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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冥不想回忆那些糟心的剧情,反正跟他在一块儿,凌无朝绝对不会遭遇那些。

听完他的话,凌无朝想了会儿,脸变得很红。

沈越冥:“?”

“在狱中同居,滋味的确不同。”

凌无朝紧了紧相握的手,“沈郎总趁我睡着,往我脸上擦血,将我往各种刑具上绑,盯着我看,过后再把我放下。”

“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都知道,沈郎喜欢这样,让我沾血,把我弄乱弄脏,给你观赏。”

凌无朝把唇贴近他耳边,嗓音甜蜜,“这分明是情趣。”

“你……”

沈越冥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先瞪凌无朝,又转而怒视身下草垛,半晌,冷笑一声。

好一个情趣。

他在外面气到吐血三升狂拍桌子的虐待剧情,是这俩货的情趣。

他牙根发痒,“这么说,李寻鹰对你挺不错啊。”

凌无朝弯起唇,“嗯,沈郎有时候是有些奇怪的小癖好,但我都可以满足……”

灵气猛地震碎两人腕上的锁链,沈越冥强行分开相握的手,打碎牢房门锁进了隔壁牢房,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不发一言。

凌无朝微怔,扒着牢房边沿的铁栏问他,“怎么了?”

“没事,反思一下我是不是多管闲事,影响你俩感情了。”

“是,兄弟是兄弟,情郎是情郎,兄弟肯定不能取代情郎在你心里的位置。”

“入个狱满脑子都是跟你情郎甜蜜的回忆,还好意思摸我手,这分明是咱哥俩儿第一次一起进大牢,多有纪念意义,你一点不在意,张嘴就是你情郎,就算你把我当替身……我们替身也是有尊严的!”

他说完,气还没消,从怀里掏出凌无朝的发带,狠狠掷给他。

这条脏了,他还想着回去给凌无朝做一条一模一样的,做个屁,做好了让他系着,漂漂亮亮去见他情郎,让他情郎摸头发,解他的发带,捏他的脸……开什么玩笑。

凌无朝接住飞来的发带,怔愣地盯他看了一会儿,轻声问:“你在生气吗?因为我刚才提到寻鹰……提起我们以前的回忆。”

几缕魔气小心翼翼探过去牵沈越冥的手,“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提一下,看能不能唤起你的记忆……”

“我没那些记忆。”沈越冥拍开他的魔气,“现在是我和你待在星曲城的大牢里,凌无朝,你非要略过我,抓着你的沈郎大聊特聊,是,你喜欢他,爱聊,可我烦他,我在话本外每天都巴不得把他剥皮抽筋!”

沈越冥十分气愤,这个哥们儿处得一点也不好,从最开始,凌无朝对他的一切亲近就都是因为把他当成沈郎。

他真心要交朋友,凌无朝呢?只惦记着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他义愤填膺要替好哥们儿报仇雪恨两肋插刀,要用自己的关怀让他体会到跟以前截然不同的幸福,结果人家轻飘飘一句情趣啪啪啪打他的脸。

那他读话本时那些气到失眠的夜谁来还?

拍碎的桌子谁来赔?

他被凌无朝夺走的一个又一个清白谁来负责?

整天跟男人牵牵抱抱贴贴蹭蹭,他早就变成一个毫无原则的人,连恋爱都没资格谈了!

凌无朝这才惊觉,沈郎吃起了自己的醋,他没经历过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想了很久才说:“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我会重新记住和你在一起的第一次,不提其他事了,好吗?”

沈越冥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用不着。”

魔气绕上他的腰,把他往这边拽,沈越冥象征性地推阻了一下,三两步被拽近,和凌无朝隔着铁栏面对面。

凌无朝轻声说:“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被关进大牢,我会记住的。”

说完,把发带塞回他怀里,轻轻拍了拍。

沈越冥没再说什么,从隔壁牢房回来,没一会儿虞公子就来了,双手抓到铁栏上盯着他们。

“二位侠士,咱们这么熟,省得审了,交代一下你们的犯罪动机吧。”

沈越冥笑了笑,“灭门惨案,虞兄你不能审吧?这级别怎么也得你们门主来。”

虞公子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狂刀门在星曲城的管理由我全权代理,我能审。”

“谁没当过老大似的,”沈越冥摆摆手,“我俩恶贯满盈,狡猾至极,你审不了,让你们门主来。”

“门主日理万机,哪有空管你们!”

虞公子有些急了,低声说,“我刚才发现那个美容院不太对劲,养了一深井的蜘蛛,进货单也有问题……什么性别年岁容貌身高体重,就像……”

沈越冥冷笑,“就像个人贩子手册。”

虞公子一惊,“当真?”

沈越冥幽幽叹气,“我还当这星曲城没人管,原来有你虞公子坐镇,眼皮子底下发生这么恶劣的事,你竟然一点也不知道,你每天在干嘛?”

紧接着,沈越冥替她答:“吃饭喝酒看歌舞。”

虞公子确实不知道,向他俩询问更多细节,沈越冥却非要见到门主才肯说。

虞公子只得把他俩压上囚车,送出大牢。

牢房外有一只巨大的犀牛,星曲城离狂刀门的地界尚远,想短时间内往返,只能依靠坐骑。

沈越冥观那灵光满溢的漂亮犀牛角,挑眉,“哪个仙修的坐骑,品相这么好都肯借给凡人用,你们陆门主面子不小。”

虞公子勾起唇,“什么借,这是天魁宗送给我们狂刀门的。”

“你们跟天魁宗关系很好?”

“那当然!多少修者的功夫都是我们门主教的。”

虞公子把囚车压上坐骑,拍拍犀牛角,犀牛仰头长啸一声,一路迅捷狂奔。

一只小白鸟飞来落到了囚车顶。

途中,她想到什么,朝囚车里的凌无朝伸手,“把我的玉佩还回来,别让门主误会。”

沈越冥按住凌无朝手,“不给,送我们了就是我们的。”

“你这是耍无赖!”

“是啊。”

虞公子钻进囚车里跟他们争夺,沈越冥一不小心从怀里掉出一张粉红精巧的号码牌。

虞公子以为是什么犯罪证据,敏锐伸手,先他一步拿起来。

这号码牌排名第一千零五十一位,背后印着栖岚山庄的纹样。

虞公子瞳孔微缩,“这是……”

她攥紧那号码牌,视线从囚车里两人的脸上扫过,“好哇,我说你们怎么急着要见门主,原来是祝庄主的追求者,真是世道变了,区区小白脸都敢来挑衅我们门主……”

她尤其盯紧沈越冥这张整形脸,“你以为你整成帅哥就能俘获我嫂芳心吗?告诉你,跟我哥差远了!”

“什么你哥你嫂,”沈越冥挑起眉,“据我所知,祝庄主是单身。”

“……我前嫂子,不行啊!”

“你哥是陆门主?”

“我义兄!”

“那你哥嫂为什么分开,有深仇大恨?”

“当然没有,他俩感情非常好,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复合,”虞公子斜睨他俩,“你们完全没机会,安心当断袖吧。”

沈越冥垂眸想了会儿,从怀里摸出龟壳,“玄璋,你人在哪儿?”

嵇玄璋很快回应,祝庄主留他们吃饭,还没离开栖岚山庄。

“我跟祝庄主聊两句。”

祝鸢刚一接住,沈越冥就一阵劈头盖脸的冷言冷语,说他们人生地不熟,在南域行走多不方便,现在还被关在囚车里,让她必须双倍报销,还得赔偿他们精神损失费。

祝鸢问他受什么刺激了。

沈越冥冷笑,“问你前夫。”

“……”

沈越冥把龟壳扔给虞公子,她跑到犀牛坐骑的最后方,小心翼翼道:“嫂……祝庄主?”

祝鸢在那头跟她讲了一大堆,虞公子连连点头,“好,好,我知道……我们马上到家了,你要跟门主说几句话吗?喂?喂?我不提他了,你别走啊!”

她把龟壳还给沈越冥,打开囚车门把他两位请出来,帮他们拍着身上的草屑,语气好了许多。

“沈公子,凌公子,我是虞念,陆门主的义妹,你们早说是祝庄主的朋友,咱们就不会有这么多误会了。”

“她怎么不早说认识你们?”

沈越冥依然没好气,回去必定找祝鸢理论清楚,他最讨厌合作对象不坦诚,徒增麻烦。

“小虞,你确定你哥跟你嫂感情还行是吧。”

“那当然,虽然他们不说,但我知道他们各自心里都还藏着情,相隔万里,藕断丝连!”-

听说是祝鸢的朋友,陆听风直接不见。

他让虞念放了这两人,派门徒去星曲城铲平美容院的残留建筑,根据虞念提供的“进货单”,给每个失踪者的家属准备了巨额赔偿,用坐骑直接送往栖岚山庄。

虞念自己辖区出事,没及时发现,领了三十大棍,捂着屁股被人扶出来让他俩快走。

来都来了,沈越冥一定得见到人。

他强闯狂刀门,被数百带刀门徒拦住,两人不用丝毫灵力全撂倒,紧接着又来了一百人。

直到第三波一百人围过来,他说:“算了。”

收力打架比拼尽全力更累人。

可他今天但凡用一点灵力跟这些凡人对决,魔皇的体面就得撂在这儿。

这点体面赢得了陆门主的关注,陆听风十分佩服他们,虽然不见,却可以满足他们的要求。

沈越冥把自家小胖鸟叫过来,狂刀门十分麻利地帮他们登记好坐骑,给小鸟翅羽上涂了一点带灵光的颜料。

负责登记的门徒惋惜道:“门主说了,倘若二位不是祝庄主的朋友,必定结交。”

“得了,门都不让进,”沈越冥笑笑,“他们分手多久了?还这么恨。”

这门徒左右看了看,低声八卦道:“有好几年了,到现在我们门里都不敢提一个祝字,谁提谁挨打。”

听说他们要走了,虞念捂着屁股出来送他们,沈越冥看到她就感叹,“好一个相隔万里,藕断丝连。”

“……相爱就是这样的。”

虞念想要他的龟壳,打算找机会给兄嫂重新牵线,沈越冥本来不给,思考了一会儿,扔给她。

他的给出去了,凌无朝还有一个,路上他跟嵇家兄弟通信,让他们留一个龟壳给祝庄主。

两人到了星曲城郊外,把失踪者全送上巨鹰的背。

回去的路上碰见栖岚山庄的人,邱竹歌跳下去提醒她们返程,顺便跟鹰背上两人告别,“我要想想怎么找老萨汇报,不跟你们一起走啦!”

巨鹰落地栖岚山庄,祝鸢亲自出来迎接,看到这些双眼紧闭的失踪者,她心惊,“这……”

凌无朝为她讲明魂魄的情况,祝鸢一边听,一边引他们进入山庄。

一些失踪者的身体还有未长好的皮肤,凌无朝说,等找回魂魄,会用仙参帮他们补全。

祝鸢彻底松了口气,请他们进屋入座,连声道谢,不经意看到魔皇空荡的左臂,她一怔。

凌无朝垂眸,调整衣服遮挡了一下,“无妨。”

沈越冥问:“祝庄主,南域是你前夫的地界,你这边的人被拐到南域,一次也没联系过他?”

祝鸢知道逃不了这一问,靠到桌边,“这么严重的事,当然联系过,发出的信全都没回音,我不是故意瞒你们,沈公子,我跟他的确情义已尽,你跟他提我,还不如不提的好。”

“这是一回事,祝庄主,对合作伙伴不坦诚又是另一回事。”

祝鸢轻叹,“私事不想说嘛,早知道你们会碰到虞念,我肯定不瞒着。”

沈越冥冷哼了声,看着仍不满意。

“沈公子,别告诉我,下一句你就要打探我跟他为什么分手。”

真被她猜中了,沈越冥张口就要问,凌无朝急忙说:“这是隐私,我们不会问的。”

沈越冥:“不,我会。”

这时,外面有人匆匆来报,“庄主!外面来了只大犀牛,背着好多钱!”

祝鸢疑惑,“谁家大犀牛?”

沈越冥插话,“你前夫安排的赔偿,早就出发了,竟然才到,看来四条腿的还是没咱们两只翅膀飞得快。”

祝鸢皱起眉,带人去看。

沈越冥跟凌无朝要来龟壳,拿在手上把玩。

“咱们魔域也该研究一下这种快捷通信,我过阵子找小叶聊聊,你看他朋友给的那堆信物,随便一个都能当通信工具。”

凌无朝点头,“兽族天生有灵性,在互相感应方面比我们灵敏很多。”

“所以咱们可以跟兽族探讨一下,怎么充分调动起他们这种灵性。”

“还有,凌无朝,你的手臂……”

刚才提到用仙参给凡人修补皮肤,沈越冥意识到,凌无朝分明可以用仙参给自己捏一个新手臂出来,这比机械假肢要方便太多了。

凌无朝却摇头,“我喜欢你送的礼物。”

“你可以收藏,但是不用,我还是会给你修好。”

“沈郎给的,我一定会用。”

凌无朝说着,缓慢卸掉自己仙参化出的外形,恢复了银发红眸的魔修样貌。

沈越冥这段时间看他的黑发黑眸看习惯了,突然变化,心里霎时涌起一阵不舍。

凌无朝就该是那样无忧无虑,乖巧俊俏的模样,一旦变回这样,沈越冥就会禁不住想他受过的委屈。

凌无朝把脑袋伸给他,让他帮忙散头发,沈越冥解了他的发带,顺便帮他把头发整理好。

凌无朝蹭了蹭他掌心。

“凌无朝,你现在让我特别困扰。”

想对他好,让他开心,又不愿意当他的“沈郎”,像个替身。

“我不该让你感到困扰。”凌无朝轻声反思,“怪我太过急躁,总是忍不住想和你更亲近。”

“……也不全是你的错。”

沈越冥自己也有问题。

凌无朝的行为干扰了他的认知,让他做出错误回应,他的回应又进一步催化凌无朝的行为。

他本来没意识,直到他发现,凌无朝最近特别想跟他上/床。

小冥和小朝贴在一起练铁头功这件事,对沈越冥的冲击非常大。

“其实你和我接吻就好了,”凌无朝垂眼,“接了吻,你一定能想起来,再和我亲近也不会感到困扰。”

“不可能,你不要惦记我的初吻。”

“亲了你才会发现不是初吻。”凌无朝说着就倾身,手撑在桌上,脸和他离得很近,“要试试吗?”

“当然不要。”沈越冥庆幸凌无朝只是邀请,没强吻他,“你坐好。”

凌无朝坐好了,脸依然朝着他看。

沈越冥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喜欢才会困扰。”

“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沈越冥答得很快,避重就轻。

凌无朝趴在桌上看他,沈越冥跟他对视几眼,觉得气氛不太对劲了,抬起一只手放到桌上,“来吧。”

“又要掰手腕?”

“嗯。”

祝鸢回来时,两人刚结束最后一轮,手还紧握着没撒开。

“处理好了?”沈越冥问。

“嗯,赔偿收了,陆门主倒是很大方。”祝鸢坐到桌前,看着他们相握的手,惊讶道,“两位在干什么呢?”

“看不出来吗,掰手腕。”

“我能跟魔皇大人掰吗?”

“不能。”

栖岚山庄里有一块面积不小的草地,她们养了很多小动物,会在午后太阳最好的时候放出来玩。

祝鸢带他们逛完一圈,站在阁楼上俯瞰整个山庄,凌无朝实在没忍住,征得庄主同意后飞身下去。

他拥有在阳光照耀下暖融融的银发,很快便吸引来许多小动物,他坐到草地上,被小兔子小羊小鹅小鸡小猫小狗包围。

草地上还有不少姑娘在遛自己的宠物,一片欢声笑语。

沈越冥趴在阁楼的栏杆上,一直盯着下面看,唇角轻扬,目光温柔。

祝鸢定位不出他的视线,却解读得出他这眼神的含义,直白道:“你是在看某个姑娘,还是在看魔皇大人?”

“当然是姑娘。”沈越冥随手指了一个,“祝庄主,那位多大了,我能认识一下吗?”

祝鸢轻声笑,“你别想了,那是个凡人姑娘,年纪和寿数都不够你的零头。”

“你要是有意,我可以介绍几个修者给你认识,最起码寿数合适,不然只有一方长寿,那可熬死人了。”

“是啊。”沈越冥依然盯着草地看,随口应和。

祝鸢瞥了他一眼,指向一只梅花鹿,“你看那位怎么样?”

“好。”

指向一只松鼠,“那位呢?”

“可爱。”

指向一只小熊猫,“那位?”

“有气质。”

目光全程只盯着一处没动过。

祝鸢轻笑,“那你更喜欢哪位?我帮你牵个线。”

“都行,祝庄主,我发现你山庄的景色很不错。”

祝鸢惊喜道:“你终于发现了!我也觉得,尤其是那片草地,莫名其妙就衬得人特别好看,想一直盯着不移眼,还想跟他谈。”

“……”

沈越冥反应过来,“你想跟谁谈?”

下面就凌无朝一个男的,沈越冥提醒她,“魔皇大人喜欢男人,你不用考虑。”

“嗯。”

“多看看可爱的小动物,别整天谈啊谈的,太浅薄,祝庄主,咱们以后是要长期合作的,魔皇怎么说也算你半个老大,基本的距离还是得有。”

“嗯嗯。”

总觉得她没听进去,沈越冥严肃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第一眼没缘,基本以后也就没缘,不要浪费光阴在没可能的事上。”

祝鸢终于笑出声,“沈公子,你误会了,我排了两千位的约会还没约完呢,你千万别怕,虞念都告诉我了,我不会插足你们的。”

“你也误会了,我和魔皇大人很清白。”

沈越冥转开话题,“祝庄主,你前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凡人。”

“这是分类,不是评价。”

祝鸢撑着下巴向下看,轻叹,“就是凡人,老得快,死得快,活到八十岁都算久。”

沈越冥刚才就有猜测,现在基本笃定了,“祝庄主,你觉醒灵田却不修炼,是因为不想寿数比他长,要和他一起当凡人?”

“怎么可能,”祝鸢笑出声,“他也这么想,觉得我是为了他才浪费灵田,不想因为感情这点事拖累我修炼,说什么也要跟我分手。”

“我跟他分开七年了,灵田还是老样子,不是因为他,我就是爱当凡人。”

沈越冥不太理解,“这其实是件小事,如果能讲明,不用分开。”

祝鸢摇头,“这可不是小事,沈公子。”

“他是个武痴,经常跟修者切磋,凡人之身早就满足不了他,他发了疯的想觉醒灵田。”

“我不需要灵田,莫名有了,他想要灵田,怎么也得不到。”

“他逼我修炼,让我替他强大,不想我浪费他求而不得的东西,我恨他剥夺我选择人生的权利。”

“这是很大的分歧,恋人间一旦出现这种问题,谈不下去的。”

沈越冥垂眸思索,他第一次知道,能不能在一起,除了相爱与否,还要考虑其他问题。

“如果足够爱,根本无法忍受分离。”凌无朝不知何时出现在沈越冥身后,轻揽他的腰,“想尽办法也要在一起。”

沈越冥:“别理他,他是恋爱脑。”

祝鸢笑了笑,朝下喊,让人送酒来,又嫌她们找不到好酒,亲自下去拿。

沈越冥对她的背影喊:“我最近戒酒,拿你俩的就行!”

凌无朝在这时捏了捏他的腰,“喝一点也没关系。”

他越来越肆无忌惮,沈越冥拍开他揽在腰上的手,低声说:“回去多掰半个时辰手腕!”

凌无朝轻笑,“好,回去就晚了,在你房里还是我房里?”

“……你能不能少来。”沈越冥没来由地恼怒,越跟凌无朝聊这些,他就越会变得奇怪。

想到什么,他冷笑,“凌无朝,我刚才跟祝庄主相谈甚欢,她要给我介绍三个相亲对象,很好,很可爱,很有气质,你想看看吗?”

说着,不给凌无朝回答的机会,朝下喊,让祝庄主把他的相亲对象叫上来一起喝酒。

祝鸢遥遥回他,“它们可能不胜酒力呀。”

沈越冥:“没事儿,交个朋友。”

于是祝鸢腰挂两壶酒,手牵梅花鹿,怀抱小熊猫,肩扛小松鼠上来了。

见沈越冥杵在原地不动,她疑惑:“怎么了?来接一下你的相亲对象啊,这都是你目不转睛盯着魔皇大人看的时候亲自挑出来的,不是很满意吗?”

“……”

沈越冥:“我跟你无冤无仇。”

几乎是瞬间,他余光看到凌无朝泛红的脸,刚松没多久的腰再度沦陷,后背紧贴上温热的身躯,含笑的声音在他耳旁问:“一直看我吗?”

沈越冥无话可说,接过自己毛绒绒的相亲对象,拿小熊猫的尾巴蹭凌无朝环在腰上的手,试图把他勾引走。

祝鸢把酒扔给沈越冥,提着另一壶往栏杆上一坐,自顾自喝。

他接住酒,让凌无朝松开他的腰,空出手来喝。

凌无朝就一只手,正一边揽他一边摸小熊猫,实在空不出来。

“沈郎喂我。”

沈越冥低声道:“你要不要脸?把祝庄主当空气?”

凌无朝很认真地对祝鸢说:“抱歉,情难自禁。”

祝鸢微笑,“理解。”

沈越冥:“我不理解!”

好在凌无朝没怎么坚持,还是松开了手来接酒,祝鸢请他们喝的是山庄最好的酒,刚好就剩两壶,刚好沈越冥不喝。

伴着酒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品鉴,给沈越冥听馋了。

这事儿上沈越冥从不矫情,毕竟犹豫一下就没得喝。

他碰碰凌无朝,“给我尝口。”

凌无朝喂到他嘴边,他本来想抬手接,凌无朝不松手,他只好妥协,被小灌了一口。

“这么香。”他眸光微亮。

凌无朝喂完他又自己喝,他第二次说,“给我尝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祝鸢坐在栏杆上看着远山独酌,他俩靠坐在下面你一口我一口。

喝得差不多了,凌无朝坐在沈越冥身旁,手撑到地上侧过身,轻声邀请他接吻。

“试一下,沈郎不想了就停,好不好?”

两人离得很近,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沈越冥险些没招架住。

忽然一只蛇头伸过来,吓得凌无朝顾不上索吻,猛扑进他怀里。

祝鸢醉出了兽人形态,蛇尾卷在栏杆上,蛇身摇摆,蛇头乱窜。

沈越冥按着埋在胸前的脑袋,松了口气,他喝完壶里最后一点酒,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保住初吻。

那三个毛绒绒的相亲对象坐在对面眨巴着眼睛看他。

“别看。”沈越冥冷声说,“不谈。”

怀里的脑袋拱了拱,沈越冥按住他,不让他动弹。

“蛇还在吗?”凌无朝轻声问。

沈越冥偏头看了眼,祝庄主刚刚就滑溜下楼了。

“在。”他说,“闻你呢。”

凌无朝身体颤了下,脑袋埋在他胸口不动。

“凌无朝,你别总在外面抱我。”沈越冥作势把他往外推。

凌无朝手臂收紧,“再抱一会儿,沈郎。”

沈越冥听他前半句刚挑起的唇,那声“沈郎”一出就落下。

他轻轻拍凌无朝脑袋,“从前你害怕,你的沈郎也这么抱你?”

“从前会抱,后来不会,沈郎喜欢看我害怕。”

“哦,那我是不是比你的沈郎好?”

“……你就是沈郎。”

没听到想听的,沈越冥把他往外推,“信子吐出来了,它想尝尝你的耳朵。”

凌无朝呼吸加重,抱他更紧,生怕被他推开,没来由地道歉,“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我是不是比你的沈郎好?”

凌无朝一直不出声,沈越冥垂眼,一缕灵气模拟出蛇的形状,缠覆上他的小腿,“它想往你衣服里钻,凌无朝。”

紧随其后问:“我是不是比你的沈郎好?”

怀里这具身体颤得更厉害,灵气已经逐渐从小腿攀爬至大腿,沈越冥听出来,凌无朝要哭了。

他不想让凌无朝哭,刚要告诉他蛇已经走了,就听见一句轻声的“嗯”。

沈越冥轻笑了下,撤掉灵气。

他冒着把凌无朝吓哭的风险,只逼出一声不情不愿,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当然比你的沈郎好。”他只能自己补充。

良久没听到凌无朝的声音,他摸摸凌无朝脑袋,问:“你没哭吧?”

“没有。”

“那就好。”

“蛇走了吗?”凌无朝又问。

“不知道。”

半壶好酒带来些微的醉意,沈越冥靠坐在栏杆前,抱着怀里热乎乎的人,抚摸掌心温软的银发,闭上了眼。

第37章 初恋 沈郎那晚状态特别好。

回到魔域, 沈越冥谁也没理,一手提假肢一手握发带进了煅器房。

从金潭山移回来的果树意外长得很好,整齐地栽在后山。

沈越冥在煅器房里待的第五天, 凌无朝带着小白鸟去摘果子, 胖胖在果树间飞来飞去, 叽叽啾啾地提醒他该摘哪个。

超级至尊鸟鸟王的鼻子十分灵敏, 一闻就知道哪个香甜。

他请许多小鸟帮忙,在石桌旁支起小锅熬糖浆,去果核, 切块,穿签,给脆红的果肉裹上一层剔透的糖衣。

他要酸梅, 嵇玄珂提了一篮子来给他,阴着脸往桌上一放, “要不是做给师兄吃,我才不会理你。”

凌无朝递给他一块果肉, 嵇玄珂伸手接了,虽然他不怎么想吃凌无朝给的东西, 但提前为师兄试吃, 他不会拒绝。

吃完第一块,他面色平静说要再试试第二块, 直到试吃完大半盘,吃腻了才停,还顺带幽声质问凌无朝:“为什么不阻止我?要是每个人都来这么吃,师兄不就没得吃了?”

“还有很多。”凌无朝又递给他一盘新口味,“加了芝麻,你应该会喜欢。”

嵇玄珂恶狠狠咬下, 嚼出脆响,“吃完牙疼,腻得几天吃不下饭,你还是这么歹毒。”

他倚在桌前看凌无朝加工酸梅,“师兄记起你了吗?”

“没有。”

“一点也没有?”

“不知道。”

“这么久都没记起,必然是你不够努力。”嵇玄珂嘴角挂上一丝讽笑,“应该换我和师兄待在一起,一定比你……”

“但是,”凌无朝把酸梅摆盘,轻声补充,“他好像有些喜欢我了,在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

“……”

“玄珂,你没有见过他初恋的样子,他的第一次初恋和第二次初恋都很可爱。”

凌无朝弯唇,拿起一块加工好的酸梅喂到他嘴边,趁嵇玄珂怔怔不反抗,整颗塞进去。

糖衣很甜,具有极强的迷惑性,一旦不设防地咬碎糖衣,里面的酸便会猛地炸开。

凌无朝指腹轻轻擦过他流出的眼泪,很满意这些梅子的酸度,向他道谢,询问他哪里买的,又说,师兄一定会喜欢。

“凌无朝!”嵇玄珂刚走没多久,一道充满怒火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嵇玄璋大步走来。

“你咋又把玄珂弄哭了?你知不知道一路上多少魔修看他,他都多大了!丢死人——”

看到满桌裹满糖衣的果子,他一顿。

凌无朝指指手边一盘酸梅,“吃那个酸哭的。”

嵇玄璋尝了一颗,被酸得龇牙咧嘴,不再找他问罪,强撑着竖起大拇指,满意道:“好!让师兄吃个爽!”

说完还顺了几个走,要去骗其他魔修吃。

后山的甜香吸引来一位不速之客。

可能是对邱竹歌的情报满意,萨谟发型整齐地出现在半空,垂眼凝视着银发魔修和他那口熬糖浆的小锅。

“魔皇在外,谈情说爱,回魔域,做吃的?”

凌无朝让小白鸟顶着一小盘果串送上去,萨谟把每一个都尝过,眯起眼,“魔皇,甜点大师。”

煅器房内,沈越冥假肢修得怎么也不满意,每次明明修好了,总能看出细节上的瑕疵,又得返工。

想让凌无朝用着更舒服,更便捷,却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完美,追求实用性就得降低美观程度,追求力量就得舍弃舒适。

他第一次送凌无朝礼物时分明没有这么纠结。

实在返工返得烦躁,他暂且搁置假肢,跑到另一边捣鼓那条发带。

原来那条沾满蛛血肯定不能要了,洗好了也膈应,沈越冥照着同样的布料材质与花纹,一比一复刻,他第一次做这种柔软的工艺,却也得心应手,细腻的针线花纹和微小的机械零件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打造出一片新的银叶,跟原来那片放在一起,简直一模一样。

做完这个,他确信了自己是大师,也不知哪位银匠的作品,他轻轻松松就复刻。

他把发带放好,信心满满继续加工机械假肢。

干了五天,终于彻底完工,他抱着大盒小盒去找凌无朝。

黄昏日落,路上的魔修跟他说魔皇大人在后山,他路过一个小山丘,听到奇怪的动静,转过去,发现了躲在后面抹眼泪的嵇玄珂。

他问嵇玄珂怎么了,嵇玄珂问他手里的是什么,他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给嵇玄珂看自己精雕细琢的满意作品。

嵇玄珂眼眶红得更厉害,沈越冥莫名其妙,四面看了看,快步离开,生怕被人误会是他弄哭的。

凌无朝终于把锅里的最后一点糖浆用完,摆了一桌子色彩斑斓的甜点,沈越冥到时,小岱刚刚接过他分享的果串,脸颊笑出甜蜜的酒窝,“谢谢老大!”

她牵着大白狗跑远,沈越冥看着一小孩一狗夕阳下蹦跳奔跑的身影,站到凌无朝身边感叹,“真好,等我到她这个年纪,我也要这么快乐。”

凌无朝有预感他会在今天出来,这才从早上开始准备,此刻听到他的声音,笑着要转身,被沈越冥按住了肩膀。

桌上满了,沈越冥把大盒子靠到桌腿前,从小盒子里拿出发带,抓起魔皇披散的银发。

又绑出好看的发型,沈越冥满意,弹了下那片银叶,凌无朝这时拿起一个果串喂到他嘴边。

沈越冥鏖战四夜五天,不吃归不吃,一吃就饿。

他给凌无朝安装新的假肢,凌无朝大大方方解了上衣,赤/裸的肩膀离他很近。

“饿,凌无朝。”

新的假肢更加精细,凌无朝戴上后,磨合也相对困难,沈越冥只得用自己的灵气一点一点牵引他的魔气,让假肢和身体彻底连接。

这需要耗费很长时间,他饥肠辘辘,左眼余光是魔皇白皙的锁骨,右眼余光是桌上斑斓的甜果。

凌无朝手边只有各种酸甜的果子,一颗接一颗喂他,却填不饱他的肚子。

凌无朝愧疚垂眼,心觉失策,他该考虑到沈郎饥饿,不该只顾准备那些小点心。

“上次在兽人城吃到的虾,我们池塘里也有养。”凌无朝抬眸看他,温声说,“一会儿吃。”

“嗯,清蒸红烧各一份,我还想吃一大碗鲜虾面。”

沈越冥正惦记着让谁去传话,凌无朝就已经对不远处的树林里说:“玄珂。”

树林响动一瞬,传来声音,“知道了!”

“他不是在哭吗?”

凌无朝轻笑,“你来的时候就带着小尾巴,他边哭边跟来的。”

凌无朝拿起桌上一颗酸梅,这是最后一个了,沈越冥要接,结果凌无朝是自己吃,刚咬上,看到沈越冥张嘴了,他一怔。

沈越冥也很尴尬,刚要说些什么,凌无朝就咬着酸梅,身体前倾,往他嘴边送。

“不可能,凌无朝。”沈越冥偏过脑袋。

他要是从凌无朝嘴里接下这一口,掰五个时辰手腕都掰不回来。

凌无朝只好咬掉一半,手指捏着把另一半喂给他。

其实这样也不对,但是比嘴对嘴好点,掰手腕的时间也可以适当缩短。

沈越冥屈指敲敲他的机械假肢,“一会儿吃完饭,先掰半个时辰,用用它。”

“好。”凌无朝轻笑,“要是掰一整晚,沈郎愿不愿意和我接吻?”

“那得掰一个月。”

一个月不算长,尤其是和沈郎手掌交握坐在一起,凌无朝真的开始思考掰一个月手腕的可行性。

“对了,”沈越冥知道他异于常人的恋爱脑,打断他的思绪,“我怀里有张纸,拿出来。”

凌无朝去他怀里摸,沈越冥等了一会儿,说:“一不小心碰两下我不会说什么,手抓上去揉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对不起。”

“你一点也没有对不起的样子。”

凌无朝单手展开那张纸,沈越冥用心勾勒了一个五官扭曲的怪人,看眉眼却又很熟悉。

沈越冥平静安排,“先在咱们内部问,包括你那几个兽人朋友,看有没有认识他的,实在没人认识就公开画像,在落仙大陆找,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人物。”

结合他的话,凌无朝才看出来,他画的是蛛兽主人的脸。

“沈郎画技超群。”凌无朝轻声说。

“还凑合,画像最重要的是神韵,这张脸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嗯。”

凌无朝没抓稳,一不小心把画纸掉进了残留糖浆的锅里,慌忙去拿,又不小心把画纸撕破,只好跟他道歉,说今晚会替他重画一张。

他态度端正,沈越冥不好发火,只能轻哼,“笨手笨脚。”-

凌无朝需要画像,他们饭后让出了掰手腕的时间。

从他起草开始,沈越冥就在旁边指点,说他画的虽然好看,但是实在不到位。

凌无朝不会生气,反复根据他的指点修改,却有些不解,“沈郎对他的神态外貌记得这么清楚?”

凌无朝只在禾院长和沈越冥脸上见过几次,对这个人的样貌记忆不太深刻,沈越冥却连眼角的细节都能指点到位。

“我记性好。”沈越冥说。

“嗯。”

确定好画像的神态,沈越冥让他慢慢画,自己去外面闲逛。

大炮已经量产出了十台,整齐排列在魔域最高的山头,最里侧的大炮旁散着一地的虾,嵇玄珂左手垂在身侧,两根手指鲜血淋漓,右手掐着一只龇牙鬣狗的咽喉,眼底是阴冷的笑。

“没人养的野狗,我喂你虾,你却想吃我的手?”

这虾是他跟去厨房一起做的,沈越冥把其他的全吃完,只剩下了这盘。

他把虾端走,刚巧偶遇这条饥肠辘辘的鬣狗,却在喂虾的时候遭袭,险些被咬下两根手指。

鬣狗在他掌中渐渐没了生息,他的手却仍颤抖着收力,紧盯地上那盘虾。

凌无朝明明知道这盘虾是他做的,却刻意略过,不停从其他盘里拿虾给师兄剥,把师兄的肚子占满,一口也没吃他的虾。

这个可恶的混蛋,陪师兄吃饭,喂师兄虾,左右师兄的胃口,还抽空往窗外看,隔着薄薄一层纱,朝他露出胜利的,轻浅的笑。

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凌无朝和师兄在房里亲吻完,抱在一起喘息,把脸靠进师兄怀里,面颊绯红,对着窗外的他笑。

凌无朝怎么总在炫耀。

凌无朝明明是最坏的家伙,师兄却还是会喜欢上他,被他乖巧的伪装蒙骗,很快就要再次被他吃干抹净。

今天看到师兄给凌无朝送礼物,他嫉妒得发狂。

他要是丢掉手臂,师兄会不会也送他一样的礼物?

“谁?”沈越冥来看大炮,忽然觉得附近有动静,还有一股虾味儿,闻得想吐。

凌无朝换了好用的新手,剥虾速度加快不少,他今晚吃虾吃撑了,估计半年都不会再碰。

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影,嵇玄珂左手藏在袖中,看到他,惊喜道:“师兄?”

“大晚上你在这儿干嘛?”

嵇玄珂抹了抹嘴,“吃虾。”

“我说一股虾味儿。”

沈越冥不往里走,架起最外面的大炮,投进炮弹。

嵇玄珂走近,问:“你让我们把这些炮摆在这里,是要轰什么?”

“轰一个惹人厌的东西,你看不见。”沈越冥眯眼往天上瞄。

每次他一摸大炮,都希望那金眼珠能出现,让他畅快地轰一通。

嵇玄珂坐到旁边的炮筒上,“我每天在这里观察,天上有什么都能注意到,师兄,你跟我说说。”

“不用。”沈越冥嫌麻烦,反正他问过不少人,除了他和凌无朝,《魔皇》里其他人都看不见那只金眼睛。

他不回答,嵇玄珂只能垂下眼睫,没什么情绪地回忆,“都是一些很常见的东西,云,鸟,太阳,星星,月亮,偶尔出现的金眸,大风天被刮起来的树叶……”

“轰——嘭!”

猛地一声响,沈越冥把炮弹发射出去,炸平了一片林地。

下面很快传来嵇玄璋的吼声:“我操!谁啊?大炮不能瞎玩儿!给我站着别动!”

“很常见的,”沈越冥顿了顿,“金眸?”

嵇玄珂愣了一下,随即想到那东西对其他人来说不常见,于是补充:“你可能看不见,师兄,哥哥也看不见。”

沈越冥拽他离开这儿,到一棵树上坐下,“你给我讲讲,怎么个常见法。”

嵇玄珂说,他从几百年前起,就偶尔能看见天上的金眼睛,那是只威严肃穆的金眸,安静挂在天上,凝望着这个世界。

“看了几百年,我早就习惯了,那金眸也是忽隐忽现,可能今天有,明天没有……不过最近,它出现的频次少了很多,而且样子很丑。”

“很丑是什么说法,以前的样子好看?”

嵇玄珂低头笑了笑,“主要看气质,师兄,以前那个给人的感觉沉稳霸气,看着就很厉害。”

“现在这个就一般,虽然外形差不多,但眼珠总是乱转,每次出现都鬼鬼祟祟,显得特别……”

沈越冥:“猥琐。”

“嗯。”

沈越冥冷笑,“就这玩意儿,还自称是‘神’,在外面收了不少小弟。”

那东西缩手缩脚,碰到主角就躲,再神秘总归跳不出《魔皇》这本书。

等把他抓出来,沈越冥得好好看看,藏在金眼珠后面伪装“神”的,到底是落仙大陆上的哪个人。

沈越冥打了个哈欠,倚到树干上,“玄珂,你们哥儿俩在落仙大陆待得久了,应该见过不少人,等会儿有个画像,你看认不认识。”

“画像,”嵇玄珂看向远处亮着灯的一扇窗,“魔皇在画?”

“嗯,我本来都准备好了,他给我弄毁,现在又得重新画。”沈越冥笑骂,“活该,让他画。”

嵇玄珂垂眼,勾起唇,左手藏在袖里摩挲手指的伤口,带来刺激的疼痛。

这意味着在画像画好前,他能一直跟师兄待在一起。

他心底升腾起一股隐秘的躁动,其实他已经很久不干那种事了,很卑鄙,很令人兴奋。

“我很早就认识魔皇,了解他,他是个心机深重的灾星,你不应该跟他走得太近。”

他突然开口,上来就是这话,沈越冥眉头挑了挑。

“本来没有他,我、哥哥和师兄过得很好。”

“自从他来,我们兄弟跟他一起出门,总是莫名其妙被引入险境,我和哥哥的饭里曾经连续一个月被添加毒药,有人夜里潜入我们房间,试图捣毁我们的灵田,师兄送给我们的宝贝,第二天就会莫名其妙全都废掉……”

嵇玄珂边讲边佐证。

他露出腹部,给沈越冥看灵田外狰狞的伤口。

咬破指尖,逼出体内陈年的毒素。

亮出自己的储物囊,掏出一大堆废掉的法宝。

怕自己没有说服力,还朝不远处的山头喊道:“哥哥,看看腹肌!”

“来!”嵇玄璋兴奋地大喝一声,跳到石头上撩起衣服给他看,赫然有块一样的伤疤。

“桩桩件件,都是因为他的出现,他一直很黏师兄,嫉妒我和哥哥跟师兄更亲近,就想尽办法害我们,再装出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博得师兄怜爱。”

“有一年我高烧昏迷在床上快死了,就想见师兄一面,他却故意缠着师兄在房里亲热,我烧了三天,他就缠了三天,不让师兄来看我。”

“还有一年哥哥带他上山寻宝,他因为前一天师兄夸哥哥练功好、摸了哥哥的脑袋就嫉妒,把马蜂窝砸到哥哥头上,让哥哥整个脑袋都被蛰肿,必须把头发全剃光,当了一整年的秃子,师兄也一整年没摸过哥哥的头。”

他说着就去口袋翻找,真的翻出一张陈年老画像,秃头嵇玄璋冷着一张脸,脑袋上顶满了马蜂蛰出的包。

嵇玄珂收起画像,长叹一口气,“他那些恶毒手段,那时的我们听都没听说过,要不是我跟哥哥命硬,根本活不到现在。”

“就连当了魔皇,他也一样卑鄙。师兄,你知道吗,你唯一剩下的那盘虾是我做的,他故意不让你吃,就是为了气我,还顺带算计你……”

别的沈越冥没有发言权,提起虾,“等会儿。”

“如果你是说那盘黑油渣红焖大生虾……”

“我第一次做,卖相是丑了点,可总不至于一口也不吃,”嵇玄珂冷冷勾唇,“他就是故意不给你剥我的虾,不让师兄尝到我的心意。”

沈越冥沉默半晌,“玄珂,做虾不要太恶毒,我问你,你是怎么做到油黑了,虾没熟的。”

嵇玄珂眸中涌上几分阴暗,自嘲地笑笑,“师兄从前也说过我恶毒,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沈越冥:“……”

“玄珂,师兄只说过一次你恶毒。”凌无朝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树下,“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画完了,嵇玄珂冷笑一声跳下树,“用不着。”

“认认画再走。”沈越冥在树上说。

嵇玄珂瞥了眼那画像,摇头,“不认识。”

又低声警告凌无朝,“别跟师兄乱讲。”

凌无朝上树,坐到沈越冥身旁,把画给他看。

“没问题。”沈越冥合上画,比较关心另一件事。

“凌无朝,你以前争风吃醋的对手刚才一直在编排你,你不反击?”

凌无朝想了想,“不了。”

沈越冥冷哼,“为什么不?白挨他的骂?你也编排他一下,别显得你好欺负。”

“真的不了。”

“不行,凌无朝,别这么窝囊,你不反击我今晚睡不着,就说他以前做过什么恶毒的事,赶紧。”

他这么想听,凌无朝只好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那时,我和沈郎刚确定关系,白天晚上总是黏在一起,玄珂很不能接受,就趁某天晚上我们睡觉的时候,散下头发,穿一身白衣服扮成鬼,撬开我们的窗户悄悄往里爬……”

“我们正在被窝里亲热,沈郎那晚状态特别好,抓着我不放,我的腿挂在你腰上,半夜都没松开……”

“后来沈郎觉得闷了,想掀开被子透透气,刚巧玄珂爬到我们床边,披头散发满眼怨恨,红着眼睛边流泪边瞪你,把你吓得当场……”

“沈郎被吓出了阴影,之后的好几天,我们都很不和谐。”

随即他又想到什么,轻笑,“不过我们后来努力了很久,又让沈郎好起来了。”

沈越冥:“行了,不用再继续了。”

凌无朝的手圈过他的腰,在他耳旁吐着热气,“想知道是怎么好的吗?”

沈越冥:“不想。”

“沈郎坐在我腿上……”

说着手在他小腹上轻按一下。

“一下就到这里了……最深到过……”

沈越冥猛地捂住他的嘴,反思道:“我错了,凌无朝,我不该鼓励你反击,有时候窝囊也是一种美德。”

凌无朝的手却又往上挪了一寸,轻吻他掌心,补充完,“这里。”

沈越冥垂眸看了眼,暗吸一口气。

沈越冥:“听不懂。”

第38章 手段 这样吸来吸去的兄弟情。

“你比他好一万倍……郎君, 我过去时常念着他,忽略了你的好,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青年乖巧地靠在他怀里, 绑着他送的发带, 小心翼翼询问。

睡梦中的沈越冥嘴角微翘, 故作冷淡地哼了声, “我考虑考虑。”

听见有人敲窗,他在梦里指使凌无朝去开,青年抱紧他的腰舍不得动。

“不听话, 就会撒娇……”沈越冥斥责他,在梦里揉他两边脸,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怪他不醒, 这实在是个适合熟睡的夜晚,窗外凉风阵阵, 小雨淅淅,他听着这些声音入眠, 突兀的敲窗声只会被他收进梦里。

敲窗声一直响,吵醒了睡在隔壁的凌无朝。

他本来就没关窗, 夜里忽然下雨, 冷风裹挟着雨丝吹到脸上,又让他久违地陷入噩梦。

醒来后他趴到窗口向外看, 风雨中,一个黑影正飘在沈越冥房间外,坚持不懈地敲窗。

他微微皱眉,回过头看自己床头的鬼幡,却发现它不知何时已经被风吹到墙角,墙的另一边恰是沈越冥的房间。

这鬼族大概是寻鬼幡而来, 定错位,敲了沈越冥的窗。

“这里。”凌无朝出声唤他,魔气卷来鬼幡,探出窗给他看。

应该是鬼公子寻找魂魄有了什么进展,特意遣鬼来找他们。

可就在鬼幡探出的瞬间,那黑影便猛地一闪,消失无踪。

凌无朝知道鬼族大多胆小,他怕耽搁寻找魂魄的事,自己也不想再入眠,拿起鬼幡出门。

沈越冥做了个十分舒坦的梦,梦里的凌无朝终于醒悟,知道把他和“沈郎”分开来看,还觉得他比沈郎好一万倍,黏着他不放。

睡醒后脑袋有点昏沉,他坐起身,发现房间里一片黑,天还没亮。

忽然一阵冷意席卷上周身,他一偏头,才发现窗户不知何时开了,风卷着雨丝刮进来。

他去关窗,猝不及防看到窗边一个身影,银发和白衣都湿透,脸上不停有雨水往下流淌,红眸静静望着他,轻声叫:“沈郎……”

沈越冥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外面虽说是小雨,可凌无朝大半夜不睡觉,站在他窗外淋雨,还是太……

“你干嘛呢?”他问。

“做噩梦了,”凌无朝一只手搭上窗沿,恰好覆盖住他的手,沈越冥感到一阵钻心的冷意,“我想来你房里。”

“诡计多端。”沈越冥冷笑,指指他房间的后门,“别淋着了,赶紧回去……”

凌无朝却已经俯身,一手按住沈越冥的肩膀,半个身子探进他窗里,湿漉漉的头发滴了沈越冥一床的水。

“你……”

“我想进你房里,沈郎,噩梦很可怕,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他边说着,就在沈越冥惊疑的视线中爬进窗户,湿漉漉地坐在了床上。

沈越冥的衣服和床都湿了,身旁坐着一个冒冷气的魔皇,没等他生气,凌无朝眼睛里就有泪和雨水一起往下流。

沈越冥只好深吸一口气,下床拿了一块大软毛巾来给他擦头,顺带把脸擦得干干净净。

“做什么噩梦了?”他问。

“梦见他了,他对我很不好。”

“那又如何,”沈越冥冷哼,“你不还是喜欢他?我还当什么噩梦,又是大半夜恋爱脑发作,出来找虐。”

“我不喜欢他了,沈郎,我喜欢你。”

沈越冥给他擦脑袋的手一顿。

凌无朝扯掉他的毛巾,冰凉的手抓住他的手,仰起头来看他,红眸里是绵绵情意。

“沈郎,梦醒后我就一直想来见你,我想通了,我应该彻底放弃他的,明明现在有你在我身边,你比他好一万倍……”

沈越冥笑着捏起他一边脸,“真的假的,做个梦还给你脑子做通透了?”

脸也是冷冰冰的,沈越冥皱了皱眉,觉得冻手。

“你怎么这么凉?”

“我在外面吹了很久风,一直淋雨,”凌无朝垂眼,抓沈越冥的手往自己湿透的胸口摸,“我敲沈郎的窗,沈郎不理我。”

“我睡觉,没听见。”

他心口有一点很浅的热意,沈越冥感觉到,松了口气,另一只手拿起毛巾,接着给他擦,“你要是全身都凉,我该当你是鬼了。”

随即他又垂眼,看着凌无朝这张脸,敲了敲他的机械手臂,“不过哪有鬼能装得这么像,胳膊怎么样,有没有雨水进去?”

“没事,沈郎的礼物是最好的,不会进水。”

“那当然。”

沈越冥笑容愉悦,看起来心情更不错了,凌无朝隔着毛巾蹭了蹭他的手,“我能留下来一起睡吗?”

“不能,我床都湿了。”

“那沈郎和我一起,去我房里睡。”

“你是不是故意的,”沈越冥怀疑地眯起眼,“假装恋爱脑自愈了,说点我爱听的,把我骗进你房里,再恋爱脑复发,嘴里叫嚷着什么你就是沈郎、上完床你就能想起来了之类的把我扑倒……用心险恶啊。”

“当然不是,我已经放弃从前那个沈郎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沈越冥找了个毯子扔给他,“湿衣服脱了,披上。”

“沈郎给我脱。”

“不要。”

“想跟沈郎一起睡,脱完衣服和你亲热。”

“……不要。”

“我喜欢你。”

他一口一个喜欢,沈越冥压住嘴角,正色道:“凌无朝,我是个有原则的人,就算你跟我告白了,我也不会立刻就接受你,更不会火急火燎跟你上床,毕竟今天之前,我们还是好兄弟。”

凌无朝垂眼,自顾自开始脱衣服,沈越冥拿大毯子蒙到他脑袋上,把他整个人盖住,听他在毯子下喃喃:“那我也喜欢你,反正沈郎不会拒绝我……”

沈越冥挑唇,隔着毯子拍拍他脑袋,刚要再教育他两句,忽然一瞥窗户,眼神一顿。

他窗没关,凌无朝正撑着伞,手拿鬼幡站在他窗外,用口型跟他说:快出来。

凌无朝身旁,鬼公子目光幽幽,紧盯着被盖在毯子下的人。

沈越冥瞬间反应过来,背上霎时出了一层冷汗,毯子下的凌无朝已经用冰凉的双臂抚上他的腰,整个人贴近他,毯子一点一点掉落,露出青年冷白紧致的肌肤。

“沈郎一直不走,等我脱衣服,是因为你也不舍得拒绝……”

沈越冥猛地推开他,往窗外纵身一跃,凌无朝丢了伞,双臂伸出接住他,只在瞬间,鬼公子闪身进入房间,阴风一吹,猛地将窗户关紧。

里面传出混乱的打斗声,沈越冥房间的东西被噼里啪啦砸了个彻底,凌无朝放下沈越冥,捡起伞,牵他回自己房间。

沈越冥惊魂未定,其实他到现在都没完全确定状况,房里那只鬼除了身上冷一点,其他地方简直跟凌无朝一模一样。

“骗人啊……”他低喃,语气失望。

恰好这时进房,房里有灯,凌无朝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越冥莫名有些心虚,他不知道凌无朝在窗外看了多久。

随即他又自顾自理直气壮起来,他又没做什么,是那只鬼一直和他告白,说的也是他爱听的话,他潜意识就把对方当成真的了。

他怕凌无朝教训他,或者表现出生气、伤心,那会很难办,他好好睡着觉做着梦,突然来这么一遭,他也还懵。

进屋后,凌无朝让他坐下,给他倒了热水,站到他身旁,垂眼整理他被鬼蹭乱的衣服,温声问:“有没有吓到?”

沈越冥没说话,凌无朝又说:“怪我,我听到动静出去,没想到他会回来找你。”

“吓倒是没吓到,”沈越冥盯着杯中水看,“就是有点难受。”

他是真的把对方当成了凌无朝,那些话也都听进去了,突然再这样,他很有落差。

凌无朝笑了笑,跟他解释:“我出门不久便碰到鬼公子,他正在追查一个鬼族,刚才鬼幡感应到气息,一路寻到了沈郎房外。”

“哦……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让他脱衣服的时候。”

“……我那是让你脱,我没认出来。”

“嗯。”凌无朝垂眼,学着沈越冥捏自己脸,也轻轻捏起了沈越冥一边脸。

“合欢鬼是鬼族的一个分支,善于窥测人心中所想,依据人的喜好需求变化,让对方陷入甜蜜之中,与之交合,从而汲取养分。”

“成熟的合欢鬼可以幻化出对方所期望的任何身份场景,填补对方内心深处的落差,精准拿捏人心,从不失手。”

凌无朝的手顺着摸到他胸膛,俯身到他耳边,“沈郎,今夜我若不来,你就被他得手了,把他当成我,和他缠绵……”

“凌无朝。”沈越冥轻吸一口气,打断他,“我没认出来,确实是我不对,你要是生气,就直接告诉我该怎么给你赔礼道歉……别说那些了。”

凌无朝想了想,俯下身,脸和他离得很近,“是不是我现在说,我不再把你当成沈郎,对你告白,你也会同意跟我亲热?”

“什么叫也?我没同意。”

“你不躲开,没有害怕地跑掉,故意站在他能抱到的位置,还在笑,你明明很期待。”

“……”

沈越冥:“我的错。”

“沈郎先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问有什么意思,不如你试试?”

凌无朝一怔。

“告诉我,你不把我当成你的沈郎,再跟我说,你一直示好的、现在吃醋的对象都是我,你看我会有什么反应。”

“我不会说那种假话。”凌无朝皱起眉,“你就是我的沈郎。”

沈越冥笑了,长腿一伸,勾来一旁的凳子,推他坐下。

“那就得了,好兄弟,怪我没防备,被一只鬼钻了空子,你别生我气,也别因为这个影响我们感情。”

“……”

凌无朝不喜欢听他这样说,却也不可能顺他心意讲那些哄骗人的假话。

“你到底怎样才能想起来?”

“你到底怎样才能放弃让我想起来?”

凌无朝不说话了,趴到桌上,枕着手臂看他。

沈越冥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移开眼,找话说:“你睡觉很浅?一吵就醒。”

“下雨,做噩梦了,容易惊醒。”

沈越冥一顿,想了半晌,“好可怜。”

凌无朝眼睛依然看着他,“那沈郎抱抱我。”

“有用吗?他那么伤害你,让你做噩梦,睡不好觉,你把我当成他,还找我抱。”

“有用,”凌无朝腿轻蹭了下他的腿,“抱抱。”

沈越冥实在不想再给他当替身,指指床,“上去。”

凌无朝不动,沈越冥干脆起身,连凳子带他一起端到床边,把他往上一搬,被子一卷,变成睡觉的形态,自己跟着躺上去,给他一个好兄弟隔着被子的温暖怀抱,“睡。”

凌无朝闭上眼,脑袋向他靠。

隔壁还在打斗,沈越冥跟着闭眼,听自己房里砸来砸去的声音又睡不着,不耐烦道:“这么难打吗?”

“鬼公子说,这种鬼很厉害,难收服。”

凌无朝身体被卷住,脑袋却几乎埋在了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轻声说:“不然也骗不到沈郎。”

“嗯。”

这话有些微小的责备意味,沈越冥认了今晚全是他的错,他不会还嘴,凌无朝不生气不伤心就行,可……

“凌无朝,你饿了?”

“没有,疼吗?”

“倒是不疼。”沈越冥感受着侧颈被吸吮的麻痒,牙尖有时会划过,他以为凌无朝不高兴了要咬他,结果只是吸他。

估计还是有点生气,沈越冥想,又看自己认错态度这么好,不好意思发火,只能靠这些不伤害感情的小动作,浅浅地表达“我恨不得把你吃了”这一心情。

毕竟没有哪个恋爱脑看到自己情郎跟别人那么亲近能忍住。

魔皇大人脾气还是好啊。

沈越冥抬手,拍拍埋在颈间的银发脑袋,善解人意道:“心情好点没,换个边儿?”

“……好。”

凌无朝在被子里动了两下,沈越冥把他整个托起来,一下挪到自己另一边,露出尚且光洁的侧颈,“来。”

凌无朝凑上前,轻吻他侧颈的肌肤,呼吸很热,“沈郎好主动……能把我放出来就更好了。”

“不行。”

这回是特殊情况,沈越冥催他别废话,赶紧开吸,吸完好好睡觉。

“要让沈郎丢人了。”

凌无朝语气有些愧疚,却舍不得放过他,贪恋地舔吻他的侧颈,寻到满意的地方轻吮。

沈越冥笑,“又没人看见,现在只有咱们俩,要丢人也是你丢。凌无朝,你那条大白狗也喜欢这么舔人。”

“嗯。”

“你不生气了吧?”

“没生气。”凌无朝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满早被这一通肆意的舔吮哄好了,停下后平复着呼吸,脑袋枕到他肩膀,柔声向他道谢。

沈越冥躺在榻上,带着满脖子自己看不见的红印子,揽着身边被包得严严实实的魔皇,无声哼笑。

他这一千年魔头也不是白当的,能屈能伸,刚柔并济,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拿捏一个恋爱脑的好兄弟简直轻轻松松。

凌无朝甚至没舍得咬他一口。

这,就是手段。

第39章 放纵 凌无朝哪来这么厚的脸皮!

“哪个混蛋又把我弟弄哭了!”

树上栖息的小鸟惊飞, 嵇玄璋的一声怒吼唤醒了魔域的清晨。

满屋狼藉,沈越冥面色凝重坐在桌前,手指摩挲开裂的桌面。

“玄珂, 我真没想到。”

凌无朝站在他身旁, 机械手中托着一小碟药膏, 另一只手指沾了药给他涂抹满脖颈的吻痕, 跟着轻叹:“玄珂,我也没想到。”

房间一角,嵇玄珂抱膝蹲着, 背对他两人,呼吸急促,咬牙切齿, 强忍着哭腔回:“我更没想到!”

……

天还未亮时,沈越冥跟凌无朝脑袋靠在一起熟睡, 感觉有冰凉的手指戳自己脸,“沈公子……凌公子……”

他皱了皱眉, 抬手打掉,又下意识护住凌无朝脸, 不让那凉东西戳。

他感到满屋冷气, 半睁开眼,看见床边一团黑影, “小宁……你打完了?”

鬼公子飘在他们床边,点点头,“抓住他了,但不是我要找的鬼……”

沈越冥挑眉,“认错鬼了?”

“嗯……我把他留给你,他冒犯你们, 你自行处理。”

“我处理一只鬼干嘛,”沈越冥摆摆手,“你还是带走吧。”

“我不能抓他。”

“你不是老大吗?”

“鬼族都是自由的……他不是我要找的鬼,我不抓他。”

凌无朝的脑袋这时往沈越冥颈窝拱了拱,他难得熟睡,不满被打扰,“沈郎……”

沈越冥安抚似的拍拍他脑袋,“那行,小宁,你把他留下吧,睡醒我再处理。”

得到准确回应,鬼公子点了点头,跟他们告别。

沈越冥眼睁睁看着一团黑影飘出房门,身上又泛起一阵冷意。

他跟凌无朝抢了一半被子,凌无朝身体得了自由,就势揽上他的腰,往他怀里钻。

“差不多得了。”沈越冥低声说,“我冷了,想盖个被子,不是故意给你机会抱。”

“嗯……”凌无朝把脑袋贴近他胸膛,“我身上热,给你暖暖。”

“你醒了?那起床吧。”

“天还未亮,”凌无朝脑袋又朝上挪,枕到他肩膀,“不起。”

“那……”沈越冥话一顿,微微仰头,“还没吸够?”

睡前吸,睡醒还要吸,鼻梁贴在颈间轻轻蹭,痒得不行,凌无朝呼吸有些急,湿滑的舌尖撩过肌肤,一阵又一阵热气喷洒上去。

沈越冥终于察觉不对,凌无朝抱他腰的手很紧,腿蹭着他,在脖颈舔吻的方式也比睡前要se.情。

他皱起眉,“凌无朝,你要是这样,我就走了。”

“沈郎说要陪我睡觉的。”

“你已经醒了。”

“还没有。”

沈越冥不说话了,他刚撞了鬼,很冷,就想盖被子,凌无朝榻上好巧不巧就这一张被子。

他把凌无朝的手抓下来,腰往后撤了撤,避免两人紧贴。

在起床前他都可以把脖子给凌无朝吸,其他的不应允。

凌无朝也知道,更贪恋地纠缠在他颈间,沈越冥觉得他真的变成了那只黏人的大白狗,扑到人就舔个没完。

被子动了,凌无朝的手在解衣带,沈越冥知道他要干什么,紧接着耳边就响起窸窣的动静,伴着从喉口溢出的声音,凌无朝吻着他侧颈,轻唤他沈郎。

这是得寸进尺的行为,沈越冥该直接走人,可他把耳朵贴近了凌无朝的唇,那一声一声就传进去,在他整个脑子里过了一遍。

“浪.荡。”他低声骂,“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跟人同睡还这么放纵。”

“嗯……沈郎多与我说话。”

两人不贴近沈越冥都能感到凌无朝身体的轻.颤,凌无朝听着他的声音,吻着他的脖颈,把他当成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兀自动着情。

“沈郎……”

“嗯。”沈越冥压下一切疯狂蹿动的怪异念头,说好了陪凌无朝睡,就得给他当合格的替身,他不愿意起床,沈越冥就不能走。

天快亮了,有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沈越冥得以看清枕边人的脸。

凌无朝已经是第二回了,脸红得不寻常,这跟平时调戏他时的红不一样,沈越冥第一次知道潮红这个词可以同时形容肌肤和眼睛,那样蕴着湿热情意的目光落在他眼底,凌无朝也借着天光看清了他,微微勾起唇,嗓音带着初醒纵情的轻哑,“好累,沈郎。”

沈越冥心说废话,让你连弄两回,让你chuan个不停,不怕肾虚,不怕缺氧。

第二回满是水声,继承了第一回的欢愉。

沈越冥听得口渴,看准了桌上那杯凉水,凌无朝睡前给他倒的,他一口没喝,怪不得会渴。

他想起床去喝水,况且天都亮了,这一觉已经睡完,凌无朝总不能不讲理地强留他。

凌无朝求他再等等,水声更激烈,那张脸上的表情也更动人,有声音直窜进他的耳朵。

沈越冥说着不等,却没下床,盯他这副模样到了最后,还起闲心跟他开了句玩笑,问他,破皮没有。

凌无朝把脸贴近他,说,沈郎摸摸就知道了。

话带着热气,撩得沈越冥心口紧,他敛起笑,火速下床去喝水,灌了大半杯凉水才压下那一阵莫名的躁意。

凌无朝哪来这么厚的脸皮!

他背对着床榻,什么也看不见,更不知道他刚离开,榻上人就从脸红到了身子。

当面自渎给人看,就算藏在被子里,凌无朝也是头一遭。

沈郎的眼睛一瞬不眨盯着他,耳朵也有意向他挪,完全把他正在做的事情放大,这让凌无朝真的觉得自己浪.荡。

“起床。”沈越冥站在桌边叫他,不回头,藏住自己爬满热意的一张脸,还要故作轻松地调侃他,“可别来第三回了,不然真得破皮。”

“……嗯。”

嵇玄珂今日起了个大早,在师兄房外散步,准备等师兄出门晨练的时候装作偶遇。

散步到窗外时,听到师兄房里有动静,他推开窗户一看,魔皇衣衫不整,被堵着嘴,五花大绑扔在床上,师兄不在,房里一团乱,不难想象他俩昨晚玩得多欢。

嵇玄珂瞬间就怒了。

凌无朝真是好手段,师兄没记起他,他都能拐着师兄彻夜不眠做这种事……还这么激烈!

他怒视着床上的魔皇,刚要狠狠把窗关上,凌无朝忽然偏头吐出了塞嘴的布,喊住他,“玄珂!”

凌无朝请他进来帮自己松绑,温声道:“你也算我半个师兄,从前我对你多有冒犯,昨夜沈郎教训了我,让我以后对你恭敬。”

听他这话,嵇玄珂四下看了看,翻窗而入,怀疑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凌无朝努力坐起来,他整个人被捆缚,头发散乱,一身狼狈,“玄珂,我已经知错了,以前是我不对,你别和我一般见识,你是长辈,我才是小辈,我最不该在你面前张狂……”

嵇玄珂惊他一夜间变了性子,又听他这些话,阴冷一笑,“说的倒是好听,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你若诚心反省,怎么不叫声……”

“玄珂师兄,为我松绑吧。”

“……”

他被五花大绑,绳子都打了死结,嵇玄珂掏出刀子来割。

放他自由后,嵇玄珂瞥他一眼,“你当真知错?师兄也的确跟你说了那种话?”

凌无朝点头,揉着自己手腕,“我以后会听沈郎的话,对三位师兄恭敬。玄珂师兄不想让我纠缠沈郎,我就离他远点,只是……”

他垂下眼,“我孤身一人,看着你们三人亲近,难免会寂寞。”

嵇玄珂冷冷一笑,“是啊,你一寂寞不又要去缠师兄?我就知道,凌无朝,你一定又有什么新的阴谋……”

凌无朝急切道:“不是的!我不想惹玄珂师兄不快,沈郎与你们两人更亲近,我不敢插足。”

“那你寂寞了怎么办?”

凌无朝有些羞涩地抬眸,对他轻柔一笑,“找你。”

“?”

凌无朝下床向他走近,“我找了你,就不纠缠沈郎了,玄珂,你记不记得初见那时,我们也有过融洽的相处,你和玄璋都很照顾我,是我脑子不清楚,非要和你们抢沈郎,我知道错了……”

他步步逼近,嵇玄珂有些惊恐地后退,“你认错就认错,这是干什么?”

他被迫退到墙角,凌无朝抬起机械手臂,撑到他头侧,认真道:“其实我一直喜欢的是你,我纠缠沈郎,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闭嘴!”嵇玄珂怒而打断他,“你说这话对得起师兄吗?我只是不愿让你分走师兄的注意,谁要替你排解寂寞……凌无朝,你是不是疯了!”

凌无朝深深望进他的眼睛,长叹一声,“是,我每天装作不爱你,装得要疯了。”

“……”

嵇玄珂把手指掐出了血,死死瞪着他,试图从那双红眸中看到哪怕一点戏弄与假装。

凌无朝是不是真的疯了!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沈越冥捂着脖子,边往里走边教训人。

“会吸出印子,你到底为什么不早说?我这么出门简直像个一千年没开过荤的大淫.魔!你就是故意的,凌无朝,我绝不原谅你!”

话音未落,就看到被魔皇单手撑墙,霸气堵在墙角的嵇玄珂。

嵇玄珂当场就红了眼,“师兄!”

又在看到紧随其后的凌无朝时面露惊疑-

沈越冥把那只合欢鬼捆缚好往床底塞。

那鬼先是深情款款望着他,被无视后转向嵇玄珂:“玄珂师兄,我知你心中所想,我以后寂寞了只找你,不会再纠缠沈郎了……”

嵇玄珂脸都丢尽了,尤其是看到师兄探究的目光和凌无朝惊讶的眼神。

他蹲到墙角面壁,一言不发。

沈越冥坐在桌前一脸严肃,凌无朝给他抹完药,凑到他耳旁说:“遮好了,明日就能痊愈。”

“嗯。”沈越冥抬手捏住他一边脸,“你魅力好大,我真没看出来,玄珂一直惦记的是你。”

凌无朝无奈轻笑,俯下身方便他捏。

“我没有!”嵇玄珂大声插话。

沈越冥自己领教过这只鬼,自然知道他揣摩人心的本事。

“没事,玄珂,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大胆承认,不丢人。”

“我真的没有!”

“哦,玄~珂~师~兄~我以后寂寞了只找你~这不是你爱听的?”

嵇玄珂辩解不清,捂住耳朵,“反正没有,师兄不信就算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沈越冥捏着凌无朝的脸不撒开,凌无朝弯腰累了,也嫌他抬胳膊酸,魔气卷了凳子坐到他旁边。

见沈越冥依然绷着脸,他笑了笑,轻声说:“玄珂向来分辨不清这些感情,全部混为一谈,那只鬼误判了他的心意,这才闹出事,沈郎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我生什么气。”

“沈郎一看就是生气的样子,放心,玄珂不是你的情敌。”

“没错,我一直是魔皇的情敌,”嵇玄珂回头,对凌无朝露出阴寒的笑,“你抢走师兄,我与你不共戴天!”

凌无朝笑笑,对沈越冥说:“你看,他分不清的。”

“……”

嵇玄珂气急败坏翻窗出去。

沈越冥把那只鬼拽出来审,看到他这张脸就头疼,“变回你自己的样子。”

那鬼不舍,“这么好看,我还想用他的模样饱餐一顿呢。”

沈越冥拳头响了两声,他立刻褪去幻化的模样,变作一个鼻青脸肿,五官俏丽的男鬼。

他抬起被绑住的双手摸自己脸上的伤,哀怨道:“要不是被我们公子揍了一通,元气大伤,你可抓不住我。”

“少废话,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房外?还变成他的模样骗人。”

“我一路跟着你们回来的。”男鬼坐在地上笑,“谁让你们两位的感情这么香甜,我以为跟来就能吃饱呢。”

“从哪儿跟的?”

“忘记了,反正你们一路上都很香,可把我馋坏了。”

“两位郎君,随便谁都好,喂我一口嘛,吃饱我就不缠着你们了。”

沈越冥冷笑,“吃饱你是别想了,像你这种破坏别人感情的鬼,在我们魔域要处以极刑,你们公子仁慈,我可不会手软。”

男鬼一惊,“什么极刑?”

“扒皮抽筋下油锅,考虑到你是鬼族,我们还专门研发了针对你族的升级版油锅,大牢配置多功能自动片肉刑具,附带我涮我自己服务,边涮还边喂给你,放心,有人专门帮你蘸料……听说你们鬼族生命力异常顽强,恢复很快,只要片肉机速度设置合理,今晚可以请整个魔域吃火锅……我甚至能开个鬼肉火锅店。”

他两眼放光,这男鬼听得面色惨白,身体抖动着缩到床边。

“不……不要……我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大的……”

这犯人会哭会闹,胆小如鼠,沈越冥随便吓唬两句都能得到超乎寻常的反馈。

一早上的躁动与郁结找到了发泄口,他寒笑着拖了椅子过去,把这只鬼堵在床边,细致地给他介绍起魔域的酷刑来。

一只小鸟落到窗外叫了两声,不多时,越来越多小鸟飞过来,每只小鸟嘴上都叼着信。

凌无朝一一接了信,指尖摸摸每只小鸟的脑袋向它们道谢。

前不久,敲定了蛛兽主人的画像之后,沈越冥先在魔域问了个遍,没人认识画像上的人,紧接着才给外面的朋友去了信。

凌无朝坐在桌前拆信,沈越冥专心吓唬这胆小的男鬼,趁凌无朝没注意,低声询问他到底窥探到了嵇玄珂的什么心思。

男鬼一口咬定自己不会出错,嵇玄珂就是对凌无朝有想法,沈越冥冷冷勾唇,“这小子藏得够深啊,天天跟我装。”

男鬼附和,“就是就是,这位沈郎,不如你派我去饱餐一顿,我帮你吸干他!”

凌无朝听得见,轻叹,“沈郎,你不能什么都信……更不用吃玄珂的醋。”

“谁吃醋了,我跟鬼兄闲聊呢。”

“嗯。”

“回信怎么说,有认识那画像的吗?”

凌无朝把信分成两拨放在桌上,“你自己来看。”

沈越冥过去,先拿起左边那堆信,清一色的“不认识”,又拨开右边那堆,指尖一顿。

凌无朝把频繁被提及的名字画上了红圈,沈越冥盯那两个字良久,“是他?”

这时,一阵风进来,吹散了桌上的几张纸,其中一张画像被刮到床边,糊上了男鬼的脸。

“什么啊?”他皱眉,把那画像拿下来看,盯着看了会儿,自言自语道,“挺帅嘛,还有点眼熟呢……”

他把画像铺展到榻上,趴在床边认真回想。

桌前两人没在意他,脑袋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凌无朝起身:“我去叫他们。”

“嗯,一会儿直接去你房里。”

沈越冥房间简直乱得不能落脚了。

他怕这合欢鬼再变化来勾.引人,拽起绳子一起进了凌无朝房间,刚进去,男鬼就满足地轻吸一口气。

“就是这样香甜的味道,你们一定在这里干过什么,馋……这位沈郎,我好饿啊,你真的不能喂我一下吗?”

沈越冥推他到墙角坐下,“别瞎叫,不乱搞。”

想到什么,他又冷笑了声,“你们这种破坏别人感情的缺德鬼竟然还自成一个分支,我要是宁彻,把你们全灭了。”

男鬼刚才忍下了,现在却被他说得窘迫,反驳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合欢鬼挑人也是有原则的。”

“这位沈郎,我问你,你二人是情侣吗?刚才的玄珂跟他是情侣吗?”

“……不是。”

“既然不是,何来破坏感情一说?我只是满足你们,给你们带来快乐,也让自己吃得饱饱……不少人都通过我认清了自己的心,就你们不识好歹!”

“什么歪理,”沈越冥差点被他绕进去,“感情是很私人的事,你盗用别人身份骗人上床,就是缺德。”

“我只是想吃饭,你们太香了!”

“那你不能自己谈?找个长期稳定的伴侣,一日三餐都能给你解决,整天在别人的感情里挖来挖去,吃了上顿没下顿,活该你饿肚子……缺德!”

他这做派实在触及到了沈越冥的底线,话也说得冲。

男鬼沉默坐着,不久,低下头开始哭,“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合欢鬼生来就是这样,总要吃饭的嘛……我又不害人,还让你们开心,你还骂我……”

他哭着就开始揉自己的心,急道:“你不要跳了!我还没习惯你!”

可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皮肤倏地变得红润,又很快恢复苍白,只能倒在地上紧抓着心口努力呼吸。

“嗵!嗵!嗵!嗵嗵嗵嗵嗵——”

沈越冥离他不算近,却清楚地听见他疯了般剧烈的心跳。

“你怎么了?”他皱眉。

这男鬼发不出声,不能回应他,只是用力拍着自己心口。

沈越冥暗骂一声,就不该答应宁彻让这只鬼留下来,罚不知道怎么罚,病了他也不会治。

他掌心聚出灵光,按到这只男鬼胸口,试着帮他压制过快的心脏,刚碰上便被烫得凝起眉。

这只鬼全身都冷,心口却热得不寻常。

还没把心脏稳住,外面三人便推门而入。

凌无朝见这情景,惊讶道:“怎么了?”

“不知道。”沈越冥言简意赅给他讲述,“我骂他,他哭,然后就这样了。”

男鬼已经昏迷,心脏却还在狂跳,沈越冥的灵气对他没用,只好换凌无朝来。

凌无朝的魔气帮他抑制住了那颗心脏,男鬼虚弱睁眼,冰凉的手握住他同样冰凉的机械指尖,“多谢,我太饿了,可以给我一点饭吗?”

沈越冥拍开他的手,“立刻恢复你作为犯人的自觉!”

第40章 原则 “好兄弟之吻。”

桌上放着画像, 沈越冥指着上面的人脸,一脸严肃问对面的兄弟俩,“你们真不认识他?”

嵇玄璋摇头, “真没见过, 师兄, 他到底是谁?”

沈越冥没说, 问:“你俩都会画画吧?”

两人点头。

沈越冥把纸笔推过去,“沈绝长什么样,画给我看。”

他俩画像, 对面沈越冥跟凌无朝坐在一块儿削水果。

沈越冥还惦记着自己把合欢鬼骂犯病,端着果肉过去给他吃,合欢鬼说他不吃人饭, 就想吃点香甜的鬼饭。

沈越冥把果盘端走,“饿死得了。”

半个时辰后, 兄弟两人闷声吃水果,脑袋一个比一个低。

沈越冥看着面前两张画满乱线的纸, “什么意思?”

嵇玄珂说:“画不出来。”

嵇玄璋挠挠脑袋,奇怪道:“我也画不出来, 但是我不可能不记得沈绝的样子……”

他说着就开始喃喃:“他是宗主, 我和弟弟是堂主,我们在天魁宗每天见他, 听他给我们分配任务,我俩不想干,一边骂他一边出门,活也瞎干,他碍着师兄的面子,从来不对我们发火……”

“他是宗主, 我和弟弟是堂主,我们在天魁宗每天见他……”

他第二次重复,嵇玄珂皱起眉,拍拍他脸,“哥哥?”

“我俩不想干,一边骂他一边出门……”

“哥哥!”嵇玄珂用力掐了他的胳膊。

嵇玄璋猛然一惊,“怎么了?怎么了?”

“师兄,哥哥说的没错,你刚才问的时候,我脑子里也是想的这句话。”

嵇玄珂揉揉脑袋,“但是我不想说,因为我现在发现,我确实不认识沈绝,不知道他的样子、想不出他的言行举止,除了脑子里那段话,我对他一无所知。”

嵇玄璋疑惑,“你在说什么,玄珂,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沈绝?”

“那哥哥告诉我,沈绝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说话语气如何,平时是怎么给我们下达命令,又为什么会招我们讨厌?”

“我……我想不出来,但是咱俩不可能不认识沈绝啊!”

“哥哥,你的脑子好笨,想不出来就是不认识!”

“我们不可能不认识沈绝 !”

……

兄弟俩吵了起来,沈越冥拿起那两张乱线走到窗边,盯着不远处树上的小鸟看。

凌无朝站到他身边,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啾啾啾”的小鸟话,沈越冥听懂了,是让他“别心烦”。

于是沈越冥也“啾啾”回了他一声,意为“这样说话,好可爱”。

凌无朝轻笑,接过他手里的两张纸,折起来收好。

“你失了记忆,脑子再一乱,容易什么也想不通。”

“没事,这就是一个话本,我家在外面,这里面怎么发展都跟我无关……我这么说,你会不会难过?”

“当然会了。”凌无朝挪到他身后,双臂轻轻环上他的腰,“沈郎要是推开我,我会更难过。”

“那我不说了,你当没听见。”

“嗯。”凌无朝如愿抱住他,脑袋搭到他肩膀,嗅着他颈间淡淡的药香,“也不推开我?”

“你不是会更难过吗?”沈越冥淡定盯着树上的鸟看,“体谅你。”

“胖胖又在跟其他鸟嘴对嘴吃虫子,每回都是不一样的鸟,你记得教育它,端正它的恋爱观。”

“好,等它回来,我告诉它,只找一只小鸟,一辈子和一只小鸟在一起,亲吻,拥抱,下可爱的蛋,再一起养破壳的小小鸟。”

沈越冥笑,“你行了,凌无朝,安排得这么细致,你也要变成鸟了。”

“那我就把翅膀送给沈郎。”

“不要,你要是真变成鸟,翅膀就是你最重要的东西。”

沈越冥想起在迎仙林地宫里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对绯色大翅膀,那完全是锋利的武器,凌无朝要是也能有,沈越冥就会放心不少。

那象征着安全,强大,他希望凌无朝可以变成那样。

“最重要的东西,所以给你。”

“我说了不要,鸟没了翅膀不就废了,你要为了给我送礼物,让自己变成废物?”

“沈郎在我身边就好,”凌无朝轻声说,“你总能保护我。”

沈越冥把他的手从腰间拽下来,不让他再抱,凌无朝察觉到他不高兴了,刚要说话,被绑在一边的合欢鬼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我想起来了,不就是他嘛!”

他从怀里拿出有些皱巴的画像,朝沈越冥挥手,“那位沈郎!这个人我认识哦。”

沈越冥挑眉,走过去蹲到他身边,“说来听听。”

“他前段时间刚去过鬼渊合欢界找我们界主,把我们界域内的所有鬼召集起来……”

沈越冥:“召集起来做什么?”

合欢鬼轻叹,抚摸自己肚子,“我脑子真的有点不好使了,竟然才想起来他,大概是饿太久,记忆退化了吧,现在又有些想不起来了呢。”

沈越冥:“……”

他友好笑笑,“我们喂不了你,鬼兄。不如这样,你跟我好好讲,讲完我就把你放了,你自己出去觅食,想吃多饱吃多饱。”

合欢鬼往地上一躺,“才不要,在外面也是饿肚子,觅不到好吃的食。你们不想办法喂我,我就什么也想不起来!”

“哦。”沈越冥起身,叫来一旁吵架吵急眼的兄弟俩,“玄璋玄珂,送鬼兄下大狱。”

“……”

合欢鬼宁死不屈,嚷着要吃饭,不吃饭记忆就退化,被兄弟俩一左一右拖了出去。

路上,嵇玄璋被他嚷得心烦,“不就吃个饭?叫唤啥,等着,进了大牢把你喂到撑,到时候知道什么都乖乖招了!”

合欢鬼大喜,难得有些羞涩,“喂、喂到撑,这也太慷慨啦!谢谢你,玄璋。”

“少套近乎!”嵇玄璋厉声呵斥他。

瞥见一旁的嵇玄珂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嵇玄璋嗤一声,“怎么了,傻瓜弟弟?”

“没事,笨蛋哥哥,师兄不给他饭,你背着师兄喂他,不怕师兄生气?”

“你懂啥,师兄肯定不能顺着他,要啥给啥,那还有什么威严?这就凸显出咱们的重要性,几口饭而已,审出来师兄要的消息,那才是大功一件。”

嵇玄璋哼哼一笑,“傻瓜弟弟,跟哥比还是嫩,跟哥道歉吧,我找师兄邀功的时候带你一个。”

“不用了笨蛋哥哥。”嵇玄珂勾唇,“这功还是你自己邀吧。”

房间里,沈越冥找出龟壳来,坐到桌边联系叶泠非。

凌无朝听出沈越冥在打探鬼渊,还让小叶给他进去的办法。

“鬼主不会同意?我知道,不告诉他,我们悄悄进。”

“我跟魔皇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俩肯定不是去干坏事……也不是约会,更不是寻找激情,你跟谁学的!”

“小叶,你扪心自问,你叫我一声哥,花过我那么多钱……凌公子的钱就是我的钱,你别跟我胡扯,我跟他清清白白……什么时候成亲,不是,不成亲!我不跟好兄弟成亲!”

“没什么事,就是最近爱上旅游了,想探索一下鬼渊的风土人情。”

“有法子就行,这有什么体不体面的,不用问他,能接受,我就喜欢小动物,多可爱……”

“不愧是隐兽潭史上最年轻最有为的兽主,一手遮天!以后你是我哥,不开玩笑,见面就叫……魔皇当然不能叫,还想给魔皇当哥,叶泠非你胆大包天!”

……

叶泠非太爱聊天,沈越冥陪着扯了好半天闲话才把事儿聊下来,刚放下龟壳,凌无朝的水就递到了他嘴边。

沈越冥不接他的水,要自己倒,凌无朝笑道:“这杯是晾过的,新倒出来太烫。”

沈越冥不理他。

“沈郎别只顾生气,先喝水。”

“你怎么知道我生气?没生气。”

“嗯,喝水。”

沈越冥喝完他的水又不理他了。

凌无朝走到他背后,双手按在他肩膀上,俯下身,温声道:“我刚才话没有说完,我觉得你喜欢翅膀,才要给你,会因此变弱也没关系,你的喜欢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我也希望沈郎依赖我,想保护你,可沈郎总是不需要我,你什么都能做好,我只需要听你的话,跟着你……”

凌无朝双臂环过他的脖颈,依恋地趴伏到他背上,“这样我也喜欢。”

他轻吻沈越冥的侧颈,唇瓣紧贴着肌肤,“别生气了,你好长时间没有理我,我很难过。”

“你是不是又把我跟你的沈郎混淆了?”

凌无朝一怔,“我……”

“你愿意给他当小宠物,也愿意给我当,你这么听话,善解人意,都是他喜欢的,你跟他待过的时间太长了,他用情绪控制你,让你下意识只想听他的话。”

“你害怕分离,不敢违逆,没有他在身边你就活不下去。”

“我跟你说过,凌无朝,我喜欢吃硬饭,喜欢硬拳头,硬骨头,硬翅膀,我为什么喜欢邱鹤行的翅膀,因为我看见它飞翔,战斗,帮我挡鬼,剥掉的翅膀哪有这种功能?”

“我幼时依赖我娘我爹,少时万事都靠师兄,长大后热衷求助朋友,我没那么厉害。”

“恋爱是件很重要的事,我想要强大的恋人,因为我害怕做不好,希望有人兜底,像我的爹娘、师兄、朋友。”

“你口中什么都能做好、让你全身心依赖的沈郎跟我一点也不沾边,他会因为喜欢就收你的翅膀做礼物,我不会,你要是自愿放弃翅膀,我只会跟你绝交。”

凌无朝圈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收紧,身体在颤,呼吸声贴着他的耳根,急促、沉默地响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他低声说,“不要离开我。”

沈越冥又感到脖颈的湿润,这次不是那些温柔讨好的舔吻,是滚烫的泪滴。

他一向对凌无朝的眼泪深恶痛绝,却一次又一次把他弄哭。

他长叹一口气,抓着凌无朝的手缓慢回身,迫使他从自己背上离开。

凌无朝被他一点点推离,恐慌跟着一寸寸攀上心头,泪掉得更厉害。

沈郎烦他、讨厌他,要离开了。

他从前还敢在心里怪沈郎,没有意识到其实都是他的错,他不能让沈郎喜欢,留不住沈郎。

凌无朝垂眼,看向左臂的机械假肢。

沈郎会要回送他的礼物。

即便万般不舍,曾经一丝一丝废了好大力气才连接上的魔气也还是悄悄松了力。

“咔嚓。”

机械假肢整个松落,沈越冥听到声音,皱起眉。

他刚把凌无朝推开,让自己整个人转过来,抬手去抓刚刚发出异响的手臂。

凌无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却不敢躲避,泪流得更厉害,低垂着头,立在沈越冥身前,等他把假肢拆掉。

沈越冥刚握上,就意识到是凌无朝自己主动断开的魔气,他抬眸看凌无朝,泪流满面的样子不会好看,湿润通红的眼睛没了神采,只会向外涌出眼泪。

沈越冥想不到凌无朝怎么能流这么多的泪,他想给凌无朝擦泪,又觉得该及时把假肢安回去,更想让那双红眸重新恢复神采。

怪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说了不好的话,把凌无朝吓成这样。

他总要说服自己才能动作,伸出手臂揽住凌无朝的腰,向内收力把他带近,膝盖分开他的腿,用脚轻轻一勾,配合着手臂收紧,让凌无朝跨坐在了腿上。

凌无朝已经变得呆滞,完全没有反应,沈越冥先抬手,给他把满脸的眼泪擦干净,另一只手分出灵气探进假肢,要跟上一次一样,引他的魔气重新流通。

可凌无朝一点反应也没有,一丝魔气也不给他。

沈越冥看向他那双无神的眼睛,似乎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毫无原则,无奈地叹出口气。

下一瞬,他的唇就轻轻贴上了另一瓣唇。

干燥柔软的唇瓣相触,凌无朝眸中忽有红光闪动,瞳孔难以置信地收缩。

没有一触即分,沈越冥与他唇贴着唇说话,“不准张嘴,凌无朝。给我魔气,把手臂安上。”

他不让凌无朝张嘴,自己却说了不少字,使得原本干燥相贴的唇变得湿软,凌无朝再也顾不上流眼泪了,眼睛轻轻眨。

缓慢牵引魔气期间,唇一直贴在一起,沈越冥只说不让他张嘴,没说不让他有其他动作,于是凌无朝的手放到沈越冥后脑,唇瓣与他来回厮磨,呼吸与他缠在一起。

接吻就是接吻,不张嘴也乐趣无穷。

手臂安好,沈越冥推了推他的腰,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凌无朝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唇,扶着他的肩从他腿上下来,站到他身前。

不等他开口,沈越冥就先一步说:“好兄弟之吻。”

“……”

“没有这种说法,沈郎。”他回忆刚才很长一段时间唇瓣美妙的触感,弯起唇,又怕沈郎还没有消气,及时收住情绪,不敢让开心表现得太明显。

亲得实在太久了,久到他把那些恐惧和绝望都抛之脑后,只想得寸进尺地向沈郎求欢。

“就是好兄弟之吻,这和我的初吻不冲突,凌无朝,你别用这一副夺了我初吻的样子看着我。”

“好。”凌无朝问,“那下次什么时候吻?”

“没下次,好兄弟之吻一生只有一次。”

沈越冥不再给他机会追问,握住他的机械手掌,“试试力。”

凌无朝手腕转了一下,和他十指紧扣,就势俯身下来,脸再次离沈越冥很近。

“对不起。”他又轻声说。

“我们在交流,凌无朝,不用对不起,就算要说,也是我吓到你了,该我道歉。”

“但是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哭,我不喜欢你流眼泪。”

沈越冥把他有些散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凌无朝喜欢他一切表达亲近的动作,顺势和他额头相抵,“嗯。”

“师兄!凌无朝!来尝尝——”

嵇玄璋刚让厨房做了好吃的,有份面点太香了,顺便给他俩端一盘过来,脚刚迈进门,话就戛然而止。

他转身就走,沈越冥叫住他,让他把吃的留下。

“我怕你俩没空吃,师兄……”

“说什么呢。”十指紧扣的手仍没松开,沈越冥气定神闲,“我们哥儿俩拼力,最容易饿了。”

“那你们继续,我想看你们拼力,反正也没事。”

嵇玄璋一撩衣摆要坐下,沈越冥让他滚。

这是甜口,半个拳头大的面点被捏成各种小动物的形状,热气腾腾。

沈越冥捏起只兔子耳朵,没想到太松软,一提就掉,凌无朝下意识轻笑,又急忙收住,把另一只兔子耳朵也捏掉。

沈越冥把手里的兔耳朵给他吃,“怎么样?”

“又软又甜,好吃。”

“你那个呢?”

凌无朝喂到他嘴边,“沈郎尝尝。”

好兄弟拼力途中你一口我一口地为对方补充了力气。

沈越冥再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开心,凌无朝逐渐不那么小心翼翼,喂沈越冥喝完水,得寸进尺地问询:“沈郎要去鬼渊,不会害怕吗?”

“会,所以我需要一个强大的好兄弟保护我。”

“不是强大的恋人吗?”

“不,是好兄弟。”

凌无朝看向盘里精巧的小动物面点,“小叶送我们进鬼渊,只有一个办法。”

“嗯,已经谈妥了,他帮我们隐藏人气,伪装成隐兽潭尚未化形的兽,他们两边交好,兽族可以自由出入鬼渊。”

“沈郎当过小动物吗?”

“没有,我只当过变异的狐兽人。”

“你脸红什么,凌无朝?笑得也别这么奇怪。”

还什么都没看见,凌无朝却已经自顾自地兴奋,脸颊浮起一丝红晕,轻声说:“好可爱,小动物沈郎,毛绒绒的,走路会被大尾巴绊倒,耳朵很软,一边走一边轻轻颤……”

他竟然隔空就开始幻想,沈越冥惊疑,认为这也是恋爱脑犯病的一部分,抓起盘中半只小猪塞进他嘴里。

“你给我住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