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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可爱 “把你手心弄湿,唇瓣亲红。”……

他松力, 白色小人一跃跳到他肩膀上。

“你怎么了?”沈越冥第一反应是他遇到危险了,这才弃掉身体逃生,面上不禁浮上几分凝重, 这里的兽族那么厉害?

白色小人蹲在他肩头, 对着他的耳朵说:“我看到那些失踪的人了, 全在蜘蛛的巢穴里, 那只蛛兽在里面囚了上百人,起初我以为他们都死了,后来发现……”

听凌无朝讲, 沈越冥缓慢凝眉,“魂魄抽走,只留身体?”

“嗯, 我认为那些人还有救,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们被抽出的魂魄, 再救出他们的身体,到时……”

白色小人声音很小, 扒在他耳边说话,沈越冥听完后把他抓下来, 让他在手心站好。

“所以你就把自己身体留在那儿了?”

白色小人点头。

“不怕他们对你做什么?”沈越冥戳了下他肚皮, 看着不太高兴,“你那张脸快把他整个美容院都馋死了, 还敢把身体留给他们。我还当你来做虎,到头来还是小羊羔。”

白色小人低下头,“有魔骨在,我的身体不会有事。”

“我知道,”沈越冥瞥他一眼,依然冷脸, “他们把你扒光了怎么办?你不是说茧床里的人都被……”

“所以要尽快救出来他们,”白色小人在他手上坐下,“衣服扒光了可以再穿的。”

“……”

沈越冥刚把白色小人塞进怀里,禾渊就推门进来了。

他一脸抱歉,一只手藏在身后,“实在不好意思,沈老板,我们临时有事,美容院得闭店一段时间,要不你跟小郎君先行离开?”

沈越冥不用抬眼,都知道他背后藏的那把刀有多锋利,小郎君早就进蛛巢了,他这是来送沈老板上路。

“闭店?你不厚道啊禾院长,我大老远跑来就是想赶紧变帅。你们这儿整形要好久,恢复又要好久,再闭几天店……我岂不是得一直住在星曲城里?耽误的时间谁来补?你知道我一个时辰赚多少钱吗?”

沈越冥往椅背上一靠,扔到桌上一袋钱,双脚搭上桌沿,一副无赖做派,“我不走,咱们谈好的,定金付了,你得立刻给我整形。”

禾渊视线落到那鼓囊囊的一大袋钱上,犹豫道:“谈好的自然作数,我们闭店期间其实也能给客人安排整形,就是你那小郎君,他不是客人,我们实在不方便留他……”

沈越冥不耐烦地挥挥手,“那就让他滚,我来整形,关他啥事?”

禾渊沉思片刻,把刀藏到袖中,拿起桌上那袋钱,喜笑颜开,“那就好说了,沈老板,我先去把小郎君请走,再安排你住下,你放心,从整形到恢复都在我们院里,保准给你换张帅气的新脸!”

“别磨叽了,赶紧去。”沈老板花了大钱底气足,打了个哈欠,懒懒闭上眼,“给我间上房。”

禾渊出门安排了,不多时,就有两个侍者来领沈越冥入住。

这儿的侍者都好看,沈越冥问:“你们脸也是整的?”

“是啊。”左边的侍者把脸凑到他眼前,抓着他的手让他捏,“老板你看看,多逼真,来我们家整形你就放心吧。”

“不疼吧?”

右边的侍者轻笑,“变好看哪有不疼的?忍忍就过去了嘛老板。”

“也是,那我就期待一下……跟我来的那个小子走了没?”

右边侍者微笑道:“已经请走了,走之前一步三回头,看样子很舍不得你呢。”

“图我的钱。”沈越冥嗤笑,“别管他。”

两名侍者对视一眼,暗笑。

没有脑子只有钱的傻老板,他不知道那小郎君是真心爱慕他,更不知道小郎君已经变成漂亮的空壳子,躺进了蜘蛛精心编织好的茧床-

进房间后,两名侍者让他躺到床上,把蛛丝织成的薄纱覆盖到他脸上,又拿来一个蜘蛛形状的烤灯固定到床边,灯芯闪烁着橙黄色灵光,对准他的脸。

“可能有点热哦,老板你忍一忍,整形前要先敷脸,让你面部肌肉软化下来。”

“嗯。”

刚烤没多久,一阵异香便充斥了房间,两名侍者疑惑地吸了吸鼻子,凑到一起窃窃私语,“怎么这么香?”

蛛丝下发出一声笑,“烤红薯,能不香吗?”

侍者没听清:“什么?”

“没事。”

两名侍者要去干其他事了,叮嘱沈越冥不要乱动,可以睡一觉,烤完了灯会自己关的。

“哦,那这东西呢。”沈越冥指着脸上的薄纱。

侍者帮他扯了扯薄纱,让它在脸上更服帖,“放心吧老板,这是我们院里秘制的保养纱,纯天然无毒无害,一会儿就被你的脸吸收了。”

侍者离开,贴心给他关好了门。

沈越冥戳戳胸口稍微鼓起的一团,“你熟了没?”

白色小人从他衣襟爬出来,身上也热热的,沈越冥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甜香。

味道确实不错,仙参还剩不少,回去烤几片尝尝。

白色小人趴到他肩膀,手碰了碰他脸上的薄纱。

沈越冥抬手,手掌把白色小人一整团覆盖住,发散出凉爽的红色灵光给他降温,“不用看了,吸收不了。”

就这劣质蛛丝,还想往仙参里钻,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仙参才是最高级的美容工具。

凌无朝担心道:“会不会不舒服?”

“没事。”

沈越冥觉得掌心软软弹弹,把他轻轻往下按,凌无朝的脸陷在他肩头的衣料里,闷声叫他,“沈郎……”

“嗯。”他松力,随即反应过来,屈指去白色小人屁股上弹了一下,“谁是你的沈郎?我都听你叫习惯了。”

白色小人转过身抱住他手指,脸颊在上面蹭了蹭,“习惯了,就快想起来了。”

沈越冥不理他,把白色小人团在掌心,百无聊赖地捏,后来听凌无朝的呼吸变了调,他疑惑:“怎么了?”

“你这样弄……要是我有身体,”凌无朝轻喘着说,“该戳到你了,把你手心弄湿,唇瓣亲红。”

沈越冥猝不及防被他调戏,怒而狂捏,“别用这么可爱的身体讲这么下流的话,跟我道歉!”

凌无朝只会喘,不会道歉,沈越冥就故意不放他,把他按在胸前,用掌心和五指肆意揉弄。

“你心跳得好快……”白色小人受不住了,全身在颤,借机把脸贴到他心口。

沈越冥把他握起来抓到眼前,感受着手下这团小东西的颤动,“没你快,你现在只是一团神魂,别告诉我你爽了。”

“沈郎这样,我当然会爽。”

“下流。”沈越冥又开始捏他,凌无朝抱住他的手,“你知道我会动情,还不停下,是因为看不见我,不会觉得害羞?”

“不是,我在惩罚你,你跟我道歉我就停。”

凌无朝:“好,对不起。”

沈越冥动作一顿。

一大一小两个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沈越冥把他按回胸口,继续团他,“没听见。”

凌无朝也不再说第二遍,神魂全身心缠缚上他的手,任他蹂躏,期间向他索吻,遭到拒绝后抱住他的手指,仰起头亲吻了他的掌心。

沈越冥整张脸都发热,大概是被灯烤的,可凝神一看,灯芯的灵光耗尽,灯早就灭了。

“凌无朝,我手酸了。”他嗓音有些哑,耳根烫得厉害,他听凌无朝的声音听上了瘾,眼前没画面,脑子里却没少想象。

“都怪你,”他又说,“你早道歉就好了。”

神魂被好生玩弄了一遭,白色小人软乎乎地趴在他胸口,听着他依然没有平复的心跳,偏脸蹭了蹭,轻声回:“嗯。”-

蛛巢内,人面蛛在巡视自己的巢穴,余光看到洞口的人影,她腹部吐出丝线,一下便将人卷到了身边,蛛腿抚上青年的脸。

“禾渊,听说你把客人留下了。”

“人家付了钱,何况都聊好了,不能莫名把人赶出去。”

“好,那我为他整形,就用他那个小郎君的皮……又要帮你完成一单生意,你要怎么谢我呢,禾渊?”

人面蛛的八只眼溢满柔情,蛛腿压着禾渊的背把他带进怀里。

禾渊手指勾绕腰间的蛛丝,倾身去吻她,人面蛛却偏头避开,“我是很想和你亲吻,可你用着主人的脸……换个模样好不好?”

“主人很好看啊,新来的客人也喜欢,”禾渊抬手摸着自己的脸,笑道,“他还想整成这样呢。”

人面蛛惊诧,“你同意了?让我给他整成主人的模样?”

“对,他付钱很爽快,已经在敷脸了。”

禾渊嘴角浮起笑意,把自己的脸怼到人面蛛眼前,“是不是很刺激?”

人面蛛眼睛疯狂眨动,有些不知所措,“我觉得你疯了,这太冒犯主人了,他、他对我们这么好……”

“可主人也是个美人。”

禾渊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阿隽,你想,那样高高在上的主宰,拥有绝美的面容,狠辣的手腕,恶兽都自愧不如的黑心肝……他跟我们抓来的美人都不一样,你不想多造出几张他的脸吗?被不同的人用着,那张脸会呈现不同的情绪……”

人面蛛听他讲着,胸腔开始起伏,八颗眼珠一起激动,蛛丝飞快地向外吐。

“是啊,主人也是个美人,每次向他跪拜,被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都……好喜欢,禾渊,我想亲吻,就亲主人的这张脸。”

禾渊笑着解开衣带,“我还想看这张脸动情的样子,主人是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好想现在就弄脏他……”

人面蛛几乎在瞬间织出一个巨大的网,化出人形,一揽他的腰,带他一起滚了上去。

蛛巢内传来欢好的声音,沈越冥带着白色小人隐在暗处,悄声感叹:“这两个变态,背着他们主人搞这么大。”

白色小人从他肩膀跳下去,仗着体量小,不易被察觉,爬进临近的茧床探查里面的人。

他刚才在沈越冥肩膀上站着,远远看到邻近几个茧床里的人有些奇怪,似乎跟他第一次见的时候不一样。

近看才发现,这些人原本被扒掉皮肤的地方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皮。

白色小人又依次跑到别的茧床里探查。

沈越冥始终没有探头向外看,一是容易被发现,二是那一人一蛛如今正在欢好,想起禾院长的容貌……沈越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再次怒斥起《魔皇》作者的恶趣味,他可不想看到那张脸跟人亲热。

里面的欢好终于结束了,禾渊餍足地躺在蛛网上,抬起一只手抚摸女子的脸。

“阿隽,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没变漂亮,是一只好吓人的蜘蛛,村子里的人都要拿着锄头砸死你。”

阿隽回道:“是啊,那时候你也是个任人欺负的丑小子,她骗光了你的钱,反过来嫌你貌丑,用你的钱养着外面的小白脸……我们都不受人喜欢。”

回忆起了过往,禾渊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后来我在村子里放了一把火,堵死了所有出村的路,我就站在村口,看着村长,阿婆,表哥……每个人都哭喊着好疼,被活生生烧焦……”

阿隽手指在他胸口打转,轻笑,“不是每个人,你妻子和她的小白脸,被我粘在蛛网上,一口一口吃了个干净……他们的心喂给了邻村的狗,狗吃得很开心,在我们摸狗的时候,主人来了。”

“是啊……”禾渊闷声笑,“我也想起来了,主人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欢爱过后总有一段时间追忆往昔,沈越冥探出耳朵偷听,结果这俩变态一提起主人就兴奋,没聊两句就又开始了。

白色小人探查完毕,灵活起跳,朝沈越冥扑来。

沈越冥把他接到肩头,听他小声说:“茧床里的蛛丝在输送一种能量,帮他们恢复皮肤,这样美容院就有不间断的美人皮可以用了。”

“蛛兽这么厉害?”

她的蛛丝既能整形,又能抽取魂魄、再生身体组织,撑起了整个美容院的运作。

“他们的主人厉害。”白色小人在他肩头坐下,“主人强大,契兽的能力不会弱到哪去。”

“看到你自己的身体没有?”

“没有,存放我身体的茧床很靠前,我不方便过去。”

沈越冥对这俩变态十分不放心,总觉得凭凌无朝那张脸蛋,就算只有一具空壳留下也很危险。

他问凌无朝具体位置,要现在把身体夺过来,顺便弹了下白色小人屁股,寒声道:“你一开始就不该把身体留下来!”

“那就打草惊蛇了。”白色小人抱住他的手指,“还有很多事情没搞清楚,明天整形的时候你再探探。”

“你的身体……”

“没关系,我们先回去。”

沈越冥不走,靠墙坐下,一副要留下过夜的架势,哼了声,“你等着吧,凌无朝,就你那小脸蛋儿,那么嫩,水灵灵的,这俩变态哪个能把持得住?一会儿别求我救你。”

“……”

就这么硬熬了半夜,这俩人眼里只有对方和频繁被他们提及的主人,这晚似乎是主人专场,两人玩的不亦乐乎,根本想不到哪个茧床里还藏着什么俊俏小郎君。

沈越冥眯起眼打哈欠,奇怪道:“他俩真对你没兴趣?”

白色小人已经卧在他肩头睡过一觉了,闻言脑袋蹭了蹭他的头发,“他们两个是一对,沈郎,通常情况下,很难对其他人感兴趣。”

沈越冥不说话,凌无朝又轻笑,“你之所以担心,是因为你对我感兴趣,生怕别人也……”

“别乱说。”沈越冥打断他,趁天还没亮,起身回房。

第32章 下流 “……别嘬。”

没睡多久, 侍者就来敲他的门了。

沈越冥把卧在枕边睡觉的白色小人塞进怀里放好,隔着衣料轻轻拍了拍。

昨晚敷过脸,今天侍者带他去见院里最好的美容师。

阿隽坐在小院里上妆, 一只紫色水母殷勤地伺候在她左右, 每根触须都没浪费, 帮她拿镜子递胭脂, 捏肩倒茶。

这水母颜色很奇怪,一半深紫,一半浅紫。

它本体是深紫色, 沈越冥听凌无朝说,水母被小叶啃掉了一半身子,浅紫色的那半部分大概是新长出来的。

帮凡人整形, 还能帮兽族修复身体,蛛兽这本事确实不小。

余光看到沈越冥的身影, 阿隽描眉的动作一停,“客人来啦?快请坐。”

“你们禾院长呢, 什么时候整形啊?”沈越冥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捏捏自己脸, “烤了一晚上脸, 快给我烤熟了。”

“禾渊有事出门了,我来为你整形, 先把脸型给你定一下。”

她踩了脚水母触须,水母急忙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铺展到桌上,纸上正是沈越冥要整形的容貌,眼、鼻、侧颊,下颌各处都画了标注。

阿隽的眉笔在指间转了一下,微笑示意沈越冥把脸伸过来, 捏起他的下巴,照着图纸在他脸上勾勒。

“客人很有品味呀,这副样貌在整个落仙大陆都是上等,等整完形,肯定能得到不少美人青睐。”

“是啊,我昨天一见你们禾院长就觉得帅,没想到他这么大方,愿意把脸让给我。”

阿隽轻笑,“禾渊每阵子都会换新脸,客人喜欢,自然优先给客人用了。”

她的指腹在沈越冥下颌处捏了捏,若有所思,“客人你的皮肤状态很好啊,像新生婴儿一样嫩……”

“是吗?”

“你皮肤这么好,需要更优质的美容材料,”阿隽垂眼,勾出一抹有深意的笑,“刚好我们院里来了新货,保准和你的皮肤完美贴合。”

沈越冥嗤笑,“都是做生意的,你们这话术我见多了,不说皮肤好赖,我花那么多钱,不是本来就该给我用最好的材料?”

“是,是,”阿隽给他画好了脸,笑着起身,“客人稍等,我去准备一下。”

她缓步离开,沈越冥杯里没茶了,敲敲桌子,“那边那个大头怪,来倒茶。”

水母四下看了看,触须指着自己,“我是大头怪?”

“这儿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水母挪过来给他倒茶,看着桌上的图纸奉承道:“客人选的这张脸真帅啊,以后上街可得注意咯……”

它不说了,沈越冥挑眉,“注意什么?”

水母藏住喉间恶毒的笑,故作羡慕,“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小心受到全落仙大陆的追捧,毕竟是这么帅一张脸啊。”

“也是,”沈越冥自信一笑,顺手捏了下它的触须,“等整完形,我沈大天再出门就是帅哥了,你这大头怪肯定没法比。”

水母端茶壶的触须颤抖了几下,强笑道:“是啊,客人又有钱长得又帅,我只是个大头怪……”

没一会儿,有侍者来请沈越冥。

他们带沈越冥进到一个漆黑的房间,让他躺到床上,束缚住他的双手双脚。

怕他害怕,解释道:“这是为了防你乱动,影响整形效果。我们美容师马上来,一会儿可能会有些疼,这都是正常的。”

“没关系,”沈越冥淡定道,“我怕丑,不怕疼。”

侍者离开了,沈越冥耳力极好,听见四周窸窸窣窣的虫子爬行声,白色小人在他怀里小声说:“有蜘蛛爬到你身上了。”

“没事儿,”沈越冥轻声回,“你害怕就往里钻。”

白色小人真的拨开他的衣/襟,挤到最里面,和他肌/肤/相亲。

沈越冥能感觉到一只软乎乎的小团子趴在了自己左胸,小短手在胸上乱动,似乎在……

“别乱摸。”他低声说。

于是小短手不动了,下一瞬,沈越冥全身一颤,咬牙,“……也别嘬。”

那是能上/嘴的地方吗!

可这回白色小人不理他了,仗着近水楼台,肆无忌惮。

忍无可忍之际,沈越冥刚要强行破开手脚的束缚,忽然感知到有东西逼近,人面蛛进来了。

这里一片漆黑,寻常人根本看不清彼此的模样。

她的蛛腿在沈越冥脸上划过,轻声问:“客人准备好了吗?”

“嗯。”

听到沈越冥的呼吸有些不对,人面蛛轻笑,蛛腿在一旁准备着整形的材料,“不要害怕,我们做过很多整形,帮助不少客人变好看,是绝对专业的。”

“没怕……”沈越冥偏过头,呼吸依然乱,似乎是酝酿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轻点。”

人面蛛失笑,“还没开始呢,客人,你放心吧,疼也就疼那一会儿。”

沈越冥根本没听她说话,那句“轻点”也不是跟她说,他的左胸现在四面受敌,摇摇欲坠,被一团小东西按着又/rou又zuo。

人面蛛先是吐了一层丝到他脸上,那蛛丝像是活的,在他脸上游动,分泌出湿润的液体。

“先上麻药,能缓解一些痛苦。”人面蛛轻声说。

“嗯。”沈越冥生无可恋,想让她给胸也上点。

麻药上完,人面蛛往他脸上覆上一层微凉的皮,蛛腿轻轻在上面按压,等面皮彻底贴合他的脸了,蛛腿扎进他的脸中,顺着他脸上化出的整形轮廓切割。

沈越冥下意识闷哼一声,身/体在床上挣了下,人面蛛安抚道:“没事,我需要把多余的肉切掉,黏连的地方分开……很快的。”

“……”

她切的是仙参,沈越冥根本不疼,刚才的反应是因为嘬破了,又被按着碾了几下,带起全身的激/颤。

“换个边儿。”他终于投降,低/喘着退了一万步,跟某团白白胖胖的小流氓商量。

白色小人乖乖挪到他右胸,蛛腿也顺势换了一边脸操作。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沈越冥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煎熬。

他本来还以为整形过程会是他演技爆发的时刻,他得装着疼,装着害怕,在适当的时候惨叫,合适的时间颤/抖。

没想到魔皇大人这么贴心,愿意不辞辛劳地跟他唱双簧,减轻他演戏的负担。

整形过程中,人面蛛惊叹,“你很怕疼啊?一般客人上完麻药只是稍微有些疼,没见过反应这么大的。”

“没办法,”沈越冥艰难回道,“从小就敏.感……受不了。”

“也是,毕竟客人你皮肤嫩,敏.感些是正常的。”

人面蛛这边完事了,往他脸上缠了厚厚一层蛛丝,沈越冥感觉到侧颈微痒,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

人面蛛解开他手脚的束缚,笑道:“好了,客人,你在这里稍作休息,顺便跟这个小家伙磨合磨合,它以后是要陪你一辈子的。”

“这是什么?”沈越冥抬手,摸了摸颈间的东西。

“这是我们院里专门养的蜘蛛,你以后的美貌都要靠它来维持。”

沈越冥现在满腔躁意无处发,抓起蜘蛛就要捏死,“怎么说?我在你家整完形,还得带只虫子走?”

人面蛛急忙按住他的手,把蜘蛛抢救下来,安抚道:“客人,传统整形能维持的时间就那么点,长则两三年,短则个把月,我们家整完形用蜘蛛辅助维持,能保你一辈子的美貌呢。”

“哦……”沈越冥伸手跟她要,“那拿来吧。”

他刚才想捏死小蜘蛛,人面蛛十分谨慎地把小蜘蛛放回他脖颈,叮嘱道:“你可要保护好它,它要是死掉,你的美貌可就……”

“那有啥,”沈越冥一挥手,“死了再找你买一只,你家不专门养这个么?”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周身窜上一阵寒意,人面蛛嗓音放冷,笑道,“死了再买一只?美貌来之不易,你不珍惜,谁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呢?”

沈越冥思索片刻,“也就是说,蜘蛛只有一只,养死了算自己的,不能找你复购?”

“对啊,”人面蛛语气又柔和下来,“客人真是,问的这些问题,让你签字的时候上面条款里都写了。”

“你们那一大串字谁爱看。”沈越冥冷哼,“行,就这样吧,好歹是给我整帅了。”

“这蜘蛛好喂吗?”他刚问出口,便感觉脖颈一刺,小蜘蛛把腿扎进了他的肉里。

人面蛛感受了一下,轻笑,“客人你心情明明不错啊,似乎有些害羞?为什么要表现得那么凶呢?再凶我们尾款也不会打折的哦。”

沈越冥:“……”

听到他“害羞”,胸前的小东西动了动,沈越冥抓上去狠狠揉捏了几下,“不需要,我沈大天有的是钱。”

人面蛛递给他一个手册,让他务必照着手册来养蜘蛛,随后让他躺下,等脸恢复得差不多再出去。

“那得多久?你们这屋里太黑了。”

“耐心等几天嘛,刚整好形不能见光,会有人定时给你送饭的。”

“行吧。”沈越冥摆摆手,让她赶紧走。

人面蛛刚一离开,沈越冥就把手伸进衣襟,抓住那团小人,冷笑道:“好吃吗?”

“嗯……”凌无朝语气有些惋惜,轻声回,“没看到沈郎害羞的样子。”

沈越冥把他拎出来,让他站到胸口,不理他了。

“沈郎不惩罚我吗?”

“你想得美。”

沈越冥把册子丢给他,白色小人翻阅完,在他胸口坐下,“跟孟姑娘讲的一样,它要靠进食好情绪为生,一旦主人长期处于坏情绪中,它就会死掉。”

“只是……”凌无朝看向他侧颈的蜘蛛,“一人一蛛,从整形完成起就绑定了,这只蜘蛛只能靠整形者本人的好情绪滋养,不会去吃其他人的情绪。”

他这么一说,沈越冥坐起身,白色小人猝不及防往下摔,被他接进掌心。

“那孟姑娘的蜘蛛是不是吃过你的情绪?”

“嗯,她的蜘蛛似乎并没有绑定。”

沈越冥想了会儿,双手捏着掌心的小东西玩,“哦。”

白色小人偏头蹭了蹭他的手,“真的不惩罚我吗?”

语气缱绻,像是求欢。

沈越冥:“不。”

“我就是看你软,可爱,捏着玩一会儿,没别的意思。”

“你别得寸进尺。”

“你太下流了,凌无朝,我现在就要跟你拜把子。”

“你怎么敢嘬?有奶给你喝么?胆大包天!这都能原谅你,我脾气真好。”

“……”

沈越冥一个人念念叨叨说了很多话,白色小人安静听着,后来蜷在他掌心睡着了。

沈越冥垂眼盯着他看,对他屁股弹了两下,又把他塞进怀里。

第33章 奇怪 “不要怕,抱紧你了。” ……

三天之后, 能见光了,沈老板脸上缠着蛛丝在院里悠哉晒太阳,他侧颈的小蜘蛛刚刚饱餐一顿, 吐出细小的丝, 吊着他一根头发荡秋千。

“那边的大头怪。”茶又没了, 他敲敲桌子, 叫不远处的水母。

水母气冲冲过来给他添茶,“你懂不懂尊重人啊!”

“你又不是人。”沈越冥哼笑,“一个院里打杂的怪兽, 我沈大天花了钱,不能支使你?”

水母急得大喘气,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添完茶转身要走,忽然看见他头发上荡秋千的小蜘蛛, 惊道:“不能这么养蜘蛛的,赶紧把它放下来!”

沈越冥抬手把蜘蛛抓到掌心, 却发现它一动不动,早已僵硬。

他猛然一惊, “死了?!”四下看了看, 又急忙捂住嘴。

水母噗一声笑出来,凑到他跟前, 跟他一起看那只小蜘蛛的遗体,“哈哈哈哈哈!还没用上新脸呢蜘蛛就先死啦!沈老板,你钱白花了哦~”

沈越冥慌乱地把蜘蛛收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我花了那么多钱,总不能整张一次性的脸啊……我现在去找禾院长再买一只!”

他说着就匆忙起身, 被水母触须卷着手腕拽了回来,“等会儿啊沈老板,提前就说好了一人一蛛,我们院长是不会多卖你的。”

“我给他加钱!”

“有钱好说呀,”水母神秘兮兮凑近他,压低嗓音说,“我能帮你搞来新蜘蛛,只要这个数。”

“真的?”沈越冥惊喜,看着它那两根触须犹豫,“这也不少啊。”

“你不是有钱吗?”

“我已经花了很多钱整形了,现在还得花这么多钱买蜘蛛?”

“谁让你把它养死了呢。”水母坐到桌子上,触须卷起他的茶杯,惬意地抿了口,“一口价,就说要不要吧。”

沈越冥抬手摸了摸自己缠蛛丝的脸,咬咬牙,“要!”

“爽快,”水母跳下桌子,“明晚子时,在这里,一手交蛛,一手交钱。”

入夜,水母去了蛛巢拜访。

禾渊与人面蛛正凑在一张茧床前观察着里面的人。

“我尝试了三天,他的皮肤一点都撕不下来。”人面蛛忧愁的视线扫过青年的脸,“明明这么嫩,真是可惜了,连他情郎都没用上他的皮。”

禾渊正尝试拆卸青年左臂的机械手,拆不掉,他很烦躁,抓起手边的锤子狠狠砸下去。

伴着几声巨响,机械手臂被强行损毁,零件散落一地,他才畅快地笑了,拍拍茧床里这张脸蛋,“蒸烤几回,总有办法剥下这层皮。”

“蛛老大,禾老大……”水母触须扒着墙边,小心翼翼探出头来。

禾渊皱眉,“你来干什么?不是说入夜后别来打扰么?”

“我、我来还是为那事啊。”

水母迈着小碎步挪到两人跟前,大脑袋低垂,“我真的很想变成人,院里那个客人天天笑话我,说我是大头怪,我实在忍不住了!”

人面蛛微笑,吐出丝来轻轻缠绕它的触须。

“真是没耐心的兽,咱们说好的呀,你给我抓够五百个美人,我帮你变出人的身体,现在连一半都没抓到呢。”

“可……可其他跟着你干的,你都帮他们化出身体了!因为他们是蜘蛛,我是水母,你才不帮我吗?”

人面蛛走到水母面前,柔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咱们不都是跟着主人做事吗,变人的名额每次就那些,别人比你干得好,自然比你先变人,凡事不要找理由,要努力多提升自己呀!”

水母身体颤抖着,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啪啪两触须甩到她脸上。

“闭嘴!老蛛婆!谁比我干的好了!我累死累活出去抓人!挨打!它们每天躲在院里悠哉度日,就是因为它们都是蜘蛛,你就先让它们变人,不让我变!”

人面蛛被它扇得一愣,面上浮起怒火,水母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恐惧地缩起身子。

“不是……蛛老大,我、我想给你的脸按按摩……你原谅我吧蛛老大!”

人面蛛抬起蛛腿,一把扎进它的透明身躯中,拖着到了洞穴深处,按下一个机关,地上的石板撤开,一口深井出现在它们面前,井内密密麻麻爬满了小蜘蛛。

水母触须抓地,哭喊着疯狂挣扎,“不要啊蛛老大!我知错了!我不要进蛛井啊啊啊啊——”

人面蛛一脚把他踹了下去,操纵机关合上井盖,冷笑道:“你就在里面反省吧!”

禾渊笑着走近,抚摸她脸上被扇出的红痕,“隔几天就犯病,你怎么还用它?杀了不就好。”

“它好用嘛,干活努力,还便宜,院里那些蛛子蛛孙都太笨,就会偷懒取巧。”

声音清晰传进了蛛井中,水母顾不上满身被啃噬的疼痛,努力在里面翻找已经成熟的小蜘蛛。

等明晚跟那个老板做了交易,它就能攒够钱离开这里,再也不给这老蛛婆干活了!-

夜色如水,银蛟静悄悄从后院一个隐蔽的角落翻墙潜入。

刚落地,就被站在墙边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他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压低嗓音问,“你谁啊!”

沈越冥蹲下身敲敲蛟脑壳,“你说呢?”

银蛟身上趴着两只小鬼,感应到凌无朝的气息,一起悄声道:“小凌哥哥!”

白色小人从沈越冥怀里探出头来,跟它们打了招呼。

“是沈大哥啊。”银蛟松了口气,“凌公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不该先问我吗?”

“你新脸挺帅的啊,凌公子这是连物种都变了。”

沈越冥笑,把白色小人拎出来,铃铃铛铛飞到半空中一左一右托住他,偏着脸蹭他,“可爱的小小凌哥哥,软软的。”

“谁在那!”有两个巡夜的侍者发现这里有人,走近后看到沈越冥的脸,“是你?还没恢复好呢,你怎么把纱布拆……”

话音未落,就被银蛟从身后一人一爪取了性命,一阵橙黄色的烟飘过,两人倒地便化作了蜘蛛。

沈越冥挑眉,“这么熟练,最近没少杀同族?”

蛟尾把蜘蛛尸体扫进草丛里,“普通蜘蛛,不是兽族。”

“普通蜘蛛化人?”

银蛟寒声笑,“谁知道用了什么邪术,我看她是活够了,沈大哥,蛛巢在哪儿?快带我去!”

“别急,”沈越冥手上抛着他给的通信工具,一个小巧的龟壳,“叫你带铃铃铛铛来,是还有东西要查,蛛巢里还囚着两百凡人的性命。”

“……这么多。”银蛟低叹,“隐兽潭那群蛛兽知道又要吓哭了。”

“你不是不连坐吗?”

“本族出了恶兽,名声总归会差,上次那事之后,隐兽潭的蛸兽现在都没直起腰杆。”

“这是你这个兽主引导不到位,应该……”

“沈郎。”

沈越冥又要教人怎么当老大,凌无朝轻声打断他,让他先别乱扯。

沈越冥戳了戳他肚皮,不说了。

凌无朝单独叮嘱了铃铃铛铛,两只小鬼认真听着,点头,“放心吧小凌哥哥,保证完成任务!”-

蛛巢内不时传来水母微弱的惨叫,“我快被蜘蛛吃光了,蛛老大,你就放我出去吧!”

人面蛛跟禾渊还在研究凌无朝的身体,禾渊脱下凌无朝的衣服穿到了自己身上,让人面蛛给自己换上一张和这个小郎君一模一样的脸,笑着说:“客人一直待在院里也无聊,不如把小郎君请回来……”

人面蛛轻笑着推了下他胸口,“你好坏呀!”

蛛腿玩着凌无朝的发带,从腹部吐出丝线,缓慢包裹住禾渊的脸。

忽然,不远处一个茧床发出些动静,像是里面的人在挣扎,人面蛛吐丝的动作一顿,禾渊也摘下脸上蛛丝,皱眉看去。

紧接着,另一个茧床也开始发出动静,随后第二个、第三个……不下二十个茧床里的人都开始骚动,可他们只是一具空壳,怎么突然动起来了?

两人分别走到最近的茧床前查探,禾渊刚探出头,床上的人突然睁眼,目眦欲裂,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尖声大喊:“我好恨啊!我好恨啊!你这个杀人犯!”

人面蛛一惊,刚要出手帮他,自己面前的空壳也瞬间起尸,抓住她的蛛腿就啃,“呜呜呜……你还我的命,还我的皮来啊——!咬死你!咬死你!”

与此同时,其他茧床里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爬出来,迈着僵直的步伐走近,把他们两个围住。

洞穴里一时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他俩不可能下死手打这些凡人,损坏了身体,亏的还是自己,只能狼狈躲避,被这些诈尸的人追着打骂。

叶泠非探头观察,每当人面蛛想放出丝线缠缚这些凡人,他就暗中发出灵气阻断,惹得人面蛛八颗眼珠一同惊疑,总觉得是撞了鬼。

实际上就是撞了鬼,沈越冥听这群鬼叫听得烦,抓着白色小人窝在墙角。

外面两人被追缠,叶泠非看得发笑,回过头来说:“铃铃铛铛不愧是鬼公子亲手炼化的小鬼,对鬼族号召力太强了,没一会儿就找来几十只会附身的鬼,这些鬼刚才都闲出屁了,看现在玩得多开心啊!”

里面还得再缠会儿,他窝过来挨着沈越冥坐,感叹,“这么一说,好久不见宁哥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谁,鬼公子?”

“嗯,沈大哥你不知道,宁哥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还是颗蛋的时候我俩就认识了,他天天揣着我出门游荡……特别像你这样揣着凌公子。”

说着,他就眼放精光,伸手直朝白色小人而去,被沈越冥中途拍开,“干嘛呢?”

“我摸一下,太可爱了。”

“大胆。”沈越冥声音放冷,把白色小人高高托起,“魔皇大人是你能摸的?”

“你不一直在摸吗?”

沈越冥不理他,背过身把白色小人护在自己手里,不给他碰。

“你怎么这样,就给我摸一下呗。”叶泠非手痒得不行,刚要扑上去跟他抢夺,耳朵倏地一动,“有动静了!”

沈越冥立即跟他一起探出头,只见蛛巢中一片杂乱,几十个凡人的围堵中,人面蛛终于崩溃了,大喊:“这是怎么回事!魂都跑出来了吗?禾渊,快看看!”

禾渊艰难逃出包围,一身狼狈地跑到蛛巢一个角落,找准机关,手掌按上去,墙上瞬间开了一个灵光化出的圆圈,他以最快的速度钻进去,圆圈急速缩小。

“沈郎!”他们得跟上去,情急之下,沈越冥看准圆圈最中心的位置,把白色小人猛地一掷,叶泠非化出原形,尾巴助力一扇,在圆圈彻底闭合前把白色小人送了进去。

沈越冥看着抛出的弧线,总觉得落地了肯定屁股疼,不由抓了把叶泠非尾巴,“你扇他怎么扇那么狠?本来就得摔,这下疼死了!”

叶泠非无辜,“不用点力扇不进去啊!那门都快关了。”

“……算了。”别摔坏就行,出来揉揉。

白色小人那一跃还是很明显的,人面蛛警觉:“谁?!”

银蛟寒笑着跳出来,越过满蛛巢的茧床就朝她扑去,“你这恶兽,看看我是谁!认识你老大吗?”-

墙的另一面,白色小人啪叽落地,爬起来找了块石头藏身。

这是个空旷的洞穴,空间很小,洞穴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台面上放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大圆球。

那圆球内部涌动着不少魂体,身体就在外面咫尺之处,灵魂却被禁锢在这一方小空间里,白色小人探出头,甚至能看到每个神魂脸上痛苦的表情。

禾渊绕着圆球仔细查探,没看出少了魂体,这时,外面传来剧烈打斗的声音,人面蛛大喊:“禾渊!别出来!”

禾渊面色霎时凝重,跑到入口把脸贴到墙上,听到人面蛛发出连续几声的惨叫,必然是碰到了劲敌。

他呼吸急促,单手攥拳,嘴里念叨了一声“阿隽”,回到洞穴里,对着前方的墙壁连磕三个响头,“主人!”

最前方的墙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人眼浮雕,一直是闭眸的姿态。

随着他三个响头磕完,浮雕的眼皮动了一下,缓慢睁开,赫然是一只金光闪闪的眼眸。

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下,传出一道冷冽的声音,“何事?”

“我与蛛兽在巢中遇袭,对方实力莫测,还请主人支援!”

金眸微眯,“巢中遇袭,有人在追查你们?”

“是,前几日听说兽主进城,我已经及时闭店……想必还是被他寻到了。”

“除了兽主,还有什么可疑之人?”

“还……”禾渊咬咬牙,“还有一位留下整形的客人。”

“客人?”

“北域来的,好像叫沈……”

他只说了一个姓,金眸便猛地射出一道灵光击打到他腿上,禾渊脸疼得惨白却不敢叫,头狠狠磕在地上,“主人饶命!”

“又是他们……”金眸沉吟片刻,“躲。”

禾渊一怔,“躲?主人你不支援我们?”

金眸第二次说:“躲。”

“不行……”禾渊有些慌乱地咽了咽口水,“美容院在这里,我与阿隽的根扎在这里,怎么可能躲?主人求你出手,把他们杀了,我与阿隽继续为你办事!”

金眸漠然盯着他。

他踉跄着站起身,抱起平台上的圆球,又跪回来,献宝似的呈给金眸。

“主人你看,我与阿隽才为你做了没多久就囤下这么多魂魄,本来想着攒更多,给主人送一份大礼……我们是有能力的,求你了主人,救救我们的美容院!别……别放弃我们。”

金眸的视线落到这个装有魂体的容器上,语气和缓了些,“呈上来。”

禾渊急忙膝行向前,要对着金眼珠塞进去。

这时一个小身影飞身而来,一脚把圆球从他手上踹掉,自己跟着落地,顶起圆球就跑。

禾渊一惊,急忙去抓他,白色小人身形十分灵活,力气很大,即便脑袋上顶着一个比自己大五倍的圆球也不影响他飞檐走壁,满洞穴跳跃。

禾渊追得满头大汗,金眸这时出手,射出无数道灵光击打白色小人,白色小人一时不察,左半边屁股被击中,留下黑漆漆的印子,像是烧焦了。

他找不到出口的机关,只能顶着大球四处躲避。

躲避中他发现,金眸击打他时会避开头顶的大球,有时候快打到了也会及时放出另一缕灵光拦住,似乎很怕大球破碎。

思及此,白色小人跳跃到最高的位置,瞅准底下一块尖利的石头,抱住大球直直下坠。

咔嚓一声,容器碎裂的瞬间,里面的魂体争先恐后蹿出来,穿透墙壁,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禾渊急得乱骂,催促金眸,“主人你快吸!别让他们都跑了!”

“他吸不到。”尖利的石头穿透了白色小人的身体,在他肚子上戳出一个洞,身上也扎满了锋利的碎片,他把自己从石头上拔出来,摸了摸肚子上那个洞,仰起头看墙壁上那只金眸,“又见面了。”

金眸轻垂,对着他观察片刻,闭上了眼。

这时,外面传来几声人面蛛的惨叫,禾渊见主人就这么离开了,攥紧拳,大步过去开门,白色小人顺势起跳,跟着他离开了洞穴。

人面蛛在美容方面是大师,打架上却略逊一筹,叶泠非一个人遭得住,沈越冥暂时没去支援。

刚才有不少魂体从那墙壁里钻出来,却全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蹿,乱糟糟地逃出了洞穴。

离开身体太久,他们已经想不到要归位了,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白色小人迟迟不出来,沈越冥在外面摸索这墙壁的机关,门从里面打开的一瞬间,禾渊急匆匆跑出来,沈越冥把他绊倒,一脚踩住。

下一瞬,接到一个全身扎满碎片,肚子破洞,屁股被烧得黑乎乎的小东西。

他猛然一怔,“你……”

好好一个白胖小人进去,出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凌无朝怕扎到他,刚落到他手上就急忙站起来,他现在只有脚底没带碎片。

见沈越冥眸中燃起怒火,凌无朝刚要说话,地上禾渊肚子便猛挨了一脚,沈越冥怒问:“你对他做什么了?这么小你都下得去手?!”

禾渊被踹得猛咳,“不关我事!他自己摔的——啊!”

“那你不知道接他一下?他这么小!”

“不是,大哥,他抢我东西——啊!”

“你还烧他屁股!等着,我把你这恶贯满盈的美容院炸了,心狠手辣的院长片成肉片下火锅!”

禾渊快崩溃了,“沈大天,你这个骗子,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啊!”

沈越冥平复了情绪,皱起眉看掌心的白色小人,“疼不疼?”

“不……”

“肯定疼,摸几下你都敏感成那样,现在肯定受不了。”沈越冥要把身上扎的碎片给他拔下来,又不敢动,白色小人自己抬手拔了几个,扔到地上,“没事,不疼。”

“肯定疼。”

“是仙参在承受,神魂没事的。”

沈越冥碰碰他肚子上唯一一块完好的地方,“不用故作坚强,疼了就说,你想哭吗?悄悄哭,我不告诉他们。”

“……”

白色小人沉默着拔身上的碎片,沈越冥一直托着他,怒视脚下的禾渊。

“你这骗子!”禾渊骂他。

“彼此彼此,禾院长,”他冷笑,鞋尖踢了下禾渊的脸,“你不也假装客人骗我们,这才是你原本的模样吧?”

禾渊自嘲地笑了笑,“是啊,这就是我原本的脸。你呢,沈老板,比我帅还是比我丑?”

沈越冥冷哼了声,当没听见,不屑用外貌去压人。

白色小人拔完了自己身上的碎片,跳到他肩头,跟他讲了洞穴里发生的事。

沈越冥皱眉,“怎么又是他。”

他蹲下身,拍拍自己现在这张脸,问禾渊,“你家主人长这样?”

“是,便宜你了,拥有了主人的美貌。”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他是什么人?”

禾渊冷冷勾唇,“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你主人都放弃你们了,还这么忠心,他知不知道你们两个变态觊觎他的美貌?”

“……主人不会丢下我们的!我们做事做的这么好,主人是至高无上的神,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取你们性命!”

沈越冥嗤笑,“那你让他动啊,他不是让你躲我们么?哪家神这么窝囊……”他点点白色小人脑袋,“我们这么小,他抢东西都抢不过。”

禾渊被激怒,“不准侮辱主人!主人不止是神,落仙大陆的身份说出来也吓死你!”

“是吗,他有什么身份?”

“你听好了,主人是……”

沈越冥神色一凛,极速后撤。

只在瞬间,一道灵光穿透墙壁直击禾渊的心脏,血花迸裂,禾渊瞪大眼,当场没了生息。

“禾渊——!”人面蛛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却又与叶泠非缠斗着不能过来。

墙壁被打出了大洞,沈越冥眯眼朝里看,恰好看到睁开的金眸。

一把匕首狠狠掷去,金眸猛地闭上

沈越冥把白色小人塞进怀里,踏入洞穴,“又见面了,金眼兄,你真是阴魂不散。”

没有回音,白色小人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走了。”

“……”

沈越冥黑着脸朝闭合的眼皮上面踹了一脚,又抓着白色小人让他也踹了一脚,撕下自己脸上的仙参在掌中揉烂。

白色小人在空中嗅闻了一下,“什么味道?”

沈越冥也闻到了一股带着血气的酸臭,抬眼看,空中漂浮着不少闪着亮光的银色微尘。

“沈郎,你看禾渊。”白色小人拽了拽他的衣襟。

沈越冥侧眸去看,只见那具尸体不知何时蒸发殆尽,只剩了一具骨架。

与此同时,银蛟大喊道:“沈大哥!”

沈越冥长枪入手,立即赶去支援,只见人面蛛胸腔颤动,身躯变得巨大,一面巨网缓慢从她身后浮起,八颗眼珠染上疯狂的血色,“禾渊……把禾渊还给我!”

人面蛛突然发狂,战力比刚才提升了将近十倍,银蛟本来都快拿下她了,这下直接败退,“你千万别走啊沈大哥,我打不过了!”

沈越冥与他一同迎击,“她怎么突然这么厉害?”

“我怎么知道……死了男人发疯了吧!”

沈越冥战斗中多次往人面蛛身后看,凌无朝的身体好巧不巧就在她织出巨网后面。

白色小人早在刚才就从他怀里跳下去,被铃铃铛铛托着飞出了洞穴,沈越冥暗自骂他,肚子还开着洞,也不急着先把身体拿回来,又往外乱跑。

那群来帮忙的鬼族跑没影了,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不少凡人的身体,人面蛛发狂后根本不在乎这些壳子,无差别攻击,两人顾忌着地上这些人,且战且退,寻找机会把这些身体堆到角落,防止误伤。

叶泠非多次想把她引出去打,人面蛛都不挪窝。

“沈大哥,咱们人太少了,你们魔域怎么不多来点人啊!”

“这不是你们兽族的事吗?你隐兽潭怎么不多来点兽?”

“都说了我举目无亲,没人愿意跟我来!沈大哥你怎么戳我痛处呢!”

“魔域太远了,没办法带兵过来……实话跟你说了吧,小叶,你这兽主当得真不怎么样,他们不服你是你无能,两百岁还把自己当孩子呢!”

两人打得都憋屈,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架来,沈越冥只当调剂,叶泠非却一阵怒火翻腾,突然止战,蛟嘴猛地咬上他的屁股

沈越冥惊叫一声,“姓叶的,我是你战友!松嘴!你等着,魔域回去就发兵隐兽潭——松嘴啊!”

银蛟咬上就不撒开,沈越冥只得拖着它跟巨蛛打,直到邱竹歌突然出现加入战斗,沈越冥才松口气。

“小沈哥哥,你的屁股……”

“先别管我,小邱,你扛一会儿,小心她的蛛丝。”

沈越冥往后面退了些,掐住银蛟的脖子往下拽,沉声道:“咬够没?没点分寸,打着架痛击你战友的屁股?”

银蛟却仍死咬着不撒口,眸中翻涌着狠厉的血气,沈越冥察觉不对,皱眉,“小叶?”

银蛟整个身体都缠覆在了他身上,说什么也不撒开,沈越冥深吸一口气,提枪又上。

“小沈哥哥,你跟兽主合体了吗?这样战斗是不是有什么好处?他在保护你的腰和屁股!”

“是啊,这是我俩的战术。”

满巢穴都是人,身上还挂着一只蛟,束手束脚,沈越冥打得烦躁,不抱任何希望地问,“小邱,咱是不是没外援了?我家鸟呢,别告诉我它在外面玩。”

“有啊,哥哥跟鹤群在外面呢,小胖鸟也在,除掉那些小蛛就来帮忙了!”

“你哥在这?”

“哥哥经到处乱飞,昨天我在郊外偶遇他,说小凌哥哥有了新欢,他很惊讶,一定要来看——流氓蛛!别打人家胸啊!”

没一会儿,一只白衣飘飘的鹤兽人加入战斗,小白鸟飞到洞穴上方,化身巨鹰,伴着轰隆一声响,几块碎石落下,硬生生将整个顶托了起来。

“好鸟!”沈越冥夸赞它。

蛛巢露天,几声鹤鸣响起,数只白鹤盘旋在蛛巢上空,趁他们战斗之际俯冲向下,把巢穴里的人抓起来救走。

白色小人本来站在邱鹤行肩上,沈越冥战斗中把他接到了自己怀里。

白色小人探出头摸他胸口的蛟尾,“小叶怎么缠着你?”

“战术。”

直到鹤群把洞穴里的凡人身体搬运完,几人才放开了打。

沈越冥一直找机会往巨网后钻,就剩凌无朝的身体还在那儿。

他盯着人面蛛那发狂的八颗眼珠看了会儿,趁叶泠非不备,忽然使劲一掐银蛟脖子,迫使他松嘴,把他整条抡了过去,两只兽刚碰上便缠咬到一起,一个赛一个凶狠,像是丧失了理智。

沈越冥掌心击出灵光,借机破了她那巨网,趁人面蛛被小叶缠住,长枪朝她狠狠一掷,直接扎透了她的脑袋。

人面蛛发出一声惨叫,眼珠充血,银蛟双眼也变成了不正常的血色,不挑食似的死命啃咬她,大口咀嚼吞入腹中,场面一时残暴凶蛮,血腥不堪。

人面蛛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胜负已分,银蛟却仍不停口,满嘴血肉,咬下蛛腿嚼得嘎嘣脆,似乎真要将她蚕食殆尽。

蛛血很臭,闻到这么浓重的腥气,再直面疯兽进食的场景,邱鹤行跑到一边扶墙吐。

“哥哥!”邱竹歌急忙跑去看他。

白色小人还在担忧地看着银蛟,沈越冥径直走向存放凌无朝身体的茧床,点了下他脑袋,让他先担心自己。

看到地上被损毁的机械手臂和七零八落的碎片,沈越冥迅速上前拨开茧床,随后松了口气。

青年安静躺在茧床中,被扒了衣服,摘了假肢,身体的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他的视线扫过这具光.裸的身体,又移开,把白色小人放进去,背过身,不忘说:“我没看你啊……赶紧穿衣服。”

他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顾及到凌无朝又只剩一条手臂了,脸稍微偏了偏,“用不用帮忙?”

凌无朝熟练穿衣的动作一顿,“嗯。”

于是沈越冥回过身来,蹲到茧床边,帮他把披了一半的衣服穿完。

离近了看才发现,他脸上身上都被蛛腿弄出了不少划痕,他们一直在尝试扒他的皮。

“有没有哪儿疼?”沈越冥问。

“没事。”凌无朝视线放到茧床外,他的机械手臂被砸了个稀烂,丢在地上。

沈越冥顺着他的视线去看,“没事儿,回去再做一个,刚好优化一下,做个升级款。”

“这个还能修好吗?”凌无朝轻声问。

“这都废了,没必要修,不如重新……”

凌无朝有些失望地垂下眼。

沈越冥:“能修。”

穿好衣服,他拽凌无朝出来,忽觉身后一阵疾风袭来,凌无朝倏地出手,扼住了朝他屁股冲来的银蛟。

沈越冥转身,看这银蛟大张嘴的模样,惊疑道:“你没完了?!”

银蛟双目狠厉,战意未消,嘴边还挂着几丝碎肉。

凌无朝用魔气缠住他,忽又听邱竹歌大喊,“哥哥!”

后方的邱鹤行突然攻击她,凌无朝把银蛟交给沈越冥,飞身而去。

这洞穴里两只兽族、一个兽人都莫名发狂,他们制住这一蛟一鹤,邱竹歌狠狠心,魔尾朝他俩各来了几巴掌。

银蛟率先恢复,化出人形偏头就吐,“呕呕呕……嘴里好苦啊,我吃啥了!”

沈越冥给他指指不远处的巨蛛残骸,又背过身给他看自己被咬穿的屁股。

“……”

叶泠非艰难站起身,“对不起沈大哥,我刚才……”

他鼻子在空中嗅闻了几下,皱起眉,循着气味走到禾渊的骨架旁。

沈越冥捏着邱鹤行的嘴巴,防止他啄人,见叶泠非一直不过来,远远问:“怎么了?”

“没事沈大哥。”叶泠非将那堆骨架踩了个稀烂,又朝他们喊道,“离开这儿,鹤兄一会儿就能恢复了!”

邱竹歌当即扛着哥哥跑了出去,凌无朝去捡自己掉在地上的假肢。

出门时,沈越冥见叶泠非不走,脚仍旧踩在稀碎的骨架上,问:“还有事?”

叶泠非指指巨蛛残骸,“收尸,带回隐兽潭判罪。”

他十分惋惜,“怎么就没留活口呢。”

“你自己咬的,怪谁?”沈越冥揉了把自己屁股,“刚才什么情况,走火入魔了?”

叶泠非避开他的眼神:“啊,有点吧……”

恰好这时凌无朝过来了,沈越冥跟叶泠非告别,边往外走边嘀咕,“小叶跟蛛兽走火入魔我还能理解,老邱那么正常一只鸟,怎么也……”

蛛巢里没人了,叶泠非垂眼,脚踩在那堆碎骨上狠狠碾了几下。

碎骨间趴着一只通体土黄的大蛾子,身体已经被踩得稀烂,周围喷溅了粘稠的黄色血液,他刚一收脚,那蛾子的翅膀便颤动起来,发散出不少银色的璘粉。

“还不死!”他捂住口鼻低骂,又重重上去两脚,一团又一团灵光击打上去,直到双目通红,气喘吁吁,蛾子终于死透了。

他一脚踹开这堆骨架,去收人面蛛的尸体。

收尸时心不在焉,收到一半便蹲在地上哭起来,“爹……娘……那些东西怎么还没死绝啊!好吓人,你们能不能活过来呜呜呜呜……”

这时,旁边一块石板猛地被顶开,水母全身爬满小蜘蛛,被啃噬得只剩一个脑袋和一根触须,它大笑着跳出来,触须上抓着一只成熟的美容蛛。

“哈哈哈哈哈!就决定是你了小金蛛!这就拿你换一笔大钱……”

笑声戛然而止。

跟哭得双眼通红的兽主对上了视线。

“……”-

外面天还未亮,风带着凉意。

星曲城郊外,一片空旷的林地中,清醒过来的邱鹤行十分愧疚,险些伤害弟弟,还让好友看了丑态,他连连道歉。

“是妹妹!”邱竹歌皱着眉纠正他。

邱鹤行摸了摸她的魔角,不正面跟她争论。

“小邱!”沈越冥正清点那些凡人的身体,叫她来帮忙。

凌无朝捧着铃铃铛铛在一旁说话。

邱鹤行走近他,朝两只小鬼脑袋上各摸了一下,看着不远处的黑衣身影开口:“这位沈公子,跟寻鹰很像。”

凌无朝轻声说:“就是他。”

邱鹤行犹豫片刻,委婉道:“你思念寻鹰,我可以理解,可不该把新的情郎当作替身,这对沈公子不公平。”

凌无朝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只看着那道身影轻叹,“他不记得我,才是对我不公平。”

清点完人数,沈越冥本来想让巨鹰把这些失踪者运回去,紧接着就想到他们没有在南域登记,坐骑禁飞。

失踪者的魂魄刚得了自由就跑光了,没一个归位,沈越冥看着这群没有自主行动能力的身体,想到要怎么艰难地把他们运回北域,生无可恋,两眼一黑。

邱竹歌怕他摔倒,急忙拿尾巴托住他的背。

沈越冥从怀里摸出叶泠非给的龟壳,试探着叫了两声,“玄璋,玄珂?”

炮仗兄弟俩也有龟壳,不知道能不能互通。

那边很快传来叶泠非的声音,“沈大哥你等一下,我给你转接。”

“喂?能听见是吧,你俩现在立刻联系栖岚山庄,让祝庄主派人来星曲城接那两百个失踪者,没错,两百个都在这儿……让她重视起来!”

安排完,沈越冥收起龟壳,叶泠非也抓着五花大绑的水母过来了。

水母看到沈越冥,大哭道:“怎么又是你们啊!我都离开繁州城了还追着我不放!”

沈越冥一掌拍它脑门儿上,“住嘴,繁州城的帐还没跟你算呢!老实交代,这些人是不是都是你拐的?”

“是、是我,我就是个干活的,给老蛛婆办事,她让我干啥我干啥,不动脑子的!”

沈越冥冷笑,“我看你脑子挺活泛啊,还倒卖蜘蛛,赚不少吧?”

“什么啊!会弄死蜘蛛的没几个人,干这个收入很不稳定的!”

“哦……所以你还在金蛸那儿兼职,它挺有钱,分了你不少吧。”

水母叫喊道:“你说那个抠货?它有钱也不给我啊!当初主人给了它神兽的名头,它又不会操持,还不是靠着我的小水母,结果就分我那么点钱!”

“所以你把它的木头全钻烂……”

“它活该!我也想见主人,老蛛婆不让我见,它也不让我见,就让我白替他们干活,我也想当神兽……啊!兽主饶命!我不当神兽了!不当神兽了!”

叶泠非把它拽到一旁教训,邱鹤行接了凌无朝递来的一袋钱,叫上邱竹歌一起离开了。

沈越冥过去问:“怎么了?”

“买衣服。”凌无朝看向被鹤群围起来的人,“还要找到他们的魂魄,我不该打碎容器让他们乱跑,铃铃铛铛说,他们现在都成了孤魂野鬼,很难寻找。”

“又不关你的事,你那么小,能把他们放出来就不错了。”

沈越冥想到白色小人破洞的肚子,下意识要去凌无朝肚子上摸一下,手刚碰到衣料便立刻收回。

凌无朝现在是个大活人,不是软乎乎的白色小人,没人会莫名其妙摸别人的肚子。

凌无朝轻笑,又向他解释:“受伤的是仙参,神魂没事的。”

“……可我之前玩仙参,你反应不也很大么?”

他要提这个,凌无朝脸颊有些红,脑袋微微向他靠,“因为我放出了神魂给你玩,只玩仙参……不会那样的。”

沈越冥也有些不自在,偏过脸,“哦。”

“你故意的。这样不好,显得你很奇怪。”

凌无朝离他很近,看他耳根那一点红,“哪里奇怪?和情郎亲热而已。”

“那不是亲热,只是你自己表现得奇怪!”

凌无朝向他耳朵吹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沈郎都那样对我了,不是亲热是什么?”

沈越冥面不改色揉了把耳朵,“按摩。”

“别笑。”

叶泠非教训完水母兽人,跟他们告别,要立刻回隐兽潭。

“小叶。”凌无朝叫住他,“能不能……”

听着他的话,沈越冥面上浮起几分惊恐。

凌无朝想干嘛?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也很久不见他了,”叶泠非说着就去自己怀里摸索,“你们主动找他是找不到的,只能等他来找你们,鬼族嘛,你也知道,习性特殊一些……”

他摸出一个画着诡异图案的小黑幡,塞给凌无朝,“你就拿着这个幡等,他感应到鬼幡,以为是我找他,就会来了。”

叶泠非再次跟他们告别,沈越冥看着凌无朝手上那个幡,故作平静问:“你要找鬼公子?”

“嗯,仅凭我们,找不回那些魂魄,需要求助鬼公子。沈郎害怕的话……”

“没事,不怕。”

凌无朝笑着说完,“可以先躲一躲,我一个人等鬼公子来就可以。”

沈越冥坚持:“不怕。”

“嗯。”

天蒙蒙亮,目之所及的山林深处却是一片漆黑,忽然一阵凉风刮过,鬼幡作响。

凌无朝垂眸看,“来了。”

“……是吗?”沈越冥感觉脊背窜上一层寒意,余光观察着周围,心想,来就来吧,他早有防备,不论那鬼公子从哪出来,他都能沉着应对。

头顶的树窸窣一阵响,猛地倒吊下来一个人。

这人皮肤苍白,唇无血色,面上布满蜿蜒的鬼纹,漆黑的长发垂到地上,湿漉漉的还在滴水,一双幽深的黑瞳直勾勾对着沈越冥的眼,呼出的冷气打在他脸上,“你……”

“我去!”

几乎是刹那,沈越冥整个人弹跳起来,凌无朝出手一接,将他抱住。

凌无朝只剩右臂,抱他很稳,在他耳旁笑,轻声说:“不要怕,抱紧你了。”

第34章 暧昧 “沈郎,坐到我身上。”……

“阿非长大……成了断袖?”

鬼公子依然倒吊着, 疑惑歪头,观察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你们谁是阿非?对不起……太久不见, 我认不出你了……”

他声音气若游丝, 自带一股幽远的回声, 一听就是鬼在说话。

沈越冥完全不想从凌无朝身上下来。

“多抱会儿。”他低声说。

凌无朝将他抱紧, 温声开口:“宁公子,还记得我吗?”

鬼公子不解地眨了眨眼,沈越冥也惊讶, “你俩见过?”

凌无朝提到铃铃铛铛,鬼公子想了一会儿,“是你。”

那时两只小鬼擅自跑出鬼渊, 被一个修者看中强行结契。

两只小鬼大哭,哭声震裂了那修者的脑子, 脑浆崩了一地。

凌无朝恰巧路过,它俩溅了一身血, 吓坏了,急求安慰, 扑上去抓住凌无朝的衣服不撒手。

凌无朝把它们洗干净, 带在身边喂了几天,养得胖乎乎, 两只小鬼就此黏上他,说什么也要给他当契鬼,凌无朝拒绝了。

“那段时间,宁公子你总来偷看它们。”

凌无朝偏头蹭了蹭沈越冥,“把我郎君吓得夜里总往外跑,不敢和我待在一起。”

“那时我不舍得它们, 但它们不想回鬼渊……”鬼公子抬起苍白的手指,指了指凌无朝的黑发,“你染头了吗?”

凌无朝点头。

“公子!”

铃铃铛铛老远就感应到鬼公子的气息,飞扑过来抱住他的头发。

沈越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犹豫了会儿,从凌无朝身上跳下来。

凌无朝小声问:“不怕了?”

“丢人。”

鬼公子也听见身后来人,带着两只小鬼倏地上树,无影无踪。

沈越冥怕归怕,却并不想让他走,仰起头问:“你还在吗?”

“在……人太多。”

“你怕人多?”

“嗯。”

邱鹤行买了衣服回来,几人苦恼怎么给这两百人穿上,这时,凌无朝手中的鬼幡动了动,不远处的树上传来声音,“衣服放下。”

四面阴风阵阵,鬼公子要召集附近的鬼族来帮忙,沈越冥叹了口气,问凌无朝:“我现在往哪躲能不撞鬼?”

凌无朝拍拍他后腰,“抱抱。”

“不要。”

沈越冥看准邱鹤行那对翅膀,挪过去商量了几句,邱鹤行犹豫着张开双翅包裹住了他。

沈越冥在白鹤的大翅膀里安心躲避,四周游荡的鬼都与他无关,由衷夸赞,“好翅!”

有了鬼公子的调令,这群鬼族行动很快,附身上去便麻利地穿衣服。

邱竹歌这时回来,惊道:“他们都醒啦?”

树上传来铃铃铛铛的喊叫,“公子,那是主人!主人,往上看,这是公子!”

听见这话,邱竹歌面色一喜,直接跳上树,“鬼公子?听说你长得很好看,一直想见见……哎呀!”

她突然上去把鬼公子吓一跳,手忙脚乱间两人一起摔下了树,邱竹歌顾不上屁股疼,又凑过去,魔尾欢快地甩动,“你好呀~”

鬼公子被她吓到了,赶忙爬起来,偏过脸,“……你好。”

话音未落,倏地又上了树。

邱竹歌跳到凌无朝跟前,“小凌哥哥,我刚才直奔租房处,把他们老板叫起来高价急租,租到了一座郊外的宅子,离这儿很近的!”

“好,辛苦了。”凌无朝给她拍身上的灰。

沈越冥在翅膀里问凌无朝:“花这么猛,你还有钱吗?”

“有。”

“这趟太破费了,回去找祝鸢报销。”

那群鬼族穿好衣服,邱竹歌和邱鹤行领他们去新租的宅子处,两只铃铛小鬼一左一右抱住了主人的魔角,恋恋不舍跟公子告别。

凌无朝把失踪者的资料拿来给鬼公子,不等开口,鬼公子就收下资料,说:“我可以帮你们找魂魄……但是,我最近还有别的事,你们不要急,也不要催我。”

“嗯,多谢……”

“这里,有没有美人?”鬼公子视线落到城区的方向。

凌无朝还没道谢完,顿了一下,沈越冥在十步远的地方回:“有!这城里最多的就是美人。”

鬼公子歪了歪头,看向凌无朝,“我要去找美人,你们陪我。”

沈越冥闻言挑眉,“你自己不能去吗?我俩累了,要去休……”

鬼公子作势要把失踪者的资料还给他们,沈越冥:“行吧。”

鬼公子说着找美人,实际上就是让他俩上街闲逛,自己躲在暗处跟踪他们。

沈越冥打着哈欠走在街上,“第一次大白天被鬼跟,星曲城这么大,全逛完得好几天。”

凌无朝买了沿路的酥饼给他,沈越冥尝了口,觉得豆沙馅不够甜,偏头一看,凌无朝手里那个馅是红果酱,看着就好吃。

凌无朝注意到他在看,伸过来给他尝,又说要尝尝他的。

沈越冥总觉得他是故意的,奈何馋他那口,厚着脸皮咬了一点,当即说:“换换。”

这比豆沙的好吃一万倍。

于是在凌无朝的浅笑中,两人交换了各自咬过一口的酥饼。

两人边逛边吃,一整天没停脚,天黑时,刚好止步在一座灯火通明的酒楼前。

“这比赵大天赵家的要豪华。”沈越冥眯眼看。

鬼公子这时飘到他身后,冷不丁开口:“进去……我看到里面好多美人。”

他说话吐冷气,给沈越冥冰得浑身一颤,同行一整天也不怕他了,回身疑惑道:“你看一路美人了,还没看够?”

鬼公子摇头,“没找到。”

“在找人?”

“找鬼。”

“瞧一瞧看一看了!欢迎诸位来我们自在楼喝自在酒,星曲城最有名的舞团今夜就在我们楼里演出!”

侍者见两人穿着不凡,引他们在二楼雅间落座。

这是个屏风半围挡的小厢房,酒楼里有歌舞表演,从座位处向外看,恰好可以看到中央圆台。

沈越冥刚落座,身旁就悄无声息多了一个鬼公子。

鬼公子喝了口酒,被呛得咳嗽。

沈越冥笑了笑,好奇道:“我们只知道你姓宁,你叫什么?”

鬼公子张了张嘴,似乎不太好意思说自己的名字,于是手指沾了点酒,在桌上写。

他写字很慢,恰好这时楼下传来喝彩声,沈越冥被吸引,偏头去看。

鬼公子先是缓慢写了一个“彳”,又一笔一划写出“切”字。

好巧不巧,沈越冥扭头回来的时候,“彳”字已经消散,于是他点头,“宁切啊……还挺个性的。”

“……”

宁彻不说话了,垂下眼,苍白的脸甚至有些发红。

还是凌无朝在一旁提醒,沈越冥才搞明白。

他又好奇,“你们鬼族生来就是鬼吗?”

“嗯。”

“所以鬼族跟鬼族在一起也会生下鬼族,那要是跟人族呢,跟兽族呢?”

“鬼族基因强大,无论怎么结合……都是鬼。”宁彻脸更红了,头很低,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挡住脸,“我不想聊……生孩子。”

沈越冥经常被鬼吓,难得碰到这么好逗的鬼,来了劲。

“跟人族还好说,跟兽族的话,生出来孩子既是兽又是鬼,这不好分啊,兽族不会跟你们抢吗?”

“你头这么低干嘛,小宁,你不是来看美人吗?外面跳舞的都很漂亮,看有没有你要找的?”

“你要找漂亮女鬼还是漂亮男鬼?长什么样……”

沈越冥只觉一阵凉风刮过耳边,鬼公子倏地没影了。

凌无朝无奈地叹出口气,把一盘剥好的虾端给他,“被你吓跑了。”

“脸皮太薄。”沈越冥摇摇头,接过那盘虾。

刚拿起一个蘸了料,他停顿,递给凌无朝,“你自己吃,不用给我剥。”

他喂了,凌无朝张嘴要接,沈越冥躲了下,“你用手拿。”

凌无朝不动,越过虾看着他。

片刻,沈越冥妥协,“嘴也行,快吃,手酸了。”

指尖沾上了蘸料,凌无朝张嘴接虾,顺势舔了一下。

感到湿热的瞬间,沈越冥触电般缩回手。

他本来想当无事发生,可凌无朝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坐到他旁边,碰了碰他手臂,“还想吃。”

沈越冥把整盘都推到他面前,“吃。”

“你喂我。”

“你又不是没长手……”沈越冥及时止住,拿起筷子,“行,我喂你。”

凌无朝想让他用手喂,可筷子已经伸到了嘴边,吃完一个还有下一个,后来凌无朝接受了,不止虾,想吃别的菜也让沈越冥夹起来喂给他。

沈越冥认为自己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得意地勾唇,指哪儿夹哪儿,夹起来就喂,不给凌无朝任何开口的机会。

用筷子代替手,杜绝一切被舔的可能性,只有天才能想到。

这下他们哥儿俩终于不会显得那么暧昧了。

直到凌无朝吃饱了,甜蜜地朝他肩头一靠,柔声说“谢谢沈郎”,沈越冥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全喂凌无朝了,他一口虾也没吃!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隔壁厢房有人掀了桌子,醉醺醺嚷道:“老子花了钱的!摸你两下怎么了,就你一个,在前面扭得那么骚,装什么装……”

一个身材姣好的男舞姬低着头,攥紧自己胸前被撕毁的衣料。

舞团长是个年轻女孩,急忙来打圆场,“老板,我们是正经歌舞团,您打赏了让他来敬杯酒可以……不做其他事的!”

这醉鬼眼一眯,朝这女孩儿上下打量,“你也不错啊,行,今晚你俩一起陪我,多少钱,开个价吧!”

“你……”像是从没听过这种话,年轻团长气红了眼。

沈越冥认出是在城门前碰到的那个暴发户,低骂:“禽兽。”

那时候这色批敢馋凌无朝,沈越冥卸了他马车的轮子,没想到在这儿也不收敛,一副淫邪丑态。

暴发户开始动手动脚,他身旁带着五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因着那些壮汉在,没人敢上前帮忙。

他的手快要碰到两人时,只见一黑衣青年飞身而来,一脚踹上他的肚子,暴发户一口水吐出来,硬生生砸到地上,他的五个壮汉保镖撸起袖子就要上,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衣男子拦住。

“大胆!大胆!知道我是谁吗!”暴发户趴在地上怒吼,被狠狠一脚碾到屁股上。

“知道啊,你家十座金山呢,我给你活动活动筋骨,让你下半辈子就躺在床上,守着你那十座金山,怎么样?”

暴发户惊恐地瞪大眼:“你、你谁啊?来找我寻仇的?”

沈越冥垂眼看这喝醉的色鬼,红眸中闪过几分狠意,勾起一抹笑,“你猜。”

“啊!”

“啊!”

二楼一时陷入混战,见这些壮汉都被制服了,围观的客人义愤填膺,撸起袖子就加入围殴。

六人鼻青脸肿地往外爬,没爬两步就又被拽回去,酒楼老板拦不住他们,火急火燎地请来靠山。

“都住手!”

只听一声大喝,一个张扬的红衣少年大步踏入酒楼,飞身上到二楼,“这自在楼是小爷我罩的,闹事儿的出来!”

一旁焦急等待的团长眸中一喜,“虞姐……虞公子!”

她领着那男舞姬上前哭诉,少年心疼不已,把他俩一左一右揽进怀里柔声安慰,又朝楼下厉声道:“来人!”

这边混战停下了,仗义出手的围观群众连连冷笑,“招惹了虞公子的人,老色胚这回惨喽!”

“谁不知道狂刀门动刑多狠,敢在咱这地界闹事,我看这外地人家都回不去了!”

“怕是明天,就能在死囚车里见到这几位了!”

众人七嘴八舌,畅快大笑。

暴发户都快被揍昏了,闻言惊惧不已,酒醒了个干净,连滚带爬过去磕头,“虞……虞公子,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我喝懵了,真的!别……别抓我,我有钱,全给你,你原谅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他慌忙从自己怀里掏钱,被一脚踹上手腕,疼得大叫一声,少年睨他,“狂刀门有狂刀门的规矩,多少钱都不好使,带走!”

几个腰挂大刀的门徒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这六人,带出了酒楼。

刚才混战,凌无朝白衣的衣摆被蹭上不少血污,银靴也踩脏了,沈越冥看着心烦,拽着他在旁边低声说:“以后不穿白衣服,一点也不耐脏,刚才那家伙踹你,你人是躲了,衣服被他碰脏了……就该卸了他的脚!”

少年上前笑道:“两位侠士武功高强,仗义相助,我星曲城最知名的酒楼就在不远处,我想设宴答谢二位,不知……”

沈越冥摆摆手,“不用,吃饱了。”

少年收敛笑意,“必须去,这是我狂刀门的规矩,来人,请两位侠士上马车!”

沈越冥这才抬眼,“那你还问,直接请不就完事。”

“走下流程嘛,显得礼貌。”

“行吧,”不用等那些带刀门徒来请,沈越冥揽上凌无朝肩往外走,“你们这儿的自在酒不错,带两壶过来。”

听他要酒,少年面上一喜,在身后问:“两壶怎么够,两缸敢喝吗?”

“敢啊,哥们儿千杯不醉。”

“好!搬两缸酒走!”

踏出酒楼门,沈越冥低声说:“是个姑娘吧。”

“嗯。”

“我估计这酒楼大半人都能看出来,就是没点破。”

沈越冥视线落到他脸上,“毕竟从外貌上来说,女人的好看和男人的好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好看。”

凌无朝脑袋向他靠了靠,轻声问:“那沈郎是喜欢女人的好看,还是男人的好看?”

离得很近,沈越冥能看到他白皙的皮肤和映着酒楼灯火的澄净黑眸,他抬手,撩了下凌无朝束起的黑发,“我当然是喜欢女人。”

他眼神落到凌无朝的发带上,不是坠着银叶的那条,“你那个呢?怎么换了。”

“在蛛巢丢了。”

凌无朝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你喜欢男人。”

沈越冥盯着他的发带看,自顾自嘀咕,“被那蛛兽抢走了,我就说,你把身体留在那儿很危险!得再买个一样的,就那条最好看。”

直到上了马车,沈越冥都不正面理睬他那句“你喜欢男人”,开始跟他感叹起容貌焦虑对人的影响。

“其实不光你们落仙大陆,我老家也有不少……在哪大家都是一样焦虑……”

他不甩开凌无朝挽他的手,凌无朝得以和他贴得很近坐在一起。

凌无朝一边听他讲着“老家”,一边把脑袋靠上了他的肩,垂眼看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腿。

沈越冥这话又提醒了凌无朝,沈郎从不认为自己属于这里,他随时会离开。

在仙参的作用下,凌无朝那双黑眸本该纯净,却忽地涌起一股混沌的红光。

听着耳边沈越冥的声音,凌无朝控制不住地想,这样的亲近好像不够了,牵手,拥抱,偶尔更亲密的接触,沈郎总是半推半就,随时抽身。

这样留不住沈郎,唤不起他们相爱的记忆。

他该更大胆一些的。

他想象着记忆里沈郎动情的模样,gao//謿时的chan抖……应该像从前一样,沈郎什么都教给他,他再用沈郎教的东西一寸一寸满/足沈郎,给他怀抱,炽烈的爱,吻他的眼睛,让他咬紧。

然后呢?沈郎会抱着他低喃,求他永远陪伴,紧接着就是接吻,同眠,有最柔软的怀抱,他搂着沈郎的腰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从没离开过。

是沈郎一直在和他告别。

“……沈郎,我想要你,就在这里,ba/guang你的衣服,把你填/man。”

沈越冥的讲话声戛然而止。

车夫惊疑地回头看了眼,马腿都打了个磕绊。

凌无朝的声音很轻,却字正腔圆,一字不差传进了沈越冥的耳中。

沈越冥沉默了会儿。

他不认为凌无朝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能一时冲动,这时候大概正在害羞,他可以装没听见。

紧接着就听凌无朝第二次用很轻的声音说:“沈郎,坐到我身上。”

沈越冥还没反应,车夫先惊恐回头,颤声道:“可不能啊!洗马车很贵的……得加钱!”

凌无朝扔了一袋钱给他,车夫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车,“那你俩快点啊……”

沈越冥倾身向前,把那袋钱抢回来,“你接着走,喝醉了,别理他。”

下一瞬就被魔气卷着腰,一屁股轧到凌无朝腿上。

沈越冥臀上还残留着银蛟咬出的大牙印子,好巧不巧被凌小朝杵到,疼得嗷一嗓子,“你等会儿!”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凌无朝一怔,眼神陡然清明,魔气松力。

凌无朝慌张垂眼,有些不知所措,“我刚才……”

沈越冥被他那一杵吓得不轻,躲到一边揉屁股,“什么也别说了,凌无朝,下马车就拜把子,立刻!你当哥还是当弟?”

凌无朝:“你别怕……对不起。”

“没事儿,小弟已经忘了,大哥。”

“……”

第35章 纯粹 这样压来压去的兄弟情。

马车停在一座酒楼前, 少年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你们好慢啊。”少年抱怨。

沈越冥先下车,“路上发生了点小摩擦,耽误了。”

凌无朝紧随其后, 想牵他, 沈越冥躲了下, 先一步踏入酒楼。

凌无朝有些落寞地收回手, 跟在他身后。

少年目光在他俩之间打量,放慢脚步,悄声问凌无朝:“你俩是一对吗?”

凌无朝:“嗯。”

沈越冥:“不是。”

少年了然, “吵架了。”

饭桌上,沈越冥问这少年,“你是狂刀门的人?”

“是啊, 整个星曲城都是我罩的,也就是我今天没过去, 不然肯定不让那老小子闹事!”

“你年纪不大,成就不小啊。”沈越冥感叹, “不像我们哥儿俩,一把年纪还没混出名堂来。”

少年十分享受这种追捧, 端着酒碗靠上椅背, “没有没有,你二位看着也很年轻嘛, 武功高强,心怀正义,已经很不错啦!”

“还是比不上虞兄你,自古英雄出少年,当英雄也要趁早啊……”

两边熟练地互吹,沈越冥恰好没怎么吃饭, 顺便饱餐了一顿,余光看见凌无朝安静坐在旁边,轻垂着头不发一言,看着可可怜怜。

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凌无朝正发呆,忽然面前被推来一碗水果甜羹,泡了冰块,看着清凉。

“这个不占肚子,吃点。”沈越冥低头剥虾,问,“你是不是饱了?”

“嗯。”

“那可惜了,这家的虾比那家好吃。”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凌无朝眼睛一亮,朝他坐近了些,“尝尝。”

沈越冥蘸了料汁喂给他,“是不是更好吃?”

凌无朝点头,拿起桌上的软帕来给他擦手。

少年灌下一碗酒,小声嘀咕,“这两家分明用的一样的虾。”

“虞兄,我听说狂刀门……”

“沈公子,”少年笑着打断他,“刚才起你就三句不离狂刀门,是有什么想法吗?”

“是啊,落仙大陆上人才辈出,我俩一直混得普普通通,今天既然有缘碰到虞兄,我就想……我不吃,你自己吃。”

凌无朝拿了樱桃喂他,沈越冥塞进他嘴里,继续道,“我就想看有没有机会结交一下陆门主,毕竟我们哥俩儿这本事也还过得去,浪费了可惜,你说呢?”

“你二人确实算得上人才。”少年沉吟,“但你既然想通过我拜会狂刀门,那就得先过我这关。”

她敲敲手边的酒缸,拿出两个又圆又深的大酒碗,“听说你千杯不醉,沈公子,敢来吗?”

沈越冥自信一笑,“来。”

这毛头小子,哥让你看看什么叫酒量!

少年兴奋起身,“好!喝赢了我,我立刻为你们引荐陆门主!”

俩人拼起来酒不要命,谁也不服谁,凌无朝多次欲言又止,被沈越冥一揽肩膀又舍不得挣脱,只好在他怀里陪着喝。

酒过三巡,沈越冥撑不住先倒一步,凌无朝托住他,让他靠到自己身上。

少年瘫在椅子上拍腿大笑,红着脸喊道:“本人号称……南域小酒桶!至今还没人,嗝~喝得过我!”

沈越冥手臂环在凌无朝肩上,醉醺醺往他身上栽,“再来!我还能喝……”

凌无朝拿温热的手拍拍他的脸,轻声说:“不喝了。”

又问瘫倒在椅子上的少年,“虞姑娘,你家在哪,有人来接吗?”

少年眨了眨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凌无朝微笑:“直觉。”

少年突然意识到,他俩拼酒,这位凌公子也没少陪着喝,怎么看起来这么稳当?

“凌公子,直觉告诉我你特别能喝。”她说着就又倒了一大碗,“来,继续,你能把我喝趴也算!”

凌无朝推拒,“你们今天喝太多了,我再跟你喝,不公平。不如等你醒了酒,我们下次再约?”

“也行。”少年晃晃脑袋坐下,“你们住哪?”

沈越冥半醉半醒间答:“来游玩的……居无定所。”

少年想了想,“我让车夫送你们去个客栈,那家定价合适,饭还好吃。”

又提醒他们,“千万别住那些特别贵的,都是宰外地人的。”

确定了他们住哪儿,少年送他们上马车,解下腰间玉佩给凌无朝。

“给,想喝酒了我找你们,或者你们拿着它去自在楼找我,咱们下回一定不醉不归!”

“小心啊,别吐车上!”

目送着马车走远,少年招手叫来一旁的门徒,语调平静,听不出丝毫醉意,“把这两人报上去,问门主见不见。”

“是!”

说完,她平稳转身,没走两步,左右脚一绊,猛向前扑。

“公子——”-

到了客栈,凌无朝扶沈越冥进去,只要一间房。

沈越冥醉着,无力跟掌柜交涉,只能趴在凌无朝肩头对着他耳朵念叨,“为什么只要一间……你别乱来,这是、趁人之危。”

凌无朝轻笑,手在他腰上揽得紧,边上楼边在他耳旁轻声说:“可沈郎醉成这样,无力反抗,不是故意给我制造机会吗?”

“你少来……我喝醉那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魔域,为了你魔皇大人!”

“我知道,沈郎辛苦了。”凌无朝偏头,脸贴贴他的脸。

相比他喝醉的热脸,凌无朝的脸带着些微的凉意,贴起来很舒服,沈越冥呼吸重了几分,下意识要蹭,又及时止住。

他困得不行,只能低喃,“想睡觉,凌无朝……”

“嗯。”

凌无朝扶他进房,叫了热水来,让他靠在桌前站稳,抓住他的衣带轻轻一扯,一件一件除掉他的衣衫,“先沐浴。”

他探好水温,把沈越冥抱起来放进浴桶,沈越冥挣了下,扑通一声下落,溅了他一身水。

沈越冥醉得厉害,在浴桶里七倒八歪地坐不稳,凌无朝快速解下/衣衫,踏入浴桶,让沈越冥靠进他怀里。

水温蒸腾,水下肌/肤/相亲。

凌无朝的手从沈越冥腰/腹轻抚到xiong口,触碰不久前被他tian/吻过的地方。

沈越冥“嘶”了声,梦里皱起眉。

破了皮,白日总被衣料摩擦,还没恢复好,沈越冥却不会想到往这处擦药。

凌无朝在他耳旁啄吻了一下,“你不舒服也不说。”

他其实很开心,语气带了笑意,原来沈郎拒绝他的牵手时,身ti还can留着他给的刺/ji。

手在水下摸到了银蛟咬出的牙印,沈越冥又呼痛,不耐烦道:“有完没完……我要睡觉。”

凌无朝带他快速沐浴完,将他抱到榻上,视线却不愿从他身上收回,在马车上被压下的yu望卷土重来。

动弹不得的沈郎,任人采撷。

魔气卷上沈越冥的手腕,压到头顶。

凌无朝沾了药膏,细致地为他上药,顺便和小冥打了个招呼。

很久不见,小冥亲昵地蹭他掌心。

沈越冥嫌他掌心的温度高,皱了皱眉,断续道:“烫……冷,盖个被子,凌无朝。”

醉了还在叫他的名字,凌无朝微微弯了唇,撤掉魔气,躺到榻上,将他抱进怀里,为两人盖上软绵绵的被子。

第二天一早,小冥和小朝久违地练起了铁头功。

沈越冥睡醒时脑袋还疼,睁眼后看到凌无朝的睡颜,意识到两人同睡一个被窝,正你抱着我我揽着你,滑溜溜地贴在一起。

他沉默躺了会儿,努力压下沈小冥,掀开被子下床穿衣服。

穿好了蹲在床边,伸手戳了下凌无朝的脸。

下一瞬就被握住手腕,凌无朝不睁眼,亲吻他的指尖。

沈越冥抽手,没抽走,平静道:“凌无朝,睡着的人没有这么大力气。”

说着就把掀开的被子给他盖回去,让凌小朝不至于颤巍巍吹清晨的凉风。

凌无朝松手,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让自己看起来还在睡,沈越冥又给他拽了下被子,盖住他露出的两条长腿。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沈越冥默然蹲在床边,面色凝重地盯着凌无朝的后背。

他把光着身子的好兄弟裹得严严实实,似乎这样就能抵消晨练第一式铁头功带来的冲击。

可事实上,他确实和凌无朝光溜溜地抱着睡了一晚上。

“怪我太单纯,对你没有防备。”他低声说。

肚子叫了,他下楼去端了菜饼和肉包带上来吃,又从掌柜那儿要了壶花茶。

掌柜记得这俩人昨晚来时的黏糊劲,见他起这么早,笑道:“你郎君呢,还在睡?”

“我兄弟。”沈越冥试喝了口茶,“不够甜。”

“房里就一张床,兄弟得抱在一起才能睡好吧?”

“那也是兄弟。”

掌柜理解地笑笑,“年轻人,偶尔不和谐很正常,别伤了感情呀。”

说着,专门挑出一颗心形的糖块,给他放进了茶壶。

沈越冥面无表情坐在桌前吃早餐,给自己倒了杯甜滋滋的爱心花茶。

“你还睡。”他不往床上看,催装睡的魔皇起床,“一会儿饭凉了。”

说完,也不管凌无朝起没起,拿出通信用的龟壳,“玄璋,玄珂?”

那边传来祝鸢的声音,“喂?两位嵇公子来我山庄做客了,你们放心,我已经派人来接你们了。”

沈越冥咬了口饼,“就现在这些马车的速度,一来一回又得十来天,祝庄主,我们这边两百号人,压力很大啊。”

“哎呀,我知道,实在离得远,你们就当旅游了嘛,失踪者家属送了好多礼物来山庄,说要感谢你们呢。”

紧接着她问:“我知道魔皇大人有只日行千里的坐骑,为什么不能……”

沈越冥笑,喝了口花茶,给她讲南域的限制。

“不是我们魔皇大人小气,坐骑没登记不能在南域飞,城与城之间布满结界,你是没看见给我家鸟脑袋撞的。”

“不过我们正在接触狂刀门,说不定就能见到那陆门主,让他放开这个不合理的限制。”

“什么鬼限制……”龟壳那边,祝鸢暗骂了两声,“那家伙又搞什么!”

听她这话,沈越冥挑眉,“认识?”

祝鸢:“不认识。”

“认识是吧,那最好了,我们要见他。”

祝鸢:“真的不认识,不跟你说了,我的人已经快马加鞭过去了,你们耐心等几天。”

沈越冥:“哦,我们这趟花销不少,能报销吗?”

“当然能,二位这趟辛苦了,等你们回来……”

这边聊着,凌无朝就穿好衣服下了床。

“来吃饭。”沈越冥收起龟壳,给他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花茶。

凌无朝刚走近,沈越冥就撩起袖子,朝他伸出双手,反思道:“怪我太不设防,魔皇大人,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喝醉了。”

他的手腕上赫然两道被捆缚的红印子。

说完,他又补充,“没看出你是这种人。”

凌无朝坐下,有些抱歉:“我昨夜没忍住……除此之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疼吗?”

沈越冥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骚扰我家小冥了,这不过分?”

“只是摸了摸……你不是醉了吗?”

“醉了又不是死了。”沈越冥瞥他一眼,把桌上的饼和包子推给他,“吃。”

他面上不显情绪,凌无朝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只得听他话,拿起手边一块饼,一边吃,一边观察沈越冥。

吃完这块,沈越冥没反应,他就势要拿下一块饼。

沈越冥皱眉,“光吃饼?”

他动作一顿。

“吃个包子,趁馅还热。”

“……好。”

后来又在沈越冥的要求下喝了两杯花茶。

确保他早饭吃得饱饱,沈越冥一撸袖子,把手臂搭上桌面,手掌弯曲,“来。”

“?”

“掰手腕,”沈越冥目光坚定看向他,“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凌无朝,必须想办法巩固一下兄弟情。”

“掰手腕不是这样的。”凌无朝不情愿,“我们应该牵手,去街上散步。”

“掰手腕就该是这样!”

沈越冥强行抓起他的手,交握到一起,略一施力,凌无朝的手就被他压倒了。

沈越冥生气,重新把两人手掰正,“能不能尊重一下对手?”

话音未落,凌无朝就忽然发力,将他反压。

“这就对了,再来!”

凌无朝最初不情愿,后来意识到这样可以和沈郎挨得很近,一直掌心贴着掌心感受彼此的温度,嘴角不由挂上笑,心情愉悦地配合着他。

于是就这样你压我,我压你地掰了一上午手腕。

直到沈越冥觉得兄弟情固若金汤了才收手。

沈越冥很满意这样压来压去的兄弟情,约着下回还压,兄弟间的感情就是这么纯粹,充满竞技与激/情。

这不比铁头功健康?

第36章 困扰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美容院前人群熙攘。

不久前, 一位老板从自家楼顶看到对面美容院塌了顶,心觉不对,上报狂刀门。

虞公子领着几个带刀门徒敲美容院的门, 大声问:“有人吗!”

围观的群众七嘴八舌讨论, “这是家新店, 才开没几个月, 据说在美容圈子里挺火的。”

“实不相瞒,我也去问过,太贵了, 我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美容院一直不开门,有个大叔提醒道:“虞公子,他们闭店好几天了, 我就在这附近摆摊,天天能看见他们大门, 没见有人出入。”

“这么久不开门,别是出事了吧!”

喊了几声无果, 狂刀门的人强行破门进去,巡视一圈后, 虞公子面色凝重出来:“毁尸灭迹, 遭劫了。”

里面一团乱,充斥着浓重的腥臭味, 却没看见一具尸体。

她问街上围观的人,“这边我不常来,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出入这家美容院?提供线索的,狂刀门有赏。”

大叔在人群中看到一张脸,霎时喊道:“诶!我记得闭店前有个老板带着他家小郎君进去,那小郎君实在俊俏, 我就记住了。”

说着,他抬手一指,指出了人群里的凌无朝:“就是他!”

“哦?”虞公子抬眸去看。

大叔很兴奋,觉得自己帮到忙了,又一指凌无朝身旁的黑衣青年:“而且我记得那老板的身形跟这位兄弟差不多,准是他,他整帅了!虞公子,他俩肯定有嫌疑!”

见是他二人,虞公子皱起眉,“等等,应该有什么误会……”

“公子!里面还有暗洞,在里面捡到了这个!”

一门徒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握着一根沾满蛛血的发带,发带尾端坠着精巧的银叶。

不用等询问,沈越冥当即朗声道:“我们的!”

说着就上前来拽走那个发带,“我还发愁它丢了,买不到一模一样的,谢了。”

他这无异于变相承认了自己是嫌疑人,虞公子低声问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沈越冥把那发带收好,“实在舍不得我兄弟这条发带,你不知道他系上有多好看。”

“……”

虞公子僵着脸,“带走!”

星曲城的地牢中传来鞭子抽打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啊!大哥们饶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招,我都招!我就是仗着自己有点臭钱,到处强抢美人,我是个混蛋!色胚!流氓!”

几个门徒面容冷酷,举起烧红的烙铁毫不留情地印上犯人的胸膛,沿途霎时响起阵阵哀嚎。

虞公子故意领他俩参观行刑,提前威慑。

沈越冥早一千年就在血海里蹚过,深谙当魔头要掌握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种酷刑,没什么感觉,只是怕凌无朝看了不适,偏过头跟他说闲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两人手被捆在一起,手背对手背,不能牵住,凌无朝很不舒服,弄开锁链,改成手牵手的姿态,又重新捆上。

虞公子不经意回头看了眼:“你俩放尊重点!”

虞公子本来对这两个新结交的朋友很满意,现在他俩成了嫌疑人,她郁闷不已,送他们进大牢前不死心地问:“是不是有误会?”

沈越冥冷酷一笑,“没什么误会,我俩亲手把那罪恶美容院灭门……”

话没说完就被一把推进牢房,沈越冥一时不察,压着凌无朝扑上了草垛。

两人同时问:“有没有事?”

沈越冥翻了个身坐好,拽他起来,“你垫在下面,要有事也是你先有事。”

“没关系。”凌无朝垂眼看两人紧锁着不分开的手,微微弯唇。

沈越冥莫名其妙看他,“你心情很好?”

凌无朝脑袋靠到他肩膀上。

“你还是寻鹰的时候,我们经常被关各地的大牢,因为你想尝尝不同地方的牢饭,总在惩完恶后故意被抓,吃腻了再走。”

“有一回想尝断头饭,我们甚至住满了半个月,上刑场前夜才跑。”

“……”

沈越冥的确在想,这儿的牢饭好不好吃。

“我记得《魔皇》里写到,你经常因为各种事入狱,进去就受折磨,也不反击,挨虐完一轮再跑,结果下回还被抓,被抓了依然受虐,看得我窝火。”

凌无朝惊诧,“我在牢里受过最大的虐就是,牢饭很难吃,沈郎喂我,我又不舍得拒绝……还有明明和沈郎共处一室,却牵不到你的手,不能和你抱在一起睡。”

沈越冥皱眉,“你这是恋爱脑太严重,把记忆美化了?你分明挨过鞭子烙铁狼牙棒,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窝在草垛上没人给饭吃……李寻鹰假意关心你,也就口头问两句,他甚至一个人吃两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