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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的遗言也很任性◎

“人生真是灰暗啊。”

用刀挑开建筑物入口处的藤蔓,傻瓜鸟看了眼脚边死去的老鼠,在公关官拍掉落在肩膀上的蜘蛛时,忍不住发出一句感慨。

“你就别抱怨了。”公关官说,“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

“我说的是我有重要的东西要给冬木。”傻瓜鸟的视线被墨镜阻挡,他将自己的武器收回袖子里,双手插兜,不满地撇了下嘴,“中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要跟来。”

事情得从一小时前说起。本以为自己的跟踪技术天衣无缝,结果在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下车后,太宰治就用开朗的语调开始陈述“好了,正好分头行动,东边就交给后面大晚上戴墨镜的那位”之类的话。

傻瓜鸟打出个问号,下意识地回了句“哦”,反应过来后才发现明明自己现在的职位比太宰治还要高,干嘛非得听他在那里发号施令。

“中也呢?”

“不知道,和太宰一起吧。”

“真难得,现在还没听到他们吵架的声音。”

“其实我觉得他们两个关键时刻有种恶心人的默契,首领似乎也有让他们以后一起出任务的意思。”

“哈哈,中也也有今天?”傻瓜鸟还记得之前中原中也嘲笑自己的仇,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构造,一边往前走。

公关官拿着手电筒,身上优雅的气质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要给冬木什么东西?”公关官说。

傻瓜鸟不以为意:“……这你就别管我了吧。”

“看来是之前从中也手里抢来的戒指。”

傻瓜鸟猛地停下脚步。

公关官看着他转过身来,手电筒的灯光自下而上打在下巴,跟拍鬼片似的。

“喂,公关官,别乱说话啊你。”

公关官微笑:“以后出去可以不要说我和你认识吗。”

“哇。”傻瓜鸟挑眉,“你这个人还真是不爱开玩笑。”

“那戒指有什么特殊用途?”公关官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从傻瓜鸟身边走过,“虽然你的脑子一向有问题,但应该不至于恋爱脑到这种程度。”

傻瓜鸟耸肩,关了手电筒的灯:“不知道。和那个人战斗的时候,冬木忽然和我说了句[我的戒指呢],我那时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想想觉得大概就是那天看到的那个吧。”

公关官:“用戒指点火?”

“那好像有点奢侈了吧。”

“意大利那边不都这样。”

“为什么非得是我啊——”傻瓜鸟拉长语调,依旧没有主动攻击,只是偏头躲开子弹,“送戒指这种事很容易造成误会的。”

公关官:“怕人误会你从中也那里抢什么。”

傻瓜鸟停下脚步,推测了会子弹过来的方向:“说来话长。”

“是吗。”公关官轻笑,“还以为你会更在意他们为什么先攻击你。”

“那还用问吗。”傻瓜鸟咧嘴,笑得张扬,“当然是因为我看上去比你更强。”

“正常人都会先攻击看上去更弱的。”公关官后退一步,早有预感地避开躲在暗处的人挥来的一拳,他反拧住那人手腕,微微后仰,避开踹向自己下巴的一脚。

正常的情况下,作为异能力者的公关官解决一个人只需要几秒。

坏就坏在这栋建筑在废弃以前,叫做第六研究所。

公关官被那只有异能力者听到的声波弄得心烦意乱,不免叹了口气,刚想思考对策,温热的血液便有些溅到了脸上。

子弹穿透了他面前敌人的头颅,公关官垂眼,一松手,尸体便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接踵而来的就是沉重的脚步声。

信道里没有多余的灯光,藉着刚才掉在地上的手电筒,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公关官才看到那张和自己一样,曾经多次出现在电影显示屏上的脸。

“莎朗女士。”公关官看着她身上仍在往外流血的弹孔,“您看起来可不太妙。”-

作为Top Killer死去时,琴酒才二十九岁。

二十九岁的灵魂被困在五岁的身体里,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再次身处训练营时,琴酒面无表情,那时处于一种看谁都不爽的状态。

但至少有一件事是稍微令他感到愉快的。

不用再被控制,去做那种无聊的强迫帕林卡的事。

和训练营里好好地埋葬了同伴尸体的帕林卡不同,琴酒印象里的帕林卡很讨厌他。帕林卡从不否认“叛徒”这个名号,第一次被抓到的时候,帕林卡捂着腹部的伤口,半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抬起眼,以为琴酒会用伯/莱塔杀了自己。

他没了反抗的力气,脸上带着种愿赌服输的从容,甚至还朝自己的搭档笑了笑,嗓音沙哑地喊出他的名字。

【“gin。”】帕林卡说,【“你开枪吧。”】

事实上琴酒也以为自己会开枪。

琴酒平生最恨叛徒。

而他最信任的,一起并肩作战了十几年的帕林卡也成了叛徒。

帕林卡有什么必须活下来的理由吗。

没有。

但那时的琴酒将帕林卡带回了自己名下的一间安全屋。

醒来的帕林卡很震惊,发现自己被做了那种事后就更震惊。琴酒有时候会听到他在那里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诸如什么“没关系的,帕林卡,你是个杀手,你要养精蓄锐,这种身体上的折磨根本不值一提,等有一天你从这里跑出去,也要让gin知道被上是什么感受”。

琴酒觉得他大概是个白痴。

帕林卡的乐观体现在各个方面,他尝试过逃跑很多次,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运气不好地和回来的琴酒撞个正着。

琴酒经常嘲讽他这具跑几步就喘的身体能搞出什么名堂,帕林卡就看着摇晃的天花板,幽幽地说“我也搞不懂啊,明明我以前身体很好的”。

琴酒就是从那时候发现了不对劲。似乎从帕林卡第一次输给他后,帕林卡的运气和身体就以极快的速度衰弱了下去,琴酒厌恶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帕林卡却眯了眯眼,抬手就是一巴掌,冷笑着说“这不就不是半死不活了”。

那天以后的帕林卡嗓子哑了很多,他变得不爱吃饭,尤其是看到粥就呕吐。琴酒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玩幼稚的绝食抗议,直到帕林卡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半信半疑地问他“你忘了自己做了什么?”

琴酒嗤笑,问他所以自己做了什么。

帕林卡沉默,委婉地示意下次可以在房间里放个摄像头。

录像不堪入目,大多事情是在琴酒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恼羞成怒的帕林卡脚上还戴着细细的链子,他站在房间里离琴酒最远的地方,让自己曾经的搭档去精神科看看脑子。

琴酒:【“吵死了。”】

帕林卡:【“我还觉得你吵死了呢!可恶,为什么我要被迫变成男同啊!”】

帕林卡对于被迫变成男同的抓狂,在某一天演变成发现来给自己送饭的人眼神不对劲的震惊。

他看着琴酒用一颗子弹将那人送入黄泉,沉吟片刻,缓缓说出一句【“难道我是什么○文主角吗”】。

琴酒看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你身上有香味”】。

帕林卡没听懂。

但从那天起,帕林卡就经常待在浴室里泡澡。他整个人纤细了许多,五官里原本带的锐利也变柔和,直到发现这人轻轻一掐就能在皮肤上留下印子后,琴酒就开始严格限制起帕林卡的泡澡时间。

帕林卡开始和他讲道理:【“你不能总逮着一个人的屁股,虽然我以前确实有点喜欢你,但我现在做梦都在被保温杯追杀,我告诉你我的银行卡在哪,你去找别人行不行。”】

琴酒没说话,也没告诉乐观的帕林卡,其实他前几次的逃跑都是自己故意放跑的。

琴酒巴不得他跑得远远的,但只要一意识到帕林卡会跑得远远的这个未来,琴酒就又不受控制地把他抓了回来。

他杀不了帕林卡。

琴酒看着在床上研究自己的手为什么越来越没力气的帕林卡,冷静地明白了这点。

他也不能让别人杀了帕林卡。

因为很显然,帕林卡身上的香味在遇到危险时会无差别攻击,到头来,琴酒还得大老远跑来扫尾。

【“喜欢?”】打量了帕林卡很久,琴酒冷不丁地重复了刚才帕林卡的用语,【“你不是说自己不是男同吗。”】

【“本来就不是。”】帕林卡冷哼一声,背过身去,【“我只是以前觉得你很厉害,喜欢和你待在一起,顺便找伏特加打听下你在哪而已。少自作多情。”】

琴酒才不会说小孩子才会说的喜欢的话。顶级杀手合该冷酷无情,琴酒顶多承认他对帕林卡有些占有欲,觉得之前成天带帕林卡出去玩的贝尔摩德和波本烦人。

琴酒懒得和他在这方面辩驳,只是从这天起开始逼迫帕林卡锻炼。然而帕林卡只愿意在他不在的时候锻炼,看着那人警惕的表情,琴酒大致就猜到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又对沉浸在复健的喜悦中的帕林卡做了什么。

最先发现帕林卡还活着的是伏特加。他看着监控录像里练习体术的帕林卡,欲言又止,问帕林卡怎么变漂亮了。

琴酒皱眉,嘴里还咬着烟,没什么感情地回了句“别用这个形容词”。

第一年的帕林卡还满怀期待地认为他能跑出去,顺便进行复仇。

第二年的帕林卡注意到了他自己身体的变化,惊恐地砸碎了浴室里的镜子。

第三年的帕林卡开始不自觉地发呆,他的眼角生理性地渗出些眼泪,皮肤因为欲望而染上些粉红,却盯着自己最熟悉的那双绿色眼睛,皱着眉头,冷静地问gin把黑泽阵搞哪去了。

第四年的帕林卡开始策划暗杀行动,行动成功了一半,随后在愈发强烈的香味中宣布夭折。帕林卡从那以后很少讲话,似乎终于认清了事实,只有在威士忌们隔着门和自己说话时才会搭腔几句。

第五年的帕林卡发现琴酒身上多了很多伤,第一次听到“工藤新一”这个名字。但他的精神不好,大多时间都在睡觉,连波本说的“再坚持一会,帕林卡,过几天就会接你出去”都没听清。

琴酒发觉威士忌是特别的。他们似乎不会被帕林卡身上奇怪的气息操纵,索性暂且无视了他们同样是叛徒的事实,打算留他们真能把帕林卡成功弄出去的那天。

五年的时间,帕林卡总共就主动了一回。他像是在确认琴酒的身体里仍旧保留了黑泽阵的灵魂一样,坐在后者的腿上,捧着他的脸,居高临下地落下一吻。

眼泪,尖叫,呻吟。

空空荡荡的药瓶,还有被清晨第一缕阳光包裹,再也不会醒来的帕林卡。

帕林卡的遗言也很任性。

为了防止他自杀,房间里连只笔也没有。帕林卡只能咬破手指,在纸上画了个中指,简单地写了句【“哈哈,傻叉,不和你玩了,我要去找阿阵”】。

之后,被媒体称为“救世主”的工藤新一带着一堆无聊的警察,正式对组织展开行动。琴酒看着朗姆和那位一次次错误的领导,做了很久的执行者,直到东京塔下警车的灯光闪烁,才挑了下眉,意识到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琴酒不屑于接受法律的审判,也不屑于在审讯室里,和他们玩一堆坦白从宽的游戏。

波本——或者说是降谷零。

公安握着枪,问他帕林卡在哪。

回答他的是一个冷漠的眼神,还有一声果断的枪响。

Top Killer之所以是Top Killer,是因为他绝不会成为警方手下的亡魂,而是死于自己之手。

重来一遍,五岁的琴酒靠在树边默默地看着帕林卡用小刀挖土,他无意和帕林卡搭话,那对所谓的“养父母”却拽着帕林卡的手,开始责怪他前几天训练官说的他私自从基地里逃跑的事。

琴酒眯了眯眼,这才发现这一世的帕林卡比之前还要凄惨。

于是他比上一世,还要更早地成为了帕林卡的搭档。

小时候的帕林卡很黏人,琴酒不许他靠近自己两米内,帕林卡就蹲在两米外的地方,像可怜兮兮的小狗一样看他。

帕林卡总是做噩梦,明明身手已经远超同龄人的水平,却总是深更半夜地抱着枕头坐在他的门口,见门一开,就仰着脑袋,问琴酒自己能不能待在他的房间里。

上一世的帕林卡不爱说话,这一世的帕林卡爱说很多很多话。

琴酒总是耐心地听着,耐心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的程度,刚要发火,就看到帕林卡跳下椅子,很自觉地跑去洗碗。

某种意义上,帕林卡也算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了。

琴酒看着帕林卡渐渐长高,在忍了几年都没再闻到那诡异的气息后,逐渐放松了警惕。

可就算是琴酒,也是六年前才知道的那对“养育”帕林卡的“父母”弄出来的好事。所谓的每次接帕林卡回家,实际上是为了再次洗去帕林卡的记忆,操作之频繁,甚至让帕林卡忘了他自己是异能力者这点。

朗姆亲自处决了那两位叛徒,而琴酒作为帕林卡的搭档,也因为这件事第一次被叫到了Boss的面前。

当然,说是第一次也不太恰当。毕竟在前一世,二十九岁的琴酒已经亲手杀过对方一次。

可惜现在的boss对他还没有绝对的信任。琴酒置身于空旷的书房里,见到的不过是boss用来当做替身的机械人偶。

【“gin。”】

六年前,经过篡改的声音从人偶内部发了出来。

【“朗姆提出要与那个家族取得联系的计画,你怎么看。”】

帕林卡的家族是意大利古老的黑手党家族之一。只不过在失去继承人以后,他们已经沉寂了很久,并未再进行黑手党的活动。

偌大的庄园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十几年的仇恨不是轻飘飘的一句“已经处决了引起误会的两个人”就能解决的。

琴酒站在原地,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做派,过了很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针对帕林卡的研究已经进行了一年。”】

还需要什么解释呢。

死寂中,boss轻轻地笑了声。

【“老实说。在见到你以前,我以为你只是个空有忠诚的蠢货。”】

那时的贝尔摩德靠在一边的书架上,听到这话不免挑了下眉。

她和琴酒相处了几年,自然是知道琴酒的脾气。

倘若与他说话的不是boss,那坏脾气的家夥现在大概已经用伯/莱塔抵住说话之人的头颅了。

可琴酒没什么动作。

他的眼睛是冷翠色的,眼底没什么情绪,唯有泛白的指节暴露出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心情。

【“忠诚是个很好的品质。”】

boss不紧不慢。

【“就像大部分人以为我要进行这样的研究,只是为了[长生不老]那种无聊的事一样,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蠢货。”

“帕林卡原本的家族也好,意大利的其他家族也好,六十年代以后,老派的黑手党一直在走下坡路。挂着正当旗帜的生意,洗白自己,和政府玩着合作共赢的游戏……”】

琴酒的眼瞳挪动,看着那具人偶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富豪们在令自己保持年轻和远离疾病上,每个月要花上几百万美金。就算只是半成品,在见到死而复生的帕林卡后,就有大把大把的人愿意花费难以想像的价格来向我们寻求帮助。”】

boss的脸上扯开一个诡谲的笑。

【“人脉,武器,策反,情报,有了这样庞大的资金,什么办不到。”

“一颗小小的药丸,可以卖到一亿多美金的价格,而外面的人还以为我只是个担心老去的老头子,在做烧钱的失败生意。”】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boss轻描淡写地说。

【“就算将帕林卡交出去,意大利的那群无聊的混蛋也不会忘记,我们这有两个白痴对帕林卡的所作所为,以及那两个白痴曾经企图[杀死]彭格列的现任首领的事。”

“彭格列唯一棘手的就是时空技术,只要攻破为他们提供研究依据的波维诺,就算是彭格列也不足为惧。”】

令人窒息的气氛在屋内弥漫,贝尔摩德双手环胸,看了低头行礼的朗姆一眼。

【“恕我直言。”】朗姆回,【“帕林卡不是安分的性格,如果他记起曾经……”】

【“帕林卡就没有软肋吗。”】boss微笑着说,【“人心是最容易操纵的东西,假如帕林卡能醒来,我们自然是不会吝啬给予任何他想要得到的事物。”

“当然,我也不想走到要摧毁那孩子的大脑的地步,好歹帕林卡十四岁就靠着自己走到了我的面前,他倒是一直都很有天赋。”】

【“Gin。”】

那具机械的人偶关节转动。

琴酒侧过脸,听到boss叫他。

【“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

时至今日,琴酒已经忘了自己当初的回答是什么了。他只是清楚地知道,boss选择的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帕林卡毫无生气地躺在低温仓里,琴酒看着研究人员在他的手臂上一次一次地采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看他。

确实是蠢货。

在一些人的眼里,“gin”这个名字是残暴的代名词,很少有人明白,琴酒其实是最会忍辱负重的。

优秀的狙击手向来很有耐心。

尤其是亲眼见证过组织的结局后。

琴酒一直在等,等待一个时机,为了一击必杀,甚至不惜改变一旦发现叛徒就立即将其处死的策略,不动声色地夺取权势。

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得到,不择手段,就算将多余的人全都杀死也无所谓。

策划杀死所谓的boss花了琴酒六年的时间,帕林卡醒来的那天,琴酒简单地处理了下身上的伤口,从美国飞回日本看他。

帕林卡那时摔在地上,两条腿不能动,迷茫地抬头看他,琴酒却眯了眯眼,时隔许久,再次闻到了令自己梦魇的香气。

琴酒冷笑,自己不帮他,也不让别人帮他。他力图让帕林卡学会自力更生,改掉黏人的毛病。

有多远滚多远。

在发觉自己又在不经意间咬了帕林卡后,琴酒这才利用boss的账户,第一次发出组织要往港口黑手党派卧底的任务。

朗姆一派的势力对于boss这样纵容帕林卡的行为极度不满,他们对各个机场和港口进行严密监视,生怕“boss”一个高兴,真让帕林卡去意大利查找真相了。

“我不理解。”第六研究所里,伏特加包扎好了自己身上的伤口,“只要把帕林卡叫回来……”

“什么!”基安蒂单手叉腰,带着妆容的脸上满是不忿,“你的意思是我要靠帕林卡才能打赢库拉索那女人吗!”

科恩:“……伏特加不是这个意思,他应该说的是帕林卡的异能刚好能派上用场。”

“你们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玛格丽塔痛心地摇头,“别一点伤就想到帕林卡,都是帕林卡以前脾气太好了,什么时候这点小伤也能让你们放在心上。”

伏特加弱弱的:“虽然我也不是科恩说的那个意思,但玛格丽塔,你单纯就是怕帕林卡报复你上次捉弄他的事吧。”

玛格丽塔的气焰小了一半:“……哦,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伏特加不太说得清。

“就是那个啊。”伏特加努力组织语言道,“帕林卡不是总说我们是他的家人吗,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他,那家夥知道了绝对会很生气吧。”

“是啊是啊。”

“其实帕林卡走之前还让我帮他看着大哥,他之后会给我一拳也说不定。”

“是啊是啊。”

“但我也不知道大哥去哪了,如果我真能活到那个时候——”

“活你个大鬼头。”

手掌自上而下,重重地落了下来,拍在了伏特加的后脑勺。

“知情不报,还不接我电话。”

忍受着这栋建筑里设备的影响,见伏特加抬头,冬木阳挑了下眉。

“gin说什么你都信,伏特加,你是不是忘了,七年前,我的排名可是在gin前面。”

“我什么时候还需要你保护?”

第42章

◎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帕,帕帕帕林卡?”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见到了预料以外的人,伏特加瞪大眼睛,要不是发觉帕林卡身后还站了个波本,甚至都以为是自己中了什么毒后出现的幻觉。

冬木阳没回答伏特加的话,只是直起身,瞥了眼齐刷刷地将枪口指向波本的科恩他们。

“帕林卡。”基安蒂语气不爽,一副随时可能扣下扳机的姿态,“这家夥又骗你什么了,你竟然把朗姆的人带到这边,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约定了什么吧。”

波本不为所动,没等帕林卡说话,回了句:“要说和朗姆联系,基安蒂,你以前不是也有份。”

基安蒂咬牙,瞬间被挑起怒火:“喂,那种莫名其妙就派人来暗杀我们的家夥——”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波本冷静地打断基安蒂的话,紫灰色的眼睛抬起。和之前在安全屋时公安的身份不同,波本说话时唇角的弧度里带着十足的冷酷。

“gin没告诉你吗,他已经从那位的手里接管了组织快一年的时间。”

基安蒂不信,用[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的眼神看了波本一会。

直到发现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她的表情才空白了几秒。

“真的?”她转头,向帕林卡询问。

冬木阳含糊地应了声:“大概是真的吧。”

“那boss呢?”基安蒂不可思议。

“谁知道。”波本移开视线,看着帕林卡打量伏特加身上伤口的举动,“估计还活在哪里。毕竟能被朗姆发现,那就说明他手里还有什么gin没得到的东西。”

玛格丽塔小声:“我说怎么boss连我出任务的时候摸鱼都知道。”

“……琴酒看着也不像是有耐心干那种事的人。”

“恐怖,我说他上次怎么淩晨三点还出门,他真的有睡眠时间?”

“喂,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但从另一个角度思考,gin要是当上首领,只要我们不当叛徒,就算任务失败也不会怎样。”

“琴酒在哪?”

“说是有事要做,似乎让伏特加下车后就走了。”

几个人讨论的声音停下,冬木阳一回头,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我也只知道这个地方。”冬木阳神色微妙,“gin最近一年都不太喜欢和我待在一起,我哪知道他除了这里还有什么秘密基地。你们问我还不如问贝尔摩德。”

话是这么说的,但自从目光捕捉到角落里的血迹后,冬木阳的注意力便没再挪开了。

贝尔摩德是个中立派。

冬木阳猜测,以贝尔摩德和boss的关系,大概很久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父母”实际上并不是真的父母。

毕竟那对“父母”以要成为优秀的杀手为由,不许他过任何节日的时候,贝尔摩德都会骑着她拉风的机车,问他要不要出去逛逛。

贝尔摩德教会了他喝酒,又笑着和他说酒精不是好东西。

贝尔摩德说她可不是所谓的家人,又说时间过得真快,在她眼里,他还是那年站在烟花下,笑着说“我们是家人嘛”的小孩子。

【“Angel。”】他十八岁的时候,贝尔摩德在酒吧里问他,【“帕林卡,语言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不同国家的人会在同一个词上使用不同的读法,比如日语里读作てんし,意大利人就会读成Angelo。”】

原本只是不值一提的一句话。

冬木阳在此之前,根本记不起来贝尔摩德说过这样一句话。

女人的食指抵在唇瓣,向他眨了眨一只眼。

【“生日快乐,虽然大概等你酒醒就忘了吧。”】

“我要杀了朗姆。”

冬木阳的声音不大,说话时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杀意却如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

伏特加愣住,他和帕林卡玩闹久了,差点忘了帕林卡七年前,是怎么靠着他自己在排名赛中走到最后的。

几乎是产生这个想法的下一秒,刀割般的剧痛便席卷了少年的大脑。冬木阳想要呕吐,好笑地认识到那对“父母”在给自己洗脑时,多余地加了什么指令。

——就跟游戏一样,点燃火炎的关键是觉悟。

——简而言之,就是[绝对不要]之类的念头。

冬木阳看了眼自己蹭上些血色的手,恍惚中看到有人站在他的面前,褪下手上的戒指,用细细的链子将戒指串成项链,戴在他的脖子上。

【“绝对不可以弄丢,知道了吗。”】

那人的影子如同一碰就散的镜花水月,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安杰洛,只要戒指在你的身边,不管你去哪里,妈妈都会找到你。”】-

被卡尔瓦多斯的枪指着,傻瓜鸟本来还在耍酷地哈哈大笑,结果下一秒就差点被口袋里的东西烫得一蹦三尺高。

“有那么恐怖吗。”公关官原本还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结果一回头,看到傻瓜鸟外套上烧出来的一个洞后,也跟着陷入了沉默。

“……往好处想。”公关官安慰着眯起眼和戒指生气的傻瓜鸟道,“如果这真的是冬木的东西,至少说明冬木就在附近。”

“喔?”贝尔摩德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只手握着枪,闻言微微挑眉,“来找帕林卡的?”

公关官颔首:“看在刚刚帮你解决了不少麻烦的份上,我们一定要保持这种互相要杀了对方的姿势吗?”

“这种话对帕林卡或许有用。”贝尔摩德微笑,“谁知道你们要耍什么花招。”

“怎么没和你的其他同伴在一起。”听到这句话的公关官并不生气,他唇角的弧度毫无变化,说出的话却有点杀人诛心的意味,“看来现在的中立派也不好当。”

“和你一样,我只是去找帕林卡而已。”贝尔摩德说着,目光挪向公关官背后漆黑的走廊尽头,“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再和你见面。”

太宰治走路慢慢悠悠的,很自然地接上贝尔摩德的话:“看来入江君的情报还有点利用价值,这里难道是你们事先约好的逃难根据地?”

贝尔摩德当然不可能回应他的话,只是注视着他身边,手上还拖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皱眉,不知道她为什么盯着自己,只是听到贝尔摩德收起枪,短促地笑了一声。

“卡尔瓦多斯。”贝尔摩德示意卡尔瓦多斯停手。

卡尔瓦多斯一愣:“可是……”

“你面前这位可不是能随意用枪解决的家夥。”贝尔摩德语气轻巧,“说起来,当初之所以同意帕林卡去卧底,还有一个让帕林卡除掉这位的任务在呢。”

中原中也的眉头压低,即使还是透着稚气的年纪,眉眼却在黑暗里格外淩厉。

“这不是你在这里和我们浪费时间的理由吧。你是打算挑拨离间,还是打算花言巧语地骗冬木帮你们做事。”

贝尔摩德注视着他的神情,并不觉得这样的话冒犯,反而在意识到什么后,有些欣慰地笑了下。

“我怎么对帕林卡,难道对你来说很重要?”

中原中也冷笑:“这又是什么没有意义的问题。”

贝尔摩德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口:“卧底只是藉口,我当初可不同意gin急着把帕林卡送去港口黑手党的行为。”

贝尔摩德的确厌恶着这个组织没错,但也还没厌恶到要为了帕林卡付出些什么的地步。

弄清gin对boss做了些什么后,琴酒让帕林卡去到港口黑手党的目的就很明显。

贝尔摩德那时问他,以前帕林卡跟她出去玩都要找她点茬的人,现在专门把帕林卡往外送,你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

琴酒没和她说很多,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我把他抓回来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和其他人不同,琴酒在使用帕林卡的异能时,是真的会在他身上其他地方留下痕迹。

琴酒那人似乎从潜意识里就认为,帕林卡从头到脚都属于自己,也是实打实地清楚倘若再放任这种关系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组织里发展些成年人的关系没什么大不了。见惯了这类操作,贝尔摩德一开始还不理解琴酒顾虑的原因,直到无意间看到对方在计算机上查看帕林卡在安全屋时的监控。

他和波本说了几句话,又和苏格兰说了几句他要和苏格兰求婚。

贝尔摩德隐约意识到,所谓的成年人单纯解决生理需求的关系在帕林卡这不成立。琴酒是巴不得以后都让帕林卡只能和他自己一个人相处。

“我建议帕林卡把你灌醉后再杀你。”贝尔摩德毫不避讳地对愣住的中原中也说,语气怀念,“帕林卡不同意,他说就不能用点堂堂正正地杀你吗。”

“——你把帕林卡当朋友?”

“帕林卡是最好骗的,你当着他的面说把他当朋友,他就愿意不远万里地跑去帮你了。”

这句话准确地踩中中原中也的雷点。

他压低声音,钴蓝色的眼里含着怒气:“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这世界上会做这种事的人可多了。”贝尔摩德一条条数道,“帕林卡小时候对于[父母]给他收养了个弟弟的事情感到高兴,经常和我们提他弟弟的事,可能是担心[父母]用对待他的方式对待他所谓的[弟弟],所以任务的奖金一发下来,帕林卡就拿去给对方买礼物。”

“结果连[父母]都是假的。”贝尔摩德回道,“他总是要在受过很多苦后才能明白一些事。所以你又有什么特别?”

中原中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黑手党有着不打探对方隐私和内心的规矩,在中原中也的印象里,冬木阳那人应当是被精心抚养长大的。

“我只是还有他的人情没还完而已。”中原中也说。

贝尔摩德:“哦,那就是等还完人情,你就要和他算他是叛徒的账的意思。”

“我看上去很像傻瓜吗。”中原中也回,“那家夥加入港口黑手党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是从别的组织里跑出来的了。”

贝尔摩德轻笑:“那不还是利用的意思吗。如果帕林卡只是个普通人,你会同意他加入港口黑手党?”

中原中也一顿,无法反驳这点。

“所以我都说了啊。”贝尔摩德语气轻松,“以我对你们那位首领的了解,他之所以对你们现在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只是因为我们内部的斗争是对你们而言的发展机会,不管是哪边取得胜利,港口黑手党都可以趁机蚕食掉我们在日本的力量。”

这是中原中也自加入港口黑手党以来,第一次直面选择。

包括傻瓜鸟在内,只要是在黑手党的世界里待的久了,就能明白贝尔摩德这番话的用意。

首领的命令和朋友,你选哪个。

只要是首领的命令,就算朋友也得毫不留情地除掉。

你得取下他的首级,为组织宣誓效忠。

中原中也沉默,难得产生了些迷茫。

那天和白兰的交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中原中也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去攻击冬木,也根本没想到被咬住肩膀的冬木会突然伸手,索性将他按在肩膀。

他一开始的确是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才会关注冬木的没错,后来又演变成冬木那人竟然能和太宰治合得来的疑惑。

【“把妈妈还给我——!”】

那张彷佛被精雕细琢过的脸充盈着愤怒时,透明的展示柜就自动碎了。就像是一颗带着裂痕的宝石有天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它开始尖叫,开始反抗,人们指责它这耗费自身价值的行为,中原中也却觉得没了玻璃罩的宝石要好看得多。

人和死物的区别在于,人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思考。

就像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中原中也,不管他的身体里藏了什么,中原中也始终认为自己是个人类。

引路人的职责究竟是什么?

他又究竟怎么做才能成为合格的黑手党?

中原中也总觉得,他曾经在另一个世界也面临过类似的选择。

“冬木是旗会的成员。”

过了一会,中原中也的心情平静下来,用无比冷酷,又无比坚定的语气回答道。

“[我等聚集在此处,乃是被选中之人]——这是旗会的意思。”

忍受着抑制器带来的影响,中原中也抬起眼道。

“不管是谁陷入危机,都会想起那面旗帜,相聚在旗帜下。”

“和首领无关,来到这里这是我自己的意思。”

“我还有没有送出去的东西。”

贝尔摩德唇角的弧度里多了点真心实意的意味。她当然不会说,在此之前,她觉得港口黑手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朗姆要是赢了,自己和帕林卡的下场可是比糟糕还要糟糕。

她打算带帕林卡逃跑,倒是没想到需要逃跑的其实只有她自己。

“帕林卡。”贝尔摩德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说了和很久以前类似的话,“都和你说了不许露出这种软弱的表情。”

冬木阳站在不远处。他是被脑子里的声音吸引过来的,此时却被贝尔摩德吸引了注意。

“你要成为Top Killer,可不能再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掉眼泪。”

老人,孩童。为了斩草除根,就算敌人已经投降,也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戒指再次灼穿了布料,火炎蔓延过上面早已模糊不清的刻印,令家族的纹章再次显露于世。

冬木阳笑了声,问:“贝尔摩德,不再挽留我一下吗。”

贝尔摩德勾着唇角:“你早就长大了,别总是依赖我。”

冬木阳想了想。

他看看公关官和傻瓜鸟,又看看中原中也,最后看看太宰治。

“中原大人刚才说的话真帅气。”

中原中也板着脸:“你闭嘴。”

“公关官先生和傻瓜鸟先生的魅力也是无人能敌。”

傻瓜鸟爽朗:“哈哈,这种事——”

“能跟着我找到这里的太宰大人也是一如既往的恐怖。”

太宰治耸肩:“冬木君,这不是你想说的话吧。”

贝尔摩德说他太过优柔寡断,琴酒说他总是有多余的同情心。

冬木阳总是争强好胜,有时候也会忘了,他刚刚进入训练营的时候,一直哭着不愿意对那些和自己同龄的孩子动手。

链接家族成员的纽带。

可以保护别人的力量。

“让你失望了。”冬木阳看着滚到脚边的戒指,轻笑着说道,“可贝尔摩德,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第43章

◎你的计画,就麻烦和我说说看吧◎

黑衣组织的boss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不借助外力的辅助,所谓的[boss]甚至很难从椅子上站起来。正因如此,[boss]才总是以替身的样貌出现。

前世,在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boss已经服下了带有不可控副作用的药。襁褓中的婴儿咿咿呀呀地说不了话,琴酒看着他,心想自己只要扣下扳机,就能取走这个统领了组织很久的梦魇的性命。

可惜现在的乌丸莲耶还没变成婴儿,琴酒也不打算让他享受那种好事。

“你要和我一直耗着吗,gin。”

庄园的一处暗门里,乌丸莲耶抬起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年老之人的力不从心,似乎根本不明白琴酒究竟是怎么找到的这里,依旧试图从对方手里套取情报。

“你很清楚,我要是死了,帕林卡也会死。”

琴酒靠在墙边,冷眼打量着椅子上浑身是血的男人:“那就用你来当解药。”

“哈……”乌丸莲耶低低地笑了声,他的眼皮沉重,在被注射了之前用在帕林卡身上的试验制剂后,浑身的骨骼跟被打碎一般疼痛,“你竟然真的会在乎帕林卡?”

琴酒嗤笑:“这好像不是将死之人应有的发言。”

“怎么做到的。”乌丸莲耶直视着自己这位曾经的得力下属,“我从没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个地方,更别说解除警报的密码。”

还能是怎么做到的呢。

上一个世界里,琴酒那天一路上干掉了五六个警察。他从赤井秀一的狙击下脱身,在替乌丸莲耶转移了藏身之所后,顺手将还在庄园里的条子们炸上了西天。

“不过是个男人。”眼见琴酒不搭理自己,乌丸莲耶继续权衡道,“朗姆很快就能弄明白我之前发出去的讯息,gin,让帕林卡死心塌地的方法有很多种,只要修改他的记忆——”

“谁告诉你我是为了帕林卡。”琴酒打断他的话,威胁似的眯起眼,“就算没有帕林卡,除掉你也只是时间问题。”

乌丸莲耶的领导方式确实让组织在短时间内扩张了不假,可惜这样的方式早就老过头。就算是黑手党的发源地,意大利的各大家族们也从上个世纪开始逐渐转型,其中以沢田纲吉率领的彭格列为典型,因为有了政府的庇护,所以就算是国际刑警和FBI也无法对他们展开正式的搜捕。

当然,琴酒是绝对不可能和条子合作的。

把成员安插进各个组织,抓住对方的把柄,反过来威胁所谓的警察才是琴酒的作风。

但乌丸莲耶在这方面太过谨慎,总觉得警察或者侦探是什么需要避免招惹的存在。

以工藤新一举例。那位“福尔摩斯”在遇到有关毛利兰的问题时就会失去理智,而毛利兰的弱点显而易见是她作为律师的母亲。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琴酒一想到上个世界,所有人明明都有“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的预感,却不约而同地到了关键时刻,都莫名其妙被对方感化就烦。

都杀手组织了。

除了中途加入的以外,大部分人都是从小杀到到的,单拎出来什么“感人肺腑”的遗言场面没见过,偏偏一碰到江户川柯南就会自动“洗白”想当个好人。

就连琴酒自己也是。

每次琴酒打算先斩后奏时,就会短暂地遗忘被自己塞了毒药的倒霉蛋。

明明不止一个人和他提起过“工藤新一”,但每回琴酒都能回一句“那是谁”。

那时的帕林卡还在研究怎么撬开脚上的链子,听说了这件事后从床上笑到地上,开始嘲笑他也是剧本的受害者。

帕林卡笑起来的样子很得意,结果几个小时后就灵魂出窍,咬牙切齿地捂着肚子,说要是有下辈子他也去当侦探。

琴酒的剧本是[忠于组织和boss]。他发现了这个规律,并利用规律找到了漏洞。比如不可以直接拒绝乌丸莲耶的命令,但可以为了组织去除掉乌丸莲耶,顺便以[boss]的身份去给自己下达任务,从而达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结局。

可惜这个剧本的优先级似乎在帕林卡后面。

不然琴酒就命令自己失去嗅觉了。

被操纵的感觉很恶心。简直比让琴酒去当条子还恶心。

“如果不是为了帕林卡。”乌丸莲耶观察着琴酒的神色变化,“早在一年前,你就该将我除掉。”

“gin,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帕林卡那家夥看着没什么心计,实际上是最狡猾的,一旦被他发现你对他的心思,就会得寸进尺地提出很多要求。”

“别废话。”手里的伯/莱塔上了膛,琴酒将枪口抵在面前之人的额头,“那份存储了组织所有人员数据的名单在哪里。”

“还有,帕林卡昏迷的那六年里,你让那些所谓的医生对他做了什么。”-

和其他人想像得不同,森鸥外今天倒是很悠闲。

之前白兰大闹了一场,因为有云雀恭弥的参与,彭格列很慷慨地提供了资金,并选择承担公共设施的的修补工作。彭格列的财政部在处理这些事情时得心应手,像是被彭格列不省心的守护者们折磨习惯了,一边按着计算器,一边小声吐槽,直到一个抬头,发现自家首领就站在面前,这才瞪大眼睛地噤了声。

这也是森鸥外第一次见到彭格列所谓的首领。

彭格列的所有成员对他的情报严防死守,而其中最令森鸥外感到惊叹的,是明明没订下什么必须遵守的规定,彭格列的所有人却不约而同地愿意为了他们的这位首领付出一切。

尽管是世界上最大的黑手党,叛徒的数量却是最少的。

除了暗杀部队瓦里安说杀就杀的恐怖威胁以外,最关键的,果然还是……

“我还以为您会直接将冬木君带回意大利。”森鸥外抬眼,和面前的这位寒暄道。

“安杰洛有自己的想法。”沢田纲吉看着爱丽丝脚边的兔子,“他想要去帮助他的朋友,这是件好事。”

“是吗。”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森鸥外的下巴点在手背,“沢田君,他可是将我的部下一起带走了。”

“这也在您的计画之中,不是吗。”沢田纲吉的语速不紧不慢,目光从爱丽丝的身上移回来,和森鸥外对视着,“适当的放权更能稳定他们对您的忠心,更别说这还是一次很好的令港口黑手党从中获取利益,趁机扩大势力的关键。”

森鸥外轻笑,没有否认这点:“那您又是做到如何容忍那孩子和带走他许多年的人生活在一起的呢。”

在得知冬木阳与彭格列的关系后,森鸥外迅速弄清了前因后果。

虽然他早就知道冬木阳大概是从哪个组织跑出来的,但倒是没想到会同时牵扯到三个组织。

彭格列,乌鸦,蒙特贝洛。

当初带走安杰洛的人早已死去,这在某种意义上成了真正的报仇无门。森鸥外想像了一下,要是有一天他可爱的爱丽丝酱被别人抓走,还在她身上做一些实验性的操作,森鸥外才不会管什么不牵连其他人之类的,索性把对方一窝端了,还能断绝爱丽丝酱因为交到“好朋友”,就乐不思蜀地不想回来的可能。

当然,爱丽丝酱毕竟不是真的人类,对于森鸥外来说,这种假设也只是假设而已。

好神奇。森鸥外心想。

他有时候竟然会产生冬木君小时候第一次从那个地方逃脱后,被自己捡到的错觉。

“我不愿意强迫安杰洛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沢田纲吉回应了森鸥外的问题,他轻阖着眼,看向自己戴着戒指的手,“所以,如果您是问看到安杰洛和那些人在一起时我的心情——”

泽田纲吉微笑:“那我当然是生气的。”

森鸥外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哦呀。”

“没有人阻止在安杰洛身上发生的一切。”沢田纲吉说,“他昏迷的时候,彭格列的医生在他身上找到了很多受伤的痕迹,那大概是在他记起自己的异能前留下的,每一处都足够致命。”

而在发现安杰洛死不了后,他又该受过多少伤呢。

沢田纲吉甚至找不到这些惹人生气的事实的证据。

“不过。”沢田纲吉笑了笑,转动手上的指环,“我并没有干涉安杰洛生活的资格。当初眼睁睁地看着安杰洛被带走的我也有罪。安杰洛以前保护了我,所以我也只要保护安杰洛。”

“这样啊。”森鸥外露出瞭然的微笑,“但这应该不是泽田君特地来到这里的原因吧。我记得您应该是和白兰君见过面后,才接受的我的邀请。”

“那位叫冷血的杀手先生,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沢田纲吉唇角的弧度不变,却直言不讳地点出了冷血的姓名,“虽然您派他跟踪安杰洛,是出于您作为首领的考虑,但特地搬到安杰洛隔壁的白兰君和我提了个很有意思的理论。”

森鸥外脸上虚伪的笑意淡去,稍稍挑了下眉。

“既能保持现有力量不被流失,又能令新的成员加入,只要创建了羁绊,以安杰洛的性格,不管是身处哪里,都会去到他的朋友身边。”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爱丽丝的脸上也失去了表情。

“最近令钟塔侍从感到头疼的,据说是位叫魏尔伦的超越者。”

说威胁也不像威胁,说好心更不像好心。

同为首领的森鸥外知道,沢田纲吉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像表面这样温和。

“这是什么意思。”森鸥外问,“我可什么都没做。”

“只是提醒而已。”沢田纲吉起身道,“蒙特贝洛之所以重视血缘,是因为初代的蒙特贝洛曾经利用自己的能力救了太多的人,导致在三十岁的时候早早死去。他们在安杰洛的事上大概不会在乎所谓的缄默法则,也不会在乎黑手党内所谓其他潜在的规则。”

“老实说……”沢田纲吉叹了口气,“我并不想帮白兰转达这句话。”

【“你不能自己过去吗。”】

【“这也是我讨厌纲吉君的原因之一啊。明明我们都是黑手党,凭什么我就只能做坏事。”】

【“白兰君,请对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点自知之明。”】

q版的白兰杰索在客厅的电视机上滚来滚去,沢田纲吉沉默,压根不理解白兰杰索这人给他自己做个q版形象的出发点。

【“索性我们一起来把这个世界毁掉吧,纲吉君。”】

青年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疯狂,紫罗兰的眼底却盛满了冷静。

沢田纲吉那时注视着他,听到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选择让安杰洛偷偷离开,自己留下来听完白兰杰索的话。

【“太宰君的书改变不了现实,七的三次方也改变不了事实。如果我们存在的世界真的是一本无聊的小说,索性直接毁掉不就好了?”】

令一切归于虚无。

然后再亲手塑造。

白兰杰索确实是个疯子。

【“难道纲吉君就甘心活在被人操纵的阴影里吗。”】白兰杰索用幼稚的语调说,【“现在他们姑且还会因为纲吉君的人设给你自由行动的权利,可要是哪天一时兴起,纲吉君在乎的同伴还是得像傀儡一样被操纵?”】

沢田纲吉那时叹了口气,问白兰杰索为什么自己要相信他的话。

白兰杰索的q版小人又开始打滚,沢田纲吉沉默地看着小人上面冒出的[好想安杰洛][安杰洛安杰洛安杰洛][呜呜,好想把安杰洛身边的人赶走][他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之类的话,有点想用死气的零地点突破把白兰冻成冰雕的冲动。

【“这还用问吗。”】然而白兰杰索笑眯眯地,【“纲吉君的超直感又不会骗人,你能坐在这里听我说话,不就说明了纲吉君已经相信了我的话。”】

白兰杰索沉沉地叹了口气,好像在和自己变成空气的恋人撒娇,又好像是真的很难过。

【“我啊,和纲吉君不一样,见过那样的结局很多次哦。”】

多到他开始讨厌掌管横向宇宙的玛雷指环了。

“您知道【书】吗。”沢田纲吉对着面前的森鸥外说到,“是一种只要将故事写在上面,就能将其转化为现实的神奇之物。”

“在您死后,太宰君接管了港口黑手党,他的手里就有这样的一本书。”

森鸥外没立即接话,也没表现出对这个结局的惊讶。

他知晓太宰治对自己的威胁,也知晓对方的确是除自己以外,最适合做首领的人。

然而太宰治太过“脆弱”。

一旦他在乎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去,森鸥外就彷佛看到了他为了某些虚无的理由,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场景。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前。”森鸥外隐约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交易,“姑且问一句,包括我在内,太宰他们看到的都是平行世界发生的一部分?”

“我是不会承认这件事的。”沢田纲吉很有礼貌地说,“安杰洛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和他的家人相处,而不是在这种事上。”

森鸥外轻笑,这才发觉这人原来真的会生气。

沢田纲吉的生气是不动声色的,他对同伴和恋人的爱也是不动声色的。

“那就说得通了。”森鸥外回。

“什么说得通。”

“我会对那孩子感兴趣的原因。”

亲手养大的,小小的一只。

包括性格在内,有点小心思,爱生气和耍人,又全心全意地信任着自己的“家人”的小冬木几乎满足了森鸥外的所有癖好。

“不过我和太宰可不一样。”森鸥外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现在的冬木君是现在的冬木君,没了那个前提在,我对现在的冬木君可没兴趣。”

沢田纲吉希望他能把这句话打出来。

“至于您提到的书……”

白色的兔子跳到了桌上,见没人理睬自己,竖着耳朵左右看了看,最后选择了跑去沢田纲吉身边。

沢田纲吉有些惊讶,但还是伸手,任由它蹭了蹭自己的手套。手套是沢田纲吉的武器之一,手背上有彭格列大空的标志。

爱丽丝很生气。

森鸥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看着小动物的举动,心里感慨了一句真爱见异思迁。

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利大于弊,不就是最优解?

森鸥外小小地叹了口气。他阖了下眼,再抬起眼时,又恢复了原本那副冷静克制的样子。

森鸥外笑着说:“您的计画,就麻烦和我说说看吧。”

第44章

◎玫瑰丛晃啊晃◎

日本只是组织的据点之一。出了这么大的事,朗姆自然是将能信任的其他成员都从国外调了回来。然而如何入境也是个问题,几个小时前,警方突然加大了对各个海关的安检排查力度,组织的几位成员为了脱身,不可避免地与警方发生了冲突,也因此受了些伤。

狙/击手。

在追击战中,狙/击手起到一个很重要的作用。

朗姆打开从部下那里收到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尽管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还是不难看出,那就是曾经亲自被他挑选出来的苏格兰。

“怎么可能。”旁边的男人看上去有些惊讶,随即皱起眉头,“苏格兰要是和警方一夥,琴酒怎么会让他和帕林卡待在一起?”

“哼。”朗姆冷哼,“有什么不可能的。之前我说帕林卡插手那什么警察的事情有问题,让他们把帕林卡带回来处理,结果隔了一天gin不就给我找了点事做。”

“你说得我都要感动了。”通风口的铁丝网掉落在地,冬木阳从上面跳下来时,微微屈了些膝盖,以减轻落地时的声音。

朗姆身边的青年立即举枪指向他。

冬木阳瞥了他一眼,视线在短暂地交汇两秒后,笑着回了句:“好久不见,艾勒。”

幼时曾经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在长大以后再也找不到相像的痕迹,由于昏迷了六年,所谓“收养来的弟弟”也比他大了。

被称为艾勒的青年一怔,随机抿紧了唇角,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他压根不是外勤人员,冬木阳看着他握枪的姿势,就明白他这几年确实过得还算不错。

“帕林卡。”朗姆抬手,早有预料地按下旁边被称为艾勒的青年的手臂,“亏你还能记得这里。”

“不是你故意让我找到的吗。”冬木阳收回目光,打量着四周的布置,“我去你常在的那个地方找你,结果扑了个空。你的桌子上放着我上次检查时的体检数据,我就想着会不会是在你之前总让我来的这个地方。”

从小到大来了无数次。尽管每次来的时候基本都被蒙着眼睛,意识也很模糊,但因为来的次数太多,冬木阳还是模模糊糊地记住了多久要转角,多久要下楼。

他每次在这里睡醒都很迷茫,毕竟朗姆并不会立即让他离开,而是让他坐在桌子前,写一些重复的“我是帕林卡”之类的话。

——“不是!”

冬木阳记得有次清醒过来,发现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很多个感叹号,他的手柄钢笔攥得很紧,尖锐的笔头把薄薄的纸张划出了好几个口子。冬木阳那时大概七八岁的年纪,抬头看了作为前辈的朗姆一会,结果后者抬手按在他的脑袋,语气冷静地回了句“帕林卡,你需要休息”。

这一休息,就又找了自己的记忆好多年。

“贝尔摩德他们呢?”

“让女士爬通风管是不绅士的行为。”冬木阳回答,“不过如果你问的是波本他们,他们钻不进来,只能用正常的方法突破了。”

朗姆笑了声:“怎么,你的其他黑手党朋友抛弃你了?”

“我多少还是知道些黑手党里不成文的规定的。”冬木阳评价道,注视着地上的花纹,“受到攻击可以反击,但要是直接来攻击作为组织内核成员的你,那就和宣战没什么两样了。”

“既然如此。”朗姆拿起放在桌上的枪,不紧不慢地换了弹夹,“帕林卡,你都知道这是我为你一个人设置的陷阱了,还来这做什么。”

“怎么还没开始就要默认我会输了。”大概是嫌干扰异能力者的设备太吵,冬木阳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个装饰物,在手里掂了掂,随即像扔垒球一样扔了出去,将墙上伪装成烛台的设备砸下一个,“再说了,时间就是生命,顺着陷阱走才是最快能接触到你的方法。”

“从我嘴里问出gin的下落吗。”朗姆不以为意,“gin可是早就知道你是谁了,认真讲起来,要是七年前他直接处理掉你的尸体,现在也没那么多事。”

“他那时候又不知道我有异能,估计以为我真的死了吧。”冬木阳注视着朗姆的动作,“诶,我倒是有些好奇他那时是什么表情。”

“现在可不是寒暄的时候啊,帕林卡。”朗姆的右手拿着枪,回头看他,“从你取得代号开始,训练都是由我在负责,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自从断了那个药以后,你的反应力应该差了很多。”

“会怎样呢。”

“当然是再也醒不过来了。”朗姆的回答有些出乎冬木阳的意外。

少年挑了下眉,本以为是让他在这里毒发身亡之类的话。

“那是boss一开始的打算。”事到如今,朗姆也不再隐瞒,“七年前,发现你的能力后,boss就没有让你醒来的意思。只要减少你活动的空间,也就不会再有暴露的可能。”

“可惜这件事在一年前被gin发现了。”朗姆的语气阴沉下来,“我说那个时候boss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gin还真是有耐心。”

“喔。”冬木阳领悟,“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么继续为组织做事,要么再躺回低温仓里。”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无法睁开眼睛的六年,沉寂在孤独中的六年,总是站在他身边,光看着他不说话的人是谁。

冬木阳有时觉得,gin这人是真的讨厌和自己说话。小时候也是,长大了也是,他每次叽里呱啦一大堆,疑惑地问对方有没有在听时,gin就会露出露出一副【你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的表情,弄得他好像原本不爱和人讲话似的。

“那种事之后再说吧。”手里的枪发出上膛的声响,冬木阳的眼瞳移向眼尾,看着另外几位成员从隐蔽处走出来,“我们现在难道不是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朗姆哂笑:“这算什么仇。试验的事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帕林卡,我也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雪莉之前和我说过一句话。”自知现在使用异能只会让自己的身体更差,冬木阳的手指轻扣,一枪打中了第一个靠近自己的人的肩膀,“她说我的身体应当是自己的,总归不是组织的财产。”

“所以你又恨我什么呢。”冬木阳侧过脸,看向因为看到了血,全身颤抖着,用仇恨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青年,“艾勒,我又不欠你的。”

“别听他说的。”朗姆的语气平淡,“别忘了,是谁在gin打算除掉你的时候把你保下来。”

大概是被那对“父母”保护得太好的缘故,明明是真正的组织二代,艾勒却什么也不知道。他不明白父母警惕自己哥哥的原因,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从不让自己与哥哥相处,只知道他们因为哥哥的存在被处死,甚至让曾经的搭档来除掉自己。

那张脸上流露出愤恨的情绪,铜色的子弹脱膛而出,而身后的成员也同时发动进攻。

在朗姆的设想里,身体本就已经超负荷的帕林卡不可能躲开全部的攻击——毕竟那样来自身后的攻击就会打中他面前的艾勒。

他不需要赢过帕林卡。

他只要能让帕林卡丧失行动能力就好了。

只要能把帕林卡抓住,剩下的计画就能顺利推进。

然而炽热的火炎从少年的指环上亮了起来,它轻而易举地融化了子弹,并越燃越旺,在地面上划开一道无法让人靠近的火墙。

“怎么可能。”朗姆难得用了惊愕的语气,“你怎么可能学会……密鲁菲奥雷的人应该——”

朗姆的脸色很差,终于意识到自己被白兰杰索耍了一道。

【“我当然想把安杰洛带回去了。但是朗姆君,你把安杰洛的位置告诉我,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视频通话里的人笑眯眯的,铃兰从背后的水族箱里好奇地冒出个头。

朗姆那时意味深长,回了句【“能和几乎要击败彭格列的您合作,这不就是好处”】

白兰托着脸,想了一会,搞怪般地向后仰了仰,他问铃兰酱,和朗姆君合作的话是不是显得他更像反派了。

铃兰哼哼唧唧,生气地沉回水族箱,说这种小事才不需要白兰你出马,你就是想找安杰洛玩而已。

白兰杰索笑了笑,在朗姆质疑的眼神中,还真答应了很多好事。

利用他的能力彻底抽离安杰洛的思想是一件,抽干他的火炎又是一件。

“gin在哪。你派了多少人去杀他。”

火炎染上了周围人的衣物,在冬木阳低下眼的同时,声音跨越了时空,准确地传到了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

蒙特贝洛的黑手党们左顾右盼,在互相看到对方脸上的神色后,终于知道这是那位曾经在他们的注视中,哼着歌,收拾着行李的小继承人在说话。

——安杰洛,你要和首领去哪里呀。

——去日本,找纲吉!

——那要早点回来哦,不能有了朋友就忘了我们这些叔叔姐姐。

——哼哼,比莉姐姐!达维德大叔终于承认他喜欢我啦!

——哈哈哈哈,安杰洛,等你回来,比莉姐姐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松饼。

庄园里的玫瑰丛在摇曳着,如沢田纲吉所说,蒙特贝洛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们耐心聆听着,彷佛亲眼见证了长大的安杰洛在战斗。

——妈妈说我长大以后要当首领,不能总吃松饼,也不能总是撒娇。

——但安杰洛,首领也没有告诉你,我们已经期待着你降生快一百年啦,你和我们可不一样,是真的继承了蒙特贝洛能力的人。

——为什么不一样呢?比莉姐姐也叫蒙特贝洛,我们是一样的。

——因为,你看。

比莉·蒙特贝洛那时蹲下身去。

——你会思考这个问题,而不是理所当然地接受大家的效忠,就说明你不一样。

仇恨。仇恨。

安杰洛身上的伤每多一道,蒙特贝洛们的仇恨就越多一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又听见了小首领的声音。

有人眯起眼,替小首领挡了一次攻击,咬牙切齿地问他怎么一个转身就不见了。

小首领语气震惊,说中也大人您怎么找到这里的,森首领不许你们直接插手这件事的吧。

那人无语地回你想得还真多啊,要是老大不允许,他们一开始就不会出现在这里。随后抬手一指,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因为绕来绕去找不到路,索性就直接把墙打通了,就是抑制器之类的弄得他有点头疼。

不知道为什么就吵起来了。

和朋友吵完架的小首领又笑,他很得意,说要给他的朋友展示自己新学到的招数。

小首领的朋友问他戒指上那个标志就是所谓的家族纹章吗。

小首领歪了下脑袋,说忘记了。不过能找到戒指就算很开心,毕竟大概这么多年过去,都没什么人记得他,但蒙特贝洛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他说完,又很有活力地和骂骂咧咧组织里现在都是一群蠢货的基安蒂招手,说基安蒂,等一切结束,我们去自立门户吧。

基安蒂冷笑,回他骂人都不知道怎么骂的家夥,现在倒是乐观起来了。

蒙特贝洛们很生气,因为有人敢对他们的小首领不敬。

蒙特贝洛们又很开心,因为这是小首领交到了真的朋友的意思。

“达维德。”

英国的某个角落,比莉·蒙特贝洛低下眼睛,看向脚边的一束玫瑰丛。

“安杰洛还活着。你不用再想着那天为什么会听信那位门外顾问的话,从日本离开的事了。”

小时候将安杰洛举得高高的,半跪着宣誓成为继承人的护卫,用性命保护他的男人,如今还没白色的篱笆高。

玫瑰丛晃啊晃,比莉听到有人在哭。

可哭有什么用呢。

他们得快点唤醒首领,去到小首领身边才行。

第45章

◎什么你们,什么我们◎

“你还隐瞒了什么吧。”

在接受完基安蒂和玛格丽塔有关[你以为自己耍帅就行了吗]的思想教育后,认真地给自己处理手上的伤口时,冬木阳听见从背后传来的太宰治的声音。

“虽然我对琴酒君的了解不多,但要是我的话,可不会到了现在让所谓的[首领]还好好活着。”

见冬木阳看过来,太宰治低下眼睛。

他的唇角弯了下,蜜糖色的眸底却看不出什么笑意,显然从一开始就在用他聪明的脑袋整理情报。

“所以在冬木君你故意放跑朗姆君,打算看看他会去哪里以前,朗姆君应该还和你说了什么别的话。”太宰治看着脚下血迹蔓延的地方,“森先生说你有乱吃东西的习惯,冬木君,你该不会乱吃了什么药吧?”

“……”冬木阳眨了眨眼,他瞥了眼旁边自告奋勇要去追踪朗姆,好和他大哥证明自己的作用的伏特加,不是很想在他们面前说这种事。

“又不是很重要。”冬木阳微笑,糊弄过这个话题,“倒是太宰大人,您怎么又开始和我保持两米的距离了。”

太宰治从他的语气里得到答案,随即叹了口气:“真没办法。又被奇怪的东西缠上了啊。”

由于帮可怜的冬木君去找他的幼驯染这件事,超过了太宰治原本应有的剧本,太宰治第一次清晰地感到了那股香味的恐怖。

他刚刚一直没说话,靠在墙边看着对方和中原中也说话时,思绪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太宰治的脑子里几秒内就冒出了很多怎么把人骗回去的方法,要不是那个叫作贝尔摩德的女人突然挡住了他看向冬木君的视线,太宰治一时半会还真回不过神。

“奇怪的东西?”冬木阳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别人的血弄得有些糟糕的衣服,“我现在又变成奇怪的东西了吗。”

“他说的大概不是这个意思。”同样能闻到一些香味,波本转头,和太宰治对视几秒,意外默契地在沉默中得到了回答。

波本笑了下,问太宰治:“对吧?”

“说的也是。”太宰治轻笑,“不过既然你还能笑得出来,那大概这东西对我们的影响也不同。”

过了一会,太宰治的视线偏移,目光再次落在注视着自己的冬木阳身上时,思索着是否要将这件事告诉对方。

但这种事一旦说出口,太宰治也不知道那股奇怪的香味会变得怎么样。

“少听太宰在那胡言乱语。”傻瓜鸟插话道,他似乎终于学会了怎么和对方说话,根本不管太宰治在评估什么,又恢复了以前那兴奋的样子,“喂,冬木,你刚刚那个刀是怎么用的?比起用枪你果然也更喜欢用刀吧!”

冬木阳:“那个……”

“那个金头发的炸毛男又是怎么回事!”玛格丽塔发出尖叫,“好好说话行不行!帕林卡还坐在地上呢!你非要弯腰凑上去干什么!”

“?”傻瓜鸟愣了下,这才发现自己用了幻觉里的那种相处方式。

冬木阳仰着脸看他,还没说什么,就见傻瓜鸟直起身,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抱歉。”傻瓜鸟说,“不小心把你当成另一个人了,虽然你们很像——有可能就是一个是,当然也可能不是一个人……啊!我也搞不懂!”

傻瓜鸟牢记着那条[不许在冬木君面前说自己喜欢男人]的命令,尾音一转,委婉地提出建议。

他低头,透过墨镜对上那双眼睛。

“冬木,这次事情解决以后,你要不要搬来横滨这边住?”

“……”

“我是说你之前上班通勤很辛苦之类的。”见对方依旧在盯着自己,傻瓜鸟立马解释道,“港口黑手党有专门的宿舍——”

中原中也忍耐着:“每天开着音响扰民的人也好意思说吗。”

“关掉不就行了!”傻瓜鸟几乎是下意识地答道。

太宰治打量着他,终于意识到这人和自己不同,是一点影响也没受。

凭什么。

难道傻人有傻福,因为这人在原本的剧本里是个短命的存在,所以就逃过一劫了吗。

“啊!”太宰治眯了下眼,故意提高音调,像小孩子一样恶作剧道,“怎么回事!傻瓜鸟!冬木君的朋友还没脱离危险呢,你竟然就想邀请他住你家了吗!”

傻瓜鸟:“???”

傻瓜鸟本来还双手插兜地悠闲站着,连太宰歪曲自己话的用意都还没搞明白,就感到背后有几道恶狠狠的视线盯着自己。

基安蒂:“找到gin的下一步先灭了港口黑手党。”

玛格丽塔:“我会永远追随你的!基安蒂!”

伏特加很想说她们能不能多交几个除了帕林卡之外的朋友,但又怕说出来会牵连自己。

大概是因为平时只有帕林卡不管她们说什么都在那里鼓掌吧。

“感谢您的好意。但[可能]这样的用词是不行的吧?”

冬木阳没弄懂傻瓜鸟的意思,只是凭藉直觉礼貌地点了下头。

傻瓜鸟一愣,看见对方朝自己笑道。

“要是那位对您来说重要的人,发现您弄错了邀请的对象。”

“不是会很伤心吗?”-

乌丸莲耶是个很好的试验品。由于之前帕林卡被提取的血液大部分都送到了乌丸莲耶这里,用的药物也基本相同,伤口愈合速度已经比正常人快上不少的乌丸莲耶自然是实验解药的不二选择。

然而在朗姆横插一脚后,琴酒已经没有留着再留着对方的必要了。

帕林卡睡着的那六年,琴酒也很忙。他没办法一直盯着帕林卡周围的人,也没办法让别人去帮忙盯着帕林卡,那样的举动太过奇怪,朗姆又不是草包,琴酒隐瞒着自己已经重活过一世的事,不能给其他人任何发现这种事的可能。

帕林卡不会死。

但没了那种药物后,帕林卡会再次陷入沉睡。

他睡着总比醒着好,琴酒知道他醒着的每一秒都很痛苦。

帕林卡的疼痛是与异能相关的,那些他为了修复好别人的伤口而使用异能的举动,令帕林卡长期接受着相应反馈过来的疼痛。

但帕林卡没说过这回事,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似乎是担心这种事一旦被人发现,自己就真的会被禁止出外勤一样。

甩开朗姆派来的杀手后,琴酒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口。血液已经完全把衣服浸湿了,琴酒开着车,甚至没有去处理伤口,使出血速度慢一点的时间。

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琴酒不能冒险去联系伏特加他们。毕竟以他上辈子的经验,一旦伏特加他们一起出现在任务地点,琴酒的计画就会被打破。

琴酒停了车,嘲讽地笑了声。

像个小丑。

“你在流血。”小孩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十二岁的工藤新一站在不远处,他的脚边有一颗足球,琴酒看他一眼,猜测他是为了捡球才会到这种没人居住的地方来的。

“新一——?”东边传来毛利兰的呼唤声,工藤新一并未给出相应的回答,他很有勇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面对大型动物一样直视着琴酒的眼睛。

“工藤新一。”琴酒不紧不慢地念出他的名字。

工藤新一一愣,眼神瞬间戒备了些。他下意识地将手挪向身后,似乎是打算背着手靠盲打报警。

“要报警的话随便你。”琴酒冷漠地吐出这句话,“但在警察来之前,我会将你那位叫毛利兰的朋友一起杀死。”

工藤新一睁大眼睛,压根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知道兰的名字的。

他的脑袋转得很快,想到上次帮某个会长洗脱嫌疑的推理,眉头压低,试探性地问了句:“上次你也在?”

那是玛格丽塔的任务。

玛格丽塔一说有个小鬼打乱了她的计画,琴酒就立即知道那是工藤新一。

就是这个人,上辈子导致了组织的覆灭。

琴酒注视着他,依旧不明白他身上有什么值得爱尔兰和贝尔摩德他们保护他的品质。

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新一?”毛利兰穿过破损的栅栏网,最后还是找到了说去捡球的幼驯染。

“别过来!”工藤新一厉声道,语气有些急促。

然而毛利兰还是已经看到了琴酒。

对于十二岁的小孩子来说,琴酒的打扮还是太过恐怖。一米九的身高先天性地造成了压迫感,更别说琴酒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个死人。

“他受伤了。”和工藤新一看出了对方身上大概藏着枪不同,毛利兰在稍微的怔愣后,立即用了担忧的语气。

“啊。”工藤新一压低声音道,“以这个出血速度,不到五分钟就会进入失血性休克的状态。”

琴酒懒得理他们。他关上车门,嘴里咬着的烟上也有鲜红色的血渍。

随后,工藤新一瞪大眼睛,看着他举起伯/莱塔,朝自己的方向开了一枪。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工藤新一迅速回头,看着毛利兰的背后,有个同样黑色穿着打扮的人倒了下去。

“啊——!!”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毛利兰尖叫了一声。

“为什么……”工藤新一回头,不理解地看向面前这个银发的男人。

“别误会。”琴酒冷漠地回了句,“本来是朝你开的枪。”

很显然,就算再来一次,他不会再说“工藤新一是谁”这种话,也不可能杀得了对方。

这个世界彷佛就是围着“工藤新一”转的。

“不想死就快滚。”解锁了安全屋的密码后,琴酒从车的后备箱拿出武器,脚步平稳地往门的方向走。

沉重的大门合上,在这个琴酒为自己挑选的坟墓里,他停下脚步,看了眼在门合上的前一秒,看着身材娇小挤进来的两个小鬼。

“按你的说法,里面比外面更安全。”工藤新一冷静地判断道,“我已经报警了。”

琴酒嗤笑,收回看他的目光:“还没到时候,你只会拖几个无聊的警察下水而已。”

毛利兰被工藤新一挡在身后,她的睫毛上还带着泪水,勇敢地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虽然外面破破烂烂的,但屋子里面的布置倒是出奇的温馨。

门口的矮柜上,摆了一只白色的小熊。小熊戴着黑色的帽子,是可爱的三角眼,旁边的标签上还被谁用黑笔写了[gin]。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凳子。

似乎是为了让谁能随时随地踩在凳子上,只要稍微高一点的家具之下,一定会放一个小小的凳子。

“这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工藤新一同样注意到了这些微妙之处,他做出推理,看着琴酒从医疗箱中拿出紧急物资,从容不迫地进行暂时止血。

琴酒依旧没有回答他。工藤新一明白过来,在这个人的眼里,他跟兰就跟空气一样。

“那帕林卡呢?”

几乎是说出这个名字的下一秒,那双冷翠色的眼睛就抬了起来。

工藤新一看了眼旁边白板上的字说:“[我去趟游乐园,很快就回来——帕林卡],以地上的灰尘看,这里至少六七年没人住了,这应该是那个叫帕林卡的人六七年前留的吧。”

琴酒看着这个未来会被自己在游乐园打晕的人,都有点厌恶游乐园这三个字了。

“他死了?”为了防止对方真的动手,工藤新一和对方周旋道,“你们跟我和兰一样,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琴酒的目光挪动,视线在那个白板上停留了几秒,良久哂笑一声。

在这个熟悉的地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帕林卡十二岁的时候可比工藤新一要稍微高一些,帕林卡有国外的血统,发育得本来就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下子长高了。

琴酒还记得帕林卡十二岁的时候有天开心地回来,说是走在路上收到了星探的名片,不过贝尔摩德帮他拒绝了,还给他送了个帽子,说是以后出门可以戴着。

琴酒不理解,只是看着帕林卡趴在沙发上,一边看着自己一边笑。

琴酒那时候有些恍惚,他有时候的确是分不清上辈子的事和这辈子的事,总有种自己活在梦里的错觉。

可上辈子的帕林卡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吃饭。当然,上辈子的帕林卡也不是一开始就不喜欢说话和吃饭的,是被他欺负了后才发生了这种变化。

于是琴酒对这辈子的帕林卡说他话多。

十二岁的帕林卡很生气,叽叽喳喳地绕在他身边,说一些“就说!就说!”之类毫无营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