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尽兴 就算热恋也禁不住这么搞。……
午后, 伏望山来魔域蹭完饭,顺便午睡了会儿,摸着肚子大摇大摆往兽人城走。
刚出魔域就看到大白狗驮着小兔子出门, 快步跟上去, 惊喜道:“呦, 兔子骑狗。”
大白狗瞥了他一眼, “蠢货大头狼。”
兔子冷笑,“饭桶大肚狼。”
“?”
大白狗驮着小兔子快步跑远。
这一狗一兔的声音有点耳熟,伏望山看着它们的背影疑惑, 兽族也来魔域蹭饭?-
“城里出现了会说话的狗和兔子!”
饭馆里的食客闻声都放下筷子,新奇地跑出去看。
这是个小饭馆,很快便走得只剩一个银发金眸的男子, 这男子放下酒杯,莫名其妙:“这很新鲜么?”
小二把他点的最后一盘菜端上, “是很新鲜啊客官,那可是会说话的狗和兔子!要不是正上工, 我也想去看看。”
兽族鲜少来凡人城,就算来也是化为人形或伪装成普通动物, 大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动物。
那男子瞥他一眼, 摆了摆手,“那你去吧。”
“这……不行啊。”小二为难地看了眼趴在不远处睡觉的掌柜, 悄声说,“我们老板醒了见我不在,得扣我工钱!”
这男子从怀里扔出块大金锭,“够你一天的工钱吗?”
“……”
何止一天,都够一辈子了。
小二喜笑颜开,双手接过这金锭, 连连道谢:“多谢财神爷!多谢财神爷!”
那男子皱眉,“我不掌财,我是武官。”
小二已经摔了抹布,揣起金锭跑远了。
发财了!这破工谁爱上谁上吧!
男子一个人吃一桌菜,大快朵颐,像是几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大白狗和一只小白兔。
两双红眸幽幽盯着他。
那男子早知道有东西盯着自己,吃完最后一口菜,放下筷子,咕嘟咕嘟饮完半壶酒,不紧不慢看向门口——
看到兔子的瞬间,金眸一亮。
掌柜被一阵吵闹惊醒,抬头一看,客人和工人全跑了,饭馆里只剩一狗一兔和一个高大的银发男子上窜下跳。
只见那银发男子身手灵活,单手撑在桌上一个用力,整个人便翻到另一边,截住逃窜的兔子。
他身形高大,面容硬朗,单薄的衣料根本包裹不住一身肌肉,这样居高临下目光火热地望着地上的小兔子,让两位心魔同时警惕。
为了救凌兄,大白狗爪子撑地,怒汪一声朝那银发男子扑来,被他轻轻松松一掌推开。
他双手抓起兔子,不顾那双红眸里的抗拒,把脸埋进兔子肚皮,深深吸了口气。
兔子疯狂挣扎,四条腿徒劳扑腾着,怒道:“滚蛋!变态!”
闻完兔子身上的味道,男子忽地发出一声痴笑,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变得无比柔软,唇在兔子肚皮上狂蹭,嘴里念念有词。
“小兔子弟弟……亲晕你!亲晕你!变成小兔子还是一身小鸟味儿,谁是家里最乖的小鸟鸟呀?当然是你~最可爱的弟弟……”
“沈兄!”
兔子快被变态吓死了,蹬着四条腿向大白狗求助,大白狗怒而龇牙,第二次朝他扑来,被那男子一弹手指,又砸出去十米远。
两位心魔如今不在本体,用狗和兔子的身体,实力发挥到极致也就那样,更别说这男子强得离谱,就是本体来了也不一定能够战胜。
大白狗恶狠狠瞪了眼那男子指尖溢出的金色神光,又担忧地看了看被亲到绒毛通红的凌兄,咬咬牙,拔腿离开,朝魔域的方向狂奔——
凌兄,撑住!等着本座回来救你!-
卧房内,伴着几声不轻不重的巴掌响,沈越冥不自在地问:“够了没?”
他坐在床边,凌无朝趴在他腿上,侧过身,脸颊红红,单手撑起脸朝他笑。
“这不是要看沈郎尽兴没有?”
沈越冥又给了他一掌,耳朵有些热,强调道:“都说了我不是那种人。我是不是说算了?是你非要……你别杵我!怎么挨这两下都能……”
沈越冥彻底被他惊到,严肃拒绝他让自己帮忙的请求,寒声道:“忍回去。”
凌无朝撑起身,换了个姿势面对面往他腿上坐,环住他的脖颈。
“这种事怎么能忍?和沈郎在一起,我总是想……更别说刚才还被沈郎那样罚过。”
沈越冥垂眸,跟精神无比轻轻颤动的小朝大眼瞪小眼,冰冷无情道:“忍回去。”
真不是他狠心,实在是最近太频繁了,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身体接触,一对上眼,凌无朝就想把他往没人的地方拽。
如狼似虎。
沈越冥总跟他强调,次数多了不健康,就算热恋也禁不住这么搞,两人应该找到一个协调的度。
凌无朝却说,这才哪到哪,沈郎还没做好深入交流的准备,两人满腔的爱抒发不出来,只能少量多次地靠那些边缘亲热行为纾解。
沈越冥想起无数个被调动起全身感官爽到魂飞天外的迷乱夜晚——有时候甚至不是夜晚。
他笑了声,平静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绝望,心想,你管那叫少量?
那量大的时候得是什么样?
“……忍不回去,沈郎帮帮我,求你了。”
凌无朝在他耳旁说软话。
沈越冥不是那种因为恋人一两句撒娇就会丧失原则的色鬼,冷冷一笑,当没听见。
后来凌无朝又趴在他耳旁说了不少话。
什么沈郎是初恋也是唯一的恋人,沈郎就是我的全部,向沈郎表达爱意的方式有许多种,我只是选择了最直白的一种,好喜欢沈郎,每天必须看着沈郎才能活下去,沈郎是最完美的爱人,想和沈郎一辈子在一起……沈郎……沈郎……
他红着耳尖,恶狠狠把凌无朝推到榻上,“下不为例!”
凌无朝亲亲他脸颊,得寸进尺想吃樱桃,他一边想着吃吃吃,就知道吃,馋死得了,一边不耐烦地扯开衣领——
沈越冥是那种会因为恋人十句撒娇就丧失原则的色鬼。
……
两人抱在一起休息,沈越冥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满足,不忘教育他,“最后一次这么放纵,凌无朝,明天开始……今晚开始,必须有度。”
说着两人开始争辩几天一次、一次多久合适,门毫无征兆地被撞开,大白狗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在两人惊惧的视线中猛扑到榻上,爪子二话不说捧起沈越冥的脸,脑袋怼上去狂蹭。
“让本座回去!凌兄要被那变态神仙亲死了!”
可沈越冥脑子里全是神力送来的记忆,还没吸收完,心魔根本回不去。
大白狗暴怒,狗爪子抓住沈越冥的肩死命摇。
“给本座起来!救凌兄!本座在外面辛辛苦苦替你追踪神力,你在这儿给本座谈恋爱?!大白天就往床上滚——你根本不担心本座能不能回家!蠢货!狗东西!汪汪汪——!”
“你等会儿!慢慢说……别摇了,咳咳咳……脚这么脏别往我们床上踩!”
沈越冥一边被狗毛呛得狂咳,一边跟凌无朝手忙脚乱穿衣服,匆忙跟大白狗出了门。
路上大白狗愤怒地跟他们讲那变态神仙的恶行。
那家伙又高又壮一身蛮劲,抓住凌兄就又嘬又亲,嘴里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凌兄一只小兔子能怎么反抗?
说着,狗脸便扯出阴寒的笑,一爪抬起,亮出锋利的爪尖。
“实在是本座回不了原身,否则让他尝尝本座的手段!”
沈越冥第一次见沈兄这么失态,拍着狗脑袋让他淡定点,说,咱们哥儿俩都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体面,用自信冷静的态度应对强敌。
——直到见面的第一眼,那银发金眸的男子猛地冲来,背上张开一对有力的大翅膀扇飞沈越冥,伸出双臂把凌无朝紧紧搂进怀里,去他的银发间深深嗅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讲了一路“淡定体面”的沈越冥暴怒,揉着屁股大吼:“变态!你给我撒开!”
沈越冥要去把他鼻子割了,大白狗抱起被吸到双眼发空的绝望小兔子,拍着沈越冥脑袋让他淡定点,说,咱们哥儿俩都是大风大浪过来的……-
大白狗驮着小兔子离开。
剩下三人在城郊的山林里沉默。
沈越冥揽着凌无朝的肩往自己怀里护,警惕地望向对面长着大翅膀的男人,“你是他二哥?”
男人看都不看他,殷切地注视着凌无朝,金眸里是火一样的热情,“弟弟,好久不见。”
“……”
沈越冥记得这个鸟人,上回跟踪师兄时,就是这个神仙出现,他还被这鸟人背后的翅膀迷得不行。
他垂眼,看了看凌无朝背后的单边翅膀,又望向那个鸟人,一模一样。
这让他更警惕。
凌无朝的左翅丢失,这个男人正是他首个怀疑对象。
凌无朝背后的翅膀轻轻动了一下,红眸中涌起几丝茫然,垂下眼思索男人的话。
那男人见他纠结,温柔道:“没事,不记得二哥很正常,毕竟离开家时,你还是颗蛋。”
“你是咱们整窝里最白最光滑的蛋,我们都说,一定能孵出最乖巧好看的小鸟……二哥刚才抓到一只带有你味道的小兔子,不愧是弟弟,连神魂化出的小宠物都那么可爱……”
“咳咳。”沈越冥打断他,“这位二哥,你们一窝几个蛋啊?”
男人再次无视他。
他碰碰凌无朝,凌无朝又问了一遍。
男人温声回:“一窝十个,你是最小的弟弟。但是你别看有九个兄姐,二哥和你才是最亲近的,你还是颗蛋的时候,二哥天天给你洗澡,带你去最高的神山之巅吸取天地精华,给你穿好看的小衣服,搭舒服的窝……”
沈越冥捂住凌无朝耳朵,生怕他晚上做噩梦。
凌无朝对这位“二哥”毫无印象,翅膀却对他有反应,一直在轻轻扑扇。
他跟沈越冥说,翅膀觉得这个人很亲切。
沈越冥想了想,问这个男人,“我的记忆是你送进来的?”
男人依然无视他。
沈越冥忽地偏头往凌无朝脸颊亲了一口,那男人惊喝:“住嘴!”
“我亲我郎君,关你什么事?”
“我弟弟才多大!”那男人咬牙,“你再敢亲一口,我就……”
沈越冥又亲了一口。
一股狂暴的神力打来,凌无朝大翅膀一挡,将它挥散。
感应到对方的敌意,他牵住沈越冥的手,眸光微凉,“这是我郎君,为何伤他?”
“……”
那男人忧伤地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双翅张开,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良久,才沉声回答沈越冥,“你记忆恢复太慢,你不完全恢复,我十弟就得一直困在这儿,不能回家。我帮你一把,受着就是。”
沈越冥凝眉,“你的意思是,我恢复所有记忆,凌无朝就能离开话本……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等你记忆恢复完全,自然明白。”
翅膀开了一个缝,那双金眸透过缝隙看向他,冷声敲打,“姓沈的,以你的出身,连成神都不够格,根本配不上我十弟的尊贵血统。”
“想想你们的感情怎么来的、你捡了多大的漏,好自为之。”
话毕,猛地伸展双翅飞冲上天,消失无踪。
这话很伤人,凌无朝刚听到便皱眉,让沈越冥不要理会。
可沈越冥全听进去了,他在原地静立了一会儿,把脸往凌无朝肩膀埋,“抱抱。”
凌无朝的双臂和翅膀一起抱住他,温声哄道:“沈郎不要乱想,我都不认识那个人,我们最相配。”
“他说得对。”沈越冥闷声说。
他早就怀疑凌无朝来自神界,都不用别人说,他自己就知道两人之间的悬殊。
他是魔海之上求索一千年成不了神的魔头,凌无朝是神界不知哪一脉的尊贵血统,他撞了大运谈上这一场高攀的恋爱,谈到现在全靠他脸皮厚……
凌无朝又慌又急,不让他再说。
分明是他撞了大运遇到沈郎,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得到那样美好温情的陪伴,沈郎都不嫌弃他,他怎么敢让沈郎觉得“高攀”?
可沈越冥显然早在心里想了很多次,今天被人当面点破,一时尴尬、难受、消解不了,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又说了很多让凌无朝慌乱的话。
终于听得凌无朝动了气,没想到沈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直乱想这些东西。
于是他抱着沈越冥飞身上树,坐到树干上,将他在怀里翻了个身,要用沈郎惩罚他的方式来教训沈郎。
沈越冥正难受,忽觉身体悬空,屁股一凉。
“……”
巴掌落下多狠,凌无朝在他耳边的声音就有多柔,询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让沈郎这样不安。
他很愧疚,要在今天全部补偿给沈郎,让他彻底接收到自己的爱,再也不会乱想。
“轻点儿,宝贝……”
“打就打,为什么要上树?你得抱紧我,凌无朝,要是光着屁股摔下去,这辈子的脸就丢光了。”
“我知道,我也爱你,别生气了……”
“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跟你分手,我都撞大运了,傻子才分。”
“累不累?累也别换手,你要是用机械手,我就会成为世上第一个被扇屁股扇死的人。”
林中空旷,只有响亮的巴掌声和沈越冥间歇发出的求饶声,只是那求饶的话里七分都是调情,羞得路过的小动物捂眼捂耳朵,快速通行。
沈越冥自从五岁离开娘,再也没被人这么搂着扇过屁股。
他攥住恋人垂散的衣袍,享受这一刻伴随着淡淡羞耻和轻微疼痛的美妙温存,偶尔哪句话戳到了恋人心窝,还能换得几个温柔的吻。
好像知道凌无朝为什么喜欢了。
是挺爽的-
伏望山来魔域蹭晚饭,恰好又在门口遇到大白狗驮着小兔子。
大白狗正安慰背上生无可恋软趴趴的凌兄,“想开点,你一只小兔子,打不过那个变态很正常,被污染的只是躯壳,咱们的灵魂永远高傲!”
兔子幽声说:“沈兄总是自恃强大,为何我遇难,你却扭头就跑?”
“本座那是去搬救兵!”
兔子把脸埋进大白狗蓬松的背毛里,“你不必再找借口,你知道你不在,我经历了什么吗?沈郎都没那么对过我……”
“不是……我……你……”
听到兔子强忍的哭腔,大白狗慌忙扭头,小心翼翼地拿鼻子拱它,四条腿都不知道怎么协调了。
心魔第一次知道愧疚的滋味。
他生来嗜血好战,可现在竟然保护不了想保护的兔子,让它被变态欺负哭,奇耻大辱!
这时,一只狼爪伸过来提溜起兔子耳朵,伏望山眯起眼对着它闻:“小兔子,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啊,我好像在哪儿闻过……啊!”
狗爪猛扇上他的脸,大白狗怒汪一声把他扑倒。
本座堂堂大心魔,打不过那个变态神仙,还打不过这头蠢狼吗!-
两人回来时,一群魔修正围着大白狗和狼兽人调解。
“望山城主,这可是魔皇大人的宠物,他对这狗可好了,都让它上桌吃饭。”
“狗大人,这是我们萨山主的好友,你就看在魔皇大人跟萨山主关系不错的份上,消消气。”
一狗一狼全都秃了毛,坐在地上互相龇牙。
沈越冥把他们叫进房里。
凌无朝抱着小兔子在外面安慰,他的心魔受了很大打击,恹恹垂着耳朵,脑袋在他额头蹭蹭,回了魂海。
房里,伏望山问沈越冥为什么不坐。
沈越冥咳了声:“没事儿,喜欢站着。”
“你说在兔子身上闻到了恩人的味道?”
“对!就是那个味儿!我刚想跟兔子打听,你家狗就扑上来揍我,一口一个变态!”
大白狗寒笑:“没看见小兔子在哭么?你还敢闻它,你这头变态蠢狼,本座就该咬掉你的耳朵!”
沈越冥捏住狗嘴,跟伏望山提到那个鸟人,半是笃定地跟他说:“那就是你的恩人。”
听说那人已经走了,伏望山惋惜不已,当即决定搬进魔域,寸步不离跟着他俩。
“再有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带上我!”伏望山回兽人城张罗搬家。
大白狗一口咬上沈越冥的手。
沈越冥发愁这段时间让沈兄去哪住,总在大白狗身体里太憋屈了,把他脾气搞得这么坏。
忽然屁股被揉了一下,凌无朝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温声问:“还疼吗?”
“没多疼,就是不敢坐。”
凌无朝抱歉道:“我下手没轻重,肿了。”
“没事儿。”
大白狗这时人立起身,狗脑袋往凌无朝额头一贴,一缕红光钻了进去。
沈越冥对着凌无朝脑袋叫了他两声,笑道:“没礼貌,一声不吭就往别人家钻。”
“没关系。”
心魔互相串门,像是一种异乎常人的亲密,凌无朝也笑,抱他更紧了些-
被强灌记忆的滋味并不好受,沈越冥连续十天晚上睡不好觉,闭眼就是一幕接一幕的画面。
和凌无朝恋爱的记忆还好,他不嫌多,有时候回忆上头了还要按着熟睡的恋人亲一会儿。
可除此之外那些细碎的记忆难免无聊,只能生熬。
这晚才过去一半,他实在熬不住,顶着眼下乌青,烦躁地坐起身。
凌无朝朦胧间睁眼,发现他要下床,捏了捏他的手问:“去哪儿?”
沈越冥心里再烦也不想冷待他,回身跟他贴了贴脸颊,柔声说:“躺不住了,出去走走。”
凌无朝想起身陪他,沈越冥又把他按回去,拢好被子,揉揉他脑袋,“没事儿,天还早,你睡。”
凌无朝本就半醒不醒,被他哄两句又进入了梦乡。
沈越冥路过窗台时顺手戳了戳窝里的小白鸟,小白鸟惊醒,怒目瞪他。
“啾!”
自己不睡,还打扰鸟!
他没走远,就坐在自家屋顶上看星星。
月亮的光很浅,远方是漆黑浓稠的夜色,今晚的回忆里没有凌无朝,让他很难熬。
“落仙洲……落仙大陆……这种偷懒的起名方法,好像也只有我爱做。”
他对着星星讲话,像是说给自己听。
“既然二哥能下界给我塞这么多记忆,师兄是不是也能来?真想他。”
等了一会儿,身边没动静。
“看样子他不会来了,那就回忆一下他和我娘的话本子,抒发相思之情吧。”
他咳了两声,拔高音量:“先讲第九十九回,洞房花烛夜,美艳匪首和凶猛小狼狗排除万难,终成眷属,那一夜翻云覆雨,惊涛骇浪……哦,再有十章我就要出生了。”
“这种话本子读太多,要不是我知道自己有亲爹,真要把师兄当爹了,不管了,下回见面一定要叫他声爹……唔唔唔!”
身后忽然多出一个人,紧紧捂住他的嘴,在他耳旁低斥:“乱说什么!”
他抓下这人的手,回身一看,失望道:“师兄,人家萨山主睡得好好的,你怎么又占人家身体?”
“萨谟”穿着寝衣,头发散乱,睡眼朦胧。
谢春泽打了个哈欠,坐到他旁边,“不然呢?我可没胆子原身下来,被发现得遭罚。”
沈越冥难以置信,低声问:“你在神界这么窝囊?”
“……这不是窝囊,是谨慎。”
沈越冥的失落都写在脸上,坐得离他远了些,“不用再说了,你是我在上面唯一的人脉,师兄,你都这样了,以后的路我得学会自己走……”
魔尾敲了下他脑袋,谢春泽笑道:“凌轩用原身私自下界,我刚搜集完证据参了他一本,正挨罚呢。”
沈越冥挑眉,“凌轩就是那个鸟人二哥?你怎么这么坏,人家好心帮忙,你还举报。”
说着屁股慢慢挪回来,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不过他也活该,让他欺负我们家兔子。”
谢春泽看了他一眼,“老二还算友善,你若连他都忍不了,趁早回家,帝君这一窝蛋各个不是省油的灯。”
沈越冥一愣:“什么帝君。”
“你还不知道,当今帝君乃神鸟一裔,一窝十颗蛋,天生的神血皇族,破壳后各个高官厚禄,执掌一方。”
谢春泽略带嘲讽地勾起唇,“咱们努力千百年成神的意义,就是给他们当小弟。”
“那……”沈越冥指了指下面卧房里的人,“他呢?”
“老十不是在神界破的壳,没官位,就算现在回去,也是从普通小神仙做起。”
沈越冥放心地点点头,“这就好,一步一个脚印,总比一出生就站在顶峰强,不然恋人怎么跟他并驾齐驱并肩努力……你说是吧,师兄。”
他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寻求师兄的认可,心中默念相爱可抵万难,门不当户不对都不算什么……
谢春泽笑了笑,开口便打碎他的梦。
“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特殊吗?十殿下从出生那天起,就被鉴定为最像帝君的一位皇子,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被投下来渡劫,磨砺心性。”
“待渡劫完毕,重回神界,他们不会直接给他官位,他要经受比其他殿下更多的磨炼,因为十殿下生来自带一个身份……”
他一字一顿道:“储君。”
“……”
沈越冥心里拔凉,觉得自己刚热恋没多久就要失恋了。
他平静下来,提取师兄话里的重点,“落仙大陆是他渡劫的地方?”
“嗯。”
“可这是我以落仙洲为依托造出的小世界,整个大陆的所有权都属于我,神界脸皮这么厚,渡劫占用别人家?”
谢春泽瞥他,“想起来了?”
沈越冥冷笑,“是啊,这地方是我在外面耗费心血,一点一点造出来的,他们不说一声就征用,我恨了很久。”
沈越冥梦了一晚上当初创造落仙大陆的艰辛,玄璋玄珂才是他的主角。
他在里面养孩子养得好好的,突然出现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笨蛋,冥冥中抢夺兄弟俩身为主角的一切机缘。
沈越冥为了查清这小笨蛋的来处,阻止他取代自己家主角,频频往小世界里来,带这小笨蛋吃喝玩乐,找机会就套话。
结果话没套出来,先把自己套牢了。
大概初恋就是这样,防不胜防。
那样可爱,纯洁,全身心的依恋直到现在都让他着迷。
“所以,《魔皇》的故事,就是他们给凌无朝安排的渡劫剧本?”
“嗯。”
沈越冥不忘初心地骂:“恶不恶心,谁想的这种无脑虐主角的剧情?我要把他抓起来下火锅。”
谢春泽操纵魔尾给自己捏肩,嘴角勾起嘲弄的笑。
“他们想要杀伐决断的冷血储君,原定就是要往死里虐他,在他心灰意冷之际召他回神界,这十殿下的性格基调不就定型了?”
“可惜啊,这位殿下刚下界,就碰上一场迅猛的桃花劫,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张白纸的小鸟殿下,渡劫学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谈恋爱,这让众神仙无比担忧他的未来。
他和其他殿下不一样,他身上背着储君的担子,他是有责任的!
可他那个桃花劫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把这个小世界盯得很紧,每天都巡查有没有可疑力量出现,他们想尽快施展剧情都找不到机会。
眼看着小殿下在恋爱中一天天变得可爱乖巧,众神仙急炸了锅,储君不该是这样!小殿下的性格绝不能定型!
终于有一天,他们找到一个机会。
那个桃花劫整整三天都没关注这个小世界,他们趁这段时间急忙扩充世界观,铺展剧情,说什么也要把小殿下矫正回来。
为了防止桃花劫捣乱,他们专门在剧情中安排了一个重要的挚友角色,李寻鹰。
这个角色将由他们派人扮演,以保证各个剧情节点都能达到,成功塑造小殿下的性格。
他们很快找到一个合适的扮演者。
这是小殿下的成长之路,谈恋爱是大忌,他们要那扮演者自愿起誓,杜绝小殿下的一切恋爱行为。
那扮演者答应得爽快,做事也麻利,各个剧情节点都能按时提交,大家对他赞不绝口。
终于到了结局,本以为小殿下成功渡完劫可以回家了,没想到李寻鹰提交的所有剧情节点全是水货。
他们也是这时才发现,被桃花劫那小子给骗了。
在桃花劫的积极干涉下,小殿下的人格塑造,从万众期望的冷酷无情领导者,彻彻底底变成了傻白甜恋爱脑。
“天杀的……到底是谁放小殿下那个桃花劫进去的!李寻鹰这么重要的角色怎么是桃花劫本人去扮演的!操!谁负责审查的,给老子滚出来!”
来验收的神仙要气炸了,却找不出罪魁祸首。
小殿下的性格已经定型,再难更改,渡劫失败的罪他们担不起,都走到这一步了,为今之计只能——
听姻缘神的,把小殿下这趟劫的主题,改为桃花劫。
桃花劫圆满,也能重回神界。
更多的,就让小殿下自己跟帝君解释吧。
“所以,”沈越冥盯着微亮的天边,“现在凌无朝要渡的是桃花劫,怎么渡,斩桃花吗?”
谢春泽失笑,“怎么可能,姻缘神听到要哭了,那老头可最见不得相爱的人不能圆满。”
“圆满?”
魔尾尖戳戳他的心口,“圆满。”
沈越冥笑了笑,“所以我必须恢复一切和他相爱的记忆,我们的感情才能圆满。”
“那他们一开始为什么要清掉我的记忆?这不是徒增麻烦。”
谢春泽叹气,点点他脑子,“你再好好想想。这不怪他们,你做李寻鹰时坑完神仙们,急忙跑了,又疯了似的要回来找他,走火入魔,自己把自己造成这样的。”
“……哦。”
谢春泽看天,“他们现在挺急的,帝君前段时间跟他们要十殿下渡劫的结果,交不上。”
“所以凌轩来给你塞记忆,不指望靠你自己想了,想赶紧让这场桃花劫结束。”
“很急啊?”沈越冥笑,“急什么,恋爱得慢慢谈。”
想到什么,他又悄声问谢春泽,“师兄,就算你没用原身,跟我透露这些,不怕有人举报你?”
“他们不敢。”
“你官大?”
“我记仇。”
沈越冥点头,“那就好。”
“你刚才略过一件事没讲,我不在的那三天,凌无朝丢了神骨和胳膊,也是神界的人干的?”
听他问这个,谢春泽挑了挑眉,没说话。
沈越冥大惊:“不会是你吧?这事是我的底线,我真的会为了他欺师灭祖。”
“不是我。”
“那是你认识的人?”
“你怎么不说话了?”
“师兄,我一直把你当亲爹。”
“他夺了凌无朝的翅膀,你知道翅膀对一只鸟来说有多重要吗!”
天亮了,谢春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向他告别。
好容易有了线索,沈越冥拽着他的魔尾,坚持追问凶手。
谢春泽弹了下他脑袋,“那人不好惹,告诉你也没用,等你到神界再说。”
“我要拿他下火锅。”
“做不到,顶多把翅膀要回来。”
沈越冥失望,“师兄你当这一千多年神仙,还没混出名堂吗?”
谢春泽一脚把他踹下去,沈越冥扒住屋檐,探着头问他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平时说话办事,上面看不见听不着吧?”
“想的话也能,但是大家都很忙,没人有闲心天天盯着你们。”
“那就好。”沈越冥松了口气。
“不过,”谢春泽蹲下身,把他左手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让他只能单手吊着,微笑,“我前段时间为了搜集证据举报老二,调回去认真看了一段,师弟,屁股不疼了吧?”
“……”
“‘宝贝~也就是你,换别人早被我埋了。’”
“‘就喜欢你凶~’”
“‘我的屁股说他爱上你了……’噗,好多情的屁股。”
“……你给我滚!”
“等会儿,别走——你帮我清除,别给其他神仙看!”
“别让他们看——!”
凌无朝刚出门,便听几个魔修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议论,说一大早看见萨山主跟男宠大人在弑神殿的屋顶幽会,还抓魔尾,叫宝贝,可暧昧了。
“何止呢,你们是没看见,男宠为了勾引萨山主,竟然单手扒着屋檐儿一上一下展示力量,可显着他劲儿大了!”
“太明目张胆了吧!魔皇大人可就在屋里睡,他俩竟然在屋顶……天呐!”
“天呐!”沈越冥幽幽凑过来,“诸位,萨山主请你们去他房里喝杯茶。”
议论的魔修一哄而散,只剩乖乖站在原地,含笑看着他的魔皇。
“师兄来了。”沈越冥说,“我后半夜在跟他聊天。”
“嗯,我知道。”
“你知道?”
沈越冥过去,给他一个晨起的抱抱,轻声问:“什么时候醒的?”
“沈郎刚出门我就醒了。”凌无朝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你不在,睡不好。”
沈越冥摸着他头发,“那你都听见了?”
凌无朝双臂环过他的腰,抱紧他,“我的一切都属于沈郎,没有其他身份,沈郎就是我的全部。”
“我不想渡劫圆满,不去其他地方,就留在沈郎身边,永远和你在一起。”
沈越冥笑,揉揉他脑袋,“我不会和你分开的,小鸟殿下,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
凌无朝脸埋在他衣服里,闷声回:“我不会相信沈郎的甜言蜜语,你总在哄完我之后离开。”
“那我怎么保证你才能相信?”
沈越冥去他耳边亲了一下,“我们拜堂,成亲,找姻缘神领条红线缠一辈子,怎么样?”
“好。”
“这你怎么不说是甜言蜜语了?”
“沈郎……”
“对不起。”沈越冥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拱了拱他的脑袋让他抬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这不是甜言蜜语。”
第62章 契合 为什么要对不行的男人说可爱!……
魔域最近练兵练得很勤, 一大早就看见护法们在鼓舞士气。
魔修们已经士气高涨了好久,甚至学会了跟新朋友求同存异的相处之道,都知道魔皇要跟天魁宗开战了, 却迟迟等不到命令。
对此, 沈越冥视察的时候跟他们说:“不急, 等对面先动。”
众人纷纷抱怨, “对面怎么可能动!咱们之前挑衅那么久他们都不理,缩头乌龟似的藏着。”
“就是,一群怂包, 从前排挤我们的时候不是挺神气吗?这下可知道我们魔皇大人的厉害了。”
“男宠大人,你知道咱们一雪前耻的心有多迫切吧?赶紧去找魔皇大人吹吹枕边风,我要让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仙修跪下来亲吻我的魔尾!”
“没错!支持魔皇大人一统落仙大陆!”
沈越冥看向天边, 落日映照出昏黄一片的云,让他们稍安勿躁, 说:“快了。”
即便沈绝要躲,神仙们也等不及了。
《魔皇》的后续故事恰好构成了凌无朝的桃花劫, 桃花劫渡劫的第一要义是“圆满”。
对凌无朝来说,沈郎回到他身边, 与他长相厮守便是圆满。
对沈越冥来说, 恢复从前相爱的记忆、记起自己的爱人是圆满。
可沈越冥在几天前就已经吸收完神力送来的记忆碎片,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凌无朝听到这个消息, 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焦急地反复向他确认,是否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他生怕“桃花劫”结束,他和沈郎就要分别。
沈越冥让他等着瞧,说:“放心,我说了, 再也不会跟你分开。”
等好几天都没动静,凌无朝松了一半的气,询问他,是不是还有哪里不圆满。
沈越冥带他摸自己心口,笑道:“是啊,我这儿还没圆满呢。”
凌无朝以为是自己的爱不够,让沈郎不满足,脑袋去他胸口蹭了蹭,“我就说让沈郎多与我亲热,这样记忆恢复快,也能让你满足。”
“说什么呢,”沈越冥揉乱他的银发,“那你到底是想让我满足,还是不满足?”
“……”
凌无朝不说话了,沈越冥抱住他解释,“别乱想,这跟你的爱没关系,没结束,是因为我想做的另一件事还没完成。”
自从遇到凌无朝,他做一切事都“随心”,他心里最原始的需求就是让主角疗愈情伤,一统落仙大陆,未来再也没有阻碍,达成最幸福团圆的大结局。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拿下天魁宗里那位“觉醒”的“反派”,整个故事就能结局。
沈绝的能力还不足以和主角一战,所以他处处躲避,事事低调。
可如今上面守着一堆急于求成的神仙,眼看桃花劫本人都恢复记忆了,却卡在一个小角色身上不能结局,他们绝对会出手干预。
沈越冥看着天边残霞,恍惚看到一只仿冒的劣质金眸浮于天际。
沈宗主自认为觉醒,窥得这个世界的真相,却没有想过,“觉醒”也是他这个角色设定的一部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逃脱被操控的命运。
而且……
沈越冥轻声说:“落仙大陆是我的地盘,我才是创世神。”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丢人,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确保没人听见。
他不该间歇性地发表这些看似很霸气的言论,他和沈绝没什么区别,傲慢又没用,看着志向高远,其实屁也不是,最终也逃不脱向上面低头的命运。
怪不得把沈绝设定成他亲哥,谁搞的,这么精准。
他想得发笑,忽然腰上一紧,凌无朝许久没见他,寻了过来,将他从身后带进怀里。
幸好,蹭着颈窝毛绒绒的脑袋,沈越冥又想,唯一没那么坏的,就是谈了场这么黏糊的恋爱,这让他没用的人生变得五颜六色。
虽然没用,但挺漂亮-
凌无朝半夜醒来,对上沈越冥若有所思的眼神。
沈郎又整晚不睡,靠在床头盯着他看。
深夜这一幕有些惊悚,凌无朝侧过身跟他对视,轻声问:“沈郎看我多久了?”
沈越冥不说,他就把手臂撑到榻上,倾身靠近。
沈越冥跟他碰了下额头,“做什么?睡觉。”
“睡不着了。”他吻上沈越冥的唇。
沈越冥原本还推拒,一个没注意就被撬开唇,柔软的舌长驱直入。
他顿了顿,浅浅回吻。
湿热凌乱的亲吻间,凌无朝跨坐到他腿上,手在他腰腹轻按了一下,被沈越冥抓住。
吻了好一会儿,沈越冥向后撤开唇,呼吸有些粗重,“好了,宝贝,大半夜轻点亲……”
凌无朝又追上来啄了两口,紧紧抱住他,脑袋往他肩上搭,让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怎么又黏住了。”沈越冥失笑,轻拍他的背,“你不睡了?”
“沈郎有心事。”
“人都有心事。”
“可你总一个人想,不告诉我,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又束手无策。”
“我们该离开这里了,”沈越冥说,“我想带你回我家,在那里跟你成亲。”
耳边传来凌无朝的轻笑,“这是好事,我也想和沈郎回家成亲。”
沈越冥却沉默。
凌无朝问:“沈郎不愿意吗?你说这些只是为了哄我。”
“愿意,我早就想带你回家。”
沈越冥回抱住他,“只是,落仙洲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在那儿跟我成亲,再回神界,落一身脏。”
后颈一痒,凌无朝轻轻咬住了他,没舍得用力,很快便松口。
“我哪儿都不去,”他闷声说,“就在沈郎身边。”
沈越冥没再说话,去他屁股上捏了两下,停了停,又捏了两下,“好软,宝贝。”
“沈郎可以多摸一会儿。”
沈越冥享受着手掌间柔软的触感,“我记得第一次摸你屁股,把你吓坏了,你问我,为什么要摸你,其实是因为我前一天查了书,想在那天跟你亲热,书上说摸屁股就等于含蓄的暗示。”
凌无朝什么也不懂,沈越冥又没恋爱经验,只能现学。
他在恋爱中很笨拙,第一次时紧张得心脏狂跳,摸索了好久,好容易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一低头,看到恋人纯洁懵懂的眼神,又觉得自己不是人。
他没敢再继续,向凌无朝反复确认,知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凌无朝比他平静多了,摸摸小冥说:“交/配。”
“……”
于是他又多花了半个时辰跟凌无朝解释,恋人之间叫亲热,不能用那种野蛮的词来形容。
包括第一次在内,沈越冥办事向来小心翼翼,就算嘴上放狠话身上也舍不得凶,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恋人舒服,他觉得太凶猛会让凌无朝尴尬,也显得他很不是东西。
凌无朝则完全相反,沈越冥第一次领教到他嘴上有多软身上就有多狠时还想,可爱的恋人年轻气盛,是会用力一些,后来他发现跟年不年轻没关系,凌无朝就是爱这样。
初尝禁果,两人食髓知味,没事就黏在一起,没多久凌无朝便举一反三,非但不需要他来教,还总带他探索许多新乐趣。
沈越冥有段日子很自卑,觉得自己在恋爱里像个土鳖,恋人想法那么多,他却总跟不上。
凌无朝听他回忆这些,臀肉向下蹭了蹭,轻声说:“后来沈郎就熟练多了,因为做什么你都愿意配合我。”
他亲吻沈越冥的侧颈,细碎的吻一路绵延到锁骨,在他衣领边呼着热气,“我很喜欢和沈郎亲热,除了告白,这是最适合表达爱的行为……我爱你。”
沈越冥呼吸重了几分,心觉危险,凌无朝在用这种手段求欢。
小冥已经不受他控制地热情回应,凌无朝在他耳边不断引诱,“沈郎既然全都记起来了,再亲热一定不会害羞,我期待很久了……你不想吗?宝贝。”
宝贝……
沈越冥全身发颤,原来被叫宝贝这么爽,怪不得每次凌无朝听到都会红着脸低头偷笑。
“那……”
几百年没做了,沈越冥心里总觉得有点悬,可凌无朝都这样邀请了,他不回应,又显得极其冷漠。
他咬咬牙,“来。”
凌无朝维持两人面对面黏在一起的样子,不动弹。
沈越冥心想,这样最危险。
…
他所有的动作都很轻。
他们的身体契合,没有任何阻碍。
凌无朝在他耳边吻,将声音送进去。
沈越冥心跳得厉害,暗自给小冥鼓着劲,生怕它掉链子。
好在凌无朝沉迷于在他耳边讲情话,还没开始造,节奏由沈越冥把控,暂时没出什么岔子。
渐入佳境,沈越冥放下心来,暗暗赞许小冥,六百年不用依然这么争气。
他邀请凌无朝接吻,揽住他的腰,自信地让他随便造,说,你郎君现在行得可怕,我都怕天亮了咱俩还没完事,来吧!能让它哭那是你的本事!
凌无朝很惊喜,崇拜地看着他,手扶在他肩上毫不客气地造了几下,柔声夸赞,“沈郎好厉……”
“害”字没说出来,两人同时一顿,沈越冥自信挑起的嘴角就这么僵在脸上。
沈小冥!你在干什么!
太久没这么爽,造你两下你就受不住了是吧!
哭!你再哭!
凌无朝很快反应过来,慌忙安慰他,沈越冥听着他的安慰,感觉有滚烫的皮一层一层叠到脸上,让他的脸皮变得又厚又热。
他把脑袋埋进凌无朝胸口,绝望道:“对不起。”
“没关系,”凌无朝揉揉他脑袋,善解人意道,“毕竟太久不亲热,沈郎已经很棒……”
沈越冥:“你别说那句话。”
“……”
两人维持原样,沉默地在一起抱了会儿,沈越冥突然听到头顶一声轻笑。
他闷声问:“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凌无朝亲亲他耳朵,“沈郎好可爱。”
“你就是在笑我……不然为什么要在床上对一个不行的男人说可爱。”
“我喜欢沈郎,沈郎做什么都可爱。”凌无朝的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抚摸,“沈郎刚才比从前还要温柔,抱着我,一寸一寸……能和你这么亲近,我特别开心。”
小冥颤了颤,精神焕发。
沈越冥仰头亲亲他,不敢说自己又行了,一声不吭,揽着他往床榻里侧滚。
好在这次争气,直通天亮。
出门时凌无朝抱着他手臂,半个人往他身上靠。
沈越冥让他好好走路,低声说:“别让人看见。”
这么黏糊,那群魔修该私下说魔皇是恋爱脑了。
凌无朝下巴搭到他肩膀,脸上带着甜蜜的红晕,迷恋地看着他,“不要,我的身体还没有习惯沈郎离开,我想一直贴着……”
沈越冥急忙捂住他的嘴,停了半晌,捏捏他脸,“咱俩这么熟了,你怎么搞得跟第一次一样,嗯?一副色迷心窍的样子。”
“就是色迷心窍,要不是沈郎催我下床,我都不想从你身上下来。”
“……你含蓄一点!”
第63章 圆满 “把沈郎做哭我们再停,好不好?……
“轰——”
“轰——”
伴着几声炮弹炸响, 魔修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激昂喊叫,“好!”
“男宠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天魁宗真的如他所言主动出击。”
“就是这沈宗主也变得太大了吧,还有这眼珠, 看着真渗人。”
午后, 沈绝的金眸忽然在所有人眼前显形, 对准魔域发射毁灭性的强力激光。
炮弹可以伤到这只仿造的劣质金眸, 不同于以往及时躲避,这回都被轰得流了不少血,它眨都没眨一下, 只一味盯着下方攻击。
一个虚影浮现在金眸后面,沈绝把自己变得巨大出现在天边,像那副壁画里的“神明”一样, 凌驾于整个落仙大陆之上。
只是他明显功夫还不到家,变大的代价就是成了一个虚虚摇晃的影子。
沈越冥望着天上那只溢血的巨大金眸, 抬手,阻止身旁投弹驾炮的一批人。
“不轰了, 玄璋玄珂拿兵器,其他人撤。”
“别啊, 男宠大人, 练这么久兵,让咱们也参与参与——嗷!”
这魔修说着就上前, 金眸刚好打下来一束激光撩到他的尾巴尖,整条尾巴瞬间遭了强力电击般剧痛,他哀嚎一声,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沈宗主这强度你们受不住,他的对手是魔皇。”沈越冥让人把晕倒的魔修抬走,沉声说, “所有人躲避。”
有个魔修不服气,指着兄弟俩问:“他俩遭得住吗?”
“当然,也不看谁教的。”
这家伙那么大,嵇玄璋本来心里没底,听师兄这么一说,瞬间挺起胸膛,“就是!让你躲就躲,一会儿你也被电晕了!”
那边吵吵嚷嚷地撤退,沈越冥去凌无朝右侧肩胛轻抚了一下,凌无朝脑袋向他偏了偏,倏地将翅膀张开。
“没见过你飞,单边翅膀不知道行不行。”
他摸摸恋人的大翅膀,“《魔皇》的最终结局,沈宗主想当创世神,你身为主角需要阻止他。这一战让玄璋玄珂辅助你,可以吗?”
凌无朝惊讶,“沈郎不一起吗?”
“嗯,有点事。”
沈越冥去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凌无朝眸光忽地一亮。
沈越冥又拍拍兄弟俩的肩,转身离开。
嵇玄珂瞥了眼凌无朝,拿兵器碰碰他翅膀,“就知道笑,师兄跟你说什么了?”
凌无朝脸颊微红,弯起唇,轻声回:“玄珂,对长辈尊重些。”
嵇玄珂嗤笑,“你算哪门子长……”
凌无朝小声对他说了句话。
“……”
长出翅膀的魔皇斗志满满,飞身向远方,迎战空中巨大的“神明”虚影。
嵇玄珂瞪着他甜蜜飞翔的背影,狠狠抹了把泪,拽着哥哥跳上巨鹰的背紧随其后。
嵇玄璋问他咋了,听到他的话后大吼一声,“啥?师兄刚跟凌无朝求婚,要在自家一百亩的大庄园里跟他成亲?!”
嵇玄珂眼角湿润,冷冷勾唇,“是啊,哥哥也觉得很难过吧?这下他真成长辈了,师兄竟然要和他成……”
“师兄竟然拥有一百亩的大庄园,牛逼啊!”
“……”-
“师兄!打不过啊——!”
这是持续战斗的十天里,嵇玄璋又一次落地向他求助。
沈越冥泰然自若坐在桌前,跟他说:“加把劲。”
嵇玄璋两眼一抹黑,“你咋还没动啊师兄!屁股沾了胶?”
本来以为师兄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嵇玄璋回回来,回回见他在桌前端坐,连杯水也不倒,听到凌无朝翅膀被打秃噜毛了都不动一下。
“只是打不死,还能打是吧?”
“是啊,每次都临门一脚杀不掉,我还说师兄来助阵咱们肯定就行,你真不来?”
沈越冥摆摆手,“再坚持一会儿。”
嵇玄璋把几根凌乱的羽毛拍到桌上,“师兄你就坐着吧,凌无朝这就秃了! ”
他气冲冲离开,沈越冥盯着桌上的羽毛,手动了动,移开眼,终究没挪位。
拖到第十天没结局,上面该来人了。
他继续无聊长久的等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恍惚间听到衣摆翻动的声音,有人落地走近,朝他脑袋敲了一下。
清润带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睡了?”
他倏地睁眼。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一席白衣,笑眼笑唇,周身流动着淡金色神光。
他皱眉,“怎么是你来,师兄。”
“我代表神界,谁来都没差。”
谢春泽在他另一边坐下,点点他脑袋。
“他们给你灌输了不少记忆进来,按理说,你应该已经清楚怎么快速结局了。”
“沈绝只能你来杀,别人杀不死。你不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沈越冥拿起桌上的羽毛,指腹轻轻摩挲,“让我结束?好啊,有条件。”
“你跟神界谈条件?”
“嗯,你转告他们,这里结局之后,我要带凌无朝回落仙洲,结下神界落地生根千秋万载的婚契。”
“我要死期。”他说。
谢春泽挑了挑眉,起身,“我替你转达。”
他离开没多久,紧闭的房门忽地被一阵愤怒的神力震开,一个背生双翼的银发男子冲进来,二话不说就一翅膀连人带椅把他狠狠扇倒。
紧接着一把攥起他衣领,怒目寒笑,“你倒是敢想,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落仙洲是个什么脏地方,想在那儿跟皇族结婚契,先问自己配不配!”
沈越冥视线在他绯白的翅膀上停了一下,勾唇,“我们真心相爱,怎么不配?”
凌轩一拳砸到他脸上,“你做梦!我十弟心思单纯才会受你坑骗,你最好立刻把这里结局,放他自由,否则我绝不饶你!”
沈越冥偏头吐出一口血,抹了抹嘴角,“那就耗吧,我能等,你们等得及么?”
凌轩拳头嘎吱作响,第二拳又狠狠砸来,半路被另一只手攥住。
谢春泽挡住他的拳,嗓音微冷,“凌轩,众神都知道我师弟跟十殿下定情,他还得喊你声二哥,你就这么欺负小辈?”
沈越冥当即后撤,扶起自己被扇倒的椅子。
“二哥,为什么这么急?是不是你们碰到什么状况,必须尽快让凌无朝离开这个世界?”
看到凌轩铁青的脸,他担忧,“那怎么办,都过去十天了,没耽误你们事吧?”
“……”凌轩被他气得不轻,手垂在身侧攥拳,猛地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沈越冥频频用眼神暗示谢春泽,让师兄帮忙游说一下。
谢春泽咳了两声,上前揽过凌轩的肩,低声劝道:“二殿下……先顾大局……上面等不及了……放下个人喜恶……”
沈越冥坐在不远处,捏着凌无朝的羽毛跟二哥翅膀对比,确实一模一样。
凌轩忽地推开谢春泽,“少跟我装相,你什么心思,我清楚。”
“那你可误会我了,”谢春泽无奈笑笑,“二殿下老谋深算心思深沉,我们心眼浅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凌轩扯了扯唇,跟沈越冥说:“婚契的事我来安排,你不能再拖,今天必须结局。”
沈越冥爽快应道:“行。”
又问:“不骗人?”
凌轩掌心亮起一道金光,“我以全身神力起誓。”
沈越冥看了眼师兄,谢春泽暗自点头。
凌轩发了神誓,若违背,自愿失去全身神力。
一阵快风掠过,沈越冥消失在房里。
空中连续十日战斗,双方都已疲乏,好在兄弟俩死不了,凌无朝的力量用不尽,他退回修整片刻,锋利的翅羽蕴满魔气,再次飞身向前,直朝空中那道巨型虚影而去。
沈绝迅疾闭合双掌欲将他攥杀,金眸配合着向外发射毁灭性激光。
战斗上百回合,凌无朝已经能以最快的速度逼到那虚影近前,羽刃朝他咽喉狠狠一划
——这次划得比以往都深,几乎要削掉他整个脑袋,沈绝眼中明显闪过刹那失神,连金眸都瞬间暗淡,停止攻击。
后方的嵇玄璋暴喝一声:“好!”又忽而一怔,“不对!凌无朝,快躲!”
又没死!
下一瞬,一股神秘力量从那虚影的咽喉处轰然爆开,将凌无朝震飞,金眸也重新恢复了活力。
凌无朝急速后飞,正待稳住,忽觉腰上一紧,在空中落入一个怀抱。
“师兄!”
“你咋能飞啊!”
他一惊,急忙回身,“沈郎……”飞来了?
沈越冥心疼地低头,吻吻他带伤的翅膀,“辛苦了。”
“不辛苦,沈郎的事办完了?”
“嗯。”
上方传来沈绝的冷笑,他化作的巨大虚影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你终于现身了,弟弟,我已成神,练得不死之身,如何,后悔没有追随我了吗?”
沈越冥摇头,兵器在手里转了个圈,“哥,我真的可怜你。”
“可怜我什么?我已窥得这个世界的真相,”沈绝淡漠的视线扫过整个落仙大陆,“等旧世界彻底覆灭,我便是新世界的创世神。”
“你确实可怜,好好想想,是什么操纵你来的?”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并肩作战,十天战斗,早就有不少魔修探出头来看,扯着嗓子为上面的人加油助威。
忽然几声惊呼,只见那男宠手起枪落,迅速结果了魔皇酣战十天没拿下的敌人,在空中揽住凌无朝的腰,来了个众人注视下的深吻。
——这是姻缘神的特别要求。
这一刹,姻缘殿千朵桃花齐绽,桃花劫圆满。
他俩亲上就不撒嘴,不少魔修跑出来观瞻。
“不愧是男宠大人!”
“这手段和脸皮都很了得啊!”
“我早就看魔皇不是一般人,果然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他!”
谢春泽拢袖走到凌轩身边,轻叹:“看,好甜蜜,怪不得姻缘神被他俩迷成那样,把十殿下托付给我师弟,你就放心吧。”
凌轩咬牙:“别逼我扇你。”
继而他又寒笑,阴阳怪气道:“谢大人,这反派怎么跟你长得一样啊?还被你师弟亲手杀死,谁安排的,这么见不得我们帝君跟前的大红人~无上尊宠的春泽神君好~”
谢春泽轻叹,“没办法,官运亨通,总会遭些小人嫉恨。”
“无妨,反正你也是个小人。”凌轩补充,“小人中的小人。”
谢春泽微笑,“二殿下谬赞。你刚才打我师弟一拳,险些毁了他帅气的脸蛋,我回去就要如实告知姻缘神,他一生气,你一万年别想有姻缘。”
“……你敢!”-
夜里,谢春泽把沈越冥叫走。
谢春泽肉眼可见地满意,恭喜沈越冥渡劫成功,告诉他,从一开始,所有决定都是对的。
“那小殿下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与他捆牢,神界就是吵翻了天,也得把你一起召上去。”
沈越冥欲言又止,“师兄,我……”
谢春泽按住他的肩,让他别想多余的事,低声说:“当务之急,就是靠你跟他这层关系顺利进到神界,我会立刻回去,阻止他们查你,等你飞升的事板上钉钉,一切好说。”
沈越冥听他这话很奇怪,“你别这么说,师兄,我认识他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些,我和他是真爱……”
“这种时候别跟我谈什么真爱,”谢春泽声音放冷,“你给我听好,现在他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你这个没资格飞升的魔头获得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做的就是把他套牢,借他的力,让自己在神界平步青云。”
“谢春泽,你在说什么?”
“怎么了?”谢春泽紧紧盯着他,“师兄不会害你,这不是你现在最需要的?师弟,我一千年前就在神界等你了,你不知道那地方单枪匹马有多难混,我每天期盼你来,你是因为什么没上来?”
说着,他视线微凉,扫过眼前这双红眸,“放弃飞升,还修了魔,这种落仙洲上闻所未闻的肮脏东西,你怎么沾上的,你爹娘教过你,还是我教过你?”
沈越冥沉默以对。
另一边,凌轩单独把凌无朝拽到一个屋里,桌子拍得狂响。
“不许发呆,好好听二哥说话!你刚破壳那沈洲主就已经一千岁了,你所有脑子动起来都玩不过他一根头发丝,你猜他什么时候开始算计你的?”
“那落仙洲是有名的妖邪之地,过去用来镇压神界罪大恶极的囚犯,现在全洲都是魔。”
“四面那片魔海常年血水浮尸,你的沈郎就出身那里,你以为他能是什么好货。”
“那脏地方本就是神界时刻准备围剿的洲岛之一,我光是众神仙给的申请都收过不少,要不是帝君不批,我早带兵把那地方端了。”
“他非要在那儿成亲,就是要把神界皇子落地生根的婚契留在落仙洲,借你的身份为他老家多一层保护。”
“你以为他真想跟你成亲?这是他开出的条件!而且还是死期!一辈子!除不掉的!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千千万万年跟一个人相守,你三姐当初成婚那么大阵仗都没敢落死期!”
“你别给我脸红!蠢……蠢弟弟!你真是家里最笨的小鸟!”
凌无朝怕他渴,给他倒了杯水。
凌轩顺了口气,看到他的红眼睛就心痛,偏过头去。
“当初他们送你下来二哥就极力反对,你还是那么小一颗蛋,什么也不懂,连形都没化,受人影响变丑了怎么办?果不其然,咱们家祖传的高贵金眸就这么红了,你的眼睛跟他一模一样!变不回去了!”
凌无朝又微微红了脸。
凌轩拍拍桌子让他回神。
“别把二哥的话不当回事,他师兄谢春泽就不是什么好货,靠欺骗皇族感情上位,你九哥都被耍晕了,等你回去打听打听,全神界的笑话……现在他不过是学他师兄那套,故技重施,醒醒吧傻小子,利用你呢!”
“他若真爱你,就该在神界与你永结婚契,给你最高洁盛大的婚礼,而不是把落仙洲那脏地方跟你捆绑。”
“……”
凌轩站说着便起身,沉声道:“这样,你别跟他成亲,失诺的惩罚二哥来担,我立刻安排你回神界,趁桃花劫渡完,把他踹了。”
“不要。”
凌轩冷笑,最后戳他的心窝子,“他一定没告诉你,这小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
凌无朝一怔。
“你以为爱了一千年,人家不过拿一百年出来跟你玩。”
“你从破壳到现在,一千年是你的全部。一百年于他而言,却不过多杀几个人,多吃几顿饭,多睡几场大觉。”
“你对他来说,根本没那么重要。”-
“别犯傻,想想什么更重要,把他套牢。”
凌无朝到屋外时,谢春泽刚落下最后一句话。
沈越冥听得脑子很乱,随口回了句:“我知道了……我一个人待会儿,师兄。”
谢春泽开门出来时,刚好跟门口的凌无朝打了个照面,凌无朝看到他的脸一愣,谢春泽笑着跟他打招呼,“十殿下,从前见你还是颗蛋,都长这么大啦?”
凌无朝没说话,越过他看向桌前的沈越冥。
沈越冥正发呆,凌无朝走到近前了才注意到。
他伸出手,凌无朝上前一步让他抱住。
“……”
不久前,两人还沉浸在即将成亲的喜悦中,现在只抱在一起沉默无言。
当感情被人掰开来分析利害,掺入无数杂质,再好的心情也会瞬间变坏。
沈越冥觉得应该解释些什么,二哥那么讨厌他,肯定没少跟凌无朝说坏话。
“我……”
他刚张口,凌无朝就去他耳边亲了一下,轻声说,想要他,就现在。
……
最先遭殃的是房里那张桌子,很快便不堪重负,四条腿都累瘫。
后来是可怜的门板,沈越冥被按着,禁锢在凌无朝的怀抱与门板之间,想亲他得把脖子扭断,不然只能和门板亲嘴。
最后才是那张柔软的床榻。
凌无朝是最热情的恋人,沈越冥被他往死里折腾都没喊停。
凌无朝知道今晚有些过头,问:“不难受吗?沈郎可以告诉我,让我轻点的。”
沈越冥笑着揽住他,“那多没情调,就喜欢你这么凶,我还撑得住,再来。”
于是凌无朝真的没跟他客气。
再停下时,凌无朝趴在他怀里,轻声问:“我刚才很过分,你怎么一句也不抱怨?”
他想起在门口听到的话,轻轻握了下小冥,“这就是沈郎套牢我的方式吗?”
沈越冥一听这话就头疼,捏住他两边脸,“乱说,我以前会抱怨吗?我都舍不得你停。”
凌无朝抓下他的手,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利用我都没关系,我很开心能对你有用。”
又吻了吻他的唇,问:“回去就成亲吗?在你家里。”
“我……”
沈越冥张口想说我没利用你,和你成亲是真心的。
顿了顿,先说:“对不起。”
“……”
他这三个字一出,凌无朝眼眶就红,吓得沈越冥慌忙把他抱紧,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没想过算计和你的感情,你跟我回去,我先带你看看我家,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在那儿成亲……”
“当然,我也没有骗你回家的意思……”
他边解释着就边把自己绕进去了,对不起真不是什么好话。
凌无朝安静听了会儿,把脑袋埋进他颈窝,轻声回:“没关系。”
“你是不是,”沈越冥呼吸颤了两下,“要哭了?”
“没有,和沈郎成亲是开心的事。”
“那你肯定有不开心的事,我猜不到了,能不能告诉我?”
凌无朝不说,托起他的腰,缓慢将他翻过身。
“把沈郎·哭我们再停,好不好?”
“……宝贝,换个计时方式好不好?”沈越冥低喘着跟他商量,“我好久没哭过了。”
“好。”
凌无朝亲亲他的后颈,脑袋搭到他肩膀,“那再来一个时辰?”
这可以,沈越冥一口答应。
凌无朝温声说:“沈郎在外面的一个时辰,在这里,是不是该变成十倍?”
沈越冥猛然意识到凌无朝在意的是什么。
“这我能解释……你早说……唔!”
“慢点儿,宝贝,你先让我解释完……”
“小世界当然要比外面时间流速快……我在这里面培养那俩孩子,想消耗自己最少的时间,看到他们许多天的进步,所以我设置的,在外面过一天,这里面就过了十天……观察起来很方便……轻点儿……”
“我做这些的时候还不认识你……这一千年、我们在一起,都在落仙大陆上,过的每一天都是实打实的,你不能跟外面的时间比,我们就是相爱了一千年……好带劲,宝贝,亲一下……”
沈越冥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和他解释清楚,放任自己沉沦在情.欲之中。
……
凌无朝到底没做满十个时辰。
沈越冥从意乱情迷中缓过神时心想,真抗造,不亏是神器。
沈小冥应该为此感到羞愧。
第64章 婚契 “好爱你……宝贝……”……
“喏, 婚契,姻缘神连夜赶出来的。”
谢春泽把一个四方的锦盒交到两人手上。
沈越冥接过,打开一看, 金光环绕下, 两个红线编织而成的小人面对面, 脸上是甜蜜的笑, 正撅着小屁股亲嘴。
“这么可爱,姻缘神真是个老头子?”
“是啊,可爱的老头儿。”
谢春泽余光睨着不远处的鸟人, 勾起唇,故意拔高音量,“十殿下桃花劫的始末已经呈报帝君, 帝君亲批,三日之后, 两人同——返——神——界——”
“姓谢的,你少给我嘚瑟!”凌轩一边推阻着往自己身上扑的狼兽人, 一边咬牙威胁沈越冥,“小子, 你上去了也不过是个下等小神, 我会一直盯着你!但凡你敢欺负我弟弟一下,我——你这蠢狼, 别舔我!”
“恩人呐——就是这个味儿!呜呜呜,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恩人!你再讲一遍当初把我抱进小木屋救活的故事吧!”
伏望山如愿见到了恩人,抱着不撒手,凌轩黑着脸使劲推他,“不用谢!不用报恩!滚啊!”
趁凌轩被缠住,谢春泽笑眯眯地从怀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绿色玉牌, 给他两人挂到腰间。
“今天起,两位就登记在神界的众神名册上了。”
“咱们神界的职位排布很简单,大范围上呢,就分为下神、上神与上上神,两位初入神界,只能先领下神的绿色腰牌。”
那玉牌制作精巧,左上角是人名,中央刻了四个工整的大字:碧玉小将。
沈越冥向他打听,“下神的长这样,上神与上上神的腰牌有什么不同?”
“大体上没什么不同,也就是用的材料更贵、更有分量,再有就是,上神的腰牌是红色,上上神是金色。”
“哦……”
沈越冥揽住凌无朝的肩,脑袋靠近他,指着牌上的刻字大胆猜测,上神的红色腰牌上书“红玉大将”,上上神的金色腰牌上书“金玉巨将”。
“太土了。”他低声说,“不如我们碧玉小将有格调。”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笑,谢春泽咳了两声,告诉他们,上神与上上神的腰牌上只刻名字,只有绿色腰牌会多刻这四个字。
因为神界最多的就是下神,大家平时叫来叫去,这称呼实在不好听,所以才给他们起了个雅致的别称。
至于红牌与金牌,那都是有些地位的神仙,不需要多加证明。
谢春泽靠近他两人,低声说:“不管是谁,进入神界前都需要先在天地虚境的试炼之地待一段时间,学习神力的使用。”
“你二人的绿色腰牌只用在试炼期间,待成功进入神界,十殿下会立刻获得皇子的金色腰牌,师弟,你要尽快拜入我殿中,领我麾下的红色腰牌。”
沈越冥挑眉,“上来就走后门?”
“怎么了?”
“没事。”他嘀咕,“我很没用吗?搞得没后门不行似的。”
看出他不快,谢春泽笑了笑,“神界只认腰牌,到时候你就知道有师兄在,还有个金腰牌的情郎在是多幸运的事了。”
谢春泽摆摆手,跟他们告别,“快回家吧,三天后有人去落仙洲接你们试炼。”
凌轩好容易挣脱伏望山,快步追上谢春泽,怒道:“你少带坏我弟弟,他是最单纯的小鸟,搞不懂你们那套肮脏玩意儿!”
谢春泽无所谓地轻笑,“二殿下,你什么时候还来这儿救过一头狼呢?我回去得好好查查,又能参你一本了。”
“你……小人!”
“你若不是皇子,早被我这小人玩死了,信不信?”
两人拌着嘴走远,凌无朝把装着婚契的锦盒收好,牵起沈越冥的手离开魔域。
他们该告别的都已经告别完了,沈越冥不知道他还要去干嘛,路上看到他腰间晃动的腰牌,盯着左上角的两个小字问:“这是你在神界的新名字吗?”
“应该是。”凌无朝不在乎这个,把腰牌翻了个面,“沈郎按习惯叫我就好。”
他牵着沈越冥走,嘴角挂着轻快的笑,阳光照耀下,银发被微风吹动,看得沈越冥恍了恍神。
直到嘴里被塞进一个酸甜的圆果,他才反应过来,凌无朝带他上街找了个小摊,买了一包山楂球。
“啾啾!”
买吃的怎么不叫上超级至尊鸟鸟王!
胖胖一路追着他们,此刻落到凌无朝怀里,气冲冲地啄食山楂。
凌无朝点点它脑袋,它把凌无朝的手指顶开。
说走就要走,它本来昨天都不理这两人了,想到他们今天要离开,还是跟了出来。
“啾啾叽!”
你们一定要回来看超级至尊鸟鸟王!
沈越冥笑着捏捏这小胖鸟,“我们不在,你可得少吃点,不然下次见你又胖了一圈。”
胖胖红着小眼珠,凶狠地把他的手啄开。
“啾!”
不要打扰超级至尊鸟鸟王进食!
凌无朝看着自己的小鸟,心中不舍,问沈越冥:“能不能……”
沈越冥又买了包山楂球,把山楂和小鸟一起放到邻近的树上,让它慢慢吃,对凌无朝说:“除了你我,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出不去。”
凌无朝失落地垂下眼,沈越冥在树下牵起他的手,跟他额头相抵,轻声说:“宝贝,这个小世界会永远存在,你想他们了,我们可以随时回来。”
“现在打起精神,听我说,我只有神魂在小世界里,身体还在落仙洲上,所以一会儿回去,你会一个人出现在落仙洲的入口,站在原地等我,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
他把自己的家描述成了一个很可怖的地方,凌无朝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点点头,说:“我等你。”-
凌无朝踏上了一片全新的土地。
落仙洲是一座洲岛,他站在入口,身后是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脚边有个嵌在地里的木桩,木桩那头绑一艘小船,在海里轻轻飘荡。
他像是一个从远方乘船上岛的客人。
现在是白天,四面空气清新,远方绿树葱郁,入口处是个小集市,里面有不少摊贩,叫卖当地特产的纪念品与美食。
站在凌无朝的位置观览整座洲岛,目之所及是一派生机勃勃的热闹景象。
不少摊贩带着孩子出摊,孩子们追逐玩闹,一个孩子不小心把草绳编织的玩具球踢进海里了,急忙跑来,二话不说往水里跳——凌无朝半路将他截住,替他捞出了球。
孩子脸蛋红扑扑的,红眼睛很亮,仰头对着他笑:“谢谢哥哥,我水性很好,跳下去也没事的。”
凌无朝觉得可爱,俯下身,摸了摸孩子脑袋。
孩子抱着球跑远,过了会儿,又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串热气腾腾的烤鱼给他,“我娘亲烤的鱼最好吃了!给你尝尝。”
“谢谢。”凌无朝笑着接过来。
那孩子好像也无聊,他吃,孩子就在旁边一边玩球一边偷偷看他。
烤鱼咸香,凌无朝吃到一半时觉得有些腻,从怀里拿了颗山楂球来吃,那孩子看到他吃的红果,眼神一亮,咽了咽口水。
凌无朝拿了一颗给他,孩子开心地接到手里,边吃边跑远,没多久,不少孩子朝入口处跑来,各个手里拿着自家卖的美食。
“哥哥!我们也跟你换山楂球!”
“……”
这集市里没有卖山楂的,孩子们互相换着吃,早就吃腻了,凌无朝就这么靠着一包山楂球,换得了整个集市的美食。
眼看他拿不下了,临近一个茶水摊的老板邀请他去坐,还免费请他喝凉茶。
有过路人调侃:“老张,你怎么这么大方,是不是看人家长得俊,想给你妹子说媒啊?”
老张擦着桌子笑骂:“滚滚滚,我妹子早成亲了,我这是日行一善,以后走好运!”
老张怕他不好意思,没怎么跟他搭话。
听说他在等人接,只让他慢慢吃,坐着歇会儿,人来了再走。
凌无朝从到这儿开始嘴就没停过,一边吃,一边心中起疑,这个洲岛环境很好,岛上的人也热情,他无法联系上沈郎和二哥的描述。
还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包括老张在内,所有过路的人都在偷偷看他,有个人甚至来回好几遍,就为了多看他几眼。
他还没把换得的美食尝完,变故陡生。
起因是不远处一家卖编织玩具的摊主跟客人吵起来了,他家的玩具边缘没磨好,划伤了孩子的手,客人嚷着要摊主退双倍的钱,摊主不情愿,两边很快推搡起来。
随着这一处争吵,沉郁的气氛迅速扩散至整个集市,凌无朝眼睁睁看着所有热情洋溢的摊主暴怒,掀了自家摊子,就近拽着客人吵嚷起来。
孩子们全都坐到地上大哭,原本安静擦桌子的老张也突然暴起,烦躁地踢翻了手边的桌子,朝外面吼道:“谁家孩子!能不能管管!就知道哭!”
很快有摊主回应他:“孩子就是这样的啊!你个老光棍儿没孩子,一点都不知道理解!你自己生一个就懂了!”
“你再给我说一个!”老张一甩抹布就往外走,路过凌无朝时皱了皱眉,沉声跟他说,“坐着,别乱跑,等接你的人来。”
凌无朝关切道:“需不需要帮忙?”
老张整个人处在躁郁之中,听见他这话,拧着眉头,十分艰难地笑了笑,“小郎君,你这好脾气很难得啊,吃吧,别管了。”
一夕之间,整个集市的人都变得暴躁,围在一起发泄情绪。
“都让开,别挡路!”
一阵寒光闪过,轰开了吵嚷的人群,一个手执大锤的女子气势汹汹带队闯入集市,她把手中兵器往地上一砸,一手叉腰,仰天怒吼:“都给我停——!”
伴着她这声气贯山河的吼,周遭霎时安静下来。
“怎么跟你们说的!我千叮咛万嘱咐,洲主要带情郎回来,情郎!让你们忍忍,做做样子,给人家个好印象,起码坚持到洲主把人接走,你们这是干嘛呢?”
离她最近一个摊贩摆摆手,“还装啥啊,人家迟早得发现咱们洲上是什么鬼样子。”
“小沈还从外面找情人呢?外面有人愿意跟他谈?把人骗回来的吧。”
“你……”那女子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了,他们就在家待三天,就三天!洲主平时待我们不薄,你们不愿意为了他的幸福做出一点小牺牲吗!”
“反正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人家都看见了,让我们歇吧姜护卫,我装这一天脑子疼。”
“就是啊,我好累,姜护卫,让我歇歇……”
那女子揉揉脑袋,叹了口气,手起锤落,结果了就近几人的性命。
众摊主一时来了劲,把护卫队围住,争着要先死。
凌无朝盯着前方看,忽然身旁坐下一个人,轻轻揽住他的腰。
“吃什么呢。”沈越冥脑袋凑过来。
凌无朝没说话,沈越冥自顾自地尝了两口,笑道:“这手艺不错,难为他们好好做了,我还生怕他们给你喂难吃东西。”
前面等死的人太多,老张退回自己的小茶摊,灌了两口茶,“洲主。”
沈越冥看向他,“辛苦了,我都说了不用,小姜她非要搞这个。”
“也是一番心意,”老张打了个哈欠,“这回坚持了三个月,我也累了。”
沈越冥笑了笑,“这么久都撑过来了,不凑够半年?”
“不了。”老张叹气,“拜托了。”
沈越冥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扎进了他的心脏。
护卫队杀了不少人,把尸体拖走,相互提醒着别往海里扔,“好不容易才把海水变清!”
护卫长正是那拎锤女子,她领着几个小孩过来,“洲主,他们家大人都歇了,孩子照旧,我带走了。”
“嗯。”
那女子跟凌无朝打招呼,笑道:“凌公子你好呀,我是洲主麾下最能干的护卫长,你叫我小姜就好。”
凌无朝向她点头,问:“这些孩子……”
“哦,孩子我带走,等他们家大人醒了再来领。”
沈越冥牵凌无朝走在路上,沿途都是尸体,每隔几步就能见到护卫队在杀人,大家都是求着死,还经常因为谁先死而打起来。
不少孩子坐在路边,小姜每路过一处,就要把孩子叫起来领走,身边孩子的队伍逐渐壮大。
凌无朝什么也不问,沈越冥等了会儿,自己先忍不住了。
“你看到了,我这洲上不论大人小孩都是魔,护卫队的前身是修者,剩下的全是凡人入魔。”
“凡人无法运用力量,入魔后长久忍受魔气反噬……小孩还好,这洲上的成年人就遭殃了,在魔气影响下,个个性格敏感,脾气暴躁,这么生活很难熬,他们都想死。”
凌无朝问:“所以要把他们杀掉吗?”
“嗯,杀了能消停一个月。”
“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他们会自己复活,就在死的地方,相当于睡了一个月的觉。”
沈越冥带他停到一个地方,示意他看不远处,伴着一阵红光闪过,凭空出现一个男人。
那男人伸了个懒腰,意识到自己复活了,往地上啐了口,“晦气,没歇多久呢。”
他四面看了看,见护卫队正在杀人,眼珠一转,混入人群中,跟着喊:“杀我!杀我!”
护卫队各个眼尖,很快有护卫把他拎出来,“你刚醒吧?去,回家过一个月日子再来!”
“我家就我一个人,我又没妻没儿的,活着也没意思啊!求求了,护卫大人,让我长眠吧!”
沈越冥继续带他往前走,解释道:“这洲上的人各个想死,却各个长生,他们巴不得一复活就被杀。”
“我没办法如他们的愿,一是护卫不够,工作量太大,二是他们全死了,显得我这么大一个洲上全是尸体,没活人,太难看。”
远远看到一对老夫妻走在路上,像是刚买完菜,大爷跨着菜篮,大娘边摘烂菜叶子边骂。
“看看这烂菜!狗都不吃!老头子,咱俩半只脚入土的人了,叫那小沈搞得多活了一千年,你说说呦,真造孽啊!这烂菜叶子,狗都不吃!”
沈越冥自觉牵着凌无朝换了条路走,低声说:“不能跟他们正面碰上,那大娘会拿烂菜叶子往我头上砸。”
“为什么?”
“这洲上大部分人都讨厌我,一千年前是我带他们入的魔,让他们活得烦,死不掉。”
凌无朝和他相牵的手紧了紧-
要跟恋人讲自己的过往,沈越冥首先提到的就是爹娘。
他娘出身落仙洲上最大的仙匪帮,家风彪悍,是个流氓。
她嫌落仙洲这破地方太小,毕生所求就是离洲出岛,在外面的广阔天地一展拳脚。
他爹生在落仙洲最牛的仙家名门,规矩奇多,是个装货。
他觉得周围都是凡夫俗子,只有自己不受世俗牵绊,有高人之姿,是要往天上去的人。
联姻之后,两个毫无交集的人被迫走到一起,新婚夜大打出手,满月酒大打出手,边带孩子边大打出手。
娘觉得这场婚姻限制了她追逐广阔天地的自由,爹觉得成亲这件事把他拉进世俗,变成了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样的普通人。
沈越冥三岁那年,爹在又一次跟娘大打出手之后捏着他的小脸蛋说“爹要为自己而活”,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
娘留在落仙洲把他带到五岁,告诉他“娘要去追逐自己的自由了”,把他托付给谢春泽,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
沈越冥被谢春泽带回师门,跟着他学枪。
谢春泽不嫌弃他笨、调皮、娇生惯养,又当娘又当爹地照顾他,手把手地教他武艺。
其实比起师兄,谢春泽更像他的师父。
可谢春泽不想收徒,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拜入谢春泽师父的门下,叫他师兄。
谢春泽教了他很多,一身正气,坚韧不拔,一些看起来有点蠢但又很热血的东西。
谢春泽跟他讲理想,讲抱负,说,学这一身功夫,为的就是做英雄,匡扶正义。
沈越冥那时候小小一只,抱着枪说:“我不想当英雄匡扶正义,听着很累,我想有很多钱,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做自己想做的事。”
谢春泽就笑,抬手敲了下他脑袋。
“也好,开心最重要。”
沈越冥十五岁那年,谢春泽成为落仙洲唯一一个成功飞升的修者,去了神界。
在这之前,落仙洲上有一个众所周知的说法。
他们洲上的人可以修炼,但不能成神,落仙洲是神界关押重罪囚犯的地方,这地方对神界来说很不吉利,落仙洲出身的人,上面根本不会考虑。
谢春泽飞升这件事轰动整个落仙洲,给他所在的宗门带来很大名气。
作为谢春泽的“亲传弟子”,沈越冥一跃成了宗门主推的少年修者。
他们把他包装成天之骄子、下一个飞升修者的模样,大聊他的出身,他师兄、他爹娘、他爹娘的爹娘……用别人的成就,把他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吹得天花乱坠。
莫名其妙站上风口,被全落仙洲关注,那时他感觉到的只有名不副实的恐慌,多次找到宗门,强调自己才学了十年枪,没他们吹得那么厉害。
“我也不是天才,”他对所有人说,“初学那几年笨得师兄都不想教我,不是你们说的一年熟练两年精通三年出师,枪里那些门道,十年我都没学完!”
“别再编造我和师兄的练枪小故事了!”
“你们失望什么?说了一百遍我不会!我不会!那是师兄的绝招,不是我的!我没学会!”
没人理他,所有人沉浸在自己的狂欢里,让他当期望里的天才。
他只有十年功底,把他吹成一千年,这样他的每次“进步”都要被打成“退步”,迎接一批又一批人的“失望”。
气得沈越冥练枪都没劲,每天窝起来生闷气,心里骂,一群蠢货。
宗门让他收徒弟,带着俩小孩硬塞到他院里,他十分暴躁地让他们滚蛋。
俩小孩不滚,他就每天冷着脸,自顾自练枪,完全不管他们。
爹娘没养大他,师兄没教完他,他自己还是孩子。
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整整十年,外面持续胡编乱造,拿他大做文章,他窝在自己的小院里闷头练枪,把那两个孩子当空气,没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自从十年前谢春泽飞升,给了落仙洲上所有修者希望,这十年里出现不少“为了飞升走火入魔,神仙没当成,先变成疯子”的事。
有人让沈越冥出来说两句,毕竟谢春泽是他师兄,他作为“亲传弟子”,有义务呼吁大家理智修炼。
沈越冥不想见人,他们就闯进他的住处,打断他练枪,让他务必呼吁两句。
于是他用十年闷头练枪练出的坏脾气对他们呼吁了两句话。
“关我屁事。”
“一群傻*。”
十年前谢春泽飞升,本来就有不少修者觉得“凭什么是他不是我”,这一下他们压抑了十年的不甘与愤怒全都倾注到了沈越冥这个无礼的“亲传弟子”身上。
恰好这时,师兄派人送信下来,含蓄地表示上面缺人了,要沈越冥最近静心修炼,别出岔子。
众人议论纷纷,都说他这绝对是要飞升了,他师兄都亲自送信下来点他了。
外面是夸是骂沈越冥都毫不在意,枪这种兵器,门道太多,他早就摆脱师兄的影子,找到了自己的打法。
他还能再闷头研究一千年。
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落仙洲上悄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谣言,那谣言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瘟疫似的迅速扩散,生生把他推向了深渊-
褚玉灼是他的同门,敏感内敛。
他出身贫苦,十五岁那年慕名拜入沈越冥所在的宗门。
同样是十五岁,沈越冥已经修炼了十年,名满落仙洲,而他刚刚求得父母离家,在宗门做最低级的弟子。
他曾尝试跟沈越冥说话,被无视后怒上心头。
沈越冥不尊重他,沈越冥看不起他。
从此沈越冥就成了他记恨的对象,家世、天资、运气,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嫉妒到发狂。
整整十年,褚玉灼妒火中烧,无心修炼,邪门歪道倒是接触不少。
他拿捏大家都想飞升的心思,蛊惑整个落仙洲,散布谣言。
说,谢春泽飞升其实是因为吸收了大家的气运,现在他师弟沈越冥也在干同样的事。
不然凭什么咱们这个千百年都没人飞升的地方,偏偏出了他们两个?
那当然是因为他们搞了邪道!
你以为沈越冥每天闷着不见人是干什么,他在算计咱们所有人。
本来我们都有希望飞升的,就是因为被他们用邪道吸了气运。
现在谢春泽来信,沈越冥也要飞升了,就这样你们还捧他呢,越捧,被他吸得越多!
他的队伍日益壮大,谣言也越传越广,在整个落仙洲的呼喊下,沈越冥被宗门抢走武器,软禁了起来。
宗门本来对他说,先关你几天做做样子,也是保护你,等我们破除外面的谣言就放你出去。
可没多久,软禁就变成了囚禁,他们给他下药,将他从房间转移到阴冷的大牢,给他带上手铐脚铐,在他身边安插许多莫名其妙的法器——用来吸收他身上的“气运”。
因为那谣言又说,沈越冥已经偷了我们太多,我们得找他讨回来。
褚玉灼让大家跟他学一门功法,这门功法可以让他们顺畅吸回沈越冥身上的“气运”,成功飞升。
“咱们一起当神仙。”
褚玉灼说得殷切,多了一大堆狂热信徒。
沈越冥被困在牢里,褚玉灼在他面前摆了一个可以窥探外面的镜子,清楚地让他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他甚至不认识这个褚玉灼。
“沈师兄,你轻视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看到沈越冥莫名其妙的眼神,听到他那句“你谁?”,褚玉灼出奇愤怒,站在他面前大声告诉他自己是谁,摔门离去。
沈越冥很不解,他看着镜中那些愚蠢、狂热的嘴脸,脑海里想着师兄的话。
理想可以有很多种,做英雄,匡扶正义,让大家幸福,或者只做些想做的事,让自己开心。
可现在那些人不幸福,他也不开心。
师兄才离开十年,落仙洲上就充斥了想当神仙的疯子,他们不顾他的意愿,自顾自地追捧他,厌恶他,伤害他,而他从始至终只想好好练枪。
他还没把手里的兵器钻研透彻。
透过镜子,他可以看到,有两个人在四处奔波,极力为他澄清谣言。
是当初来他院里拜师的两个孩子,一对双胞胎兄弟。
他什么都没教给他们,忽视了他们整整十年,他们厚着脸皮,追着他叫了十年师父。
洲上人努力修炼褚玉灼提供的“功法”,反而把他们自己练得日渐虚弱。
这功法绝对有问题,不过也无所谓,管他们是不是被蛊惑、被坑骗,反正都是一群蠢货,沈越冥连一丁点多余的关心都欠奉。
这破地方已经完了,他现在只惦记着什么时候死,下辈子不生在落仙洲,不碰见这群傻缺。
就连生了心魔,他也只是淡声跟心魔兄说:“你很厉害的话,先出来给我捏捏肩,吊这么久,怪酸的。”
心魔怒其不争,天天吵他。
“哥们儿我都来了,你还死个屁,干他丫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心魔!最牛逼的大心魔!你听我的,咱俩现在冲出去,把他们全杀光。”
“来,随我入魔,给落仙洲一点小小的魔头震撼,让这群蠢货知道,你小子修魔修仙,都能大成。”
“你为什么不兴奋?你傻了?给我打起精神来!”
靠着跟心魔吵吵闹闹,沈越冥熬过了那段时日,
他不采纳心魔的建议,全杀光太便宜他们了,他心里有怨,恶心这群人,十分恶毒地等着看他们的下场。
心魔冷笑着戳穿他,他是害怕,落得这个境地,他已经自卑了,怕失败,干脆不开始。
“你还太年轻,不相信我的能力。”心魔说,“你如果试着接受我,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恐惧都是狗屁。”-
褚玉灼坑骗了所有人,他才是那个要骗取别人气运飞升的人。
修炼邪道的人太多了,他的力量不断壮大,整个落仙洲都将被献祭。
恰恰这时,沈越冥感应到了神界的召唤,他可以飞升了。
心魔很挫败,因为沈越冥肯定会选择去神界,一旦成神,落仙洲的一切就跟他无关了。
“我就是因为你对这些蠢货的仇恨而生,摸着心口想想,你是恨他们的,哥们儿。”
“你要飞升,彻底不用报仇,心里很爽吧?我不爽,这显得我特别没用,我白出生了。”
“行,你赶紧飞升吧,我认栽,生在你身上算我倒霉。”
沈越冥却盯着镜子里的景象,跟他说:“落仙洲要完了。”
褚玉灼用邪道获得的力量蛊惑了整个落仙洲,让所有人配合他完成献祭仪式,包括沈越冥那两个挂名徒弟。
不少人在绝望之余叫了他的名字,替自己,也替亲友同门向他道歉,原来所有人都误会、伤害了他,如果当初没有听信谣言,他们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还听到两个挂名徒弟在担心师父,他们觉得自己很没用,找不到师父在哪,不能把他救出来。
就因为这个,他改变想法,接受心魔,放弃飞升跑去救人。
心魔震惊地骂他蠢货,又兴奋地说:“我没看错人!飞升有什么好,就当魔头!全杀光!”
褚玉灼死了,献祭却没停止,被成功献祭的人灵魂将永世不得超生。
这些人只献祭到一半,沈越冥在心魔的帮助下带整个落仙洲入魔,让他们的灵魂掺入杂质,强行终止了这场献祭。
落仙洲上魔气冲天,连周围这片海域也被浸染成了魔海。
当魔很痛苦,魔气会放大他们的欲望和脾气,除非你有强大的力量压制,不然只能自己遭罪。
大部分凡人受不了,想死,可他们甚至没能力杀死入魔的自己。
就算拜托修者将他们杀死,这些被献祭到一半的灵魂也禁入轮回,会重新回到落仙洲。
他们本来感激沈越冥,久而久之,大部分人恨上了他。
这是沈越冥带全洲入魔的代价,他们永远被困在了这里。
心魔很喜欢落仙洲这样乱糟糟的景象,沈越冥把身体让给他玩,很长一段时间在魂海睡觉,不想管外面的事。
心魔曾经杀得落仙洲上片甲不留,沈越冥醒来,只见满目荒凉,血海浮尸,落仙洲彻底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洲岛。
他讨厌这种景象,从此之后,不管那些人想不想活,他都强制要求他们活够一个月才能死一次。
他牺牲那么多,放弃和师兄并肩的机会救下这群蠢货,他们凭什么不好好活着?
所有人都被他用这样偏激的手段救回来了,除了他那两个挂名徒弟。
沈越冥从前没怎么理过他们,可两个孩子什么也不懂,把师父当天神,为师父马首是瞻。
遭受沈越冥常年的冷落,又因为是沈越冥的徒弟,受到褚玉灼格外针对,他们被蛊惑着献祭时,灵魂已然破损不堪。
他们觉得自己很没用,让师父讨厌,潜意识抗拒随沈越冥入魔,灵魂被卡在献祭的状态不上不下。
要救这两人,只能修补、净化他们的灵魂。
所以沈越冥造出了“落仙大陆”这个小世界,把他们残破的灵魂投入进去,在里面重新教养他们。
在落仙大陆里,沈越冥让两人叫他师兄。
他好像慢慢懂了为什么谢春泽不给他当师父,只给他当师兄。
“师父”这个称呼背后的责任太重,他们都担当不起。
沈越冥一边在小世界里养孩子,一边维持着落仙洲的和平稳定。
他表面上对那些恨他骂他的人嗤之以鼻,但自己的心结越来越大。
他生出很多不该有的责任心,他知道这些人痛苦,身为洲主,他得想办法结束落仙洲这种状态。
有什么办法呢?有人说,飞升吧,当了神仙,无所不能。
可落仙洲已经变成了魔洲,沈越冥是洲上头号大魔头,古往今来的所有典籍都记载,魔修禁止飞升。
他们查遍了古籍,竟然真的找到一条新的出路,魔修想成神,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除非,自愿选择飞升到神界的暗面,堕神之域,与被贬黜的堕神一道。
堕神是被人恐惧、贬低、看不起的存在,这意味着他永远没有机会光明正大做神仙,他追不上师兄的脚步,他会永远低人一等。
沈越冥答应得爽快,没多久心魔就帮他联系上了堕神之域的首领。
首领派了使者来跟沈越冥见面,使者是个长着翅膀的暗紫色小光球。
使者说:“魔头你好,我们老大对你很感兴趣,他要观察你一阵,合适的话可以当场给你安排飞升哦。”
沈越冥让它随便观察。
其实沈越冥心里不愿意,他不想去堕神之域,不想当堕神,那些神仙最落魄的去处,却是他此生能攀登到的顶点。
可他好像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他心里烦闷,就是在这段时间,凌无朝出现在了他的小世界里。
沈越冥一边看管着凌无朝,不让他抢夺自己家孩子的主角身份,一边也从凌无朝身上汲取着生活的动力。
凌无朝是最乖巧可爱的人,和凌无朝在一起,他那些不为人知的苦闷都能表现出来,可以得到轻柔的安慰,温暖的抱抱和甜蜜的吻。
两人恋爱后,他三天两头去小世界里,跟凌无朝待在一起他才能舒服。
某天,使者突然说让他去堕神之域接受首领的考验,他没来得及知会凌无朝一声就被带走了。
凌无朝就是在他离开期间,被假扮他的人剜了神骨,砍了左臂,小世界的一切都变了,开始彻底围绕凌无朝展开剧情。
“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沈越冥说,“他们把我带过去,我连首领面都没见着,很快又把我送回来,对我说没通过考验。”
他抬手揉揉凌无朝脑袋,“我回来之后再想进小世界找你,已经进不去了。”
他非常生气,那堕神之域的使者说,很抱歉耽误了他的事,他如果想进去的话,可以帮他。
使者帮他混进神界的选拔现场,带他走了后门,联系到几个长翅膀的金光小球,把李寻鹰这个角色内定给了他。
“放心吧,我们老大手眼通天,不会被人发现的~”使者朝他眨了眨眼。
他以李寻鹰的身份进去,处处受限,他起过誓,不让凌无朝恋爱,金眸便时刻用他的誓言监管着他。
恋人就在身边,不光不能亲近,还不得不应对每一个剧情节点的任务,爱他都不够,还要绞尽脑汁“伤害”他。
“特别难熬。”沈越冥讲起这个,哀叹一声,又想按着凌无朝亲,把那六百年没亲的嘴全都亲够。
凌无朝唇跟他碰了几下,抱住他,“我也难熬,每天都在猜测沈郎爱不爱我。”
“当然爱你。”沈越冥去他发间轻吻,“为了摆脱监管,我不能再用李寻鹰的身体,就找机会,借玄璋玄珂的手死亡,离开小世界。”
“我想尽快回去找你,没想到太急,只有神魂传送进去,记忆也错乱了。”
沈越冥带他停到一座庄园前,推门进去。
“这是我爹娘留下的宅子,大得可怕,他们走之后,我一个人都不想回来。”
院里有一棵很高的山茶花树,风吹过,满树红花簌簌作响,带得树下的秋千轻轻摇摆。
凌无朝仰头看花,红眸微微颤动。
沈越冥笑着揽住他的腰,飞身一跃,两人一起坐到了秋千上。
他指尖冒出一朵红花,扫了扫凌无朝的脸颊。
“爹娘没教过我什么东西,除了变花。幸好我学会了,长大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刚好用这个讨他欢心。”
他指指不远处的房间,“那是卧房,我出门就见这棵树,整天照着练,只会变这一种花。”
凌无朝接过他手里的花,托到掌心,微微弯唇,“沈郎三五岁的时候就学了讨人欢心的手段,怪不得这么熟练。”
沈越冥笑,脑袋往他颈窝埋,痴恋地抱住他,“我才不熟练,宝贝,遇见你之后什么都要现学。”
“我本来都觉得生活没乐趣了,每天在洲上杀人、被人指着鼻子骂、背地里骂他们……特别无聊,直到谈了恋爱,我才知道活着有多美好,遇见你,是我无聊的一千年里最幸运的事……唔……”
凌无朝手臂攀上他的肩膀,侧过身亲吻他。
在秋千上不好维持平衡,他不停挨近,沈越冥只好托起他的臀让他斜坐到腿上。
亲了好一会儿,两人意犹未尽地分开唇,有几朵花落在凌无朝肩头与发梢,沈越冥抬手去给他挥落,被他偏头蹭了蹭掌心。
他轻声说:“遇到沈郎,才是我最幸运的事。”
沈越冥呼吸颤了下,盯着恋人白皙泛红的脸,心底荡起几分奇异的涟漪,不知道怎么抒发,又按住他重重亲了两口,紧紧抱住他,脑袋往他怀里拱,“好爱你……宝贝……”
一不小心就一起往下栽,摔进满地落花里-
“沈郎……”
散落的衣衫垫在身下,银发被撞得很乱,脸颊的红晕似乎和余光里的花色融为一体。
沈越冥被耳畔的轻声吟喘迷了心窍,开始还反省定力不够,在外面就动情,后来便只顾努力,想要引出恋人更多乱糟糟黏糊糊的可爱模样。
樱桃太甜了,他贪心不足,吃一颗,手里还要玩一颗。
凌无朝的身体和心都被他牵动,攥坏了手边无数朵花,腰起伏着,红眸里倒映着满树红花与沈郎的影子,迷乱又依恋。
装有婚契的锦盒被他放在魂海的储物空间,在两人沉湎的时候,两个撅屁股亲嘴的红线小人合力推开盖子,牵着手跑出来。
两个小人左看看右看看,选定了树下一个绝妙的地方面对面站好,牵着手,撅起小屁股甜蜜地啵了个嘴。
一阵金光闪过,伴着旁边爱侣的忘情缠绵,神界落地生根千秋万载的婚契留在了这棵热烈绽放的红花树下。
与此同时,凌无朝心魔的栖息地,门外那棵花树似有所感,欢快地摇晃起来。
心魔闻声推开门,被漫天花香扑面,怔然抬眼。
满树红线飘荡。
心魔长久守着一棵繁茂的山茶花树,凌无朝过去不知道心魔的存在,却知道这棵树,每一个思念翻涌的无眠夜晚,他都要望着这棵树。
那是他藏在魂海深处浓烈的,经年不熄的爱意。
第65章 新婚 “沈郎可以下一些蛋,我来孵。”……
婚契怎么还是活的!
意识到它俩自己把自己种下了, 沈越冥抱着空空如也的锦盒,坐在山茶树下沉默。
凌无朝半跪在满地落花间,衣衫不整从身后抱住他, 散乱的呼吸还没有平复, “没关系, 本来也是要种的。”
“不一样, 我想成亲的时候跟你穿着婚服亲手种下。”
沈越冥不情不愿合上锦盒,“师兄也不早说,这东西是活的, 咱们在哪儿亲热它们就在哪儿种,得亏是在这棵树下,还好看点, 种床上怎么办?以后谁一查,咱俩婚契在床上, 太丢人……”
“啾~”
“啾~”
凌无朝笑着把他推倒,对准他的唇亲了两下, 跟他面对面,小声说:“沈郎不要这么可爱, 我都不舍得放过你了。”
沈越冥躺在地上, 微微偏过头,黑发挡住耳尖一点红, “你行了,我跟你说这儿没人,也不是让你那么……,还说那种话。”
“沈郎不喜欢吗?”
沈越冥看了他一眼,脸这么红,衣服也不穿就往人身上坐, 一整副还想要的样子。
“你太主动了,这样不好,以后含蓄一点。”
沈越冥不自在地给他穿衣服,穿一半又解开。
脑子昏了,这满身满腿,洗也没洗。
“看你,把我衣服都蹭脏了。”
“对不起,我帮沈郎脱掉,我们一起去洗洗。”
“洗完穿什么?”
“不用穿,该睡觉了。”
“……诡计多端。”-
婚契这么随意种下,沈越冥耿耿于怀,隔天一早就从外面抱着婚服回来,亲醒榻上熟睡的恋人。
凌无朝睡眼朦胧坐起身,看见婚服眼睛一亮。
这婚服舒适合身,刺绣精美,两人站在一起换衣服,凌无朝频频偷看他。
沈越冥咳了声,跟他说:“洲上最好的裁缝赶工的,我回来前给了他们尺寸,想着一回家就能穿,可他们做衣服必须见到人。”
“昨天十几个裁缝一起出动,见了你之后才完工,本来昨晚就想去拿……”
结果从沐浴到回房,衣服都没穿,不停黏在一起,闹腾得没精力出门。
两人站在镜前,沈越冥透过镜子看到凌无朝发红的眼眶,轻叹一声,牵起他的手。
“你可不要哭,宝贝,婚契虽然先种下了,但我们还没成亲。”
凌无朝点点头,握紧和他相牵的手,“成完亲,沈郎就彻底属于我,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沈越冥心想,这分明是我要说的话。
从得知凌无朝的身份起,他就无比紧张焦虑。
他的恋人和爹娘、师兄一样高远,是否也会和他们一样离他而去?
他从来追不上任何人。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在凌无朝返回神界前种下婚契,千秋万载,一辈子不分开。
不怪二哥讨厌他,他就是要算计,要高攀,在恋人还没接触到神界的一切,还没有强大的力量、高贵的身份,还没认识更多更好的人,还和以前一样傻乎乎迷恋他的时候,将两人绑死在一起。
当然,这话他永远不会告诉凌无朝,不然就会显得他特别没用,还精于算计,谈个恋爱连分手的路都给人家堵死。
那又如何,他是魔头,魔头就是这么坏,把笨蛋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晚,和宾客喝到烂醉的魔头不等回房,还在大厅,抱着恋人的腰就开始哭。
“夫君……成完亲我就是你的人了,你不能不要我,我什么也没有,你跟我分手我就去死……”
“神界帅哥肯定很多,总有一款是你的菜……我做梦都是那些帅哥,门当户对,幽默风趣,讨你喜欢,我们上去之后,你很快就会有二房、三房、四房……不对,我才是二房三房四房,我连正室都不是!”
“宝贝,你说实话,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有多喜欢?会一辈子喜欢吗?”
“好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就把他们全杀了,再求你回来……”
凌无朝本来在慌忙给他擦眼泪,越听,擦泪的手越慢,轻声问:“还有呢?”
“还有……你别不要我,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沈越冥栽倒在他怀里,张嘴又要把自己的心剖开给他听。
几个半醉的护卫急忙上前,让凌无朝先带他走,他们小两口的私密话回房再聊。
“洲主今晚这样大犯恋爱脑,明天全洲就传遍了!”
“你不知道洲上多少人盯着他,他们会蛐蛐他一千年的!”
于是凌无朝把他抱回去,又听了沈郎一路半是威胁半是乞求的告白。
“夫君……”
沈越冥双眼迷蒙,跟他抵着额头,神魂去他魂海里乱钻,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仙参,揪下一小块塞进他手里,让他给自己捏对狐耳。
“再来条你喜欢的狐狸尾巴……新婚夜,让你玩个爽……”
凌无朝心疼他犯醉,又架不住他这样主动的诱惑,一边温声哄他,一边快速捏着可爱的小配件。
他坐在床边,沈越冥本来趴在他怀里,一个没注意就滑溜下去。
“沈郎慢点,别伤到。”
凌无朝垂眼,呼吸有些急,却没阻止他这样主动讨好的行为。
沈越冥一边和小朝玩,他一边就捏好了狐耳,对准头顶轻轻一放,耳朵和人便连在一起。
高竖的绒耳抖动了几下,沈越冥抽空腾出嘴来,脸蹭着小朝,晕乎道:“痒。”
意在让他摸摸耳朵。
“沈郎忍一忍,”凌无朝专心捏着尾巴,“或者你自己挠挠。”
忽然,他身躯一颤,感到毛绒微痒的触感。
沈越冥醉成这样,没力气自己挠,低头拿耳朵蹭,让小朝帮他。
“……”
凌无朝的呼吸一瞬间快了许多,看向他的眼神里燃起愈盛的火。
沈郎今晚……好可爱-
凌无朝想到曾经摸过的几只小狐狸。
它们放松时会趴在草地上舒展腰身,毕竟都是犬系,和小狗邀请人一起玩一样,腰塌下,屁股翘起来,尾巴甩啊甩的。
凌无朝很喜欢小动物,会从身后拍拍他们的屁股,摸摸它们的尾巴,如果被摸的小动物慷慨,还会允许他圈住尾巴根轻轻地捏拽,顺着撸到尾巴尖儿,嘴里发出舒服的叫声。
沈郎也是只慷慨的小动物。
凌无朝总是忍不住品尝狐狸耳朵,先轻轻亲一下,再探出舌尖来tian/弄/min/感的耳尖,han住轻轻xi/吮,这时再和尾巴配合,小动物的反应就会变得ji/烈又有趣.
小朝总是一不小心就被催哭。
后半夜沈越冥缓过神来,笑话了他两句,“你不是很行吗,宝贝,今天怎么这么……”
他很快就笑话不动了,凌无朝行不行,都不影响他被玩。
醒酒的小动物后知后觉感到羞愧,逃脱未果,被捏着尾巴拽回来。
“沈郎怎么不叫我了?嗯?”
凌无朝圈着他的腰,去他毛绒绒的狐耳边呼着热气。
沈越冥脸热得厉害,“你别这样……我都叫一晚上了,还没听够?”
耳边传来轻笑,凌无朝和小朝一起告诉他,“没有。”-
沈越冥被不上不下卡了几遭,难受得不行,彻底妥协,豁出脸来,“夫君……”
“还有呢?”
“……别停。”-
正午时分,沈越冥早就醒了,瘫在床上装睡。
他整个人压在凌无朝怀里,狐耳尖喂在他嘴边,尾巴圈着他的腰。
凌无朝也不知睡着醒着,还在品尝狐耳,倒也没白吃他的,请他吃着小朝。
昨夜的记忆不停往上涌,他抱着凌无朝的腰哭了多久、说过什么话、回房后又是怎么勾.引的凌无朝……真是放.荡,不要脸,还主动让人家给捏耳朵尾巴。
喝酒的人不怕犯醉,就怕犯醉醒来自己记得清清楚楚,他叫了一晚上夫君,求了整夜的欢,还腆着脸问有没有把夫君伺候舒服,夫君想不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他甚至清楚记得凌无朝听到这话时的表情和反应。
沈越冥把这辈子的纯情和厚脸皮,都用在了跟凌无朝的新婚之夜。
“宝贝……”
他脑袋在凌无朝颈窝蹭了蹭,低声叫。
“下回看着我,别让我喝这么多了。”
“好。”凌无朝握着他的尾巴,把他往身上抱了抱。
沈越冥跟小朝变成了更加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懒懒趴在他怀里,笑道:“你太坏了,凌无朝,趁我喝醉,把我搞成这样,想让我给你生小鸟吗?”
凌无朝想了想,对着狐耳认真回道:“小鸟一窝要下很多蛋,这对沈郎来说好像有些困难,你喜欢孩子的话,我们可以少下一些,我来孵。”
沈越冥觉得他幽默,开个玩笑,说的真能生似的。
他抬手捏捏凌无朝脸蛋,笑道:“好啊,那我给你下几颗蛋,孵出跟你一样可爱的小鸟,我给它们每只都做个豪华小鸟窝。”
“等小鸟大点,我就送它们去上小鸟学堂,学得好的继续深造,学得差的就让它去跟胖胖混,当个横行霸道的老大鸟。”
凌无朝脸颊有些红,亲了亲他耳朵,一本正经地跟他说:“我知道怎么让沈郎受孕,我族天生有让伴侣诞下子嗣的能力,只是沈郎会难熬一些,要忍受更狠、更深的情事,而且我的本体很大,蛋也不小,沈郎不是禽类,生育时会非常困难,巨大的鸟蛋一颗接一颗……如果不是特别想要孩子,我不建议……”
说着,他抱沈越冥更紧了些,似乎已经想象到沈郎下蛋时的困难,心疼地摸摸他小腹,“等沈郎排除万难生下来,我也会好好把它们孵化的。”
“……”
沈越冥:“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沈越冥:“我不想下巨大的神鸟蛋。”
第66章 情趣 “夫君,你是有家室的鸟了。”……
他们只在家待三天, 前两天放纵过度,第三天完全是睡过去的。
神界来人接他们时,两人刚醒, 只得匆忙穿好婚服出来, 不等反应, 就被送进了天地虚境的试炼之地。
试炼之地是一片一望无垠的沙漠, 他们到时,已经站了两排人,正听一个高胖的男神仙讲话。
他俩姗姗来迟, 那神仙瞥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入队。
“人都齐了,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这天地虚境的试炼官,即将陪伴诸位度过为期一个月的试炼。”
他点点自己腰间的绿牌, “我的职级和你们是一样的,诸位不用把我当大人, 你们都是人中龙凤,上了神界各个比我有前途。”
“说是试炼, 其实就是把你们在下界修得的灵力转化为神力, 再学着运用这些神力,完成上神们给的一些小测验。”
“你们这批呢, 一共十四个新飞升的碧玉小将,我问一下,除了这两位新婚的小将,还有没有互相认识的?”
本来没人注意到他们,他这一说,剩下十二人齐齐看来。
沈越冥厚着脸皮跟他们打了招呼。
最远一个青年朝他挤眼, “恭喜啊哥们儿,洞房花烛,金榜题名,双喜临门啊。”
“同喜,”沈越冥笑着扔给他一个鼓囊囊的红色小袋,“你怎么知道我装着喜糖。”
其余人见状,纷纷也来恭喜,还夸他俩郎才郎貌,很是登对。
沈越冥顿觉心情舒畅,揽住夫君的肩,“诸位同喜啊,糖没了,就那一包。”
那青年见状,十分上道地拆开糖袋,一路走过来,一人分了几颗,还不忘往试炼官手里塞两个,笑道:“沾点喜气,长官,我叫于安。”
本来大家互不相识,都不说话,喜糖一分气氛便活跃了起来。
试炼官手一挥,荒漠里便凭空出现了一座豪华建筑。
“院里共十三个房间,除了新婚的两位住一起,其余小将单人单间。”
“院中有娱乐休沐场所,饭堂配备美酒佳肴,大家试炼期间可以随时享用。”
一人惊道:“这么好,我还当要苦修一个月呢。”
“就是,以前都苦修惯了,想飞升,先要会吃苦嘛!”
试炼官勾唇,“诸位既然被选来了天地虚境,就不是下面的人了,希望大家尽快转变认知,神,生来就是高人一等的。”
一人小心翼翼提问,“那会不会有试炼不通过的情况啊?”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
他们都是挣破脑袋、撞了大运好不容易才飞升,如果往上走的第一步就被卡住,那真是没脸回去了。
“据我所知,”试炼官咳了声,“千万年来,没有。”
一个清冷男声插进来,“诸位不用担心,能站到这里的,本事和后台总占一样,你的本事不会辜负你,后台……我想更不会。”
出声的是个气质出众的银发男子,一双银瞳淡如白水,细看却十分有神。
大家静默一瞬,纷纷转移话题。
总有胆大的人爱说实话,实话总会戳中一些人。
像沈越冥这种自认为有本事,但身边全是后台的,就很容易被戳痛。
他跟新婚的夫君表达自己的疼痛,抓起他的手让他帮忙揉揉心口。
凌无朝笑着捏了捏他左胸,轻声跟他说:“是只修炼很久的银狐,凡兽飞升不易,他的修为很扎实。”
“这你都能看出来?”
“闻出来的。”
“哦……”沈越冥点点他鼻梁,“好厉害的嗅觉,你是小狗还是小鸟?”
凌无朝在他耳边“啾啾”了一声。
沈越冥当即笑起来,要不是周围有人,他要把凌无朝抱进怀里好好亲一通。
用小鸟话说,沈郎喜欢的话,可以给沈郎当小狗。
可爱爆了。
试炼官让他们各自试验一下新获得的神力,今天先自己练,顺便熟悉熟悉周围环境,等明天实战。
“当然,咱们天地虚境的沙漠里也藏着不少小惊喜。”
现在时间还早,大家四散分开,有的回了房间,有的走进沙漠,寻找“小惊喜”。
沈越冥先把凌无朝拽到没人的地方亲了一会儿,又跟他互相展示转化而来的神力。
新力量用着不熟练,沈越冥想劈沙漠里的石头都多次劈歪,毁了几只小蜥蜴的家。
其中一只蜥蜴愤怒地扭头瞪他,身体颤抖着要变大,凌无朝上前交涉了几句,用神力把它们的家恢复原样,这才把它们安抚下来,避免了一次“小惊喜”引发的大战。
沈越冥见他那么熟练,崇拜地“哇”了一声,求小凌哥哥教教。
凌无朝握着他的手,轻声指引他怎么调用神力,又给他示范。
沈越冥认真跟着学,变出自己的兵器来和神力融会贯通。
凌无朝亮出翅膀与他对战。
沈越冥的枪总被打飞,得去自己捡,每捡一回,他看凌无朝的眼神就崇拜一分。
等终于学成,他坐在凌无朝身边,摸着那只强壮的大翅膀感叹:“宝贝,你真好,又让我找回当初跟师兄学枪的感觉。”
凌无朝这只右翅战斗时极尽锋利,一被他抚摸便异常柔软,沈越冥把脸贴上去蹭蹭,“自己什么都会,还不嫌弃我笨,一直陪我练。”
凌无朝弯唇,翅膀将他整个人揽住,跟他碰了碰脑袋,“我刚破壳时,什么都要沈郎手把手教,成年累月麻烦你……沈郎一个时辰就能精通,比我聪明多了。”
两人坐了会儿起身,牵手在沙漠里散步,又有其他人触发了藏在沙里的“小惊喜”,要么被巨型仙人掌拍扁,要么被粗长的大蠕虫追着咬屁股……好在身上都有本事,用新得的神力应战不是问题。
沈越冥路过时给他们助威,夸赞他们好身手,除非有人开口求助,不然他俩不会往上凑。
先前第一个恭喜他们,又给大家分喜糖的小子叫于安,他惹到了被凌无朝安抚下来的小蜥蜴,让变大的蜥蜴吞了半个身子进去。
他手心的神力乱窜,就是打不到点上,眼见他俩路过,崩溃求助:“救命啊两位!”
沈越冥上前把他救下,用凌无朝教的方法指点了他两句,于安连连点头,擦擦被大蜥蜴搞出来的一脑门儿汗,“我再练练。”-
“我去!那哥们儿有翅膀!”
“先别管翅膀,一击毙命啊!这得多强的力量,大家真的都是小将吗?”
第二天一早,试炼官安排众人实战,沙漠中出现十四只等级能力相当的巨兽,众人飞身上前,一人领战一只。
沈越冥昨晚就猜测,明天的实战对凌无朝来说肯定小菜一碟,没想到眨眼的功夫,他就解决了面前的怪物。
巨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伴着阵阵惊叹,凌无朝落回试炼官身边。
试炼官给他们安排完,本来在旁边悠哉喝酒,看到他亮出翅膀,猛呛出声,直到凌无朝落到身旁都没缓过来。
“凌……”他深呼一口气,朝凌无朝腰牌上看了眼,确定姓名,宣布道,“凌羲小将神力运用熟练,用时最短,担任第一小队的队长。”
这是凌无朝腰牌上的新名字。
沈越冥满意地听着四面八方对自家夫君的吹捧,三两下解决掉自己领战的巨兽,要去当凌无朝的第一个队员。
他第二个落地,试炼官看他一眼,让他当第二小队的队长。
“?”
他当即追问:“我们就十几个人,怎么还分两队?”
这巨兽本来也不难打,很快其他人就渐次落地,第三个回来的分到凌无朝队伍,第四个回来的分到沈越冥队伍……
试炼官解释道:“实战结束之后就是各位上神给的小测验了,测验内容比较多,会平均分配给你们两队,这一个月,两队要在队长的带领下按时、完美地完成任务,给上神们留个好印象!”
“现在我来分配今天的任务。”
他咳了声,“首先是神宠阁给的小测验,神宠阁的笼子坏了,一大堆动物幼崽,小狗崽,小鸡仔,小羊崽等跑了满阁,第一队立刻带人过去帮忙,修好笼子,让神宠归位,顺便把阁里收拾干净。注:来的时候拐到仙果园捎两个大果盘。”
“接着是廉政宫给的小测验,他们宫主前段时间醉酒胡编乱造,把半个神界的官检具了个遍,自己获刑半年,还惹了众怒,今天她出狱,不少人约着要搞她,第二队过去,保护她从大狱平安回到廉政宫。注:要注意从天而降的大鸭蛋,必要时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宫主!”
“……”
有人嘀咕:“这我懂,上面有一些脏活累活自己懒得处理了,就分给咱们新来的,反正咱们不挑,让干啥干啥。”
“好熟悉的感觉,又回到刚进宗门的那一天……”
神宠阁催得急,第一队很快离开了,凌无朝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沈越冥生无可恋,找试炼官商量,他要跟自己夫君一队,他不能忍受动辄一整天的分离,而且这种日子还要持续一个月!
“我们才刚成亲。”他字字恳切。
试炼官冷漠转身,“不行!”
第二队也出发了,沈越冥一路上都恹恹的,队里几人安慰他,白天不见,晚上回去总能见着。
“你们不懂,”沈越冥叹气,“我不跟他在一块儿,他一个人在神界乱跑,就他那模样,那好脾气,指不定被多少人惦记,防不胜防。”
“谁知道分开这一会儿有没有人看上他,一看他单身,凑上去献殷勤,他那么笨,见对方这么热情,就傻乎乎地跟人家说话,陪人家吃饭,再喝点小酒……他今晚还回不回家?”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脑子里出现一百个觊觎他夫君的假想敌。
“……恋爱脑啊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