要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到已经听不出原声。

“不要,看我。”

他狼狈不堪,血肉模糊,脏腑翻搅。

他不想她看见,因为他现在不好看。

万一她瞧见了,不喜欢他了,他会死的。

看着他控制不住地撞着洞壁,梧清快步上前,几步之间便已逼近。她稳稳按住宋玉因痛楚而胡乱挥舞的双手,膝侧微转,将他牢牢抵向石壁上。

看着他的衣袖滑落,露出原本瓷白润泽的肌肤,如今早已遍布青紫瘀痕。

“你这样撞,会把自己撞死的。”

宋玉面色苍白,薄唇微微颤抖。他挣扎着,想要抽回双手遮住自己狼狈的面容,可他现下没有任何力气作出反应。

他只能苦苦哀求道:“不要不要过来”

“玉现在不好看”

许是已经疼到失去了理智,神志渐渐不清,他竟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倘若她看见他血流七窍、面容狼狈的模样,不再欢喜怜惜他,那还不如

索性,就此一死。

宋玉微微抬起头,眼中的鲜血也遮不住眸底的绝望。

他猛地运足残存力气,试图将头颅朝身侧锋利石壁撞去。

就在准备动作的一瞬,梧清眼疾手快,一只手直接挡在他额头上,不让他寻死。

她看不透宋玉,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在他提到容貌时,梧清突然想到他以前便很在乎容貌。

于是她将眼睛闭上,轻声道:“我没看到你现在的模样,我已经闭眼了,不会睁开。”

“你还是最好看的宋玉。”

话语轻轻落下,好似初雪消融。宋玉微微一愣,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闻到那淡淡的、熟悉的檀香。

感受到宋玉不再挣扎时,梧清从他身后将他抱在怀中。

他全身还是颤抖地厉害,血将她的身上也一并染红。

“师姐”

“嗯,师姐在。”

“疼”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将前臂伸到他唇畔。

“吃君子瓜,便不疼了。”

君子瓜

宋玉微微张开唇,轻轻咬住。

当舌尖舔到血时,他微微一愣,这才清醒了些。

模模糊糊中,他看到了,那不是君子瓜,而是师姐。

笨蛋师姐

君子瓜,不会流血。

他已经疼到无法出声,亦无力推拒,只不过先前啃咬的动作,变成很温柔地含着。

第94章 妒夫今日便让玉咬个够

不知不觉中,宋玉已经昏睡过去。

他靠在她的怀中,长睫微颤,眉头紧锁,面颊因失血泛着薄薄苍白。即便昏迷不醒,他的唇角依旧带着蛊虫换血的痛苦,指尖微微蜷缩着。

梧清垂眸,指尖轻覆在他的脉搏上探了片刻。

虽然还是虚弱,可对比先前紊乱之象已经算是安稳许多,许是已无大碍。

梧清收回指尖,抱着他时,看到他面容的鲜血时,不禁沉思起来。

南疆蛊术,最重以血驭蛊。寻常之人没有养蛊,自然不能用蛊血控蛊。而宋玉之所以被玉门看中,也是因为其蛊血异常强悍。

况且,早在那一日比试听蛊之时,她便知晓,像她一般不擅用蛊之人,若是能用宋玉的血去驭蛊,成功率应该会更高一些。

既然如此,这流下的血液,若弃之不用,未免可惜,倒不如收集起来。

这么一想,梧清微微松开手,起身从袖间取出一个小瓷瓶后,收拢四周可用的血。

洞内昏暗,瓷瓶轻倾,血珠滴落,哒哒声响

她守了他整整两日。

宋玉仍在昏睡,可气息已日渐平稳,眉头也渐渐舒展,面色虽未完全恢复,但也不像最初时白得骇人。

见状,梧清理了理衣袖,身形一转,起身走出山洞。

山洞之外,浓雾已渐渐散去,藤蔓荆棘,虫鸣声响。

梧清一路走到丛林深处,微微俯身拾起地上几片落叶,随后轻轻一挥袖,落叶卷住数只奇形怪异的小虫。

此前她和宋玉前行时,宋玉告诉她,一般蛊虫是要靠人喂养才得以生存,可这窟内的蛊虫可以不依赖人血存活。

她捉了数只蛊虫。

数日来,宋玉昏迷未醒时,她便自己琢磨此前的用蛊易容。

不得不说,这驭蛊还是有些难度,就算凭借着记忆中的手法去控制,还是会失败,也不知是何种原因影响。

梧清垂下双眸,看着手中数条蛊虫。

好在这丛林的蛊虫多。如今有足够的时间和虫子,她便反复尝试就好。

指尖点血引蛊,气息收敛,待蛊虫顺着肌肤钻入。初时驾驶生涩,每尝试一次,便有数不清的蛊虫反噬皮肉,肢体略微浮肿、血脉鼓胀作痛。

山溪清浅,她半跪于水畔处,不知多少个昼夜交替。

直至某一日黎明,薄雾微微散开,溪水如镜,她垂眸看去,只见水中映出一张全然陌生的容颜。

梧清的指尖轻轻覆在这新面容上。

没日没夜的练习控蛊,数不清多少次失败,她算是发现一些称不上规律的规律,虽不能保证次次成功,可至少大多数时都不会失败。

非但如此,每次成功时,她还推算了每一次以蛊易容后的恢复耗时。

若血气充足,持续时间便可久一些。若气息紊乱、精血亏耗,易容效果的维持便会短一些

宋玉醒来时,暮色已渐渐垂落,晚霞褪去,山间微风带着薄凉。

他指尖轻动,下意识想要将怀中的人揽得更紧些,可臂弯才微微探出,便只剩下一片空凉。

怀中,空落落的。

他又伸手探向旁边的位置,发现身旁很凉,没有温度,好似已经离开很久了。

下意识地,他心间一紧,猛地睁开眼。

师姐不在

她去哪儿了?

她不要他了吗?

想到此处,他全身微微颤抖起来。

他挣扎着想起身去寻她,可现下他全身无力,很难行走。

于是他便以指爬地,肘膝并用,一点一点地朝洞口爬过去。掌心不知何时被磨破些许,带着泥土和血色,乌发散乱,衣衫亦被草屑覆上,狼狈得不似平日里温润雅致的模样。

片刻后,梧清抱着一捆柴木回来后,远远地便瞥见洞口外那抹熟悉的孱弱身影。

“”

她微微一愣,快步走向洞口,将柴木搁置一旁后,俯身将宋玉从地上揽入怀中。

梧清用手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用方才的帕子将他脸上的尘土擦去,轻声说道:“醒了怎么不多歇息一会?”

宋玉看着她,好似还在梦中,被噩梦折磨着。

感受到她的温度是真实的后,他眼尾微红,眸中带着水雾,唇瓣轻颤想要说什么时,眼泪却比话更早落下。

许是过于难过,那泪水中带着一点浅红,隐隐有要流血泪的苗头。

梧清一愣,很温柔地替他擦拭眼泪,眉眼间难得温和。她俯身吻了吻他眼角,随后将他牢牢抱在怀中,轻声道:“不哭了,好不好?”

他的手有些无力地圈住她,像是确认她真的没有离开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师姐”

“嗯?”

“我梦到你不要我了。”

“”

“我梦到,你娶了别人。”

他将头靠在她的颈窝处,看着她的脖颈。

以前,还未成亲时,他便经常做这些噩梦。他曾以为,与师姐成亲后,会心安一些。

可是自从同她成亲后,他对她的依恋反倒愈发严重。严重到,当他看不见她时,会想去死的地步。

他害怕,害怕成亲之后,她便会厌倦他。

好想,好想把师姐关起来

这样,她便可以每一分、每一秒,都留在他的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的阴翳。他原以为那些念头早已被他强行扼杀,殊不知它们已悄悄生根发芽,不死不灭。

将她关起来吧。

锁进一处无人知晓的阁楼,只有二人,再无旁人旁事可以打扰。

最好

最好连窗也不要留。省得她往窗外多看一眼,目光便也飘了去。

宋玉指尖轻轻收紧,像是在模仿着枷锁,一点一点圈住她。看着她被他全部圈住后,他唇角微微弯起,眉眼间带着一抹餍足的阴郁。

洞外风声越来越大,梧清将他抱回洞内,没有过多的安慰:“只是个梦而已,不要想太多。”

“”

他垂下双眸,没有回话。

他也不想,想很多的。

可是她没有说,不会娶别人。

她只是让他不要多想。

那她呢?她会吗?她真的不会有别人么?

宋玉抿抿唇,心中隐隐抽痛,比换血时还要疼。

他不信她听不出他在问她什么。

说一句,我没有不要你,我不会娶别人。

很难吗?

可她连那些承诺都不愿给他。

还是说,她其实早就做好丢下他,娶别人的准备了?

梧清微微屈膝,准备将他放下时,宋玉忽然用力抱住她。

他的眼神黯淡,藏起阴鸷的锋芒,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脖颈,声音虽然无力,却莫名带着危险,低声确认道:“妻主有玉便足够了。”

她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他便同她直言。

他说过,他不是她以前身边那些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贱男们。

他又争又抢,就是要她的独宠。

他就是妒夫,要载入史册的妒夫。

语罢,他偏了偏头,青丝垂落,衬得肤色越发苍白。他将额角缓缓靠入她颈窝,薄唇微启,齿尖落下,轻轻咬住了她脖颈,好似带着警告。

“若妻主敢有旁人”

他声音微弱,语气缓慢,眸底阴翳被敛起大半。

看着那浅浅的牙印,他的气息慢慢贴近她的锁骨,轻声道:“玉便会咬你”

此话一落,梧清指尖一扣,捏住他微凉的下颌,动作缓缓,指尖带力,逼得他下意识张了张唇。

她眉目清寒,眼尾微挑,指尖稍一用力,便强行将两指探入他温软的口腔之中。

“咬啊。”

突然被这么强硬地对待,宋玉措不及防,从喉中发出一声低哼:“唔”

他睫羽轻颤,唇瓣因剧烈喘息而微微发红。

欺负他。

又欺负他!

分明就是她三心二意,不哄他,不怜惜他,还要偏偏同他对着来。

他好似很生气很委屈,含水的丹凤眸带着幽怨看着她,牙齿亦是,同她一般不服输,迟疑地轻咬着她的指尖。

若是此刻他有力气,她的指尖定会留下很深的印记,可他全身乏力,缓慢又执拗地一次又一次划过时,倒像是撒娇,毫无威慑力。

梧清看着他略微倔强的模样,神色冷淡,指尖却忽然快速地抽动了几下,指腹

几次微微探入更深些。

宋玉身子一颤,喉头滑动,终是被呛得咳了两声,眼角微微泛红,那水雾终于凝在一起,在长睫轻轻一眨时,聚成水珠,顺着颊侧滑落。

“咳咳”

他本就病态苍白的肌肤,此刻愈发显得薄透,通红的双眸里含着雾气,整个人愈发虚弱好欺。

梧清垂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指尖微曲,稍一使力,便将他翻转过身,身形欺上,将他牢牢压制于下,又不动声色地多探入一指。

“不是喜欢咬么?”

她微微扬唇,眉眼依旧带着冷意,学着宋玉从前说话的语气,低声道:“今日便让玉咬个够好不好?”

她另一只手轻轻掐住他的后颈,让他不能随意动弹。

随后她微微侧身,发丝微散,指尖在他唇齿间来来回回。

她吻了吻他脸颊的泪水,眸光冷静,却带着一丝情欲,轻声哄道。

“我爱你,宋玉。”

听到这话时,他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眸中的强硬亦开始慢慢软了下来

第95章 全部吃下含住

梧清垂眸,看着宋玉那处已被她磨得微破的薄红带着血丝后,她指尖微微一停,抽回时,在他苍白的面颊上轻拭几下,好似有意涂抹。

“”

宋玉睫毛微颤,眼眸慢慢垂下。他唇瓣微张,气息不稳,脸颊泛着淡淡薄红:“你嫌弃我吗?”

想到这里,宋玉有些委屈。

他每次都会舔得很干净,全部吃下。

他以为师姐会同他一样,将彼此视为甘露般

梧清一边抹,一边说道:“不嫌弃。”

她的指尖停在那唇瓣上,微微一压:“咬够了吗?以后还敢乱咬人吗?”

“嗯”

宋玉很乖地点了点头,好似在认真认错的模样:“不咬了。”

师姐一边抹他的脸,一边说不嫌弃他。

他也和师姐一样!

不咬了,意思便是,没咬够。他从不咬人,师姐可是爱人。

梧清看着他一副安分的模样,想着他刚醒不久,身子还虚弱,便不再折腾他,而是俯身将他揽起。

他靠在她怀里没挣扎,像往常一样乖顺。她将他放在石壁旁,半倚着坐好,又替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衫,随后转身去收拾方才的柴木。

夜间时,洞内凉。她曲膝而蹲,翻了几根干柴,又添了些细枝。火折子轻轻一刮,火星跃起,微弱的火苗小心地爬上柴枝,伴着几声轻响,火光慢慢亮起来了,暖意也跟着散开。

她微微偏头,眸光落在火堆上,许是在暖光的映照下,她清冷的面容比寻常柔和了些。

宋玉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鬓前的碎发微微扬起。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便好了。

许是片刻安静后,他也从噩梦中慢慢恢复了过来。

换血时,他总被噩梦缠绕,于是醒来后便又开始患得患失,见不到她后,又更是胡思乱想。

虽然师姐回避他的问题,可是,许是师姐只是不爱说而已。

师姐明知道有困难,还是选择同他一起入窟,这些时日又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师姐还说爱他。

这样的师姐,怎么会不要他,又怎么会娶别人呢?

梧清将柴火弄妥当后,火势渐稳,暖光将洞中寒意驱散了些。她转身时,便对上宋玉的眸光。

他的面容,确实是让人怎么看,都不会心生厌倦。

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眸。平日里他看人看物,总是淡淡的,眸光虽美,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很是薄凉。

可他看着她时,她会觉得那双眸子是活的,水光浮动。许是方才还哭过,眼角还微微泛红,让那本就净艳的眸光含着春水,带着迷离。

梧清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淡声道:“你最好不要这样看着我。”

宋玉微微一愣,很快便知晓她的想法。随后他轻轻勾唇,继续看着她,眨了眨眼,一副单纯好似听不懂她话中意思的模样,明知故问:“为何?”

梧清沉默半瞬,直言道:“因为你好看,我会忍不住不顾你身子安危,同你欢爱。”

“……”

登徒子说登徒话!

宋玉面色微微一红。若是寻常夫郎在病中时听得自家妻主说出如此薄凉之话,许会难过。

但他不一样。

他就是需要师姐很多很多的爱才能活下来。

他的一切美好,都是为了留给师姐享用。

只有师姐喜爱它们,它们的存在才有意义。

师姐忍不住,便说明对他的欢喜大于一切。

于是,他微微抬眸,轻声道:“那妻主来爱玉,好不好?”

他的指尖轻轻放下,眼尾微微上挑:“这里,很烫。想被妻主紧紧包裹温暖着。”

他喜欢被她抱着,喜欢她眼眸里全是他的时候。

只有欢爱时,她才会这样。

所以,当他每次感到不安时,他便想师姐狠狠地爱他,一遍又一遍。

只有这样,他才能小心地确认,妻主没有厌倦他,他还有妻主喜欢的地方。

“你想要的时候,便要我,墙上也可以,不用顾及玉。”

“玉生来,本就是被妻主墙上的。”

“若是玉死了,便是玉自己不争气。”

宋玉将她的指尖轻轻放在自己的锁骨处:“妻主,蛊虫换血后,玉的肌肤会比以前更好,要不要试一试?”

话语刚落,他便被按到在地,梧清微微俯身,双手半撑在他的双肩处,看着他,吻了吻他的脖颈,随后在他耳边轻声道。

“这么想被我含?”

“嗯,求妻主含唔玉”

她吻上他的唇。

被她突然含住,宋玉舒服到忍不住轻喘出声

几个时辰后,二人一起坐在火堆前,宋玉披着梧清的外袍,靠在她的肩上,双手环住她。

微微露出的肌肤处皆是她留下的吻痕。

“还冷吗?”梧清问道。

宋玉摇摇头,这才发现她的外袍袖口里微微鼓起。

他伸手去触碰后,发现是一个小囊袋。

宋玉没有打开,而是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梧清瞥了一眼:“信。”

“信?”

他看着那个小囊袋,心中又开始生出些闷气。

是谁写的信,让她随身带着?

待他恢复了,他要去杀了那些人。

“你念,我要听。”

他倒要看看是谁一直在缠着师姐!

梧清微微一愣:“你确定?”

“确定。”

“不生气?”

“不生气。”

梧清拿起小囊袋,看着他已经气得微微喘息的模样,随手抽出一张,展开。

梧清念道:“见字如面。”

宋玉竖起耳朵。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宋玉抿唇,这个贱人!

“今日京中天气可好?是凉是暖?你若闲暇,可会常常想起我?我亦挂念着,想你,想你”

宋玉咬牙,贱人贱人贱人!

“今

日你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饭后可散步于亭内,看花开花落?我在远方,千里之外,念你。”

他气到轻咳几声,恨不得立刻去将这人杀了。

“署名是谁?”他问道。

梧清:“宋玉。”

“玉只是想问问名字,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

“宋玉。”

被她第二次唤着,宋玉终于忍不住,微微起身,幽怨地看着她:“难道在妻主心里,玉就这么”

话未说完,梧清便将信的呈现在他面前。

宋玉眨了眨眼,看着那些字迹,有点眼熟

他心中冷哼一声,丑死了,只有贱人才会写出这种不要脸的字。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署名处。

上面是,宋玉。

“”

反应过来后,他全身迅速红润了起来,烫得吓人。

下一秒,他立刻将脸埋入她的怀中。

原来是他写的啊。

羞死他了

许是先前他太生气了,欢爱之后飘飘的,脑子有些不清醒,便没有听出来。

梧清摸了摸他的头,又念了几封。

宋玉脸越来越红,轻轻咬了她一口:“妻主,别念了”

“署名,宋玉。”

“!”

他真的快羞晕过去了,该如何是好

数日后,二人并肩踏出石窟。风光正好,洞口处早已聚满人影。

人群见二人安然归来,先是一愣,随即欢声雷动,窟外开始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呐喊。

“天助玉门!”

“玉门不灭!”

众人神色振奋,群情激昂。

唯有站在侧方的二公子,唇角微敛,眸色在喧嚣中微微黯了几分,但他很快又将其敛去,重新挂上笑意。

家主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二人,眼底罕见地露出几分欣慰。他微微点头,唇角缓缓扬起,难得笑了出来:“不愧是我玉门儿郎。”

宋玉微微偏眸,看着梧清,语气温和,在万众瞩目下,高声道:“幸得妻主相伴,宋玉才得以脱险。”

言外之意便是,因为有了梧清,他才能平安无事。

语落,众人齐声欢呼道:“玉门双璧!玉门之荣!”

欢呼声正盛,突然一位年长长老上前:“恭喜小公子出窟归来。既然如此,不知可否也将名姓复归旧章?玉门一脉相承,唤族外之姓,终归不妥。”

此话一出,人群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

宋玉垂眸一瞬,再抬眼时,丹凤眸色已冷,眼底深处,杀意一点点逼近。他声线温淡,字字透凉:“宋氏,是家母之姓。怎就不妥?依你所言,我这人,可也不妥了?”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众人皆知,小公子很早便离开了玉门,若非体内有蛊王,恐怕当年都不能活着出玉门。他能出窟便说明日后掌权人是他。只有他才能带着玉门到达巅峰,所以此前有些无理之话,旁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家主看着宋玉,突然出声道:“你随我来一趟。”

他转眸,吩咐:“二公子先带梧清去歇息,其他人退下。”

人群散去,那位长老仍不甘心,临走时,低声冷言:“小公子,切莫得意忘形。”

宋玉眼角微挑,嘴角笑意淡出几分,眼神慵懒,随口道:“无权无势不得已,有权有势,自是要得意忘形的。”

语落,那长老脸色微变,挥袖而去。

梧清看着宋玉,倒让她一瞬想起初见时的模样。

那时的宋玉,亦是这样桀骜硬气,骨子里藏刀。许是相处后,他在她面前总是求她疼惜,反倒让她快忘记,他原本也并非只会低眉顺眼的人。

宋玉感受到她的目光后,眸光一转,杀气尽敛,眼神温柔下来:“妻主先去歇息,玉很快便来寻你。”

梧清点了点头。

二人一同行至花林,和宋玉谈了片刻后,家主抿了一口茶,好似不经意间提起:“南行令,可还在身?”

宋玉执盏的指尖微微一顿。他眸色未动,淡声答道:“没带。”

没带?

家主眼眸微眯,沉默片刻,看着他,意味深长:“玉鹤衍,权势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莫要托付旁人。”

“”宋玉低眉浅饮,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在放下茶盏后,方才淡淡吐出一句:“知道。”

而在花林之外,二公子带着梧清。

行至半途,他脚步缓慢些许,心中不甘愈发强烈。

为何宋玉能出窟?为何所有最好的,天时地利人和,尽数落在他身?连家主方才的目光,也不曾分他一分一毫。

为何无论他怎么做,都赶不上宋玉?

他侧眸,视线缓慢地落向身侧的梧清。

女子眉目清冷如月,气质不可亵近。她在宋玉心中的分量之重,旁人尽皆心知。

胸腔深处,某个阴暗冰冷的念头滋生。

染指他最在乎的人吧。

那一日,她看他时,也不是全部淡漠。

宋玉要求这么高的人,若是知道自己在乎的人碰过其他男子

如此,宋玉所得,便不再完满。

念头初生,他微微一愣,竟生出几分异样快意。

二公子微微垂眸,薄唇轻抿,袖中指尖缓缓收紧。他脚步一转,没有带着她朝厢房走去。

第96章 你是我的妻主玉的世界只有你

梧清跟着二公子,前方小桥横跨碧池,微风拂面,荷叶轻摇。

行至桥中央,二公子脚步微顿,唇角掠过一抹浅笑,突然脚下一绊,身形一晃,作势便要跌入水中。

梧清指尖一动,眼疾手快,稳稳抓住了他的臂弯。

二公子唇角微扬,眉眼带笑。

果然,她不会袖手旁观。既然如此

他指尖暗暗用力,身形一沉,反手一扯,想要借势将梧清一同拖入池水。

他手臂刚动,那一扯,却好似拽在千斤硬石之上,对方竟然纹丝不动。

二公子眼底微露惊讶之色,眉心轻蹙,手中力道加重,甚至运了几分内力。

水面轻轻荡起涟漪,荷叶晃动,梧清站在桥心,袖角轻轻扬起,身形如山止水,岿然不动,手中的力道更是稳得可怕。

“”

二公子心有疑惑。不该如此,那一日,她明明是走着去比试的,按理说,就算会一点武功,也不应该强过他才是。

毕竟他在玉门里,也是鲜少有敌。

他第二次加力之后,梧清已觉察出异样。她眉头轻挑,眼神淡淡地看着他。忽然,她指尖一松。

扑通!

二公子猝不及防,身形失衡落入池中,水花四溅。

“救咳咳救我”

他浮出水面,声音微弱,模仿起宋玉昔日在她面前软弱讨怜的腔调。

梧清站于桥上,眉眼带着一丝冷意。她知晓对方有些底子,倒不至于淹死在浅池里。

不过,既然他有意落水,她便顺了他的意好了。

见她丝毫没有要下水救人的意思,二公子唇线微抿,眼底一沉,只得自行游到岸边。

“咳咳”

他衣衫湿透,乌发贴在肌肤,水珠自眉睫滑落,薄唇轻启,咳嗽几声,倒真添了几分宋玉惯有的清弱模样。

梧清站在桥侧,眼神不见半点涟漪,语气平静:“二公子无恙罢?”

二公子抬眸,微微摇头,故作委屈道:“无碍。只是脚踝似有些扭伤,恐怕要劳烦阿梧扶我一程。”

说罢,他好似想起什么,故作羞涩道:“倒是失礼了,忘了你出自京中。阿梧之称,或许冒犯了些”

他刻意想同她搭话。

“嗯。”梧清声音清淡,并未多作周旋。

二公子眼底笑意微滞,心中带着隐隐不甘。平日里,他不是没有接触过京中女子,可他所触之人,从无人如此,当面便冷冷拂他面子的。

原以为,她会像抱着宋玉一般,将他抱入怀中。可没想到,梧清果真只是如他所言,平平淡淡地搀扶了他一把。

从未有人能够拒绝他

他指尖微微顺势想要覆上她的锁骨,可是刚有动作,便被梧清按住。

现下四周无人,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滑落,眉眼间带着几分宋玉惯有的媚色。他微微扬眸,看着梧清,轻声道:“我美吗?”

“”

他继续靠近她:“你可知,我们玉门之人,对喜欢的人从不藏着掖着。”

“初见你时,我便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你,哪怕你是他的妻主。”

他的手轻轻抚摸过她按住他的手,轻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

“很快你便要回京了,眼下,他亦不在。”

“那一日,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罢?我可以同你春风一度,有过彼此便好。”

说着,他直起身,另一只手准备褪去湿衣。

察觉到不远处的假石有一股不经意间暴露的气息,梧清同他拉开距离,淡声道:“自重。”

语罢,她准备转身离去。

见状,二公子眸色一沉。他也从未想过自己如此主动亲近示好,竟会被拒绝得如此干脆。

他看着梧清的背影,唤道:“白送与你的男子,你都不要吗?”

梧清停住脚步,微微侧首:“我不捡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