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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那是什么?”

“夜色的宣传片, 听说花了不少积分才能够在大屏幕上进行宣传。”

“夜色还需要宣传?”

“我还以为这个大屏幕只播出重大紧急事件和新规呢。”

“就算是宣传夜色,我们也去不起啊,光是进去的门票就要五十积分, 听说里面全是一掷千金, 有的人存了半年的钱,一晚上就在里面花空了。”

“呸。”路过一个推着大堆废品的大叔骂,“都他妈的一群吃饱了撑的,夜色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全都是那群犯了浑的新人类才会去消遣玩乐的。”

“没意思没意思, 广告而已。”有人挥挥手继续往前走。

大多数人还是没有停留下来, 麻木痛苦的生活之中即便注入了一点特殊的色彩, 所呈现的基调依旧是灰色,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娱乐活动, 只是为了生存奔波着。

哪怕许久未见大屏幕亮过,也无法牵动他们的心弦。

可是和想象中的宣传不同,一阵轻柔舒缓的音乐过后,屏幕之中出现了一名大约刚成年不久的少年, 白金色微卷的头发, 白皙又吹弹可破的肌肤, 是一张天使看了都会感到自卑的脸蛋,光都眷顾般投映在他身上显得恰到好处。

声音如泉水轻敲卵石般清澈,不是经过训练的播音腔, 可那自然中带着几分微糯的尾音, 仿佛带有抚慰人心的效果, 让广场之上所有人都不自觉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侧耳倾听。

他朗读了一首诗,将自己比喻成了荒地里唯一盛开的一朵玫瑰, 略显稚嫩的语气,却更让人联想到那刚诞生时充满生气与灵气的新芽,努力冲破桎梏直到绽放。

说不清是太久没有见到这么有独特生机的人,被他身上浓烈的生命力感染,又亦或是这张精致的脸蛋即便是透过大屏幕也显得万分惊艳。

停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多,更多的人被吸引,朝着基地中心广场走来。

一首诗的时间很短,视频在上面循环播放了几次,但也很快就随着屏幕的熄灭,带来一片黑色的死寂。

众人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然后才发现自己身边站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回味。

“这是谁啊?”

“长得太漂亮了,我感觉好像第一次堕入爱河了,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是让我去变异物窝走一遭我也愿意!”

“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吧,他应该跟我这种强壮的新人类在一起。”

“滚,就你一个C级?”

“如果我们的孩子没死,现在应该也正好这么大了。”

“他让我想起了我弟弟……”

“妈妈,这个大哥哥说话让我感到好安心啊。”

“再播一次吧,让我们再听一次!”

广场热闹了起来,每个为此停驻的人脸上终于不再是一片麻木,他们左顾右盼的打听,希望能知道这个少年是谁。

“夜色,你好手段啊!!”

不知道是谁朝天空大喊了一句,广场上的众人纷纷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

灰唂还不知道自己就这么火了。

他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睁眼看到的就是顾妄清晰线条分明的下颚线。

“咕?”

灰唂嘟囔了一声,彻底清醒了。

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早,即便今天早上被提醒吵醒了,也难得没有起床气,乖乖的自己待在口袋里缓神。

顾妄注意到了,垂眸低语:“我带你来我工作的地方。”

前面之所以将灰唂独自放在家中,是觉得他工作的地方过于暴力不适合蘑菇,可经历了昨天的事后,他已经不放心将蘑菇独自留下。

灰唂没有在意自己被“绑架”带去一起上班,反而是兴致勃勃就要探出头来看周围的环境。

这里好似一个条件简陋的休息室,灯光十分昏暗,空气也略显稀薄。

灰唂看了一圈,发出有些疑惑的声音:“叽?”

顾妄正在一圈圈往自己手上缠绷带,闻声解释:“这是一个地下拳场。”

地下拳场。

灰唂眨巴了两下黑豆豆眼,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之前顾妄身上的伤是这么来的。

他莫名有些不高兴,可是自己都说不清这种不开心的情绪从何而来,于是闹小脾气地顶了顶顾妄。

男人伸手安抚地拍了两下,误以为他是被地下拳场这种带有阴暗气息的地方吓到了。

灰唂哼唧一声。

他感知了一下休息里的其他人,大概能感觉到他们都不是顾妄的对手,以培养皿的实力,动用不到五成的异能就足够碾压他们全部。

可是他还是在这份工作上受伤了,为什么?

不等灰唂想明白,休息室里突然稀稀拉拉又来了几个人,他们高声阔谈着今天发生的新鲜事。

平常他们聊天一般涉及的不是暴力就是些下流话题,在充斥着血腥的地下拳场,仿佛只有这种带有恶俗的话才能刺激这群困兽的神经,挑起一丝对活下去的兴趣。

今天却不同,从他们口中出现了别的字眼,眼神也发生了些微妙的改变,更加接近于单纯的欣赏,还是少有的发自内心的那种。

类似于广场、漂亮、可惜等字被反复提起。

顾妄起身往他们那里走,他刚刚有意在休息室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很难捕捉到,其余人都没发现他已经到了。

现在一起身,那股熟悉的压迫感传来,刚刚还在大声谈论的一群人立马像被按住暂停键,安静得不行。

他们互相挤眉弄眼。

‘怎么没说这尊煞神也在?’

‘我怎么知道?’

‘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老金眼睁睁看着脸上带着绷带,露出阴翳眉眼的男人朝他走过来,一扭头,身边那群狐朋狗友又全都提前跑掉了。

老金:……

他只能强撑着挤出带有皱纹的笑容:“是我们刚刚吵到你了吗?”

顾妄摇摇头,白色绷带遮住大半张的脸,冲淡了原本的严肃,带来更加浓重的男鬼味,透着被遮掩的物体都能看出恐怖血腥的氛围。

老金:死脑子,快转啊!

忽地,他再次眼前一亮:“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今天夜色发出的宣传片?”

“很多人都在猜那少年的身份,不知道是不是新人类,听他说话感觉很舒服,而且长得也太好看了,比末世前那些明星都漂亮。”

老金误以为他对那个宣传片也感兴趣,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夜色?明星?

顾妄眉心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语气有些淡漠:“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看样子甚至带有点不喜。

老金呐呐的停下。

而后就听到一句轻但真切的谢谢。

老金错愕地抬起头看他:“啊?”

顾妄没有再说第二次:“这是谢礼,听你说的话提前回去,昨晚家里幼崽果然吃得多了。”

他将一颗小些的黑色变异西红柿递给他。

老金有些不可置信:“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吗?”

地下拳场赚得多,但是也得靠命换才能赚得多。

老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平常都在尽量不参与过于暴力的场次,在这个推崇暴力是美学的地方,自然赚的钱也只够勉强糊口。

变异番茄对他来说算得上是珍贵的食材了。

更别说他当时只是随便给了点建议,完全没想到还能得到感谢和回礼。

老金几乎是受宠若惊。

直到顾妄走远,其他人一拥而上过来,他才反应过来,一把将番茄抱到自己的怀里死死捂着:“去去去,这是我的。”

他赶紧将番茄锁进柜子里,不管其他人说什么话,脸上都只有乐呵呵的表情。

这个番茄,带回家去女儿和老婆一定会很开心的,他都快忘了有多久没有吃这种新鲜蔬果了。

而这时有人酸溜溜的在旁边来了一句:“今天打擂台赛,我们要跟金拳那边的人混战,要是运气不好抽到了厉害的人,指不定下不来呢。”

下不来的意思就是指死在台上。

裁判虽然会在拳手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喊停,但每个月依旧都会有倒霉蛋在擂台上献祭出自己的生命。

地下拳场也不会有什么相应的惩罚,最多花只够半个月的基础伙食费给拳手家里人作为抚恤金,也就导致了一部分人几乎是在擂台上满足自己那早已扭曲的战斗欲,真的将人往死里打。

会来地下拳场看黑赛的,全都是一群在末世之中崇尚血腥暴力的人,有些甚至是心理变态,总之越暴力的场面他们越喜欢看。

地下拳场挣得比普通工作多,可同时付出的代价也不少。

和夜色作为灰色地带产业不同,这是个完完全全的黑色产业。

但基地管理层每天要做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光是外敌异兽就清理不过来,更别说要分出人手打击拳场。

以至于这些黑色产业像是被人嚼过的口香糖一样难缠又顽固地扎根在了基地里。

听到了这句晦气话,老金立马啐了回去,心中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一语成谶。

老金看着手上这根比所有人都短的签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代表着他要和对面等级最高的擂台主打第一场热身比赛。

今天是地下拳场一个月一次的擂台大赛,来的人比平常多了两倍不止,主办方十分看中第一场比赛。

也将其称为好彩头,必须要见血,还开了一场不小的赌注。

“我、我不行的!负责人,求求你帮帮我换个对手吧。”老金面色一点点惨白,转头就去求穿着西装的男人。

在末世当中,尊严和生命比起来一文不值,他想也不想地直接跪下:“求求您,我只是个C级,对面的擂主是个A级啊!!”

更让他害怕的不仅仅是等级上带来的绝对压制,更是对方那臭不可闻的名声。

他才来了半个月,已经在地下拳场杀死不下数十人,今天是对方第一次作为擂主参与擂台赛,亢奋得异能波动毫无收敛。

他也是金拳的王牌,唯一一个A级新人类,据说之前是名荒地雇佣兵,在一次外出任务中因为污染度暴走而害死了自己全部同伴,一整个小队只有他活下来了,可惜因为证据不足无法进行审判,只能勒令他停止接任务。

辗转了几则,才来到地下拳场。

老金苦苦哀求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响起,没有人上前帮忙,即便有人心存一丝不忍,也不可能在这种节骨眼上替他说话。

那擂主已经完全快不是人类了,杀戮的欲望很重,老金就算上去一到时间马上喊认输,死亡的概率还是高达百分之九十。

对上谁都行,偏偏对上了一个爱在台上杀人的。

有一场裁判为了喊停差点都要被牵连死在上面,偏偏观众爱惨了他,一下子让金拳成为了名气最高的拳场。

老金哀求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变得绝望,他起身想接受自己的命运,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我跟你换。”

顾妄语气平静,将自己场次靠后的签子递给他。

老金眼神一点点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本能地接过了那根签子:“好!”

换完以后,才反应过来,面上带着挣扎和犹豫。

他紧紧抓着手上那根签子,颤抖的手完全不成样子。

矛盾的情绪在脑里爆发开,他太想活下去了,以至于有人将救命稻草递过来的时候,他甚至顾不上考虑会不会自私,就接了过来,攥得很紧。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顾妄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不用在意,挑战金拳擂主成功的奖金最多。”

那些奖金足够他一下子将所有贷款都偿还完,并且让小灰在一段时间内都能吃到好吃的食物。

等积分问题解决完了,他就可以着手处理自己的私事了。

那些背叛他的人,不急于一时报复,他真正想抓出来的,是基地里所有的毒瘤。

正好现在借着自己“死亡”的事情,他们会慢慢浮现出来的。

外敌当前,内患必须先除。

顾妄的眼眸有一闪而过的冷意,很快又恢复没有波澜的样子。

负责人目睹了他们私自换签的全过程,在一旁欲言又止,被顾妄冷冰冰的看了一眼后,所有意见都吞了下去。

他滴溜溜的小眼睛一转,心想:算了,反正这顾晟也是他们这边刚来的王牌,绝大多数人都还不认识他。

若是真能和金拳擂主打个平分秋色,名气一下子也能打出去,对于他们来说需要承担的风险很小,收益却很大。

再者说了,他也是亲眼见过顾晟和人比赛的样子,说是疯狗完全不为过。

他也是个A级,这场比赛一定很有看点。

灰唂还没有听懂他们之间讨论的比赛规则,只知道就是两个人在台上肉搏打架,可以自由使用异能,但是不能将异能范围扩大出台。

听起来好无聊啊。

人类为什么喜欢看同伴打架?明明每天死亡的人数已经快达到这个种族的阈值了。

不等他琢磨明白,就感觉到一阵晃荡,顾妄脱下了外套,露出黑色背心以及健硕好看的肌肉线条。

手腕上缠着几圈白色绷带作为护腕。

顾妄将外套以及藏在里面的灰唂递给老金:“帮我看好了,千万别丢了。”

要上擂台打架,带着蘑菇不安全,但他也不想让灰唂独自留在休息室,只能暂时交给别人保管。

对上那黑沉沉的眸子,老金一个激灵:“好、好!”

救命恩人交代的,他一定会办到的。

顾妄伸出手指指了指擂台下方的位置:“去那里,别离开我的视野。”

老金点了点头,赶紧抱着衣服坐了过去。

灰唂也在口袋里点点头。

他自然知道,顾妄这句话是在对他说。

自己当然不会乱跑了。

他要坐在那里,给顾妄加油打气。

他是全世界最乖巧的蘑菇大王。

灰唂刚这么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几道带着谄媚的话响起:“擂主,他就是你第一场的对手。”

被唤作擂主的是个看起来将近相扑选手体型的光头,他看向顾妄的方向,嗤了一声:“一身花架子,光是肌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肉,顿时肉浪一样晃了起来:“我这种脂包肌才是最强的。”

身边的人顿时吹捧了起来,每个人都在拍马屁。

他们路过老金的时候,老金抱紧衣服极力缩小存在感。

灰唂却将他们那些赛前垃圾话全都听了进去。

旁边那几个一脸猥琐的人,拍马屁也拍得十分谄媚,为了捧擂主,极力贬低起顾妄,从上到脚将他踩了一遍。

直到擂主脸上露出舒心的表情。

灰唂:?

居然有人当面诋毁他的培养皿。

灰唂冷笑一声,咕噜咕噜从口袋里爬出,顺着老金的裤腿直接跳到地上,对方过于紧张,也完全没想到口袋里还有活物,就这样让灰唂轻松完成越狱。

灰唂直接朝着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大摇大摆走去,从乖巧的蘑菇大王变成叛逆的蘑菇大王只需要一念之间。

金拳的休息室很大,现在还在做赛前准备,选手都很忙,而观众们还没有入席,居然就这样让灰唂一路顺利混入了他们的休息室里。

灰唂随意扯了一套选手准备比赛后换上的新衣服,小小狗一般叼着衣服冲进了距离最近的洗手间,再次打开门,已经是穿着整齐的少年。

模样十分俊俏的少年将过长的袖子微微卷好,对着镜子露出灿烂的笑容。

蘑菇的报复心可是很重的。

现在他要让刚刚那些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垃圾。

第32章

不耐烦的敲门声响起, 门被打开后,敲门的人一脸不耐抬低头提前解着皮带边开口:“在里面磨蹭啥呢?”

他闻到一股磬人心脾的味道,下意识停下手中粗俗的动作, 抬起头一看, 眼神顿时发生了变化,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了一般怔住。

他涨红了脸:“你……”

话没有说完,被灰唂轻飘飘瞥了一眼,自动就站到旁边将路让开。

直到灰唂走远, 他才猛地回神, 可惜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灰唂脸上带着点气鼓鼓, 他随意地逮住一个人问:“那个光头呢?”

“你是说擂主?”被叫住的人咽了咽口水, 他不敢像灰唂一样直呼光头, 可是又忍不住想回答对方的问题, 伸手一指,“他已经上擂台了,比赛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他的对手是顾妄,灰唂一点也不担心。

他对自己亲自选中的培养皿实力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身边的那几个人呢?”

那人又晕乎乎地给灰唂指了一个方向。

灰唂直接转身就过去, 丝毫没在意自己的突然出现在这个休息区里掀起多大的波澜。

有了指路, 他很快就找到了刚刚踩一捧一诋毁顾妄的那群人。

他们脚底下是一堆垃圾, 此时正边吃着东西边大声讨论着自己在擂主身上押了多少钱。

“我把全部身家都赌擂主赢了!”

“真的有傻子会赌那个新人赢吗?我听都没听说过这人,一个小拳场出来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能把你们和那个光头都揍成粽子。”

一道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干净声线混入其中,十分矜持的说出了挑衅的话。

“找死是吗?!”

他们立马全都回头, 一脸的怒意在看到灰唂的瞬间全都顿住, 像是骤然被卡住, 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脸色变得十分诡异。

有个人最先反应过来:“你是那个夜色宣传片上的?”

其他人对视几眼,表情几经变化,最后都变成有些令人作呕的神态。

其中有人搓着手:“你一个人来的?”

他们全都忽略了刚刚灰唂说出来的话, 看着他的眼神像是不小心误入狼群的小绵羊糕。

而他们就是那群饿狼,双眼之中泛着绿光。

“对啊。”灰唂突然朝他们笑了一下,“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美人笑靥如花,说出来的话仿佛风暴夜中海面突然出现的海妖,发出靡靡之音。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着灰唂走到了一处没有人的角落。

“带我们来这里想做什么?”还没有等他们想通发生了什么,嘴就比脑子快先发出了调戏的声音。

“有没有人告诉你,长得这么漂亮不能随便自己出来的。”

他们再次对视一眼,发出有些刺耳的笑声。

“来这里就没有人会打扰你们了。”灰唂朝他们耸耸肩,一直收敛着的信息素散发出了一些。

“什么意思?”有人稍微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可惜已经晚了。

灰唂一脸天真看着他们,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点孩童无知无邪的残忍:“我不想脏手,你们……互殴吧。”

灰唂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歪头:“只能有一个人站着哦。”

在这离谱要求之中,他们的眼神惊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脚不受控制地抬起,然后攻击向了身边的人。

灰唂眼神愉悦的看着他们,他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不多,正好足够他们听从自己的命令,但脑子还没有完全臣服。

可以清楚让他们感知到肢体不受控制的惊恐。

随着一拳头一拳头击打在皮肉之上,骨头断裂的剧痛传来,他们心中的恐惧也扩散到了最大,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绝对不该惹的人。

可是为时已晚,他们完全不受控制的朝着对方下死手,将平常在擂台上对待别人的阴毒暗招全都招呼在自己人身上,仿佛对方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般。

擂台之上还能停下,现在却即便手骨都已经粉碎性骨折,生理上无法动作,也无法停止被操控的攻击行为,身体每一处关节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吊起,成为只有痛苦属于自己的傀儡。

“啊啊啊——”

有人受不了发出痛苦的声音。

灰唂轻轻嘘了一声,脸上露出点苦恼的小表情:“太吵了,安静点吧。”

他可不希望把其他人都引过来。

那个人的嘴巴顿时如同被缝合了一般紧紧闭紧,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脸色涨得青紫。

恶魔。

这就是个恶魔。

他们看着灰唂那双漂亮的蓝眸,再也无法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满心只有恐惧。

时间只过去短短二十分钟,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犹如在地狱折磨般被延长数百倍,终于其他人彻底坚持不住一个接一个倒下,只有一个人还能勉强站着,身上众多伤口。

他眼睁睁看着灰唂朝自己走来,仿佛看见什么极其骇人的存在。

灰唂看着他:“知道错了吗?”

“唔唔唔。”那个人连连点头。

灰唂伸出纤细的手指抵住自己的唇瓣:“如果你们再乱说话,我就要你们把自己的舌头剪下来。”

他的表情十分具有亲和力,容貌依旧如羔羊般无辜。

只不过这次不会再有任何让轻视,他们全都惊恐地点头。

全身上下跟被车碾过一样,只有脖子还能勉强动一动。

灰唂勾了勾唇角,脸上露出一点调皮的笑意:“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会遗忘今天见到我的事情。”

信息素悄无声息的飘过去,在他们周围飘荡一圈,直到他们脸上露出如梦似幻的表情。

这种让人遗忘的信息素使用方法面对变异物没有任何作用,对上地球上灵智顶端的两脚兽倒是格外好用。

他们全都吃了迷.药般沉沉昏迷过去,等到他们醒来,不会记得这些事情的细节,更不会记得灰唂。

但痛苦依旧会在,那些恐惧的心理也将挥之不去,犹如做了一场在心中烙下深刻痕迹的噩梦,阴影将一直缠绕在他们心头伴随一生。

解决完了这些讨厌的人类,灰唂高兴地哼着歌往擂台的方向走。

那边也正好接近尾声,观众席上从一开始被震惊得沉默不语,到后面爆发出惊天的声浪,他们其实并不在意谁会赢,真正享受的就是视觉上带来的暴力美学冲击。

但也有人面色难看,因为他们投了大价钱在赌擂主赢上,现在要赔得血本无归。

灰唂站在人群的角落之中,声音愉悦:“他赢了是吗?”

谁啊?打扰我看比赛?

旁边的人本想不满,可不知为何听到这好听的声音,还是耐着点性子扭过了头:“是啊,那个叫顾妄的新人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了……诶你是夜色的!?”

他诧异出声,随后又被灰唂一个眼神制止。

灰唂感到有些奇怪,今天好像很多人都认出来他是夜色的员工。

可是随着台上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显然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询问。

他看向台上将光头一脚踹飞在台上的男人。

顾妄一边打还一边不忘余光瞥向台下的某个方向。

灰唂知道他在看老金,更准确来说是在注意本应该待在口袋里的自己。

他眨巴眨巴眼睛,知道自己必须赶回去了,万一耽误了很可能会被发现自己又偷溜出去。

他飞快原路返回,没有注意到自己短暂的出现在这一小块区域引发了一阵小骚动,不少人伸长脖子过来想看看他。

可惜已经看不见人影,他们只能遗憾重新回到座位。

灰唂回到洗手间变回本体,又趁着其他人都在关注擂台比赛的时候一点点摸回了老金手里的衣服外套里。

哼唧哼唧地挤了进去。

现场的欢呼震天响,裁判在光头彻底失去意识和战斗能力的时候冲了上来,他不敢触碰顾妄,只能示意他自己将手举起来。

裁判一脸激动:“新的擂主诞生了!!”

“顾晟!顾晟!顾晟!”

现场之中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呐喊,在这个空气流通都有些拥挤的地下拳场之中,充斥着血腥与汗味交织,每个人内心的困兽仿佛都在此刻被激发,现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整齐划一地喊着顾妄的化名。

他站在台上,唯一的光束落在身上,周围全是仿佛能吃人的黑暗,被绷带遮住一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灯光打在脸上,阴影明显。

他也没有接受加冕的意思,就这么直接地走下来,消失在观众们的面前。

顾妄微微稳住自己刚刚克制战意的手。

新人类由于自身污染度的原因,本能里会对战斗或是杀戮产生渴望,比起普通人更容易受到这种血腥氛围的干扰。

顾妄此刻心中却毫无杂念,甚至感觉不到战意,他眼中只有一件事。

老金看着在自己面前停下的男人,赶紧伸手将衣服递给他:“我帮你看得好好的,没有人碰过。”

灰唂在口袋里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对,好好的。

没有任何一只蘑菇出逃。

顾妄垂眸摸了摸口袋,感受到指尖被轻轻跟着布料顶了顶,脸上原本寒霜一般的神色才有所缓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在比赛的过程中,他看向这里的时候,直觉感到了一丝奇怪。

幸好只是他的错觉,蘑菇很乖,没有乱跑。

人群之中有些嘈杂,有几个人借机挤过来巴结:“恭喜你成为新擂主啊。”

“你太厉害了,今天这场比赛一定收获了不少迷弟迷妹。”

“诶,夜色那位长得漂亮到极点的新人刚刚也过来了。”

“他一定是来看你比赛的,被你彻底折服了。”

有人带着试探性的开口:“他好像是特意来看你比赛的,根本不管其他人,只看到你赢了就走了。”

顾妄冷冰冰地瞥了他们一眼,眸中泛着凉意,一字一顿:“不认识。”

第33章

男人冰冷的态度将其他想过来攀谈的人拒之门外, 他们看着男人身上无形的煞气,又想到刚刚在擂台上他暴戾恣睢的样子,心中都感到一阵阵发毛, 也不敢再上前巴结。

唯独只有老金不怕, 他已经完全将顾妄当做救命恩人,跟在身后面露犹豫。

顾妄将身上的汗和血迹擦干,为了表演痕迹重一些,他每次比赛都会让自己故意受点皮外伤。

主要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水平。

他将毛巾放下, 头都没回:“想说什么?”

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 老金愣了一下, 又很快反应过来:“我……打算今天过后就辞职不干了。”

老金掏出了一直藏在口袋里妻女的照片,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之前觉得当雇佣兵外出荒地太危险了, 可实际上在这里工作, 更没有人权。”

这里的人对生命已经彻底麻木,仿佛一条人命也只是供他们取乐的耗材。

“至少外出做基地发布的官方任务,死后还能有一大笔抚恤金给她们。”

老金将照片藏好,看向顾妄:“我这里有一个熟人介绍的官方围剿任务, 允许没有加入公会的新人类一起参加围剿。”

“积分奖励十分优渥, 只要能活着回来, 我们接下来一年都不用愁没有积分用了。”

灰唂在口袋里动了动:什么?要出去玩?

他有些高兴。

人类避之不得的荒地,对于他来说就是回了家。

顾妄隔着口袋摸了摸他,语气淡淡:“危险系度很高吧。”

老金露出有些神神秘秘的表情靠近:“当然, 据说是围剿S级变异物, 但是听说这次第一公会的会长潇无边也去, 基地官方还会再派一个S级跟着。”

看似十分危险的围剿任务,有了这么豪华的阵容,一下子危险系数就降低了。

老金:“这个任务只能由熟人内推, 如果你想来,就在明天下午一点到基地二号出口等我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灰唂从口袋里探出头:“咕?”

顾妄低头:“再考虑一下。”

他并不是因为听到报酬而心动,而是因为潇无边也会去。

如果想将这个基地里的毒瘤彻底铲除,他需要筛选出真正的自己人。

潇无边,希望你不是敌人。

顾妄的黑眸之中有银光一闪而过,随后很快暗了暗。

……

只是第一场的随机比赛,就让金拳的擂主直接败阵,还是输给一个不出名拳场的新人,这对于他们来说称得上是屈辱。

仗着自己是地下拳场的头龙,他们很快叫停了比赛,耍无赖的将擂主大赛往后延。

金拳的人想找到顾妄挖角,不过顾妄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趁着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带着灰唂离开了地下场。

重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灰唂朝顾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暗示。

他也十分上道:“饿了?”

灰唂朝一个方向不断看去:“叽!”去那里!去那里!

顾妄顺着他的指引,到达了一家面馆。

里面的老板娘十分热情招呼:“吃黑羽蛇面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灰唂刚想探出头就被顾妄的手挡住,男人的指腹轻轻摸了摸他,灰唂舒服得眯了眯眼,这才没有马上从口袋之中蹦出来。

老板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见到店里难得有客人来,哪怕穿着有些孤僻奇怪,也立马去厨房准备下面。

“打包两……四碗。”

顾妄低头看到灰唂一脸期待的样子,默默改口。

灰唂的饭量很大,但是作为一只蘑菇,他的饭量再大也不过是能吃下自己体积两三倍大的食物,人类饭量的一碗面对于他来说都过大了。

但是很显然现在的顾妄已经彻底沦为了乱惯孩子的家长,完全没有考虑惯下去的下场。

趁着等面的功夫,老板娘笑道:“我们家的面,可都是回头客。”

回头客?

这倒是提醒他一件事。

顾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表情出现一丝疑虑。

他从未带小灰来过这个地方,他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一家面馆的。

面条的香味从厨房里传来。

顾妄敲击桌子的手指微微顿住。

脑中再次浮现之前模模糊糊的一些疑点,像是有一团迷雾在前方挡着,只差一点就能拨开,却得不到章法。

“面好了。”

面馆的老板端着打包好的面出来,也正好打断了顾妄的思路。

他没说什么,只是将积分转过去后起身离开。

刚回到家,灰唂就迫不及待从桌子上跳出来,拍拍自己的专属小碗一脸期待看着顾妄。

顾妄打开了面,将大部分都肉都一起挑到一个碗里,最后才倒给灰唂。

灰唂开心地吃着,偶尔还会发出开心的一点呼噜声,等到肚子微微鼓起,他才依依不舍地将头从面碗之中抬起,然后就发现了男人眼神幽深的盯着自己。

“叽?”灰唂歪了歪头。

顾妄:“我明天准备去参加围剿任务。”

灰唂双眼亮起:“叽!”出去玩!

“但是不能带你。”顾妄顿了顿,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歉意。

“咕……”灰唂不高兴地盯着他。

顾妄:“这次的围剿任务十分蹊跷,风险远高于表面。”

在听老金介绍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S级的围剿,一般大公会都会直接全部包揽,不会让其他小公会或者是散户参与。

这次不仅设置成了开放制,除了潇无边以外居然还会有其他S级新人类参团,能够下这么大的手笔,足够说明这次的围剿不简单。

老金是外行人看不清,高等级的围剿和普通围剿相反,往往是配置得越好,越危险。

“叽。”灰唂还是不接受这个回答,在他看来,培养皿出去荒地不带上他,就是一种抛弃和背叛。

他气鼓鼓扭过头,直接背对着顾妄,一副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

cos一朵普通的蘑菇。

一声细微的血肉被利器划开的声音响起,很快空气之中传来那股独特又让菇上头的血味。

灰唂错愕地回头,看到顾妄将刀尖对着自己的心口破开取血。

极具诱惑力的香味传来,灰唂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咕!?”

心头的血对于他来说,香味更加浓厚了,仿佛只是闻着,灵魂都得到了滋养。

顾妄以为是自己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他了,出声安抚:“别怕,只是给你做个护身符。”

有了之前“找错门”的事情在前,他无法放心将灰唂一个人留在家里,但又想到灰唂身上似乎有某种疑似会吸引高级变异物的特质,更无法带他参与危险的围剿。

于是利用自己的心头血做一个护身符,就成为了上策。

和之前给避难所的血一样的道理,只是这一次他取用的是自己的心头血。

那些他操控的异能实则就是空气中污染度内的某种暗粒子物质,而污染不止出现在空气之中,更是存在在每个人的血液里,这种物质也在其中。

从理论上来说,他的异能甚至能控制任何人血液里的暗色粒子,只不过实践起来有些过于残忍,他只对自己的血液发动过异能。

心头血在顾妄的掌心里很快凝聚成了一片淡红色精巧花瓣形状,触感摸上去是如玉的冰凉之中透着温润,只有半个蘑菇大。

顾妄将心头血做的玉放到灰唂面前:“如果遇到了危险,它会替你挡下灾厄,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灰唂上前爱不释手整个抱住这块玉,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偷偷舔一口的时候,听到了男人的这句话,他歪了歪头。

顾妄:“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他伸出手揉了揉灰唂。

灰唂愣愣抬起头看他,从他黑沉沉的眸子一点点转移到了他心口上的伤。

强大的自愈能力已经让伤口看起来不再血淋淋,可依旧能看出男人在下手时完全没有犹豫,干脆利落的就取了自己的心头血。

灰唂咕噜一声,突然觉得这块心头血作成的护身玉一下子变得不那么香甜了。

他有几分闷闷不乐,原本灰扑扑的颜色看起来更加暗淡了几分。

人类,好奇怪。

和人类在一起久了,蘑菇也变得怪怪的。

……

顾妄第二天出发前,特意准备了足够蘑菇吃上许久的食物,关门前回头深深看了眼。

灰唂假装不在意地在一旁抱着护身玉玩。

实际上等男人一走,他立马就丢下玉跑到了门口,失落地听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脚步。

直到门口彻底没有了动静,他才小小哼了一声,变为人形后找了件衣服穿,捏着那块血玉。

他才不是那么黏人的菇。

灰唂手里拿着玉把玩片刻,有些惊喜的发现,里面蕴含了顾妄大量的异能,这块血玉同样可以给他带来维持人形的力量。

灰唂去找根红绳,小心翼翼串了上去后学着其他人类装扮自己那样,也将它戴在了脖颈上。

红色的血玉在白皙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更加妖冶,透着莹润的光。

灰唂满意地拍了拍它。

他收过许多礼物,可这是唯一一个,是以保护他为由,而不是单纯为了让他感到喜悦而收到的礼物。

也是他收到过,最喜欢的礼物。

他又在家里自娱自乐了一会,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在夜色打工。

于是昨天无理由旷工了一天的蘑菇,又理直气壮去了夜色。

见到他的第一反应,艾德那张扑克脸还是忍不住破功了,他瞪大眼睛:“你又去哪了?”

灰唂十分诚实:“地下拳场。”

艾德一顿,眼神变得诧异:“你居然还有这种爱好?”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没想到看起来精巧如琉璃娃娃的人,也喜欢看那种血腥暴力的东西。

艾德低咳一声,一时之间都忘了要责怪他无故旷工的事情。

灰唂也不在意,自顾自拿了他办公桌上的零食塞到嘴里,把自己的两边脸颊都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小松鼠。

办公室的门突然响了,外面的人象征性敲了两下后就直接推门而入。

灰唂回头,嚼嚼嚼看着刚好出现的季念文。

他看到灰唂的时候也顿了一下,视线停留在他鼓起来的脸颊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温柔又带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灰唂:嚼嚼嚼。

骗人。

他看到自己的时候,眼中没有半分惊讶。

很显然是知道他就在这里,才故意进来打断的。

但灰唂不在意人类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更懒得戳穿他。

季念文走到距离灰唂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你也是来讨论关于围剿的事情吗?”

围剿?

灰唂捕捉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关键词,圆溜溜的猫眼顿时看向了艾德。

艾德感到一阵头大:“不,他是个普通人,这次围剿怎么可能有他的份。”

季念文浅笑:“但是夜色不是想打造一个明星吗,有什么比普通人愿意深入参与荒地任务更加足以打动人心的?”

他像是温柔贴心的邻家大哥哥:“而且这次的围剿我也会参加,还有潇会长也去,出事的概率很低,普通人只要穿好防护服,也能在荒地活动不是吗?”

艾德脸色微微冷硬下来:“不行,没有这样的例子。”

他确实带有私心,一开始让灰唂参与造神的竞争是为了让季念文有危机感,可是他从没想过要真的将灰唂推入火坑。

季念文作为S级精神系他们不好拿捏,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他知道夜色也不是非他不可,可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寄希望于灰唂能够争得过季念文。

即便是灰唂的演讲视频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他也只觉得大部分人都是麻木的生活久了,难得遇到一个新鲜事物,于是得到了追捧。

尽管现在外面有些人在传,有高污染度的人听了灰唂说话感到舒服,他也只觉得是有人在夸大其词。

那些污染度即将达到阈值的人,精神状态本就不太正常,传出些胡言乱语可能也只是为了做一个无用的心理安慰。

艾德拒绝得十分果断,显然隐隐有要护着灰唂的意思。

季念文脸上的笑意刚要僵硬,灰唂就主动出声,说出了他们所有人都意外的话:“我想去。”

季念文和艾德诧异地看向他,两个人表情十分统一,谁都没想到他会自告奋勇。

灰唂见他们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一字一顿认真说:“围剿,我也要去。”

第34章

半个小时后, 穿着一身纯白色防护服臃肿得像个大白馒头的灰唂出现在了参团围剿的队列当中。

一来就受到了莫大的关注。

夜色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人白走这么一趟危险。

就在灰唂要来的前半个小时,消息就已经大肆放了出去。

将灰唂塑造成了普通人的代表。

唯一一个以普通人视角下进入荒地跟着执行任务的“摄影师”,同时也是夜色带给下荒地的人一种精神藉慰。

以夜色的影响力, 很快就让参团的绝大部分人翘首以盼。

灰唂刚慢吞吞走到车队的最后, 就感觉到了无数的目光与窃窃私语。

季念文用余光观察着他,内心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这里都是些新人类,带着某种野兽的本能,尤其是那群雇佣兵, 在血口刀剑上求生过后, 表达出来的欲望总是更加露骨直白, 光是这种带着侵略性的注视, 都足够一个普通人心理压力暴增。

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到害怕, 又会表现出怎么样的无助神态。

季念文漫不经心想着, 完全没有要帮忙挡一挡的意思。

其他人原本还在忌惮和灰唂同行的季念文,见状一个个胆子都大了起来,讨论的声音也从原本的私语成了大声讨论。

“夜色那群人吃饱了撑的,他们以为我们这里是监狱吗, 还需要定期派人过来表演给我们看?”

“精神藉慰?他又没有异能, 我们有季念文就够了。”

“我赌他出去不到半天就哭着要回基地。”

“那我赌两个小时!”

“不是听说长得很好看吗, 这脸被挡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啊。”

“我表弟那天在广场上看了他的视频,回来就魂牵梦绕了。”

“废物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能沉浸美色?”

一个刀疤脸听着听着突然不怀好意的开口:“我看他不是来藉慰我们的, 是来这里给自己挑选一个主人的……啊!谁在找死?”

他说到一半, 肩膀突然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他痛呼一声后怒不可揭回头,冷不丁对上了一双藏着死气的眼睛。

林渡邱脸上依旧带着银色止咬面具, 面色阴沉看着眼前这个大放厥词的人。

刀疤脸被他身上这股男鬼一般的气息吓到,无需出手他就知道对方等级一定远高于自己,他张了张嘴出不了声,只能捂着肩膀退到一旁,面色十分尴尬难看。

季念文的注意力从灰唂身上收回。

对方的反应注定让他失望,就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般,灰唂完全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或是说的话,他在努力适应穿着一身厚重防护服,努力让自己走路不要太过笨拙,尽管看起来依旧像只小企鹅。

不过他并不觉得不舒服,这身防护服还能稍微帮他挡住一点信息素,让不小心外溢的信息素更加不明显。

这幅悠然自得的神态,反而更加引人好感。

原本意见颇多的雇佣兵们自觉无趣,慢慢都安静了下来,去忙活自己要准备的事情,不再故意发出这种挑衅。

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画面,季念文表情不虞,他一扫眼过去,刚好看到了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的林渡邱,想到上次派他去跟踪灰唂,结果居然连他住哪都不知道,就睁着那双死鱼眼说自己跟丢了。

季念文顿时感觉原本五分的火气上涨到了八分,他比了个手势,而后走到了他身边的大装甲车背后。

过了一会,林渡邱也过来了,目光死气沉沉看着他,等待着他下达命令。

他表面上是来参与这次任务,实际上依旧是收到季念文的指令后才过来的。

这个人很怕死,参与这次S级荒地任务时候,嘴上对外人说着不需要特殊对待,实际上提前就让他混入其中,作为保镖护着他。

季念文只将他当做顺手的工具,完全没有伪装自己的样子,语气恶毒的开口:“上次让你跟踪他失败了,这次在荒地里,总不能再失败吧?”

又要跟踪他。

想到灰唂,林渡邱难得的走了下神。

只不过从他一潭死水般的眼睛里很难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

季念文:“必要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制造一些意外。”

“什么意外?”林渡邱语气变得冰冷。

季念文只当他是因为污染度感到不舒服,施舍般伸出手,掌心里渐渐浮现一团白色的精神力,丝丝缕缕注入他身体里。

他语气高高在上,没有半点怜悯,眼中只有明晃晃利益交杂的命令:“这些精神力可以让你一个小时内都感觉不到痛苦。”

“你必须完成好我交代的事情。”

季念文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之中却没有半分笑意,不再看林渡邱的反应转身就走,也就忽略了林渡邱眼神之中泛起的复杂情感。

林渡邱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掌心。

精神力的麻痹让他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那种钻心的疼痛消失,若是之前的他会因此感到片刻的满足。

可是尝过真正灵魂上的释放后,他开始感到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疼痛只是暂时被麻痹了,可是真正煎熬焦灼的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杀戮欲望并没有消失。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放纵这种欲望占领本能,不然就会真的彻底突破污染度的临界点,成为一头丧失理智的异兽。

他想得到真正灵魂上的安抚。

如果先前没有在灰唂身上感受到过这种一闪而过的平静,他也许还能浑浑噩噩的蒙骗自己。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变得贪心,想要再次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林渡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处,并不是为了感受脉搏,而是隔着衣服轻抚了抚里面藏着的半块苹果派。

那是灰唂咬过一口后丢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吃藏起来了。

他愿意停下来跟自己再说两句话吗……

林渡邱不受控制看向灰唂的方向,默默将身形隐于众人后开始接近。

此时的灰唂不知道这些视线的主人都带着怎么样的复杂情绪。

他在适应了这身防护服,并且能够以正常速度行走后,就吧嗒吧嗒想往前面的车队走。

这次参与任务的人很多,是基地难得组织的大团,足足有一百多人。

他现在在车队的最尾端,能够隐隐感知到属于顾妄的气息在最前面。

可惜他才刚走出没几步,就被别人拦下了。

一位看起来年纪大些的雇佣兵带着善意开口:“别往前走,我们车队都是有规矩的,前阵的人聚集的都是更高级的新人类,也更危险,他们是为了给我们开路的。”

他也是那天在广场上见过灰唂演讲的幸运儿,他看着灰唂就会想到自己在荒地里失踪的儿子,这才忍不住提醒。

灰唂扭过头看他:“好哦。”

他确定了培养皿绝对在前面,但现在似乎不是去找他的好时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想见顾妄。

他本就不是这么粘人的蘑菇。

可是当他摸着这块护身玉,想到了昨晚他毫不犹豫取血时的表情,心中就有种莫名想见到对方的念头。

“上车了。”

有人大喊一声,其他人纷纷扛起自己的背包上了最近的车,灰唂也有样学样的上了最近的那辆车。

第一次以人类的形态坐在车里,他有些好奇轻轻摸摸地下的坐垫,随后终于想起了自己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低头拨弄自己胸前佩戴的一小枚摄像头。

这是研究所末世后研发出来摄取影像新设备,不会受荒地混乱的磁场干扰,可以清晰进行影像传导。

而在今天之前,所有荒地的录像都是由特殊任务组拍摄交给研究院,为的是让那些无法亲自到荒地的研究人员研究,从来没有放出来过的先例。

而灰唂作为普通人的代表第一次跟着参团,自然是要做出一些特殊、足够吸引人眼球的事情来。

他胸前的摄影此刻联系的正是基地中心广场唯一的大屏。

随着手指的戳弄,滴的一声,小巧的摄像头发出一点红光,开始了工作。

与此同时的中心广场,原本不算多的人流随着大屏幕的晃动开始变得聚集。

人们麻木的脸上难得纷纷露出期待的神色。

可惜他们这次没有看到灰唂那张足够让人惊艳又难以忘怀的脸,而是看起来十分颠簸的车内。

“这是什么?”

广场上有人不解,立马有夜色安排的人上去做解释。

听完后的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十分精彩。

这种前所未有过的体验,让他们不由得心也跟着提了上去。

尤其是进入基地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的普通人,他们更是不由得忐忑了起来。

他们只能从官方的播报通告和那些外出的任务者描述中得知,现在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将这一切拍摄下来给他们看。

有人赞同自然就有人反对,并且还不是少数。

“简直就是胡闹,他们这是在杀死他。”

“外面荒地变成什么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了。”

“这太危险了,他看起来才刚成年没多久,你们不能这样对他!”

“他怎么都不说话?我想听他说话。”

“没有声音,在荒地只有特殊的录音笔才能记录到声音,不然受到一些特殊变异物叫声波动的影响,录像是无法记录的。”

“动了!视角动了!可以看到车窗外面了!”

“那是什么怪物?靠,外面的城市这不是已经完全被绿植覆盖了吗?”

广场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可不管他们持什么样的意见,都下意识地将视线抬高,目不转睛看着屏幕,深怕错过了什么。

灰唂不知道自己在基地内外都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他被外面飞快掠过的风景吸引,有些开心地扭过头想感受风吹在脸上的温柔触感。

可是防护面具将这种体验遮得严严实实。

灰唂有些不高兴地眨眨眼,他想起了之前和顾妄一起坐车时候,他都可以肆无忌惮将头探出车窗,小小一个菇随风摇摆。

完全不用担心被吹走,因为他一直在注意着自己。

突然的,灰唂感觉到一股和其他人相比起更加炙热的视线,他身体不变,只是侧过头:“看什么?”

少年好听的音色措不及防响起,被目光点了点的林渡邱顿时颤了颤手指,对方只是和他隔着防护服说话,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激动地泛起一丝丝涟漪。

林渡邱想将自己的头埋到最低,但是很显然他脸上那极具标志性的止咬面镣已经足够让灰唂想起他们之前不算愉快的相遇。

“你是跟踪过我的那个人。”

林渡邱第一次感到了强烈的无力感,他摇头张口想为自己解释,可是对上灰唂,他原本就退化的语言系统更是溃不成军。

涨红了脸,也说不出半句话。

真是个奇怪的人。

灰唂不再看他,继续欣赏车窗外的风景。

而就在他几乎要忘了林渡邱存在的时候,男人低低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辆车因为是最尾端的车,几乎放着的都是物资,活人只有他们两个,和在前面被挡板隔住严严实实的司机。

林渡邱:“你要小心季念文。”

灰唂没有出声,他能清楚感知到,林渡邱身上有属于季念文的精神力,他不懂精神力具体的定义,也能知道他们绝对是一伙的。

“这次的任务,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没有得到回应的林渡邱并不感到挫败,他将头低下,努力让自己的表达更加清楚,“你很危险。”

灰唂有些不耐烦了,防护面罩下漂亮的小脸微微蹙眉:“你才危险。”

像是一只喜欢挥舞爪子的长毛猫。

他应该得到保护,而不是出现在这里,被当做棋子。

林渡邱摸了摸自己胸口继续说:“这次要围剿的S级是变异植物,奇怪的是它原本是北边的非攻击性变异物,最近这段时间突然变得十分暴躁。”

“而且离开了自己的领地到处找别的变异物攻击,这是之前从未记录过的新情况,更糟糕的是它现在不攻击别的变异物了,一直在往基地方向靠近。”

就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毕竟只是猜想。

变异物找东西的说法过于滑稽,他不想说出来显得自己不聪明。

灰唂原本漫不经心听着,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总觉得,这个形容有些耳熟。

有这么巧吗……

他终于看向了林渡邱:“是什么样的植物?”

被回应的林渡邱有些受宠若惊:“是一朵巨型的霸王花,花苞全长好几米听说还在不断变大,会长出莹黄色泛光的小果实作为诱饵捕猎食物。”

但这是它之前作为非攻击性变异物的捕食习惯,它现在变得暴躁成为攻击性后,就再也不会用诱饵,而是看到活物就要用那长满锯齿的花瓣绞碎。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不确定,现在听完描述后,灰唂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次的围剿目标就是霸王花了。

作为荒地里的追求者之一,霸王花虽然很烦,总是往他家门口丢“垃圾”,但确确实实也帮了他许多。

认识了霸王花后,很多以前偏激的追求者都被它帮忙解决掉了。

自己有时候心情好,还会躺在霸王花的花瓣上晒太阳。

它该不会是为了找自己,才跑出原有领地的吧。

灰唂:=o=

见灰唂沉默下来,林渡邱以为是自己的话吓到他了,一时之间又忍不住埋怨起自己的多嘴。

他张了张嘴,半响后郑重其事道:“我会保护你的。”

这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安慰。

车子停下,外面有人喊道吃饭休息。

灰唂双眼一亮,没有理会后面欲言又止的林渡邱,高高兴兴开门下车,拿着自己特意带上的小碗凑到分派食物的人面前。

“一人一个罐头。”分发食物的人是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女人,她将头发挽起,露出饱满的额头,手上雷厉风行的动作速度很快。

站在他面前的刀疤脸一脸不爽:“我个头大,多要一个罐头不行吗?”

面对比自己高出一整个头的男人,她完全不退缩,语气不容置喙:“饭可以添到你吃饱,但罐头定量就是一人一个。”

刀疤脸骂骂咧咧的,可是周围都是同样的雇佣兵,当然不可能让着他,立马有人不满瞪着他。

怕引起众怒,他还是拿着一盒饭和一个罐头离开了。

分发食物的姐姐不屑地嗤了一声:“哪里都有这种……”

她的话没有说完,突然对上一双因为期待而亮晶晶的双眼,猫眼眨巴眨巴,像是水汪汪的湖面。

在短暂的顿住呼吸后,她猛地反应过来:“你怎么把防护面具脱了?”

灰唂摸了摸肚子:“要吃饭了。”

普通人在荒地也不是离开防护服就会死掉,但确实不能长久接触外面高污染的空气。

她赶紧将罐头和饭给他:“去去去,去那边吃完以后就戴上,你们普通人就是麻烦又娇气。”

语气很凶,动作却轻轻地将饭打到他碗里。

灰唂抱着一个罐头,精巧的鼻子嗅了嗅,歪歪头问:“这个好香啊,我可以再要一个吗?”

喜欢,想要!

他说出来的话十分直白纯粹,原本围在周围不自觉偷偷看他的几个雇佣兵顿时将心提了起来,他们其中刚刚不乏有对灰唂参团抱着不屑态度的,不过现在已经完全忘了前不久自己说的话。

脑中只有几个不断循环漂浮的弹幕:他好白……好可爱……眼睛大大的……好像小猫……

人类对可爱的事物抵抗力总是很低。

听到他的话后,又害怕他会像刀疤脸一样凶。

看起来这么细皮嫩肉,跟他们这群糙汉完全不同,要是被凶了,一定会哭的吧。

分发食物的大姐眼睛一眯,手高高扬起……然后又一个罐头递到了灰唂面前。

大姐低咳一声,不等没走远的刀疤脸开始闹,她就提前开口了:“这个罐头是我的份,给你吃了。”

刀疤脸只能阴沉看了眼这边,没有理由闹事,只能被别人挤远。

灰唂又眨巴了下眼睛:“那你的没有了。”

大姐挥挥手:“每次出官方任务都是这种罐头,我早就吃腻了,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多吃点才能保护自己。”

“谢谢你。”灰唂弯起眼睛,笑得甜甜的,语气十分真诚。

周围空气都安静了一瞬,随后围着的人炸开了锅,纷纷你一句我一句:“我的罐头也可以给你吃!”

“去你的,别理他,这小子没安好心,来吃我的吧,我自己还带了饼干!也可以给你!”

“你丫的别推我啊,你刚刚不是还说最看不上痴迷美色的人吗?”

“谁?谁说了?你可不要污蔑我!”

场面一度有些小混乱。

虽然是车队尾巴,可是到底距离也没有很远,这边的动静稍微大了些,车队前端的人也能感受到。

他们不由得回头看,互相问发生了什么。

潇无边顶着一头耀眼无比的红发正在找顾妄聊天,车队才刚开了半天,他就注意到了这个新起之秀,他几乎是一个人就解决了路上遇到百分之八十的变异物,其他人根本没有出手空间。

而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男人身上有股他十分熟悉的气息,却又不确定,只能试探性的问:“你叫顾晟?”

顾妄垂眸擦着手上刚刚沾到的一点变异物血:“嗯。”

丝毫没有面对第一公会会长该有的正常局促,相反好似他才是那个上位者。

别说是感觉气息像,就连这拽得跟king一样却让人毫无槽口的该死天生领导者气质也一模一样。

潇无边抽了抽嘴角,心中那个让人不可置信的猜想愈发清晰。

“不是哥们……”他刚想继续说,耳边传来的嘈杂声音却越来越明显,以至于打断了他的思路。

潇无边终于忍无可忍回头,一巴掌拍在自己下属的头上:“喂,他们吵什么呢?”

下属一溜烟跑过去打听,不到几分钟又马上屁颠颠过来报告:“好像有几个雇佣兵为了那个夜色送来的吉祥物在吵架。”

吉祥物是他们这几个人私下偷偷给灰唂取的外号。

潇无边原本对吉祥物不感兴趣的,闻言到是诧异:“原因呢?”

下属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挠挠头:“想给他吃自己的罐头。”

顾妄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轻嗤一声,薄唇微启:“愚蠢。”

潇无边:“……”

他原本还在纠结怀疑的,这下好了,完全不用怀疑了。

这就是顾妄!!

第35章

潇无边一头张扬的红毛, 在此刻似乎都炸起来了,他直勾勾看着顾妄,眼神十分狂傲不羁。

让人怀疑他们下一秒就会打起来的时候, 潇无边的眼眶周围开始一点点发红:“你、你之前都去哪了……”

他带着哭腔质问。

潇无边的下属早已习惯他们老大这个哭包性格, 在他破功的前一秒就疏散了周围其他人。

才没有让他堂堂第一公会大会长的脸面在其他雇佣兵面前扫地。

而他自己也十分识时务的退到听不见谈话内容的位置,去帮忙盯梢。

“顾……”潇无边刚想喊出那两个字,就被顾妄警告性的眼神吓得吞了回去,情商难得上线, 憋出了另外一个字:“晟。”

潇无边放出自己的S级异能震慑周围, 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才开口:“他们都说你出事了, 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

他声情并茂:“兄弟, 我想你想得饭都吃不下了, 从一天七顿变成一天五顿了。”

潇无边擦了擦眼泪, 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当时在荒地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又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顾妄眼神沉沉:“被下了精神桎梏,在任务中又被暗算了。”

他本不应该就这样中招,只是那些人算好了他的污染度阈值过高, 在他背包里的抑制剂里动了手脚。

精神桎梏又是长期的, 他虽然没有完全百分百信任季念文, 可到底也是从小就认识的人,对他的戒心自然比别人低。

想到这里,顾妄唇角牵起一抹冷笑, 眼中没有半分情谊只有杀意。

季念文这个人, 早在一开始他就知晓这个人心机过重, 只是没想到连心思都如此阴毒。

他原是某个世家不受宠的私生子,在他十二岁的生日宴上受那些瞧不起私生子的小孩欺负,摔落水被救起后, 他因为是寿星的缘故,当场去探望了下,又帮忙呵斥了那些推他下水的人。

从此后就被缠住了。

季念文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挤入了他们的社交圈,打着追求他的名义,硬生生将自己身上难看的私生子标签洗掉。

顾妄高中的时候澄清过,他完全不喜欢季念文,两个人的关系也并非传言中那么好。

不过季念文颇懂人心,依旧装出痴情的样子追在他后面,人前人后都下了血本功夫。

顾妄当时忙着跳级和出国的事情,那些少爷圈的人大多都是因为利益才走到了一起,除了潇无边这个真的以为大家是朋友的傻子以外,他们并不在意顾妄本人真实想法。

只是希望在这个处处都比他们优秀的“别人家孩子”身上,得到一些似真似假的同性恋绯闻,这样就可以证明他也不是那么优秀。

末世爆发的时候,季念文刚好过来他们家送那所谓的自制蛋糕。

顾妄对他无感,却也认识多年,就算是当时一个路人他都会伸出援手更别说是季念文了。

于是他从末世初期壮大自己的势力,直到慢慢成为基地首席的路上,季念文都在。

最后下死手的也是他。

不过季念文确实足够聪明也有野心,但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不会是他。

他要将这些毒瘤一个个揪出来,清理干净了。

季念文就是被推到最前面的棋子。

顾妄简短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潇无边眼眶又红了,他嘟囔了一句:“幸好你活下来了。”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涕:“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留得青山在,我们一定可以报复回去!”

他上前走了几步,伸手想给顾妄来个拥抱,却在看到他脸上的绷带时顿住了:“你毁容了啊?”

顾妄用看傻子的眼神静静看着他。

潇无边摸着自己的下巴,露出思索的神色:“不对,以你的自愈力这不可能,你是想隐瞒自己活下来的事实?”

潇无边智商一点点上线:“难怪你要通过这次任务跟我接头,幕后的人手伸得太长了,在基地里咱们要是进行了交涉,很可能会有暴露的危险。”

他将一切都理清后,又露出一丝不解:“你回基地多久了?”

“几天。”顾妄随意道。

潇无边眯眼,但依旧看起来不太聪明,像是一只二哈:“……你不会连我也怀疑过吧?”

顾妄十分坦然:“嗯,这几天我调查了一下我死后的得利者,里面没有你。”

不仅没有潇无边,甚至他在自己的死讯传来后,还组织了好多次搜救,很可惜被某些人蒙骗,路线都是相反的。

而他本人的公会也在这段时间被打压得很惨,如果不是他这个会长的实力顶在那里,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和一个聪明的副会长,以他的智商,可能早就被其他人骗得裤衩不剩了。

潇无边虽然蠢,但至少武力值很高,在基地里都会被尊称一声潇爷。

地下拳场那种地方最崇尚暴力,关于潇无边的近况很好收集到信息。

那幕后的人不仅想除掉他,连和他关系好的潇无边也不打算放过。

换种说法,他确实最不想怀疑潇无边,所以第一个查的就是他,也是最早将他身上的嫌疑给祛除了。

顾妄幽幽叹了口气:“一点长进也没有。”

潇无边抓着自己的红毛咬牙切齿:“你也是啊,还是这么刻薄。”

刚刚那句愚蠢的语气,和之前每次说他是蠢货的语气一模一样。

更过分的是,他每次说自己是蠢货,都是以一种说出事实的淡然语气,仿佛不是在骂人,而是陈述。

潇无边收回了所有感动,嘟囔:“早知道我就不难过这么久了。”

自从发小死讯传来后,他晚上的时候经常在被窝里掉小珍珠,这可不能让这个毒舌拽王知道。

相认环节结束,潇无边虽然笨了一点,做事风格方面却完全学到了顾妄身上的雷厉风行,他手上浮现一点噼里啪啦的电流,眼神里战意赫赫:“季念文……他也参与了这次的围剿,上层那些人说会派一个S级来辅助,没想到就是他。”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消息,即使不愿意也来不及换人了。

之前他就不喜欢季念文,觉得这个人很爱撒谎。

经过顾妄刚刚简短的叙述,他更是直接将季念文三个字念出了杀父仇人的气势。

潇无边跃跃欲试:“我们现在就可以将他绑过来,我给你报仇!”

顾妄勾起一点唇角,眼中没有一丝笑意:“不用,先不要暴露我,你该做什么就去做。”

现在别人顶多认为潇无边是惜才,想招揽他加入公会才需要单独谈话。

但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再聊下去,可能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潇无边点点头,转身招来自己不远处的下属,等人一走近,就伸出胳膊直接搭了上去:“走走走,我去看看那个吉祥物。”

……

吉祥物本菇刚吃饱饭,心满意足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他的脚边已经堆了好多罐头空壳。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当然是都要!

人形的蘑菇饭量更是加倍的大。

让人很怀疑他的小身板是怎么装得下这么多食物的。

潇无边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好奇地凑近:“你是混血?”

其他人见到他过来,赶紧喊了几声潇爷好。

潇无边随意地挥挥手示意他们走,其他人念念不舍看了眼灰唂,然后一哄而散。

混血是什么?

不过他确实不是纯人类,他是纯蘑菇。

灰唂想了想,点点头:“嗯。”

潇无边死死盯着他,无声的高等级异能威压蔓延开。

换做是别人早就感到不适挪开了眼,灰唂也只是静静回视着他,没有躲闪,平静的双眸依旧波光粼粼。

半分钟过后,潇无边笑了:“你真的很可爱。”

他稍微理解了一点,为什么那群大老爷们要投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