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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登徒子!是我想钩隐你

二人来到浴房时,宋玉站在一旁,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是有些犹豫,片刻后,他揉了揉手腕,带着几分委屈:“方才我劈柴,手好酸”

“嗯?”

宋玉的眸子转了转,看着梧清,微微抿唇:“你能帮我解衣吗?”

梧清点点头,伸手解开他的衣带。

可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那腰带时,宋玉面上立刻染上一层绯红,好似被吃了豆腐般,急忙出声道:“司法大人做甚?!”

“?”

梧清顿了顿,简洁地答道:“解衣。”

“我知道啊。”宋玉微微垂眸,带着些许羞意道:“但你还没闭眼我,我毕竟还未过门。你我之间,还是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他的声音本就温和,如今故意放轻,听起来竟像是隐隐带着点娇羞。

梧清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终是妥协:“好。”

她缓缓闭上双眼,重新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她的指尖每一下触碰都恰到好处,避开肌肤,仅隔着衣衫行事,完全不会逾矩。

这下好了!换成宋三公子开始着急了!

他原本还心存侥幸,以为梧清闭上眼时,说不定会‘不小心’触碰到他。到时,他便有了借口,可以顺势钻到她怀里

可没想到师姐的动作会如此谨慎!连一点便宜都不占!

宋玉抿抿唇,眸光落在梧清修长的手指上,随后,他假装不经意间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

只要稍稍移动,梧清的指尖便会不小心碰到

果然,位置有了些偏差后,她的手指不小心触及某处,指尖微微一颤,像是烫了一下似的,立刻收回,改换了一个位置。

宋玉眨了眨眼,挑挑眉,索性踮起脚尖

下一瞬,梧清的手就这么沿着结实紧致的肢。腰一路滑至翘尻。?!

宋玉见状,立马钻进她的怀中,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小声怨道:“登徒子!”

梧清:“”

她睁开双眼,对上他那一双带着微微羞意的丹凤眸。

她自是知晓宋三公子是故意的,于是,她双手微微一用力——

宋玉翘尻一紧,随即抱住她,耳朵都红了起来。他唇角微微颤了颤,竟没有挣脱,反而窝得更紧,嘴上还一直念着:“登徒子登徒子!”

他眉眼微微弯起,好似很满意被她吃豆腐般。

梧清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不肯松手的宋三公子,唇角不由轻轻一挑:“还喊登徒子?”

许是他现下的模样太动人,梧清捏了捏他的脸,无奈道:“贼喊捉贼”

宋玉抬眸,此刻眼神泛着水光,愈发勾人:“自然要喊,你方才可是”

话语未落,他感到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梧清带得后退半步,差点跌坐在浴桶边缘!

“你”宋玉低唤一声,正欲抗议,谁知梧清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勾住他的腰带,一点一点地替他解开。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指尖按在薄衫上时,似乎带着些许惩罚意味,慢慢摩挲着,可又极为注意分寸,并未真正触及他的肌肤,只是那轻飘飘的力道,更是让人觉得心痒痒的。

宋玉一愣,感觉身体都热了起来

见他安静下来,梧清也没再逗他,顺势替他解下外袍,温声道:“好了,入浴罢。”

她扶着他,手臂微微收紧,线条在烛火下愈发迷人。水珠沿着她的月复部曲线滑下,落在平坦的小月复上,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流过月要侧,再顺着修长的双腿滴落。

肩背挺直,腰。腹紧实是长期习武的力量感,既不过分刚硬,也不柔弱,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力量与美感。

二人相视而坐时,梧清缓缓松开束起的长发,三千青丝自指尖倾泻而下,随后缓缓闭上双眸。

许是她松开长发,加之那双素来清冷的双眸闭上时,平日里那拒人于千里的气质淡了几分。

宋玉愣住,一时之间竟移不开双眼,喉结也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外人皆称玉楼阁三公子风姿卓绝,温润如玉,世间难寻,可宋玉觉得,与眼前之人相比,连她的一根发丝都比不上

许是知晓梧清不会睁开双眸,宋玉垂在水中的手微微收紧,就这么看着梧清,静静地,肆无忌惮地贪恋着,不带丝毫掩饰。

他眸中先前的娇羞、示弱全部褪去,唯留对她的占有,私欲。

师姐就这么放心同他共浴

可她知不知晓,他好想将她藏起来

心中的私欲好似被无限放大,不停地叫嚣着,强行将她锁起来罢,不要顾虑她的感受这样她就能永远同他在一起,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物打扰。

想将自己强行与她融合为一体而不仅仅只是像在南疆水牢时

想到此处,宋玉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平坦紧实的部。腹。

此处,曾在南疆水牢时,因他而微微鼓起。

他喜欢她因他而有变化,他贪恋着这种“变化”,甚至想要整个人融进她的血肉里,不停变化着

好想好想!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炙热,险些要控制不住,就在这时,梧清似有所觉,缓缓睁开双眸。

就在她睁开的那一瞬,宋玉极其迅速地微微垂下双眸,敛去方才的想法。随后他又缓缓抬眸,对上梧清的视线,眼尾微微泛红,一脸无辜地说道:“登徒子怎么能悄悄偷看我呢”

梧清抿抿唇,未曾移开眼。虽一闪而过,捕捉不到任何,但她的感觉从来不会错

宋玉,在想一些很危险的事情。

梧清看着他:“你最好老实一些,不要想不该想的。”她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继续道:“不然,我会杀了你。”

闻言,宋玉唇角微微勾起,烛火下,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的眸色有些深,好似在极力藏着什么。

他微微偏头,露出一抹无辜的笑意,委屈道:“我不知道啊你指的是什么不该想的?你在想什么呀”

语罢,他微微移动,靠近她一些,随后缓缓抬起手,露出一截手腕,似是想要博得她更多的关注,想要她的怜惜:“你先前推我,擦在地上,我这里都受伤了,浸在热水中,好疼啊”

他说得委屈至极,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正控诉着她的‘罪行’。

他的手腕并未高高举起,而是恰到好处地停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不远不近,好似只是单纯、不经意间露出伤口,可又十分精准地停留在那处位置

梧清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目光微微一顿。

他的肌肉线条很好,腹肌紧实又不失美感,腰腹肌理分明,皮肤白皙而某处水花,正高高举起,抵在他抬起的手背上,被他掩去部分,若隐若现。

梧清沉默片刻,看着那处微红的肌肤上,随后抬眸,淡淡地看着他:“疼?”

看着她清冷的眼底已染上一份欲意,宋玉眨了眨眼,似乎真的被欺负了。他轻轻侧头,声音微微扬起,看似回应实则低吟,可怜道:“嗯~”

“很疼”

梧清垂眸,心下了然。

她很肯定,他在钩。隐她。

若是平常,梧清不会如此直白提出,可想到此前宋玉总是装作一副不知世事的模样去否认,好似她才是欺负他的那一个人。

梧清挑挑眉,勾起他垂在肩上的墨发,难得学着他懵懵懂懂的模样,开口直接问道:“我不知道你是真疼,还是在钩。隐我。可以告诉我吗?”

宋玉微微愣住。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轻轻眨了眨,睫毛微颤,带着水光,愈发无辜起来。他像是被这个大胆的问题吓了一跳,薄唇微张,疑惑地“啊?”了一声。

他缓缓贴近她,眼尾微微上挑,声音低沉,带着丝丝蛊惑:“当然是真疼啊”

语罢,他抱住她,将头靠在她的颈窝处,随后微微抬眸看着她,眼神勾人:“我才不像那种身经百战的怜人,知晓怎么讨女子欢心。”

他好似被诬陷般,委屈道:“我是真疼啊你不怜惜我也就罢了,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他故意吐息在她颈侧的民感处,随后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划动撩拨:“是不是你想对我做什么才会这么想呀?”

宋玉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连眼尾都染上几分媚色,随后他微微收紧手臂,勾住她的脖颈,整个人缠在她身上,继续道:“你想对我做什么呀嗯?”

他姿势慵懒,像被喂养得温顺、毫无反抗力的青蛇,美丽诱人,勾着她,想要她失去理智,不考虑危险,从而失控地主动抚摸它带着剧毒獠牙下的信子。

可下一瞬,梧清微微勾唇,松开指尖缠绕的发丝,毫不留恋地拉开他的双手,往后微微退了一些,冷漠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什么。我好了。”梧清起身,正欲离去时,突然被他从身后紧紧抱住。

宋玉微微弯身,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双臂有力,许是过于紧张到几近失控,他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坏师姐!就知道欺负他!

他不过就是想要师姐对他主动一下罢了……

宋玉面容像抹了颜色鲜艳的胭脂般,红得过分。他微微喘息,薄唇轻抿,终是收起那副纯良的模样,声音低沉,承认道:“是。”

“是我想钩。隐你。”

“我见到你,就想钩。隐你。”

“我无时无刻就连在梦里,都想着怎么钩。隐你。”

他顿了顿,垂下眼眸:“我全部心思都放在钩。隐你这件事情上。想着,该怎么做,你才会多看我一眼、对我多上心一些。”

“今日穿的衣衫好看吗?颜色你会喜欢吗?今日的面容有比以前美吗,有没有苍白,会被你厌恶吗”

许是说出口后,又将不安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宋玉吻了吻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想你嗯我。”

“想你狠狠嗯我,占有我。”

他声音有些颤抖,微微沙哑:“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你好像没有那么遥远了。”

“你不是只存在于记忆里。”

“你是有温度的,是触手可及的”

是心脏会跳动的。

是真实还存在于世间,在他身边的

第52章 只对你喝了我

浴房里雾气飘散,如薄雾仙境,那处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荡开涟漪,一圈一圈

梧清看着他,指尖缓缓抬起,而后轻轻勾住他耳后的湿发,再顺其慢慢抚上。

宋玉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气息乱了几分。许是仍带着羞意,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垂下,不知是心跳带来的热意,亦或是水温,他不停小小喘息着。

宋玉睫毛轻颤,似是被她这随意的撩拨扰得不得安宁,他指尖微微收紧,忍不住想靠近她多一些。瞬时,好似石子落下清河,水滴直上,他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哼,在这满室的水声里,愈发暧昧不清。

他再次露出被满足的媚态,眼尾好似扑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红得恰到好处,随着声音越来越大,那艳色晕染开来,愈发动人。

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颈侧,最后停留在锁骨,所经之处能感受到他的肌肤微微颤动,连水波都因此晃动了一瞬。宋玉的喘息愈发急促,不由地微微半靠而下

就在快要没入水中时,他微微扬起头,那原本有些淡白的唇色,此刻竟娇润起来,而那性感薄唇上的小唇珠,好似娇花清晨来不及散去的露珠,让人忍不住轻弹挑逗。

梧清扶着他,不让他完全没入水中,也终是俯身覆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与她先前温柔的动作不同,带着些许粗暴,好似想将那朵娇花放在手心碾碎般,齿间咬住他的下唇,用力碾磨,像是在啃咬他的血肉。

他颤抖着,就这么纵容自己沉溺于此,不知归处,呼吸也越发困难。

唇齿交缠间,他手臂环上她的肩头,像是本能地寻求依靠。水波晃动,轻轻相撞,带着他的喘息,如枯木得以漂浮于无边无际的海,暧昧在一室中弥补未得雨水的滋润

许是多日未见,身体竟比那无声的思念更为诚实。他忍不住睁开眼睛,带着爱意看着她。

发现她亦在看着他后,他眨了眨眼,睫毛轻扫而过,一直在勾着她同他一起,沉入水中。

他不动声色,拉着她缓缓下沉,溺在水中。

太温暖了,就这样罢就这样一起相拥相吻而死

就在他目的快要达成时,梧清松开他,起身,微微拉开距离。

她低声笑了笑,指尖抚上他的唇角,声音微哑:“宋玉,你最会勾人了。”

宋玉眸中还含着湿意,唇被咬的有些肿胀通红,他上前一步,黏着她,没有距离,随后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上,呼吸细碎:“我不会勾人”

他抬眸,赤裸裸地将渴望暴露:“我只是情不自禁想要对你这么做,只对你,而不是‘人’。”

像是昙花一现般,最好看的时候,只绽放在她的手心。

梧清指尖上还沾着水珠,抚摸过宋玉颈侧时,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下一瞬,她牵起他的手走出了浴房,往屏风后带。

月影碎光洒落,水雾尚未褪尽,宋玉被压在榻上,青丝散落在枕上,愈发妖冶媚人。淡淡烛影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晃动,好似白雪消融。

他微微用力,浅浅一笑,清茶抹茶间,似在挑逗,不断说着:喝了我吧,快喝了我

梧清俯身,正欲吻上他时,突然停下。

咫尺之间,呼吸相融,她垂眸,看着他,轻轻问道:“你说你爱我。”

“嗯”他微微喘息,哑声不断重复道:“我爱你,好爱好爱我爱你,我爱你”

梧清吻了吻他,在他探出舌尖,想要更进一步时,又悄悄离去。

她声音越发温柔:“你为何爱我?”

他答道:“因为我爱你,我爱你”

“真乖,我也爱你”梧清继续吻他,同他舌尖缠绕,满足他。

在他双眸渐渐迷离,她慢慢轻啄他的同时,由于微微用力吸吮,又突然离去,发出几道水润感的啵唧声。

她停在他耳旁,吻了吻他的颈侧,继续哄道:“你何时开始爱我的?”

何时开始爱她的?

他想说,在年少时,于玉剑

山上,他被蛊虫啃噬,奄奄一息,她舍命救他的时候。

他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定是因为有说服力很强的理由,他才爱她的!

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当亲眼看着她的双眼,当听到她亲口说她爱他,当他同她相结合时,他心中竟微微有了些安全感。

这些许安心,让他忍不住戳破心中最底层的阴暗面,求她像烛火一样,微微照亮全是黑色的他

他爱她,比她舍命相救时还早。

他爱她,是当他说出口时,绝对不会让她信服不!就算是一个傻子,也不会信服他的理由。

他什么时候开始爱她的呢?

宋玉垂眸,思绪好似飘到很久以前

南疆玉门,少年身影单薄,跪在地上。

“祖父,请处死父君。”

“为何?”

宋玉缓缓抬眸,眸中带着恨意:“因为他背叛了母君。”

“他曾立誓此生不负,可他食言。他抛弃母君。他以为这件事过去便过去了,以为只要他低头认错,便能得到原谅。”

宋玉攥紧拳头:“可他的错,不能只是用一句‘对不起’便能带过。”

“他辱没的不仅是母君的名节,更是玉门的尊严。”

“祖父,您曾教我,身为南疆之人,当知何为耻,何为罚。”

他缓缓叩首,额头触地:“今日,我请祖父以南疆之法,处死父君,还母君一个公道!”

玉真尔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儿。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于开口:“鹤衍,无论你父君犯了什么错,他毕竟是我的孩子。”

少年小身板猛地一僵。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祖父是世上最公正、铁面无私之人。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上座之人,眼底的冷意如同南疆冬夜的风雪。

“那母君呢?”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母君是我的阿母啊。”宋玉看着祖父:“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当作家人,对吗?”

玉真尔没有回答,殿中安静得可怕。

那一瞬间,宋玉的心如坠极寒。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将母君当作真正的家人。难怪难怪母君一直都不开心,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他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恨意翻涌,随后缓缓站起身。

“我恨你们。”

话语刚落,一道低低的声音,带着悲痛:“鹤衍”

宋玉回头,看到那个他曾经很敬重的人。

那个负了他母君的男人。

宋玉的指尖微微颤抖。

“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三个字让宋玉冷笑出声。他看着那男子,目光鄙夷:“你真贱。”

话音方落,耳边便是一声脆响!

“啪!”

宋玉的脸被重重扇偏,侧脸迅速肿胀起来。他被打得踉跄了几步,耳畔有一瞬失聪,嘴角流出血丝。

“放肆!”玉真尔蹙眉,看到他嘴角流出血后,愣了一瞬,眸中流露出些许愧疚,可还是教训道:“那是两人之间的事,可你,玉鹤衍!你怎能对你父君如此无礼?”

宋玉缓缓直起身,他擦干净嘴角的血迹:“我恨你们。”

他蜷缩在屋内,后来,他发现母君要走了。

她是不要他了吗?

那夜,玉门宫外的夜风很大,几辆马车静静停在宫门外,车夫低声催促着:“君主,时辰到了。”

车帘微微掀起,马车内,女子一身淡蓝色长裙,面容微微苍白。

可无人察觉,其中一个车厢内,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混入其中。

宋玉抱着膝盖,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

南疆没人把母君当作家人,他要跟母君走,不管去哪里,他都要跟着母君走。

可母君最终还是发现了他。

宋玉垂着眸,浑身脏兮兮的,许是多日未曾好好吃饭,瘦了许多,奄奄一息:“母君我不要回去。”

在他印象里,母君从未哭过。可那一夜,母君抱着他哭了许久。

母君不会丢下他的,对吧?

那日夜里,母君带着他,跋山涉水,到了玉剑山。

山门外,大雪纷飞,一位白须的老者在同母君交谈。

许久后,母君蹲下身,双手覆在他的肩上,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声音温柔:“衍儿,在这里等我,好吗?”

“我去办完一件事情,很快就回来接你。”

他知晓母君这么说时,定不会容许他跟着,如若他闹着,母君一定会将他送回南疆的。

于是他问道:“多久?”

母君笑了笑:“三日。”

“你会回来?”

“当然。”母君摸了摸他的头:“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宋玉松了口气。

母君不会丢下他的。

他信了。

他信母君一定会回来。

可是三天过去了,母君没有来。

一个月过去了,母君依旧没有消息。

甚至半年一年

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宋玉开始每天蜷缩在被子里,不肯说话,不肯吃饭,亦不肯出门。他的房间越来越冷,烛火也不再点燃,世界越来越安静。

她不要他了。

母君骗了他。

她说了“很快”,可她一去不回。

他不愿见人,不愿再踏出房门半步。每日只是将自己裹在厚厚的被褥里,任凭白日黑夜交替,直到时间变得没有意义。

他曾经无数次梦见母君回来,轻轻敲着门唤他:“鹤衍,母君回来了。”

他在梦里哭着扑进她怀里,可每次伸手,母君的身影便会消散,化作虚无。

直到后来,他甚至开始恨她。

她为何要骗他?

为何说会回来,却永远不回来?

她不是爱他的吗?那她为什么可以狠心丢下他?

他无数次在梦里质问着,可母君从未回答。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母君不是不要他,而是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母君想回来。

可是她回不来了。

那个曾经会为他披上厚袍的母君,那个会轻声哄他入睡的母君,那个在大雪里将他拥入怀中、轻声说“我怎么舍得丢下你”的母君,真的回不来了。

第53章 为什么不能只给他为什么他不能是特殊……

宋玉一直蜷缩在被褥中,不肯出来。

厚重的被褥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隔绝了所有光亮,唯有他的喘息,在这小小的天地里,不分昼夜。

有时他的身体会因养蛊而疼得厉害,细小的蛊虫在血脉间游走,撕咬他的皮肉,啃噬他的骨髓,像无数银根扎进肉身。他紧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疼痛一次比一次猛烈。

血液被点燃,不断烧着他的四肢百骸,经络绞痛,五脏俱裂,疼到连手都无法握紧。他的身体像是被万千蚁虫啃食,一点一点腐烂,他亦不知晓自己还能撑多久。

可他没有求救。

这里是玉剑山,不是南疆,没有人听得懂他说的话,甚至连他自己都很久没有开口,也渐渐忘了如何发出声音。

他想,或许就这么死了也好。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直到某日,房门被人推开。

脚步声其实很轻,可在他听来,那声音很大。他的睫毛轻轻一颤,习惯性地蜷缩着身体,将自己埋得再深一些。

脚步声缓缓靠近,一步,两步

他死死蜷缩着,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一些。他不想被人看见,不想让人打扰!

不要看见他不要靠近

可下一瞬,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师姐,别靠近他!他是怪物!”

他愣了一瞬,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从那些人恐慌的语调里,他大概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词。

怪物。

他们是这样称呼他的?

他低垂着眼,指尖蜷缩,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点点被褥,然后他从那条小缝隙中,看见了她的背影。

一袭白色长衣,手上提着一个竹编篮,身后负剑,剑穗随风轻摆。

她没有像那些人一样喊他“怪物”。

他再次缩紧身体,将自己藏进黑暗里,不愿见光。

他不需要光,因为有光的地

方,母君不见了。

直到夜晚,蛊毒再次发作。

他蜷缩在被褥之中,指尖微微颤抖,汗水湿透衣衫。疼痛让他眼前变得更黑。

他快无法忍受了。

他喘息着,终于忍不住松开手,缓缓打开被褥,拉开一丝缝隙,想要贪恋地多吸几口气。

可不知为何,他的眼前,竟然不似往日那般漆黑,甚至有一点微弱的亮光。

疼痛间,他缓缓睁开眼,睫毛微微颤抖。许是眼睛已经许久未曾接触光亮,一时间竟被那点温柔的光刺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努力适应着亮光,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在屋中的角落里,看见了一根燃烧的红烛。

烛火明明不大,可在无边的黑暗里,有些温暖。

小小的火苗摇晃着,很漂亮

是她点的?

那个名唤“师姐”的人?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火光了。

南疆的夜晚是冷的,玉门的灯盏一向昏暗,而他这段时日又将自己藏在黑暗里,太久太久,久到要同黑暗结合时,有人为他点了一根红烛。

他愣愣地看着那根烛火,眸光移到一旁的木桌上,才发现案桌上还放着一根长长的东西。

他盯着那东西看了许久。

是吃的吗?

指尖颤抖着,他迟疑了片刻,许是好奇使然,他撑着虚弱的身子,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地挪到桌边。

他伸出手,费力地拿起那根东西,轻轻地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他不受控制,猝不及防,表情扭曲起来。

苦的

苦得让人晕了一瞬。

宋玉皱紧眉头,喉间竟有一种很强烈的反胃感,许是味觉被苦涩刺激,竟连那痛感都少了些许。紧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还未咽下去,便失去了所有意识,直直倒了下去

当他醒来时,晨曦已经偷偷钻进窗内,洒在他的面容上,还有一些尘灰。

宋玉缓缓睁开眼,半晌,他才意识到蛊毒已经过去了,他也好久没有见过日光了。

他很久没有这样醒来,没有被疼痛折磨得彻夜难眠。

他慢慢地坐起身,看着那盏已经燃尽的红烛,还有落在桌上那根被他咬了一口的东西上

第二次蛊毒发作,是玉剑山被灭门时,血腥味弥漫,寒风拂过屋檐,也掠过一地横陈的尸骸。

宋玉蜷缩在木榻上,身体颤抖,好似被千万条毒蛇撕咬,疼得他无法喘息。

这一次蛊毒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痛苦。

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有什么湿湿的感觉,从眼角缓缓滑落。

他愣了一瞬,抬手触碰自己的脸,指腹沾到鲜红。

是他的眼睛在流血。

模糊的视线里,天地皆染上了一片艳红,玉剑山不知何时起了大火,好似要吞噬一切。

不知为何,他心中毫无恐惧。

他是不是也快死了?

这样的疼痛,实在是太过漫长,漫长到他快要忘记自己还活着。

不如就此死去。

这样想着,他竟生出几分解脱的念头。

可下一刻,他听见了脚步声,带着浓浓杀意,一步步靠近。

“这里还有一个活的。”

“杀了吧,留着也是个祸患。”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一双冰凉的手,环抱住了他。

“休想杀我玉剑门子弟。”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宋玉微微睁开血泪模糊的双眼,视线愈发昏暗。

他努力想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可他已经看不清了。

他只能依稀看到那把熟悉的佩剑,以及那根随风摇晃的剑穗

是她

他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已是回到了南疆玉门,九死一生

梧清静静地看着身下之人,指尖缓缓抚过他的脸侧,等了片刻,迟迟未等到他的回答。

梧清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唇瓣,待他回过神后,很肯定地说道:“你在走神。”

唇齿厮磨间,宋玉意识被拉回:“我”

他刚想解释,正欲开口时,梧清覆上他的唇。

她的吻很轻很温柔,让他忍不住再次沦陷。

看到他又沉沦于此时,梧清温柔地啄吻着他,气息交缠间,她轻声问道:“是我让你想起了谁吗?”

她贴着他:“是不是你将我认错,当成了谁的替身,所以才爱我?”

宋玉的身子猛地一僵,他眸光微颤,双眸慌乱,极力想否认她荒谬的猜测:“不是的。”

她看到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恐惧,像是害怕她误会,害怕她就此疏离。

“那”她轻轻落下一吻,温热的气息缠绕着他:“你究竟是何时开始爱我的?”

她轻轻含住他的唇,舔舐了一下,那也是,轻轻含住他:“我们以前,认识吗?”

宋玉忍不住溢出声,酥麻感快速袭来,他双眼迷离,沉溺得失去了所有理智,终是情不自禁,断断续续低喘出声:“在嗯,在玉剑山”

他面颊带着一层薄红:“你给我嗯点红烛”

提到“玉剑山”时,梧清停了一瞬。

不知是否是宋玉的错觉,他好似看到师姐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听到这三个字后,好像在难过,是那一种下意识的悲伤,快得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且很快又归于平淡。

宋玉勾住她脖颈,轻轻吻了她的唇,随后用额间碰了碰她。

梧清一愣。她还是怀疑宋玉的话,玉剑山早已灭门,明明当年玉剑山上,除了她之外,再无生还者。

可他又能提到很具体的事情,诸如红烛。而她确实在某一天,曾在玉剑山的每一间屋子里点上一根红烛,寓意平安。

他本不想抬眼去看她,可感受到梧清有些心不在焉时,他抬眸,发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细细打量,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在想什么?

在思考他是谁?

他表情僵了一瞬,眼睫一颤,抿抿唇,问道:“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他声音温和,带着很小心的试探,可眸中的阴翳慢慢攀上,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天色,有些压抑。

未等梧清回答,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上,温柔得让人难以发现他藏在那背后的暗色。

他弯唇一笑,可那笑意浅得虚假,原本唇上的浅浅红润褪去,顷刻间整个人有些苍白,唯有那双好看的丹凤眸深不见底:“没关系的。”

她忘记了。

忘记他了。

他低声轻笑,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自言自语道:“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忘记也没有关系的”

怎么会没关系?

有关系!有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下,触碰到她颈侧的皮肤,轻轻感受着她的脉搏,感受着她活着的温度。

他轻声笑着,声音愈发温柔,安慰道:“不记得,很‘正常’。”

他眸光越发深沉,好似在吞噬着所有的光亮。

她不‘正常’。

一点都不‘正常’。

她怎么可以不记得?

为什么她会不记得?!

宋玉眼底隐隐浮现一层阴暗,

像是压抑得太久的执念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死死盯着她,勾起她一缕青丝,缓缓开口。

“你给所有人,都点了红烛,对吗?”

他唇边的笑意依旧温润。

梧清微微一顿,没有否认:“嗯。”语罢,她说道:“那一日点红烛,寓意平安。”

宋玉的指尖猛地一颤,手背青筋微微绷起。

他垂下眼,掩盖所有情绪,继续轻声问道:“也给所有人,送了君子菜?”

他越来越平静,唯有眼底的阴沉越发浓厚。

梧清皱了皱眉,似乎不明白他为何要问这些,但仍旧答道:“是。”

“哦。”

宋玉轻轻点头,垂下的长睫掩去那阴沉。可在她颈侧随手搭上的指尖,却死死嵌进掌心。

他缓缓地抬眸,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你一定也救了很多人,将救的人都拥在怀中。”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肯定。

梧清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哦。”

宋玉微微偏了偏头,再次垂下眼睫,唇边的笑意仍旧温润,只不过此时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原来,她不是忘记了他。

而是,从未记得过他。

既是从未记得,又何来忘记一说?

他轻轻收紧指尖,贴在她颈侧的手微微用力,缓慢地、极尽温柔地,好似下一刻就会掐断她的脖子。

“你唤什么?”梧清问道。

他面容毫无血色,墨发微微凌乱,那双眼有着化不开的执念,愈发病态。

“忘记了。”他不知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还是重复着心结。

宋玉微微往后退了一些,好似下意识想躲避,想将心中好不容易因些许心安而鼓起勇气展露最卑微的一面给收起来。

他看着她,眸色愈发温柔,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好似在极力隐藏着心中的偏执。

那执念如同腐烂不堪的藤蔓,在心中疯狂生长,阴暗又像淤泥一般,黏腻地附在他的血肉中,孕育着藤蔓。

她明明点过烛火,站在他的门前,明明是她让他再次看到晨曦是他在无尽的痛苦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可如今,他终于同她,不再是一床一门之隔,可她就这么看着他,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

他的心在发疯地跳动着,在叫嚣、愤怒。

她什么都不记得。

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她随意点燃的那根红烛,便成了他此生的全部信仰,可她,连一点记忆都不愿施舍给他。

为什么要给全部人点红烛?为什么要给所有人赠君子瓜?!

为什么不能只给他!为什么他不能是特殊的唯一的,像他一样,只有彼此的?!

宋玉抽开身,推开她,随后撑起身子,半坐起身后,缓缓抬眸看着她。

他依旧在笑着,仍旧很温柔,只是声音有些冷淡:“换个姿势,好不好?”

正当她欲上去时,还未碰到他,宋玉又推了推她,不让她碰。

“等等。”他声音有些沙哑:“床榻被发丝的浴水弄得有些湿,我擦一下。”

他微微转过身,背对着她,单手拿起一旁半干的衣物,慢慢擦拭着床榻,另一只手则缓缓握住一旁木柱,指尖微微用力。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只小蛊虫缓缓地从他指尖攀上那根木柱,细小的身躯迅速爬至柱顶,随后悄无声息地从一个细微的孔洞中钻了进去

第54章 他不停地落泪他就是如此卑劣阴暗……

看着蛊虫慢慢从小孔中钻进去,宋玉垂下眼眸,眼底带着诡异的光。

师姐,他的好师姐

他知道她的师姐最好了。

也正是因为她本身就那么好,那个烛火才会有机会照亮不堪的他。

她举手之劳的善意,温柔对待每一个人,哪怕素不相识。她对众生的怜悯清澈到没有一点污浊,谁路过,谁渴望,谁便能捧起细细品尝。

他该怎么赞美师姐呢?

他想夸她真的很好,夸她善良至极。

他想用世间所有最美好的词去赞美她,想用最真诚的心去回报她的善意,甚至想以最干净的方式去爱她。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那些话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甚至觉得那些话若是从他口中说出来会可笑至极。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恨这样。

他恨那根红烛,不是只为他一个人点燃的。

他恨那根君子菜,不是只放在他一个人的桌上。

他恨她救了那么多人,温柔地拥抱他们,就像曾经在黑暗里抱住他一样。

他承认,他就是如此卑劣阴暗。

他的爱不干净,他的心比蛊虫更可怕。

他只想绑住她,让她从今以后,只能这么对他一个人。

他想吞噬烛火,把光包裹在黑暗里,让它被腐烂的嫉妒、执念、占有欲、偏执所包裹,无法再照亮别人,让它只能成为黑暗的心脏,在黑暗里跳动,只为他燃烧,只为他而活。

他就是如此下贱、肮脏。

可是,他好爱她。

他最爱师姐了

宋玉垂下眼眸,随手将半干的衣物丢到一旁,未等梧清有所动作,他便反手勾住她的脖颈,动作缠绵,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将自己埋入她的怀中,缓缓吻上她的唇。

他的呼吸带着些许燥热,指尖在她脖颈处的肌肤上贪恋流连。他的眼尾微微泛红,双眸看着她,轻声道:“我告诉你这么多,是不是该你回答我一些问题了?”

语罢,他蹭了蹭她,像是在同她撒娇:“在南疆时,你给叶瑶的令牌是假的罢?不然,除了这个,我想不明白自己是何时暴露的。”

梧清没有否认:“嗯。”

宋玉轻笑了一声,微微一用力,将她环得更紧了些,逼着她直视他的双眸,声音轻缓,尾音微微上扬:“那你怎么知道我是玉奴?”

他其实并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不过在给蛊虫的融合拖延时间罢了。

梧清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祭堂,我注意到你那处有颗朱砂痣。后来,在玉楼阁,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朱砂痣。”

“?!”

听到这个回答后,宋玉愣住,呼吸微微一滞。虽说他不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他竟是在这一点露出了破绽?!

好一会后,宋玉抿了抿唇,耳根迅速染上薄红,原是有些苍白的面色,此刻也红了起来。他眨了眨眼,随即迅速用被褥盖住自己,伸手摸索着点燃一旁的红烛,随后钻进被褥中细细一看。

许是蛊虫停留的位置恰到好处,他一眼便看到了梧清指的那颗朱砂痣

“!”

好啊!

自幼而起,他都未曾注意到这隐秘之处还有一点红,她倒好!看了一次便注意到了!还牢牢记住!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司法大人”!关注点当真与众不同!

宋玉的脸红得过分,他羞恼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躲起来。他微微喘息,放松了些,随后手指快速划破指尖,朝蛊虫滴了些血,看着蛊虫缓缓钻入深处,这才吹灭烛火,猛地掀开被褥,眸光含着水雾,带着娇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那双眸子本就天生带着几分妖冶,如今眼角微微泛红,似是春水盈盈欲滴,连那怒意都变成了不经意间的钩引。

下一瞬,他再次钻入她的怀中,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像是赌气一般,在她肌肤上轻轻吮吸,带着点咬痕似的印记,低声喃喃,语气委屈:“司法大人的观察能力,果然与众不同。”

他咬了咬她的唇,低声埋怨道:“你以后别叫司法大人了!干脆改名叫登徒子大人罢!”

说完,他似乎还不解气,便含住她的唇角,轻轻舔了一下,随后缓缓移至她耳畔,含糊地唤了一声:“登徒子大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温热的吐息洒在她耳后敏感的肌肤上,带着难言的酥麻感。

梧清挑了挑眉,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宋玉闷声道:“难怪你第一次在玉楼阁时,中途便停了下来,没有要我,原来是在那时发现我就是玉奴了。”

他顿了顿,将唇贴着她的锁骨,缓缓摩挲,可怜兮兮道:“当时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嫌弃我,还以为你对它不满意”

他说着说着,嘴角微微一抽,面色开始痛苦起来。

宋玉好似失了力气一般,无法环抱住她,而是从她身上滑下,青丝遮住大半面容。他想捏紧被褥,可因失了力气,只得小声喘息着。

知是否是错觉,梧清感觉到宋玉有些反常。她偏头过去看他,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宋玉抿抿唇,小声回复道:“没有”

他忍着剧痛,重新爬到她身上,将遮住面容的青丝撩至耳后,一边吻她一边喘息着:“没怎么想被你嗯了而已”

“求求你”

梧清翻身,宋玉闷哼着。她低头轻吻,舌尖扫过他喉间的凸起时,发现他轻轻一颤,如秋风蝉蜕。

她并指夹住,宋玉微微后退些许,摸索着去寻她的唇,却被梧清偏头咬住唇瓣,好似在惩罚他不听话一般,直到喉间血味与檀香混为一体时,方才温柔些许,慢慢试探……

不知为何,这一次宋玉哭得很厉害。

“我爱你”

他不停地落泪,将她双手沾湿,唇间微微张合,许是那喘息声带着哽咽,让人更想狠狠摧残。

“我好爱你”

他不再隐忍,而是放肆地哭出声来,感受着痛苦和快感,就像当年,他被蛊虫折磨,痛苦不堪时,咬了一口君子瓜

梧清微微喘息,眸中的欲念更强。每次宋玉一哭,那双眼眸愈发勾人,她会控制不住,想要将他往死里

梧清用手挡住他的双眼,随后扯过一旁的发带,将宋玉双眼蒙作艳鬼。他修长的指节握紧榻边,任由她动作

风声越来越大,强劲的风大量涌进一旁的木柱,猛地将往木柱深处钻爬的蛊虫往柱口处一吹,它失了平衡,便随着风声一起没入池中,越陷越深

细雨滴落,客栈小二将热茶搁在桌上,笑着拱手道:“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谢衔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劳。”

待小二退下,他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开窗扉,夜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拂过脸颊。他远远眺望那处小屋。

大人她还好吗?

谢衔微微蹙起眉头,忍不住担忧。

方才那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男子,气息很危险,他总感觉那人绝非俗人。可大人武功高强,且看她方才对那男子的态度,并无太大防备他们,是旧识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多想。大人向来冷静自持,若那男子真对她有所威胁,她不会坐视不理。可不知为何,他心头仍止不住地收紧,总觉得空空的,好似有什么还未发现的东西,慢慢消失了。

罢了,明日去看看吧。

他这样想着,心底那份忧虑才稍稍平息,可另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忍不住去想,那男子是谁呢?

谢衔想到那男子的面容。过于艳丽的五官,带着侵略性,俊美到让人不敢直视,那是一种会被强行刻进记忆里的美貌,过目难忘。

想到此处,谢衔抿抿唇,指尖微微收紧,竟忍不住稍稍偏头看向一旁的铜镜。

自年幼之时,他便讨厌这幅容颜。许是因为生得过于好看,他人总是忽视了他所看重的。可此时,他竟忍不住,忍不住去想,若是再好看一些

谢衔摇了摇头,甩开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他回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那男子看大人的眼神,很奇怪。就很像他在醉月楼里,曾有官家夫郎前来捉人时,眼神里也是这般压抑。嫉妒、恼怒、占有、背叛

那男子是大人的夫郎吗?

谢衔垂下眼眸,不自觉握紧窗栏。

可是,大人说过,她没有夫郎。

可若不是夫郎,又怎会流露出那种神情?又为何在看到他时,甚至动手想要杀了他?

谢衔的手指缓缓收紧,他想起那男子说的那句话。

“床技不好也敢来伺候司法大人?”

谢衔微微愣住,很莫名其妙,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羞耻。

他从未在醉月楼服侍过人,他第一次服侍的,便是大人。

他不懂,他的动作生涩,可他会学的。若大人愿意,他会慢慢变得熟练,他会变得好,变得不比任何人差

可是,为什么,那男子的语气,竟像是像是已经服侍过大人很多次了?

谢衔的呼吸微微一滞。

大人的动作,确实熟练。比起他的青涩,大人从始至终都平静自持,甚至能给予他引导。

她,是不是早就

她与那男子,是不是早已相识许久?

是不是,早已

谢衔的指尖微微发凉,若那男子真的是大人的夫郎,那他又算什么呢?

谢衔再次摇了摇头,努力逼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他并无资格去想大人的私事,是夫郎也好,不是也罢,皆与他无关。

他只是大人的挂名夫郎罢了,又不是真的成为了大人的夫郎

就算日后连挂名夫郎都不是,他还要还大人的恩情,所以,无论如何,他明日都要回去看看。

谢衔轻轻松了口气,随后将窗扉关上,冷风被隔绝在外。他躺在榻上,心事重重,闭上双眸

冷风吹到他方才眺望的屋内,宋玉缓缓睁开双眸。许是有发带的掩饰,他不再温顺,而是肆无忌惮地将疯狂全部倾泻而出。

成功了

不知何时,他停止了哭泣,享受其中。许是到达巅峰,他微微仰起,终是沉沉低喘了一声。

月已过半,梧清抽身而起。宋玉眼前的发带不知何时扯落。

他的肌肤白得近乎病态,让那抹绯色更加明显,如今染上些许潮意,更显艳丽,在经过雨后滋润,甚至带着点甜香。凌乱的墨发肆意散开,他唇角微微弯起,笑意浅淡,许是过于干净,竟显得愈发诡异阴森。

他看着她,眼底还含着情欲褪去后的湿意。那微微上扬的眼尾,晦暗不明,像是一只终于得偿所愿的蛇,餍足地盘踞在猎物身旁,静静等待着,将她一点点吞入自己的世界,再也不放她离开。

他温柔地笑着,不断地重复。

“梧清。”

“我爱你。”

第55章 他没有想破坏别人的家室藏不住贱性……

天刚亮起,谢衔便回到那处院落,他还是很担心大人。

院门未曾拢上,断断续续的声音随风而来,伴着有起伏的喘息。

听到那暧昧无比的声音后,谢衔脚步一顿,指尖微微收紧,脑海一片空白。

大人应该是安全的,现下,他知晓自己应该离去,不要打扰二人。

他明知不该听,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房内的一举一动,试探暧昧到了何种地步。

最开始,那男子的声音是压抑的,似是在极力隐忍,只在偶尔控制不住时喘息出声。他的声音因情意而沙哑,不似昨日那般撕心裂肺。

可就在谢衔的脚步踏入院中的一瞬,那隐忍的喘息声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轻点,疼”

谢衔微微一愣,呼吸也乱了几分。

房内的人像是解开了束缚,不再刻意压抑,

一声声喘息比醉月楼中那些刻意娇媚喊出的声音还要更加惑人。

许是那男子的声音太大,他听见大人低声叮嘱:“小声些。”

可下一刻,那男子的声音越发放荡,甚至带着甜意。

“不要那么轻嘛,可以再重点,不用怜惜我”

昨日未曾入睡,加之听到这些声音后,谢衔的脸色更加惨白。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带着恶意去揣测那男子:那男子,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他不是单纯地在表达情动。

他是在叫给他听的,对吗?

他想要让他知道,他昨夜睡过的那张榻,现在是谁在上面,又是谁在与大人共度了夜色漫漫

谢衔抿抿唇,强迫自己后退一步,可脚步像是生了根一般,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不,不是的

大人从未带夫郎在身侧,她说过她没有夫郎的可是,可是

他忍不住去想,他睡过的床榻,是否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应该不会了罢就在昨夜,那张床榻别人占据了。

他与大人,曾在那张榻上度过的夜晚,那些被他小心翼翼藏在心中的画面,此刻被另一个人强行夺走了。

谢衔的唇瓣颤了颤,控制不住眼中的湿意。他不敢发出声响,只能死死咬住唇,忍着喉间的呜咽,任由眼泪滴落。

他不该哭的,他没有资格哭的

大人救了他,他理应知恩图报,不应去窥探大人的私事,也不该带着方才的恶意去揣测素不相识的人。可为什么,他的胸口会如此难受?闷得难以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泪水流干,他才慢慢回过神,低头看着自己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心中想着:马上要到大人用早膳的时间了,他要去给大人做早膳,不然大人醒来会饿的。

听到那脚步声越过房门往另一处走去时,宋玉面色微微一变,果真是不知廉耻的贱奴,今日敢回来也就罢了,竟然还妄想留下?是想要装作无辜的模样,让师姐心生怜惜、出门哄他么?

宋玉吻上梧清,唇齿交缠间,看着她的双眸越发对他沉迷的模样,他面色越发红润,越发贪婪地将一切都要给她。

“嗯我爱你我最爱你了。”

“以后我们吵架时,不要去找别人,好不好”

谢衔听到那句话时,垂下双眸,眼底暗了暗,直到指尖被烫到时,方才回过神来。

他摇了摇头,甩开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就这么一直等着。

平日大人都很准时用膳,可今日却迟迟未来,那些喘息声还在起伏,许是纵欲了些

直到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停下时,谢衔方才端着做好的早膳,轻轻敲了敲门。

他原以为,会是大人开的门。

可门扉缓缓拉开时,映入眼帘的,是昨日那位俊美如玉的男子。

那男子青丝披散,眼眸间带着一抹慵懒餍足的笑意,眸光潋滟,似是被情欲浸润过一般,唇角微微上扬,唇色艳丽,整张脸愈发妩媚。他身上披着外衫,可仍能隐隐看见脖颈上深深浅浅的吻痕,一路至下

谢衔身形一僵,一时之间忘了如何说话。

宋玉看着他,笑意温和,轻声说道:“多谢,有劳了。”

谢衔抿抿唇,眼前男子温润如玉的模样,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是昨日那位杀气满满的人。甚至让谢衔内心忍不住开始愧疚,愧疚自己内心对男子的恶意揣摩。

正当谢衔想道歉时,他看到那男子微微动唇,没有出声,唇瓣轻轻启合。

谢衔一愣。

他读懂了那男子的口型。

“勾引,妻主,贱奴。”

不是的

谢衔神色一慌,想要开口解释什么时,那男子已收回目光,轻飘飘地将门合上,将他隔绝在外。

片刻后,房中再次响起熟悉的喘息声。

谢衔眼眸一暗,大人与那男子的关系,果然匪浅。

是不是其实大人与那男子早已成亲,只是当初因故分开,如今才重新相聚?

是不是他的出现,正巧碰上两人争执,所以大人一时兴起,才说出让他做挂名夫郎的这些话?

是不是他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他该怎么办?

他是不是,该离开了?

可他和大人,不是那男子所想的那种关系。他不能给大人添麻烦,不能让大人困扰。他还不能离开。他应该要留下,向那男子解释清楚,一切都是误会,他留下,只是想报恩

只是报恩罢了,他没有想钩。隐大人,没有想破坏别人的家室

可他等了许久,屋内的两人始终未曾出来。

他便一日三餐,送去门前。

无论如何,他都想见一见大人,哪怕只是看她一眼。

直到有一日入夜,开门的还是那男子。

月光落在那瓷白如玉的肌肤上,像是打了一层冷光。男子面容过于精致,找不出丝毫瑕疵。他身姿轻缓,好似那步步生莲、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可又带着沉溺过后的惑人风情,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媚色,但他的笑意又温柔得不含一丝邪气。

若世上真有能让所有女子神魂颠倒的男子,那一定是他这样的模样。

所以,怨不得大人会纵欲无度

许是大人已睡下,那男子卸下温柔的伪装,又恢复成初遇那一日的阴狠,凉薄至极。他微微俯身,眸光冷冷地看着那食盒,下一瞬便毫不留情地挥开——

“砰。”

食盒从空中跌落,饭菜洒了一地,滚烫的汤汁缓缓沿着台阶流下。

谢衔的手指微微收紧,抿着唇,沉默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宋玉不发一言,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讽。

谢衔亦是看着他,半晌后,低声道:“或许,我们需要谈一谈。”

宋玉闻言,唇角微微一勾:“你配?”话虽如此,他却从屋中拿起梧清的外袍披在身上,同谢衔走了出去。

谢衔垂眸,不与他争论,落座后,他亲手斟茶,双手奉上,言道:“我叫谢衔,‘谢’乃谢氏之谢,‘衔’乃衔接之衔。”

他抬眸看向宋玉:“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宋玉未曾伸手去接,听他自报家门,他唇角微扬,讽笑道:“贱奴,勾引我的妻主,很得意对罢?”

谢衔指尖一顿,握着茶杯的手莫名一紧。他没想到宋玉会如此直言。

谢衔的脸色微微发白,片刻后,待平复下去,他才缓缓开口,提醒道:“公子慎言。”

“慎言?”宋玉轻笑了一声,看着谢衔,继续说道:“昔日谢家公子,清誉满身,品行端正,教养更是青州楷模。怎么?”

他微微眯眼,话如利刃,直言道:“当奴之后,便连骨子里的贱性都藏不住了?”

“是不是很享受勾引有夫之妻?”宋玉缓缓俯身,修长的手掌撑着半边脸,压低声音:“破坏别人感情的滋味,很美妙吧?”

谢衔睫毛轻颤,终是忍不住皱眉,他抬眸直视宋玉,语气亦有些愤怒:“公子,你说话太难听了。”

宋玉挑眉,笑意淡淡:“难听?”

“我还没开始说呢,你便接受不了了?”宋玉微微一笑:“又想装清高,又想勾引人,你还是趁早滚了罢。就这点承受力,你连做外室的资格都没有。”

谢衔袖间的双拳握紧,他觉得他同这位公子,实在谈不下去。他站起身来,原是要离开,可步子才刚挪了一步,又突然停住。

他还不能走

谢衔闭了闭眼,再次坐下,声音低缓:“公子误会了,大人与我,并非你想的那般。”

宋玉没有出声,只是一直保持笑意,慢慢等着他的下文。

谢衔抿了抿唇,继续道:“大人只是翻案

时,恰巧与我有所牵连。她未曾去寻怜人,只因见我可怜,才愿意出手相救。至于‘妻主’二字”

他微微垂眸,解释道:“亦是大人怜我,愿借名换我一方安身之所。”

宋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晌,忽然点点头,轻叹道:“原来如此。”

谢衔以为他终于肯信,正欲开口,又见宋玉敛起笑意,带着层层杀意,反问道:“那日都快做上了,你当我瞎吗?”

“床榻上,你和她的味道,已经有些时日。”宋玉忍住上前将这个贱人掐死的冲动:“你是想告诉我,你从未和她睡过一张床榻。”

谢衔沉默。是因为大人心善,才让他睡在榻上,不过,此前他确实没和大人做什么。真正做什么时,是大人中了春药,如果不解决,大人会有生命危险。

他想解释,可是大人昨日叮嘱过,不要同这位公子提起这些。

第二次,也就是这位公子撞见那日,他和大人可能是喝了些酒,一时之间便

见谢衔不说话,宋玉神色淡淡:“莫非你要告诉我,那日的一切,都是‘一时冲动’?”

谢衔深吸一口气,手指收紧,唇瓣微微颤动,半晌,才低声道:“是。你误会大人了。那日,我与大人,确实饮了些桃花酒。是我不好。”

谢衔垂眸,许是心中有些很奇怪的感受,他低声说道:“更何况,像大人那般人物,有个三夫四侍,并非什么稀罕之事”

谢衔沉默片刻,继续解释:“我还未还清大人替我赎身的银两,自然不能走。待我还清了,我会离开的,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

“你是觉得,你还得起?”

谢衔的唇微微抿紧,刚要开口,却被宋玉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既然还不起,那和不还,又有何分别?”

听着宋玉说的话,谢衔面色一白。

他还得起吗?

他确实还不起。

他欠大人的,不只是银两,还有救命之恩。

第56章 有她无她

宋玉执起茶盏,指节修长,那动作从容优雅,似一位正夫该有的端方仪态。他垂眸轻抿,茶韵悠悠,笑意愈发浅淡。

“承认你就是想钩。引她,想破坏我们的感情,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