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她?让我死个明白,你到底是谁?……
草之国边境。
“蝎老大,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天气一下就变了?刚刚还好好的,突然黑成这样,总不会……是有什么坏事发生吧?嗯。”
迪达拉一边说,一边拖拖拉拉地走着,年轻的脸上还挂着社畜特有的疲惫。
——自打佩恩发疯以来,他们已经有大半年没休息了。
老实说,迪达拉也不知道佩恩在着急什么,成天就是钱、钱、钱——跟掉钱眼里似的。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角都死不瞑目,化作怨鬼,缠上了佩恩,以至于佩恩也跟他们日夜不停地讨债,简直烦透了!
“哼,自己吓自己。”
蝎窝在绯流琥内部,微微阖眼,不紧不慢道,“雨之国这边的天气向来如此。”
“可我们还没到雨之国呢!”
迪达拉越说越委屈,喉咙挤出的声音都快跟这天上的乌云一样,能掐出水来,“肯定是佩恩的疯病又加重了——原本这‘怪雨’就只在雨隐村境内发作,最近是越发嚣张,连草之国的边境都受影响了!我跟你说啊,蝎老大,佩恩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经常话说一半就开始发脾气,还前言不搭后语的,发布任务也过于频繁,简直是把人当畜生用!要不是五大国盯的太死,我没地方去,不然我早跑了!”
“你是因为五大国盯的太死吗?”
蝎冷笑一声,“你其实是不敢惹恼佩恩吧?还有——叛逃的事别告诉我,我不想听,也不会帮你打掩护。”
“可是啊……蝎老大,”迪达拉小跑两步,跑到蝎的旁边,弯腰,凑近他的耳边道,“不只是我,您肯定也有想法吧?”
“什么想法?”
“甩掉佩恩单干啊!”
蝎冷哼一声:“你是想要我做出头鸟,吸引火力,好自己脱身吧?”
“诶——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迪达拉的小心思被戳破,声音都抬高了,“我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大家都是艺术家,怎么会为了这种事出卖同伴?嗯!”
“你还自封艺术家?”
蝎气笑了,“恕我直言,你的艺术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除了吵,什么都没有。”
“艺术就是刹那的绽放嘛!执着于留下东西的人,才是‘伪艺术’——太俗了!嗯!”
迪达拉顿了顿,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咬咬牙,按下“辩论艺术”的冲动,“但是啊,蝎老大——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关于艺术的讨论,我们可以求同存异嘛!现在都流行‘雅俗共赏’,我们也不是非得互相贬低!总之,这鬼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先不谈这个。”
蝎忽然停下,扫视一圈,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路……我们刚刚走过?”
“啊?走过?”
迪达拉困惑地抬起头——他们正在走的这条路,位于草之国和雨之国的边境,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这里的乔木不知为何,都长得很歪,像是猪笼草的齿状叶,全向内里斜扣下来,仿佛在“请君入瓮”。”
这里是很阴森,但……还不至于那么邪乎吧?”
迪达拉东瞧西看,也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这种未开发的森林哪里看起来都差不多,确实会有‘鬼打墙’的感觉。嗯。”
“眼瞎,所以我说你难成大事。”
迪达拉:“……”
他再次观察,这一次,或许是蝎的话打破了什么魔咒,树林深处,有细细小小的眼睛在闪闪烁烁,一簇一簇的,逐渐变得密集,像是过敏人士脸上的丘疹,给人一种近乎原始的恐怖之感。
——这确实很邪乎。
迪达拉抿起嘴,把手伸向忍具包,没等掏出黏土,蝎就释放了绯流琥的长尾巴,甩入树林。
没一会儿,森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一大群乌鸦飞了出来,在天空盘旋。
“什么啊,是动物,虚惊……”
迪达拉话未说完,顿时闭麦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大群蟾蜍跳了出来。
这些蟾蜍可不是一般的蟾蜍,个头比人还大,背着刀,叼着烟,目露凶光,看着比“三不管地带”的混混还要混混!
“蝎老大,它们是通灵兽吧?要不要我拿黏土炸一下……蝎老大?”
……糟糕!
迪达拉这才发现,蝎不见了。
真是太奇怪了,他东张西望,心说,到底是谁有能耐把这么一个大活人转移走,还静悄悄的?
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那些蟾蜍忽的扭曲变形,化作锁链,像炮弹一样,朝他的面部弹射过来!
不对——
他一边闪避,一边后知后觉——这不是通灵兽,而是幻术!
***
土之国边境。
鬼鲛抬头看了眼天色,低头道:“马上要下雨了,能快点启程吗?”
飞段坐在马路边,啐了一口唾沫,龇牙道:“……我不得先把断掉的胳膊接上?”
这里是一条长满杂草的村道,因为地势偏僻,平日里只有忍者和行脚商人会偶然路过。
鬼鲛道:“我已经帮你接上了。”
飞段啧了一声:“你是‘接’了,但这技术,根本就是浪费我的‘缝合线’,手指头都是僵的,还不如我自己缝!”
“我也尽力了。”
鬼鲛向来老实,就连争辩也一样,“我本来就不是医疗忍者,要我接骨或包扎还能凑合,但要我按血管和神经缝合断肢,实在是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我知道,”飞段也很无奈,“我只是心疼的那些被你浪费掉的‘缝合线’——要知道,现在不光佩恩是‘财迷’,大蛇丸也一样,张口闭口都要钱……唉。”
——他缝合断肢用的‘缝合线’是大蛇丸模仿地怨虞的特性研制的一种特殊“医疗器材”,不仅可以促进伤口愈合,还能被细胞溶解,事后省去拆线的麻烦,非常适合他这种经常缺胳膊少腿的“不死之身”,能让他快速恢复行动力,提高杀人效率。
但大蛇丸不做慈善,所以这“缝合线”是飞段花钱买的——还走了佩恩的关系,说是“友情价”,实则一点都不便宜。他怀疑佩恩吃了回扣。
“实在难受,不如先把胳膊砍下来,”鬼鲛一本正经地提出建议,“等回去了再找人帮忙。”
飞段单手托腮,表情认真道:“我知道,但别打岔,我现在在思考一个问题。”
“……思考?”
“是啊。”
“真是少见,”鬼鲛挑起眉毛,“姑且问一下,是什么问题?”
“佩恩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分在一队?”
“这个……是现在要思考的事吗?”
鬼鲛感到不解,“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应该在分队之初就提出来。”
“我是有意见,但不是那个有意见。”
飞段竖起一根手指,认真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这种分队很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按理说,佩恩若是看中我的能力,就应该安排一个人配合我的进攻方式——四舍五入一下,他就该给我找个‘手指灵巧’的搭档,能在我做完献祭后,帮我把断掉的血管和神经都缝上——组织里面能做这活的人不少,像大蛇丸、蝎、小南,甚至是迪达拉,都能干这种细活,怎么想都比你这个‘浑身上下除了眼睛哪里都不细’的家伙来的合适。”
鬼鲛摇摇头:“大概……是因为没有人能跟你一队吧。”
“啊?”
“佩恩和小南是固定搭档,蝎不喜欢吵闹,大蛇丸不喜欢外出,绝是情报人员,迪达拉性格不稳定,排来排去,只有我能跟你一组了。”
“这不对吧?”
飞段发现了槽点,“你说蝎不喜欢吵,可迪达拉比我还吵!”
“但是迪达拉听劝,而你爱抬杠。”
“胡说八道,那小黄毛什么时候听劝了?”
“反正蝎在选队友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噫——他乱说!”
飞段感觉自己遭到了明目张胆的歧视,强调道,“蝎完全是睁眼说瞎话!”
鬼鲛叹口气,正欲说话,忽然,他听到头顶传来尖锐的鸟鸣。
他抬起头——天上乌云密布,有很多乌鸦盘旋在高空,密密麻麻的,像是夏天的苍蝇,猩红的眼睛在暗色的天空下异常显眼。
奇怪……这群乌鸦的眼睛怎么是红的?
等等!
他猛地回神,掏出鲛肌往地上一砸,砸死了一只刚从地里钻出来的蛇——这是一条黑花纹的毒蛇,现在被轧成了“蛇饼”,就死在他的脚边,发出难闻的臭味。
“我感觉不太对劲,我们还是快点走吧。”鬼鲛催促道。
然而,这一回,飞段并没有回话。
鬼鲛眉头一皱,往右一看,发现原本飞段坐着的位置,只剩一团乌漆嘛黑的“人影”,再仔细一看,这个“人影”身上缠着的全是毒蛇,一只叠着一只,像是繁殖过度的鱼群在窒息死亡前的狂欢,让人头皮发麻,无从细数。
“谁——装神弄鬼!”
鬼鲛一挥刀,打散了那堆蛇。
***
雨之国境内。
——晓组织基地,下水道。
黑绝正在利用白绝的“蜉蝣之术”,穿过厚厚的水泥层,窃听长门与小南的对话。他很想知道,长门拖了这么久,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收集尾兽。
忽然,漆黑的甬道深处传来一声高高在上的调侃——
“真是没想到,居然要到这种地方找你。”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乍一听,还有几分耳熟。
黑绝缩回甬道,转过头,静静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很快,一盏灯照亮了这个不透光的地方。
宇智波杏里提着灯,就这么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出现在黑绝的视野范围内。
黑绝没有说话。
白绝抢先道:“啊呀,真是没想到,她竟然没有死,要打招呼吗?”
黑绝还是没有说话。
“怎么,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杏里慢悠悠走过来,像是闲庭信步,在距离黑绝大约三米远的位置停下,撩起头发,弯腰,轻轻把灯放在地上。
她没有穿晓组织的制服,而是换成了一套常规款忍者服——高领无袖黑色紧身衣和高开叉的黑色半身裙,裙子靠近腰的位置还绣了宇智波一族的团扇家纹,以及,她还戴了一副黑色皮手套,说话时,她的手指还从腕部插入手套内侧,漫不经心地调整了一下手套的松紧。
黑绝终于说话了:“我是没想到,你居然没死。”
“很失望?”
“也不是——那家伙呢?”
“谁?”
“跟你一起失踪的那个人。”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但——他不重要,可以略过。”
黑绝:“……”
她说话的时候,挖苦味十足——仿佛这天下之大,谁也不放在眼里。
黑绝想起来,宇智波杏里失踪前,曾经因为移植“万花筒写轮眼”,患上了的“人格分裂”。显而易见,她现在主导身体的“人格”,就是那个分裂出来的“暴力人格”。
“别装傻了,”黑绝压低声音道,“他可不是什么‘不重要’的人物,你应该很清楚他的身份。”
“我是很清楚,但我也说了,那个‘傻帽’现在不重要,我们能不提他吗?”
黑绝:“……”
白绝哈哈大笑:“你居然说那家伙是‘傻帽’?这可真是个新颖的比喻,老实说,我有时候也觉得……”
“闭嘴!”黑绝呵斥道。
白绝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居然跟敌人统一战线,真不是一般的愚蠢!
“好吧。”
白绝耸了耸自己那半边肩膀,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道,“我不说了,都以你的意见为主。”
黑绝看向杏里,皱眉道:“就你一个人从‘桃源乡’回来了?”
“当然不止。”
“所以——他呢?”
杏里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你怎么老问带土的事?”
黑绝:“——!?”
白绝惊讶道:“奇怪,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总不会是带土自己说的吧?”
“蠢货,别什么话都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黑绝不信带土暴露的这么彻底。
它心想,万一宇智波杏里只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故意这么说,其实是想试探呢?
杏里忽
然笑了。
她单手叉腰,仰天长笑,笑容可谓豪迈粗犷,一点儿也不像个女人。
她笑完,继续道:“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愚蠢的令人发笑——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你想做什么我都清楚——大筒木辉夜的走狗!”
她不轻不重的几个字,让黑绝瞬间变了脸色!
“这可怎么是好呢?”
白绝歪了歪脑袋,还在觉得新奇,“她怎么什么都知道?难不成带土真的叛变了?还是说,带土遭遇了不测,被拷问出了很多情报?你说呢?我们是要承认还是否认?”
黑绝:“……”
——这可不是带土叛变那么简单,有些情报,不要说带土了,就是宇智波斑都不知道!
但白绝的问题就是这么直白而毫不掩饰,甚至连声音都没有调小,被对面的女人听了个正着。
她笑道:“你这东西还挺幽默的,有讲漫才的天分——但可惜了,我不能留你。”
——这句话就像一个信号。
话音刚落,女人动了。
黑绝心道“不好”,快速分裂,让白绝冲上前,阻拦女人的进攻——而它自己则化作一滩黑水,滑入下水口,欲逃之夭夭。
然而,它没来得及得意,就撞上了一个无形的东西,天旋地转间,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刚刚窃听的地方,而白绝已经被收拾服帖了——它的胳膊和腿被拧断,以怪异的姿势歪向不自然的方向,身上扎满了黑棒,像是被固定在相框里的昆虫标本。
女人背对着它,拍拍掌,没有立即回头,但浑身上下也没露一丝破绽。
“黑棒……”
黑绝喃喃自语,“为什么?”
按理说,黑棒是六道之力才能制造的东西——那个女人凭什么会?
“你不是宇智波杏里,”它道,“你到底是谁?”
“想知道?”
女人说罢,把头转了过来,露出了她的眼睛——淡紫色的,里头有形似年轮的圆圈纹路。
那是……轮回眼?
“不,不可能!”
黑绝大声道,“你怎么会有这对眼睛?”
“这就是我的眼睛,为什么不能有?”
女人一抬手,那些刺在白绝身上的黑棒就像安上了磁场,拉着白绝,脱离地心引力,往天上飘——不过须臾,它们就扭曲变形,像是关鸟的笼子,层层扣紧,又不断缩小、坍缩,最终,成了一个黑色方块,被她抓在手里。
白绝……被封印了。
黑绝有见过大筒木一族对于封印术的应用,但像她这样使用黑棒的还是头一回见。
它知道,这得有很强大的查克拉精密控制能力才能做到,就是漩涡一族,都没有这个本事。可她却举重若轻,真是远比它想象中的要危险多了。
黑绝道:“我不信,你不可能有这幅眼睛!”
“你凭什么不信?难道是因为这双眼睛的诞生——就是在你的一步步引导下出现的?所以你不信计划之外的产物?”
女人一边说,一边走向黑绝。
黑绝惊恐万状,走投无路之际,再次钻入下水口,但没游一会儿,它又出现在了方才偷窥的位置。
而女人就这么噙着笑,看着它瑟瑟发抖的身影,像是居高临下的神明。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我还没看够呢!”
她的语气充满了恶意,与此同时,黑棒也在她的手心浮现。
她说是“没看够”,用着吓唬小孩的语气说话,但黑绝很清楚,她实际已经不想等了。
“……你到底是谁?”
它想最后做个垂死挣扎,至少要弄明白自己是怎么失败的,“你是……大筒木一族的人吗?”
“不是,但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话音刚落,黑棒就扎在了黑绝的四肢,速度快的就像切了一帧画面——它中招的猝不及防,甚至没来得及通过液化移开穴位。
“我要找的人?”
黑绝沉默片刻,犹豫道,“你是……宇智波带土?”
“真是够了,你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吗?”女人不满道。
“那就让我死个明白!”
“宇智波斑,”她笑着,一字一顿道,“我是宇智波斑。”
第122章 捉捕我给他搞定了,接下来换你。……
这是……
小南?
杏里飘在空中,虚扶着天花板,目光向下,惊讶地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女子。
小南不再是过去那个爱戴花,会化妆,总是能保持美甲颜色鲜亮的寡言女子,而是成了个形容枯槁的病人——身体消瘦,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两侧,鼻子插着氧气管,嘴唇微微蠕动着,正在跟长门说话。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她说话的时候,气息很虚,仿佛在用鼻子哼气,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令人见了,不由得心生怜悯,感慨诸多。
“我没有的选。”长门道。
杏里的目光随着声音侧移,看到了长门。
——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晓组织首领”。
她发现,这个守在小南床边的家伙,身体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长门有一头邋遢干涩的红发,头发之下,是苍白如纸的脸,嘴唇干裂,身子瘦的只剩骨架,上半身插着数十根黑棒,下半身嵌在一个奇怪的“六腿机械轮椅”中,看起来像个变异的“路由器”。
说句不好听的,他看起来快死了,状态比小南还要糟上不少。
“可是……”
小南继续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道,“这太冒险了……火影是医疗忍者,还有千手血统……恢复速度强的可怕……她的战斗力或许不如雷影……但她肯定比雷影更难杀死……我还是觉得……”
“我知道。”
长门打断小南,垂下头,眼睛盯着自己干燥起丝的指甲边缘,缓缓道,“但我们只能这么做,绝都告诉我了,木叶这次举办‘中忍考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火影已经不想等了,她打算把五大国都邀请过来,再拟定一次讨伐计划……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需要找个机会引爆冲突,分散五大国的注意力,削弱他们力量的同时,再抓紧时间收集尾兽。”
“但……暗杀火影……再嫁祸雷影……真的能达到目的吗?”
“五大国看似融洽,实则面和心不和,特别是三代土影暴毙后,火、雷、土三国之间的鼎立之势彻底瓦解,火、雷二国强盛,明里暗里都在争夺霸权——他们的大名野心勃勃又争锋相对,每次开会,话里话外都在逼着其他三国站队,弄得人心惶惶。”
说到此处,长门冷笑一声,就连眼下的黑眼圈都隆起几分挖苦的弧度。
他收敛笑意,继续道:“现在,土、风、水三国势弱,但心里的小算盘也不少——他们担心一辈子受制于‘盟国’,也担心晓组织被毁后会分赃不均,导致他们辛苦一场,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这个时候,若是火、雷二国矛盾激化,雷影失手杀了火影,又身负重伤,正好给了他们一个重新分配利益的可趁之机——他们定会狗咬狗,暂时放下对我们的围剿,陷入争权夺势的漩涡,如此一来,我们也可稍作歇息,进行下一步计划。”
长门一口气说了很多。但小南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杏里飘在密室上空,侧躺着,单手托腮,心说,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火影身上,甚至还打算“一石二鸟”,泼脏水给雷影,也是胆子不小。
小南道:“长门……即便你成功杀了火影……又怎么把矛头引到雷影身上?要知道,若是火影出事,他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抓住出师之名……引火上身……说到底,想要栽赃陷害……谈何容易?”
“让雷影当众杀死火影不就好了?”
“……什么?”
“绝会一种特别的忍术,类似于变身术,但又与一般的变身术不同——这个术可以吸收他人的查克拉,再按原样变化出相同的查克拉,能够毫无破绽地变成另一个人,即便是最熟悉的亲人或是感知型忍者也无从区分,更不用说一般民众了。”
“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小南,你就放心养病,多余的事不用操心,我和绝会处理好的。”
“你就……那么信任绝吗?”
小南支起身子,再累也要把话说完,“要知道……它是那个人留下的……监视者……它的真正目的为何,我们谁也不知晓……”
长门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对它并非信任,而是想尽可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你我二人磋磨至此,身心俱疲……都没有时间了,我想尽快完成当初的构想,才好安心。”
小南叹息一声,从床榻边伸出手,握了握长门下垂的指尖。
她道:“万事小心……”
“我会的。”
“还有……不要逞强,你身体不好,尽量节省查克拉,若是情况不对就撤回,以及……绝的话不可尽信。”
“嗯。”
杏里默默看着他们,叹息一声,心道,这也是一对苦命人。忍者的世界再不改革,同样的悲剧还会循环发生,大家的未来也永远是个打不开的“死结”。
——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一边想,一边往下沉,想回到下水道看看斑把黑绝怎么样了。
——方才发现绝的时候,斑就对她说,他要与那家伙好好“叙旧”一番,让它知道时间是无价的,而它又害他浪费了多少时间。
他说,这个“叙旧”可能有点长,也有点血腥,如果她想看,就留下来,如果不想看,也可以去别处转转,等他收拾完了,自然会找过去。
杏里其实看了一会儿,也确实被现场的惨烈震撼了!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不会流血、可能也没有痛觉的阴阳遁生物,居然也能经历如此酷刑。
斑的折磨以力量入侵为主,直接摧毁了黑绝的经脉,又切割它的意识,再把这种痛苦投射到肢体之上,造成数倍的精神打击。
黑绝哪里受过这种折磨?很快就不堪重负,吐露了诸多秘密——这些秘密有的真,有的假,斑也就听听,并不会中它言语上的挑拨。
杏里并不是个爱看酷刑的人,新鲜感一过,就与斑打了声招呼,循着黑绝方才偷窥的方向往上,想看看它到底在做什么。
然后,她就来到了这间密室,长门和小南都在里头。她也听到了一些黑绝从未提及的情报——比如暗杀火影,嫁祸雷影。这么看来,黑绝那家伙也是个硬骨头,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留后手。
没等杏里完全沉入地底,忽然——她感知到了一丝时空间波动。
她心说“不会吧”,又从地里钻出来,一抬头,就看到带土闯了进来。
按照原定计划,这小子的任务就是掳走小南,但在这里看见他,杏里还是莫名诞生了一种“他来的不是时候”的微妙感觉——确切说,带土看起来就像个“棒打鸳鸯”的反派。
至于小南和长门是不是“鸳鸯”……这并不重要,但带土的出现,立马让这里依依惜别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长门沉下脸来,手指一抬,隐藏在角落的天道瞬间闪现,挡在了他们与带土之间。
小南挣扎着坐直了,急促地咳嗽几声,差点儿喘不上气来。长门无暇他顾,眼睛死死地盯着带土。
带土被这么一瞪,摊开手,语气无奈道:“许久不见,你们就是这样欢迎我的?”
他还戴着那副滑稽的“轮回眼定制版”白面具,长衣长裤,外加黑手套,浑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如果不是他还在刻意模仿斑的声音,估计长门和小南也认不出他是谁。
长门拧起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声音,牙根都咬紧了。
他道:“……宇智波斑?”
小南也扶着胸口,喘息道:“你居然……没死?”
“怎么,很失望?”
带土发出一声轻笑,“见到我回来,你们不该感到开心吗?”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长门的声音很冷,仿佛从冰封的水面下传来,让人听了不禁打了个寒颤,“我信不过你。”
“你们都快走投无路了,居然还挑三拣四,也是有够小孩子气的。”
“你在偷听我们谈话?”
“我才没那么无聊。”
带土耸耸肩,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就这么双手一插,跟他们聊起来,“但我不瞎,你们处境如何,我自然知晓。”
长门皱起眉头,问道:“你失踪的这些年都在哪里?”
“问这个做什么?”
“我信不过你。”
“同样的话,你刚才也说过——需要强调两遍吗?”
“强调二十遍都不为过。”
带土:“……”
杏里索性飞到了带土旁边,敲了敲他的肩膀,问道:【行啦,你到底在磨蹭什么?不是要把小南带走吗?要是一会儿斑杀上来,你这边还没清场,他说不定会连你一起揍。】
——只可惜带土现在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的话。
长门没有继续跟带土抬杠,摇摇头,叹气道:“罢了,既然你还活着,就过来帮忙吧。”
“你想我帮什么?”
“暗杀火影。”
“这还真是个出乎意料的要求。”
带
土换了个站姿,靠在墙上,双手抱臂,视线越过天道,看向长门,“谁怂恿你们这么做的,绝吗?”
“你说呢?”
“看来是它了。”
带土垂眸一笑,放下手,又往前走了一步,“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以后我也见不到它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它被开除了。”
“开除?”
长门没有动,似乎还在反刍这句话的深意。
带土没有另外解释,继续往前,走到了天道面前——天道并没有给他让路,始终横在他与小南的病床之间。
带土沉默地站着。
忽然,毫无预兆的,他发动虚化,穿过天道的防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小南床边,伸出手,想把她拉入神威空间。
杏里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心说这小子磨叽半天,原来是想降低他们的戒心,用最省力的方式掳走小南。
但长门也不是吃素的——立马控制天道回防,自己也发动“万象天引”,把小南拉到怀里。
带土见偷袭不成,“嘁”了一声,撤回墙角,看向被激怒的长门。
“别激动,”带土举起双手,语气诚恳道,“我是看她伤重,想带她去一个靠谱的人那里治疗。”
“……治疗?”
长门冷笑一声,太阳穴和胳膊上的青筋全都胀了起来,一双眼睛像是冻结在脸上,一眨不眨,宛如黑洞,可谓令人胆寒。
“你以为我会信吗?真是个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烂借口——你刚才分明是袭击,说——你有什么目的!”
带土叹口气:“不用问那么多,你只要知道,我在做好事就行了。”
“我要杀了你——”
带土还想说什么,忽然,地面震动,他们脚下的地板破了个大洞,不一会儿,宇智波斑跳了上来,手里还捏着两个黑方块。
杏里往下,飞到了他的身边。
她道:【都封印好了?】
“嗯。”
斑抛了抛手里的黑方块,视线一扫,看到了如临大敌的长门和小南,也看到了默默站在角落与他装不熟的带土。
他把黑方块收进忍具包,对带土道:“磨叽半天,也不知在忙什么,罢了,你去抓另一只白绝,这里交给我吧。”
带土道:“不是要我对付小南吗?”
“不用你,我一并收拾了。”
带土听到这话,抬脚就走,一点儿也没犹豫,就好像这房间里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这下,这间狭小的密室里就剩下斑、长门、小南,以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杏里了。
长门咬牙道:“宇智波杏里——怎么会是你?那个男人为何会听从你的命令?还有,你为什么会有那双眼睛?”
他说的眼睛,指的是轮回眼——斑从上来起,就一直保持着轮回眼的状态,含笑看着长门。
“这个嘛,你就不用知道了。”
斑说罢,冲了上去,长门立马发动神罗天征,把这个小小密室里的家具都砸向斑。与此同时,他咬破手指,召唤了另外两具傀儡。
——新出现的两具傀儡都是橘色长发的男子,一个头发披散下来,一个扎起来,脸颊也都与天道一样,钉了很多黑棒。这些黑棒是信号接收器,能够接收到长门的远程操控。
没记错的话,杏里想,根据大蛇丸提供的情报,这两具傀儡分别是——人间道和畜生道。
人间道一现身,就联合天道,一起拦截了斑的前进路线,以攻为守,杀招越发狠辣,根本不给斑接近的机会。
而畜生道则掩护长门和小南,一起撤到密室出口处,想要离开——无独有偶,他们刚碰到敞开的大门,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一睁眼,又回到了方才的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长门皱起眉头。
“这自然是——”
斑也不留手,直接用自己的黑棒扎入天道和人间道的穴位,速度极快,连长门都来不及反应,围在斑身边的两句傀儡就全部倒下了。
“——我做的结界。”
斑站在两具傀儡倒地形成的“V”字型区域,冲长门露齿一笑,笑的那叫一个挑衅。
“我自然知道是结界,”长门气息不稳,咬牙道,“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我问你,为什么方才天道的‘神罗天征’没能使出来?你都做了什么?”
在旁观者看来,天道就像什么都没做一样,突然就中了黑棒的暗算,失去了接受信号的能力,成了一具没用的傀儡。
但长门很清楚,方才自己使出了“神罗天征”,按理说,一切物体都不能近身才对。
“你自己也有轮回眼,就应该清楚,引力和斥力能互相抵消——我不过是用‘万象天引’抵消了你的斥力,所以我的黑棒自然能轻易扎中穴位。”
“说的倒是轻巧,若是没有预估我释放多少斥力,你又怎么能做到刚好抵消?”
斑笑了:“怎么说呢,我也是接近你了才发现,我能与这双眼睛共鸣——或许是因为这对轮回眼本来就是我的,再加上我现在的状态特殊,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奇妙的联系吧,换句话说,你的一切行动在我眼里都是透明的,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危言耸听!”
长门一挥手,再次通灵出三具傀儡,这一回,他通灵的是地狱道、修罗道和饿鬼道。基本上,剩下能行动的傀儡他都用上了。
小南惊恐地按住他的手,摇摇头:“太乱来了……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
“我知道轻重,”长门的额角落下一滴汗,“她的力量不简单,容不得大意。”
地狱道一现身,就通灵出“狱阎王”,试图把失去行动力的天道和人间道拉去修复。
斑的速度更快,直接穿过修罗道和饿鬼道的围剿,手起刀落,切断了“狱阎王”的紫色舌头,再飞起一脚,将其踹飞。
与此同时,饿鬼道快速绕后,试图抓住斑,吸食他的查克拉。斑一个下蹲,向后扫腿,把饿鬼道放倒,然后单手撑地,双腿一夹,再翻身一拧,绞断了修罗道偷袭的右臂,还顺手往他身上扎了数根黑棒,直接封禁了这个傀儡的行动力。
他落地后,一个侧翻滚,躲开了地狱道的掏心袭击,这时候,饿鬼道又扑上来,斑没有动,嘴角一弯,直接用神罗天征把这两个傀儡都轰飞,然后放出两个“轮墓分身”,欺身而上,每个分身都发射黑棒,瞬间瓦解了长门这两个分身的战力。
现在,这里还能行动的傀儡就剩下畜生道了。
斑没有停手,联合两个“轮墓分身”,从三个不同方位射出黑棒,长门想用神罗天征弹开攻击,却被意料之外的第三个“轮墓分身”抵消了斥力——他大惊失色,让畜生道通灵大量野兽为盾,挡下攻击,也顺便挤开了那些奇怪的分身。
电光石火间,通灵出的野兽全部被击杀倒下,释放大量烟雾,与此同时,畜生道也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棒击倒,扑通一声,仰面朝上,双目僵直地看向上空。
烟雾很快散去,一切又重归秩序。
斑回收了三个“轮墓分身”,站直身体,优雅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道:“这地方太小了,修罗道不敢火力全开,畜生道通灵出的猛兽也只能当肉盾,完全施展不开,没意思。”
“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人不是你吗?”
长门冷笑道,“把我们放出去,我就能放开陪你打了。”
“你都站不起来,拿什么跟我打?而且你的能力对于我而言,缺乏新意,我还不如跟自己的分身对打。”
斑说罢,往长门的方向走去。
“别小看我——”
长门再次使用通灵术,这次出现在狭小密室里的——是外道魔像。
外道魔像是十尾的残余躯壳,身形巨大,一个站立就把密室给碾碎了。
眨眼间,地面塌陷,天花板也被挤烂,白炽灯发
出烧焦的味道,变作碎片掉落,整个密室陷入黑暗,所处的岩层也整个塌陷,动静奇大——很显然,长门是打算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斑的结界挨住了攻击,露出了近似圆形的边界。
斑浮在空中,点燃火焰,照亮这处空间,看到长门的行为,摇摇头:“真是乱来,你能不能看清情况再行动?”
然后,斑弹了弹手指,圆形结界内的一切又恢复原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怎么回事?幻术?”
长门皱起眉头,“不,不对,不可能是幻术——你这结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承受外道魔像的攻击?又为什么能把坍塌的建筑恢复原状?”
斑站在恢复如初的地面之上,仰起脖子,满意地看向四周:“严格来说,这其实不是结界,而是被小范围修改规则的‘特异点’——专门设计出来抓你们用的。”
“……特异点?”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也没打算与你细说。”
说罢,斑眼珠一转,就与偷偷打量他的小南对上视线,只一瞬间,就放倒了对方。
“——小南!”
长门暴走了,控制外道魔像吐出“查克拉龙”,打算吸走斑的全部查克拉,拉平双方的战力。
但斑更快一步,越过龙的围剿,直接瞬身到长门面前,将黑棒刺入他的身体,封印查克拉流动,也屏蔽了他的五感,再一个手刀,就把人敲晕了。
紧接着,斑飞身上了外道魔像的后背,徒手制造一根三米长的黑棒,直接刺入魔像头部,控制它,让它把暴走的“查克拉龙”全部回收。
做完这些,他单手插兜,从魔像后背跳下来,走到长门身边,对站在一旁的杏里道:
“行了,我给他搞定了,接下来——换你来取眼睛。”
第123章 轮回天生之术准备复活。
这场手术进行的悄然无声。
一小时后,杏里站起来,拿布擦了擦手。
在她右手边,有一个用木遁制作的树形托盘,大约半人高,上面有两颗眼珠,淡紫色,虹膜上有一圈一圈的年轮纹理——这是轮回眼。
它们悬空漂浮着,外头罩了一层淡蓝色结界——这结界里头充盈着医疗查克拉,不仅能保持眼球活性,还能过滤掉空气中的杂质,避免它变性坏死。
“我造了一对眼珠给他,现在移植完了,希望不会影响视力。”
杏里说着,把布一抛,这布就在半空中自燃起来,落地时,已然成了一抔灰烬,脚一碾,就不见了。
斑坐在长门那架“六腿轮椅”的其中一条腿上,单手撑脸,另一只手搭着膝盖,低头看着躺在简易手术床上的长门——长门的脸上还有干涸在眼眶附近的血迹,就像刚刚哭过。
他忍不住想,只有这个时候,长门才看起来与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有几分相似——初见长门的时候,这小孩才五岁,带了点婴儿肥,总是缩在父母身后,见谁都腼腆。
转眼间,长门就从一个垫脚也不及他大腿高的小孩,摇身一变,成了个骨瘦如柴、下肢瘫痪的中年人,也是世事无常。
杏里走到小南的病床边,扶起她的手腕,一边把脉,一边看着默不作声的斑,问道:“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斑摇摇头,【小南能治好吗?】
“能治,但康复效果还得看后期调养。她若能放下心中郁结,专心养病,倒也能安享晚年,若是不能……就说不准了。”
【那就不管了,】斑道,【病也给他们治了,路也给他们铺了,即便没能两清,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今后如何,还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杏里用医疗查克拉给小南疏通经络,顺手点了几个穴位,再用查克拉手术刀挖走坏死细胞,最后用反转术式催化愈合,几个来回,就把她的旧伤治的七七八八。
她一边治疗,一边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管到底呢。”
【冤债那么多,哪里管得过来?】
斑摊开手,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青筋微隆的胳膊,【我又不是做慈善的,哪有办法成天照顾人?】
“我们公司不是缺人手吗?”
【但我不养闲人,若是他们能证明自己有用,我倒是可以留一个打工——但最多一个。】
杏里噗嗤笑了:“说到底你还是愿意管的。”
【这可是最大的误解。】
“行啦——”
杏里治好小南的最后一处旧伤,摘下手套,给她掖好被子,走到托盘那边,指了指漂浮在上面的眼睛,问道,“等你收回了这个,我们之前立下的束缚就解除了——有想过之后该怎么办吗?”
【还用问吗?】
斑从轮椅腿上翻下来,脚尖一点,一个小跳,就落于托盘之上。他就这么踩着半人高的托盘,蹲下来,低头看着她,像只落在树枝上的鹰。
【立下新的束缚,契约继续。】
“想立什么样的束缚?”
【——找到答案。】
杏里愣了愣,然后笑了:“什么答案?”
【我们各自的答案——你替我找寻世界和平的最优解,我陪你回归正确的死亡。】
“如果无解呢?”
【若无解,就不停。】
斑说罢,伸出手,指节微屈,食指关节轻抵着杏里的下巴,示意她仰起头,【倘若真的无解,那就是制定规则的家伙出了问题,到时候,我们就杀出‘世界之外’,让这个无聊的‘游戏’彻底终结。】
她噗嗤笑了,往后一步,收回下巴,抬眼道:“这还真是个既浪漫又杀气腾腾的束缚,世界会哭的,我都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害怕。”
【只准感动,不准害怕。】
斑也跟着笑了,【我的人生没有‘害怕’这个词,既然你决定跟我走,就不要有多余的顾虑。】
杏里望着他,眉眼含笑——无论何时,她都会被他那永远年少、永远轻狂的个性所打动,就像在看一颗永不落幕的流星,越过山丘,披荆斩棘,也要穷尽可能之地。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道。
【自然是一言为定。】
她微微颔首,向上伸出手,像是要把高处的斑牵下来一样,摊开掌心——而斑也不多言,反手握住了她。
他们的手以一种十指相扣的方式,交叠在一起,没有触感,却握的很稳。
“那么,在此立下新的束缚——”
杏里看着斑,目光专注,眼底有星河闪动。
光阴无形,如潺潺流水,缓缓地在他们的周遭汇聚、凝结,倏忽化作楔子,凌厉而安静地捶入这僻静一隅的誓言之中,悠远无垠。
她道:“我愿与你一生求解,直至穷尽谜底。”
斑弯起嘴角,声音清晰:【在此立誓——无解,不停。】
“无解,不停。”
他们的手没有实际握在一起,但杏里却觉得自己此刻正在被用力地拽着——就像在海底抓住了一根绳索,被不断地拉扯着,向上、向上——直到天边,宇宙尽头,万物广阔,真理永恒。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她想,只要遇到了,即便长路漫漫,未来不定,但你还是觉得此生已然有了意义。
啊啊……还真是无可救药。
她感到害臊,脸颊微红,抽回手,清了清嗓子:“束缚达成,你可以取走眼睛了。”
【这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了?】
斑看出了她的窘迫,调侃道,【不与我多亲昵一会儿?】
她别过脸,一本正经道:“时间不等人,我们还有……”
没等她说完,一个不请自来的声音忽然出现:“你一个人对着木头嘀咕什么呢?”
杏里慌忙回头,看到了带土。
斑在她后面,“啧”了一声,幽幽道:【早知道,我就不给他进出结界的权限了。】
杏里看向带土,手捏着衣角,淡定道:“你来了……什么事?”
带土认出了此时正在用身体的人是杏里,紧绷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手上抓着根黑锁链,用力一扯,锁链另一头就出现了一坨
白花花的人形。
“我把另一只白绝也抓来了。”他道。
杏里定睛一看,这只白绝倒是与另一只长的有些不同,整张脸呈漩涡状,倒是与带土上一个使用的面具有些相似。
带土把中了幻术的白绝捆紧,踹了一脚,把它踢到杏里跟前,继续道:“顺便一提,木叶的人都到齐了,就连三代火影、五代火影都赶来了——你要去见吗?”
“要见,不过还得等一等。”
“还要等?”
杏里手往后,从忍具包里掏出那颗球形的“规则咒具”,掂了掂:“复活死者可不是小事,我要布置一下阵法——对了,附近有没有安静、隐蔽又宽敞的地方可以供我使用?至少要这间密室的十倍大。”
“有。”
“在哪里?”
“白塔——佩恩专用的静室,也是雨隐村的停尸房。”
***
半小时后。
“这就是……你所谓的布置?”
带土领着木叶的人走进白塔的时候,被这里的诡异场面震撼了。
杏里选择的会面之地在白塔二层,这里空间很大,一整层都是通的,没有家具,只摆放了六个类似“太空舱”的仪器——这是长门用来给六道佩恩充能的仪器。
不过,此时此刻,那些“太空舱”已经被卸下,堆到了角落,现在占据那个位置的东西更加巨大——确切说,是外道魔像。
外道魔像以“打坐”的姿势盘腿坐在一朵紫色的木莲花之上,后脑勺插着一根黑棒——这根黑棒直接把它的脑子捅了个对穿,另一头从嘴里刺出,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而斑的轮回眼则被一个淡蓝色的圆形结界包裹着,悬浮在黑棒前端,乍一看,这黑棒就像个魔法权杖,轮回眼是蓄能的魔石,泛着幽幽蓝光。
外道魔像的胸口处伸出三根树枝,像绳索一样捆绑住三个“祭品”——分别是普通白绝、漩涡脸白绝和黑绝。
它们都被轮回眼的力量控制着,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双手交握,抵在胸前,没了自我意识。
而外道魔像与三个祭品都被安置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之上。
这个阵法是由一个大圆包含着四个小圆,小圆分别圈住了外道魔像和祭品,大圆则圈住了以上全部。而构成阵法的符文十分诡异,可以说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符文歪歪曲曲不说,还是血一般的红色,一个连着一个,像是诅咒文字,看着极其邪恶,让人忍不住联想到那种最原始的邪神崇拜。
再加上外道魔像自带的人形“恐怖谷效应”,看着就更瘆人了。
“杏里……你是认真的吗?”
带土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杏里”站在阵法中间,手上还拿着那颗“水晶球样式”的咒具,慢悠悠瞪了带土一眼,不耐烦道:“别吵,看就是了。”
——艹!是宇智波斑!
带土拧起眉头,舔了舔后牙槽,心说怎么是他出来施术?这老头有那能力吗?
他还是觉得,这种涉及到算法、阵法之类的复杂东西,还是要杏里亲自操刀才稳妥。
木叶众人也相顾无言。
止水和鼬站在最前面,护着后面那些大前辈,猿飞日斩和纲手站第二排,自来也和大蛇丸站最后,把两位影夹在中间保护。
大家都不说话,还是纲手主动上前一步,问道:“杏……斑前辈,你确定这个阵法能复活三位火影?”
“当然。”
“可是它看起来……”
纲手顿了顿,如实道,“十分不详。”
“那是自然。”
斑把玩着手里的“水晶球”,嗤笑道,“本来就是个倒反天罡、逆天改命的禁术,又能吉利到哪里去?”
带土皱起眉头:“老头,这跟我印象中的轮回天生之术很不一样——你确定没有乱来?”
“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这个阵法是针对‘轮回天生之术’研究出来的,可以让祭品承受施术后果,而且四代火影身上还有‘尸鬼封尽’,也需要在复活的时候一并破除——所以闭上嘴,外行人看个热闹就是。”
带土:“……”
……这个死老头!
纲手还是觉得不妥,张口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派了影分身过来,我就是要做坏事,也影响不到你。”
纲手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对方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影分身!
“这也是……轮回眼的力量吗?”她道。
斑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笑够了,才道:“不是,只是合理推测——除非有战事,忍村的影一般不会离村,更不用说你还派了三代过来。若是你自己再来,就未免画蛇添足了。”
纲手点点头:“一针见血的分析,不过,既然是合作,也让我们先检查一下阵法的‘完成度’吧。”
“你直接说‘不放心’不就好了?”
纲手:“……”
“罢了。”
斑耸耸肩,摊开手,“我也不与你为难,随便查。”
纲手道:“大蛇丸——”
“知道了。”
大蛇丸应声而出,视线落在斑的身上,但又狡猾地避开了对视。他悄摸摸地打量完了,兴致勃勃地伸出长舌,舔了舔口唇。
他绕着阵法走了一圈,时不时驻足研究,最后回到纲手身边,感慨道:“真是厉害,这阵法是真的,号称最强封印术的‘尸鬼封尽’居然被破解了——当然,这里头最关键的破局之物是外道魔像——这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我可以申请研究吗?”
纲手扶额:“驳回,说重点!”
“好吧,据我观察,这个阵法还有一个功能,就是禁锢那三个祭品的灵魂,然后巧妙地把它们串在一起,到时候就能一口气施展禁术,无需多次更换轮回眼载体。”
说到这里,大蛇丸转头看向斑,问道,“斑前辈,这真是个精妙绝伦的创意——敢问一下,这是你的设计,还是杏里的?”
“自然是杏里的。”
“我早说过,她很聪明,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唯一可惜的,就是她一直跟我不亲,这还真是——想想就难过的掉眼泪。”
大蛇丸伸出舌头,夸张地舔了舔自己的眼角。
带土注意到,宇智波斑的眼皮跳了一下——少见的被恶心到了。他顿时想笑,没等说出挖苦的话,就听见斑道:
“废话太多了。既然你们已经检查完毕,我就开始了——”
斑拉了拉手套,视线一扫,看向纲手,“最后问一次,确定是那三个人,不变了吧?”
纲手与猿飞日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她看向斑,点点头:“确定,不变了。”
“那好——”
斑开始结印。
与此同时,被黑棒刺穿脑子的外道魔像也动了起来,抬起手,跟着斑的节奏,双手掌心相碰,十指交叉,左手拇指在上,结了个“巳”印。
而那三个祭品也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斑站在阵法中心,轻启双唇,开口道:
“外道——轮回天生之术!”
第124章 老友相见做好准备,战斗要开始了!……
波风水门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有一名女子静静地站在他对面。
这名女子长得似曾相识,但更令人在意的,是她背后那个巨大的木头神像。
这个神像盘腿坐在一尊木莲之上,掌心相对,十指交叉合拢,好像在祈祷,又好似在诅咒。它的身上有很多树枝状凸起,像是变异的骨刺。再往上看,它的嘴被一根黑棒贯穿,黑棒的一端悬浮着一颗柚子大小的蓝色光球,另一端都快抵到了天花板。它的脸上还长了九颗眼睛,全是闭合状态。
水门自认是个见多识广之人,但如此诡异的东西,还是头一回见。
这里……好像是个祭祀之地,周围笼罩着一层奇怪的光,像是某种阵法正在发动。
他晃了晃神,彻底从大梦初醒的状态中脱离,记忆一动,想起了那名女子的身份。
他的目光又落回女人身上,微微蹙眉,沉声道:“宇智波杏里……怎么又是你?”
“你认识她?”
忽然,有个洪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水门侧过头,发现自己的旁边还站了两个人——与他搭话的男子个头很高,黑色长发,身材魁梧,肌肉饱满,肤色晒的黝黑而健康,穿着很有年代感的红色铠甲。
而长发男子的左手边还站了一个人,也是一名男性,白色短发,面相严肃,体态矫健,穿着蓝色铠甲,铠甲的两肩和后颈处还垫了厚厚的毛领子。
水门一愣。
——这两名男子也似曾相识,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火影办公室,好像还挂在墙上,两个黑相框,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等等,不对劲,他们是初代火影和二代火影!
水门一个激灵,心说,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还是木叶吗?
“对了,你是哪位?”
初代火影——也就是千手柱间盯着他,继续问道。
“我也是木叶的人,是四代火影。”
水门正想给他们看看自己披风后面的字,忽然,他听见阵法之外有声音传来,好像……还是在叫他。
他回过头,那个奇怪阵法的光正好消失。
“自来也老师……纲手大人……还有三代大人……”
他见到熟悉的面孔,分外感动,但感动的同时又深感疑惑,“……你们可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猴子?”
二代火影也转过头,喊了一声三代火影的外号,表情凝重,“这里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净土,还是现世?”
“这里是现世。”
三代火影没来得及接话,倒是纲手大人先说话了,“很抱歉打扰你们的长眠,扉间叔公,不知道您还认不认得我,我是您的侄孙女——纲手,也是现役火影。”
此话一出,不仅扉间感到惊讶,就连水门也睁大眼睛——他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在四代火影竞选期间百般推脱不肯加入候选名单的纲手大人,居然放下对“火影”这个职位的成见,走马上任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越来越感到困惑。
扉间蹙起眉头:“你是……小纲?”
纲手点了点头:“若是不信,您可以问些只有我们知道的事。”
扉间沉默片刻,问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被我揍——是因为什么吗?”
纲手噎了一下,蠕动嘴唇,最终还是认命道:“印象深刻……我四岁那年,去了赌场,花光了所有的压岁钱。那个时候不止我被揍了,就连带我去赌场玩的爷爷也被您骂了……而且爷爷比我更惨,他不光挨骂,还被我奶奶摁
在地上扇巴掌,扇了百八十下,您不得已,还去劝了架。”
扉间咳嗽一声:“说你自己的事就好,无光人员……不用提及。”
水门在一旁吃瓜,吃的是一脸震惊。
……这还真是民风彪悍,他想,不愧是出过三任火影的千手一族。
“叔公,我还要继续说吗?我又想起来一件事,我六岁那年,您被逼相亲,但您不想赴约,于是叫我偷偷去……”
——去什么?
水门竖起耳朵,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然而,扉间咳嗽一声,打断道:“不用了,刚才那个就够了。”
他摆摆手,身子往后一靠,对柱间道:“大哥你怎么看?她自称是小纲……大哥?”
千手柱间没有回应。
扉间脸色一变,转过头。
水门也跟着转头,却发现初代大人正在跟那位名为“宇智波杏里”的女人遥遥相望,看的很是专注,连自己的孙女都没顾上寒暄。
宇智波杏里噙着笑,单手叉腰,站姿随意,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望着初代火影,像是在等他说话。
扉间道:“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
柱间偏过脑袋,把手搭在嘴边,压低声音道,“她很像一个人。”
“谁?”
“斑。”
扉间沉默片刻,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诧异的:“……哈?”
“不像吗?”
“哪里像?”
“哪里都像。”
柱间伸出手,在脸上比划着,提起眼角,咧开嘴,模仿记忆中的那个人,“我是说,眼神、气质,还有仪态……”
“恕我直言,”扉间伸手,制止了那个愚蠢的模仿,“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可是……”
“别可是了——”
这一回,打断他的人是宇智波杏里,“别用那副蠢表情来描述我——柱间。”
听到这话,扉间脸色骤变,盯着站在阵法中央的女人,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
女人嗤笑一声,往后拨了拨头发,看着扉间,满眼促狭道,“扉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眼力见,我就直说了,你哥哥的直觉没错——我确实是宇智波斑。”
扉间:“……”
这一下,不光是千手兄弟陷入沉默,就连水门也摸着下巴,沉吟不语。
在他的印象中,宇智波杏里说话的神情确实与现在的大不相同——之前的杏里,有种不入世的慵懒,笑容恬静,说话客客气气,对谁都保持了距离;而此时的她,背板笔挺,双目微眯,说话中气十足,有种没来由的居高临下。
这种感觉更像是……与她一起出现过的那位神秘男子。
他想起来了,当初杏里还信誓旦旦地称对方为“守护灵”,真是骗人不打草稿。
“不过真没想到,”斑看着柱间,笑道,“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认得出来,不愧是我认可的挚友。”
“你……真的是斑?”
柱间感到不可思议,他虽然觉得像,但没敢认。现在对方跳出来认了身份,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犹豫片刻,小声道:“你是为什么……我是说,怎么好端端的变成了女人?是不小心,还是……”
“你这个问题很奇怪,”斑挑起眉毛,感觉自己被冒犯了,“说的好像这是我的兴趣似的。”
“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柱间紧张地摆摆手,深怕措辞不当,刺激到老友敏感纤细的内心,“你是男是女,都不打紧,世界之大,一切皆自由,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斑:“……”
空气安静了数秒。
“你是不是——”
斑咬牙切齿道,“误会了什么?”
“诶?误会?”
柱间一脸懵逼,没有明白对方生气的点。
水门有些想笑,但碍于气氛,只能尽可能想一些悲伤的事,没敢闹出动静。
“呵呵——哈哈哈哈!”
然而,有人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扉间笑的很是猖狂,理所当然的,遭到了宇智波斑的怒视。他索性笑的更大声了。
水门站在两位火影的旁边,不可避免地被宇智波斑的杀气扫射到。他无奈地抓抓脸,很想挪个位置。可这个时候要是动了,多半会成为挨骂的靶子。还是算了。
斑冷下脸来,舔了舔后牙槽,似笑非笑道:“确实,这样跟你们叙旧是有点儿奇怪。”
说罢,他单手结印,用了变身术——白色烟雾嘭的一声出现,他的身形骤然往上一拔,烟雾散去,他也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红色写轮眼,面容冷峻,嘴角挂着一抹不羁的笑,浑身散发出令人畏惧的威压,仿佛漫步战场的死神,不怒自威。
这下,无论是外形还是神态都对上了。
——这个人很强,也很危险。
水门不自觉压低了重心。
他很清楚,杏里的外表具有一定的欺骗性,一旦宇智波斑换回了自己的外壳,那层“不擅战斗”的娇弱感就彻底消失了。
“虽然很想立马抓几个厉害的家伙大战一场——”
斑的眼睛盯着柱间,信手挥开最后一点烟雾,视线一转,又看向如临大敌的扉间和水门,勾起嘴角,笑了笑,“但我还是按照流程,先跟你们解释一下这里的情况吧。”
“哦?”
扉间摸了摸衣服里原本存放忍具的暗袋,却发现里头空空如也,只能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挑眉道,“你来解释?”
“怎么,想不到我还会跟木叶的人合作?”
“这确实让我意外,真是天上下红雨了。”
柱间小声提醒:“扉间……好好说话。”
“别急,会让你意外的事还不少呢。”
斑清了清嗓子,言简意赅地说了这些年发生的事——
他先提到了五年前的宇智波危机,简单概括了桃源乡事变,详细说了月之眼计划的真相,也说了现在针对黑绝和晓组织的处置方案,以及——木叶复活已故火影的理由。
他这副闲谈天下的主人翁架势,倒是给人一种对面站着的五个人都不是火影,而他才是火影的错觉。
水门感到佩服的同时,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一丝微妙。
他忽然想到,斑前辈作为一名戴罪立功的叛忍,这么反客为主地指点江山,是不是有点儿抢了现役火影的风头?于情于理,这事都应该由纲手大人来汇报才对。
但纲手没有打断斑,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被自来也提醒了,才收好表情;猿飞虽有微词,却也没当这出头鸟;柱间听得津津有味,用一种刮目相看的眼神看着斑,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活像个见到孩子成长的老父亲;扉间是最不开心的,皱着眉头,双手抱臂,手指点着胳膊,很想说些什么,但又理智地忍住了。
宇智波斑说完,看着柱间,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眯眼道:“你在傻笑什么?真让人不爽。”
“因为听到你说那些事,有难过的地方,也有感动的地方吧。”
柱间一边说,一边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欣慰道,“比起过去那个一味追逐理想的你,现在的你更考虑实际了——这种转变很好,抬头看月亮的时候,也要低头看看脚下,这样才能知道大家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能引导世界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我当年思考了很久,一直想告诉你,只可惜,直到最后,也没找到机会说出来。”
斑:“……”
他看起来并不感动,反而像被恶心到了。
扉间也无语了:“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兴风作浪的那些年,砍十遍脑袋都不为过,现在站在木叶这边,也不过是在亡羊补牢。”
“不能这么说,扉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柱间伸出手,拍了拍弟弟的胳膊,语重心长道,“我们没有资格替受害者原谅,但也不能自诩正义,高高在上地把迷途者回头是岸的路堵死。”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诶?不是吗?我们跨越生死,再次相会,总得说些肺腑之言吧?”
“谁想听这个……罢了,不指望你了。”
扉间转过头,对斑道,“你种下的因果,我大致了解了,现在我还有疑惑,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
“我拒绝。”
斑说完,弯起嘴角,下巴也抬高了。
“……”
扉间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拳头,还是道,“老实说,我不懂你是怎么想的,复活我们对你而言没有一点好处,如果你想给木叶赔罪,把自己整的烂摊子收拾完也够了——你明知道木叶会选择充实自己的战力,却还要许诺复活,在我看来,是另有所图。”
“我只能说,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别给我扯那些虚的——斑,我了解你,如果真有‘死而复活’的禁术,你绝对会第一时间用在自己身上,然而你却把有限的名额拱手相让,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复活的名额不止三个,你还有其他的祭品可选,现在不过是拿其中的三个打发木叶罢了。”
“哦?你居然是这么想的?那我倒想听听看你的第二种猜测。”
“第二种,是复活的禁术有瑕疵,会让你的力量大打折扣——你不想变弱,就只能继续跟女人挤一具身体,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是你在施术的过程中做了什么手脚,想让我们受制于你……不过我目前还没感知到束缚的咒印,所以这个猜测暂时排除。”
扉间说完,盯着宇智波斑,防止他因为阴谋被戳破而恼羞成怒。
但斑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笑够了,才道:“有意思,扉间,虽然我讨厌你,但你确实是这里面最聪明的一个——不过可惜了,你还是没有猜对,又或者说,没有完全猜对。”
“看来,你还藏了不少秘密。”
“也不算秘密,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也不想故意吊人胃口——不如这样,我们打一架,只要你赢了,我就回答你的疑惑——柱间,你也一起吧,如果不想扉间被我打死,切记要全力以赴,当然,如果在场的各位也想知道那个秘密,群起而攻之也行,毕竟——现在的我很强,光靠他们两个,是问不出那个秘密的。”
“哼——狂妄自大!”
扉间后撤一步,从纲手身边的暗部手里抢走忍具包,抽出苦无,在手上转了一圈,飞雷神印记就浮现在了黑色金属上面,正要动手,就被柱间拦下了。
“等一下——你们都等一下——”
柱间慌忙劝架,“我们如果打起来,这栋建筑绝对会塌的!这还怎么执行计划?前面的辛苦不都白费了?所以都冷静一点啊——扉间你也是,不要火上浇油!”
扉间握紧苦无,沉声道:“若是他藏了什么危险的后手,再拖下去就太迟了!”
“斑不是这种人——他都改邪归正了!你看,小纲和日斩也是信他的!”
纲手咳嗽一声:“叔公,您听我说,我们这次的合作是建立在——”
没等纲手说完,斑轻笑一声,抬起手,须佐能乎的手臂凭空出现,从半空中往下,像拍蚊子一样,朝扉间的位置拍了下来——纲手也站在这里,她身边的两名暗部立即进入防御状态,其中一名暗部也用须佐能乎挡下了攻击。
“宇智波……”
扉间表情一顿,盯着那个浅绿色的须佐能乎,目光往下,望着暗部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斑前辈,”暗部说话了,“还是让杏里出来吧,您太容易激动了,我们还需要布置现场,无论是假的轮回眼,还是长门的尸体,都没有到位,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提前把无关人士引来,否则会节外生枝的。”
“这个简单。”
斑微微一笑,从身后掏出一个储物卷轴,抛给他。
暗部接住卷轴,指腹划过贴了符咒的封口,疑惑地看向斑。
“这个卷轴里面有伪造的轮回眼和尸体,需要就拿去用,长门和小南我都留了活口,暂时关押在带土的‘神威空间’里——布置现场不是什么难事,既然你提了,那就交给你吧——带土,你跟他去,现场都收拾清楚,别给我留烂摊子,剩下的人,左右无事,就都留下来,陪我打一场吧!”
说罢,他伸出右手,手腕上有个储物封印,一阵烟雾后,一颗圆形的“水晶球”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自来也见到这东西,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立马道:“我也要跟去现场,毕竟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就不留在这里了——五代火影也跟我一起吧,她是影分身,查克拉有限,跟您打架也只能当个气氛组——对了,三代火影是秘密过来的,一会儿还得赶回去,若是被人发现身上有伤,影响不好。”
他还想把自己的徒弟也捎走,拍了拍水门的肩膀,让他也想个借口开溜。
但水门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发呆。
——突然听到“带土”这个名字,他有种不妙的感觉。之前斑在说明情况的时候,只说自己找了个“代行者”,但没有提及身份。
是巧合吗?还是……
水门侧身,看向那个独自站在角落的面具男——这个人与他战斗过,就在玖辛奈分娩那夜,他的身上还有那时候留下的飞雷神标记。
他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斑道:
“行了,别磨蹭,要走就利索点,别影响我的兴致。”
说到这里,斑的眼睛发生变化,由红变紫,虹膜也占据了全部眼白,出现了类似年轮的纹路。
“……轮回眼。”
柱间看到这双眼睛,表情微怔,嘴上还是劝道,“可是我们不能打,这个地方经不住……”
“放心好了。”
斑勾唇一笑,伸出手,那个水晶球忽的发出耀眼的白光。
只一瞬,世界褪去颜色,变成了一种静止的灰。
“欢迎来到特异点——”
斑笑着,把发光的水晶球抛到空中,水晶球飞了一会儿,撞到了之前那个蓝色光球,二者有了个初始力,就这么互相围绕着转动,像是太极的两个点。
“这是什么?”柱间问道。
他还注意到,猿飞日斩、纲手、自来也,以及那名暗部和面具男都没有出现在这个灰色的空间内。
“这是个能让我们放开手脚大战一场的神奇道具——那么,做好准备,战斗要开始了!”
第125章 愉快的战斗(一)战斗伊始。……
树界降诞,从白塔开始,蔓延到整个世界。
建筑轰然倒塌,几道人影从废墟中蹿出。他们抬起头,发现世界是灰色的,万物静止,就连空中的雨丝都变成了透明串珠,只有身体接触到的时候,才会变了形状。
“居然是……木遁?”
柱间几个大跳,落在地面,快速后撤,像是伸缩的弹簧,避开如影随形的树根。
木遁——这是独属于他的力量,但使用者却不是他,而是宇智波斑。
“大哥——”
一枚苦无扎在他脚边,扉间瞬间现身,吐出高压水遁,切开像潮水一样涌动的树木。
“这个地方很奇怪。”
扉间抓住柱间,又瞬移出几百米的距离,“我可以在内部使用飞雷神,但是出不去。”
“……会是幻术吗?”
“应该不是,我感知了自己的查克拉流向,没有被扰乱——大哥你呢?”
“没有,我很熟悉斑的幻术,这里不会是幻境……”
说完,他又有点儿不自信起来,“但若不是幻境,世界又怎会变了颜色?”
“这就得亲自去问他了。”扉间道。
柱间抬起头,看着宛如古老神明般涌动的灰白树潮,沉默片刻,忽然弯起嘴角,感慨道:“看来,斑这
回研究出来的新力量可真厉害——好久没有与他交手了,他进步这么大,弄得我也莫名跟着兴奋起来!”
“别嘻嘻哈哈的,大哥,麻烦看一看气氛!”
扉间继续拉着柱间闪避,一边躲,一边道,“我感知到了他的位置,还在原地,但我留下的飞雷神标记都被木遁破坏了,不先把那些暴走的树枝清理完,我们都过不去。”
“知道了,我先控制一下形势——”
柱间不再傻笑,双手合拢,也使出树界降诞,电光石火间,两边树木对撞,仿佛脱轨的列车,头碰头,火光四溅,发出摧枯拉朽的巨大动静,无数木屑起飞,飘飘扬扬,空气中回荡着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
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穿过火光,逆着涌动的树根,从天而降,来到他们身边。
——是大蛇丸。
他掀开遮脸的兜帽,长舌头一卷,鞠了一躬,笑道:“初代大人,二代大人——看来斑前辈是不打算留手了,我们要出去,只能打败他。”
扉间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儿邪乎——造成这种感觉的原因不在长相,更在他看人的眼神——同为科学家,扉间很了解这种眼神,克制但狂热,像是发现了不可多得的实验素材。
他不由得戒备起来。
柱间瞥了大蛇丸一眼,注意力还集中在力量对波上,一心二用道:“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
大蛇丸把手放在胸前,收回乱爬的舌头,正经道,“我是大蛇丸,是三代火影的徒弟,也是五代火影的队友,现在……算是卧底晓组织的线人吧。”
“原来是日斩的徒弟啊!”
柱间笑道,“时间过得还真快,我还记得日斩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个,现在连他的徒弟都这么大了!”
“大哥……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麻烦认真一点。”扉间提醒道。
“哦,对对,我还得去找斑聊聊呢!”
柱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过头,望着木屑纷飞的风暴,沉下心来,加大查克拉输出——很快,他的力量占据上风,僵持不下的树潮瞬间往一个方向奔涌,但没冲一会儿,一道巨大的火浪席卷而来,将树木卷入风暴,化作齑粉,浓郁的草木香气变作点点火星,不知不觉间,笼罩天地。
扉间当机立断,用水遁破开大火。大蛇丸兴奋地惊叹一声,舌头又伸了出来,舔着被热浪吹的有些生疼的脸颊,逐渐微弱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拉出黑白分明的残影。
“走!”
柱间一声令下,扉间和大蛇丸都动了。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灰白色,就连火焰也套了这层古怪的滤镜,除了烫人的温度,一切都像是失真的电影画面。
扉间抛出苦无,带着柱间加速移动,想快点儿见到斑,也想甩开那个邪性的大蛇丸。
但大蛇丸跟的很紧,自如地穿梭在将熄未熄的树木残骸中,像条生活在丛林里的蟒蛇,皮糙肉厚,一点儿也不嫌烫。
柱间低头看了一眼,提醒道:“扉间,我们要不要带一带他?下边太热了,我怕他被烤熟。”
“他自己都不怕,你担心什么?”
“我说你啊……”
“行了,”扉间塞给柱间一枚苦无,“你带着我的飞雷神苦无,先使用木龙之术飞过去。”
说罢,他松开手,放慢速度,与柱间拉开距离。
“你不跟我一起吗?”柱间回头道。
“你忘了?木龙虽然会飞,但本质是封印术,除了施术者,谁碰都会被吸走查克拉——现在情况不明,需要全力以赴,我不能把力量耗在这种乌龙的事情上,你把我的苦无带走,我会感知情况,找时机过去的。”
“我知道了,那……你就留在这里?”
“你不是担心那家伙吗?”
扉间偏过头,指了指树丛下边的大蛇丸,“我去捎他一程。”
柱间不疑有他,使出木龙之术,踩着龙头,一飞冲天。
火海漫漫,树下的温度远比想象中的高。
扉间使出“水遁大瀑布之术”清场,清出一大片空地,也蒸腾出大量水汽,形成朦胧白雾。
大蛇丸从白雾边缘探出头,拍了拍斗篷,笑眯眯地走出来。
扉间用查克拉威压震开雾气,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大蛇丸的斗篷似乎是特制的——受查克拉气浪的影响,上面浮现出特殊符咒,点线相连,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的星斗。
——难怪他不仅没着火,周身还带了些许清凉的气息。
扉间指了指斗篷,问道:“这是什么?”
“科学忍具,算是这个时代……不,是未来时代的特色吧——要看看吗?”
这话戳中了扉间的好奇心。
他点点头。没记错的话,宇智波斑也说过,他想换一条路看看能不能走通。而这条路就是发展忍界科技,让忍者的社会职能得以转变。
老实说,扉间也曾这么想过,不然也不会铆足了劲研究“禁术”。
只可惜,那些“禁术”的最终成果都不理想,反而成了推进战争的利器,最后又被他亲手封印。
大蛇丸脱下斗篷,抛给扉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科学忍具这东西,虽然说是未来忍界发展的大势,但这几年来,一直徘徊在起步阶段,研发难,造价高,要想实现量产,还需不少时日。”
扉间接过斗篷,低头看了一眼,一边研究上面的符文,一边道:“成本降不下来?”
“不止,消费市场也打不开。”
大蛇丸道,“不差钱的人,本身也习惯了雇佣忍者做事,科学忍具在他们那里不畅销,而差钱的人,本身就雇不起忍者,更别提尝试科学忍具了。”
当然,问题还不止这些。
大蛇丸很清楚,科学忍具早晚会流行起来,只要克服几个技术难关,就可以把它的价格降到比人力还低廉的水平。
但这种流行,势必会取代忍界的低端劳动力市场,影响一部分忍者的营生。如果想避免社会动荡,就必须快速稳定这部分人,给他们提供新的“上升空间”。
宇智波斑的想法很简单——新的时代,总会诞生新的工作,而那些被淘汰下来的忍者,也总能找到新的社会定位。
但他没想过——总有跟不上时代的人。
那部分人怀念旧秩序,不愿尝试新事物——即便那旧秩序不合理,也是他们习以为常的一部分,他们不愿改变,也痛恨改变。
更麻烦的是,这部分人只多不少。
若是按宇智波斑一贯的办事风格,肯定是“愿堵不愿疏”,毕竟只要打上一顿,就能堵上那部分人的嘴,再省事不过了。但长此以往,肯定会出大问题。
说白了,想要引导时代变革,还想做的“尽善尽美”,这其中要考虑的问题数不胜数,远比技术研发要复杂,也不知道杏里有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不过,若是他们遇到难题,焦头烂额之际,大蛇丸倒是不介意卖他们一个人情。
毕竟,人情往来也是他接近杏里和斑的好机会,只要想到他们“百般不情愿”的求助眼神,他就会感到无比的满足和愉悦。
想到这里,大蛇丸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在怪笑什么?”
扉间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您对科学忍具还有什么疑问吗?”
“疑问多的是,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扉间把斗篷抛还给大蛇丸,指了指白塔的方向,“关于那个召唤了宇智波斑的女人——你知道多少?”
“你是说杏里?”
“是。”
他很好奇,那个与斑沆瀣一气的家伙究竟什么来头。
“她啊……”
大蛇丸微微一笑,手指抚过斗篷上的纹路,笑的堪称“慈祥”,“她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却是实打实的强者——就是在人才辈出的宇智波一族也不落下风,换句话说,她若是动起真格,就是我也招架不住。”
“是吗?但你刚才的描述,好像跟宇智波斑说的不太一样。”
扉间皱眉道,“斑说,这个女人是害怕木叶与宇智波的矛盾波及到自己,才选择了动用禁术——若她真有如此实力,为何不自己杀出重围,反而甘心当宇智波斑的傀儡?”
“因为她太弱了。”
“弱?”
扉间拧起眉头,“你的话,前后不一致,麻烦考虑清楚再说。”
“那我换个说法好了,她的强,强在头脑,而非战力——她若是想在时代的巨浪中扭转乾坤,就需要走个‘投机取巧’的捷径,好巧不巧,‘宇智波斑’就是她所能想到的捷径。”
“恕我直言,与斑合作,就是与虎谋皮,不要说‘捷径’了,可以说是天大的‘弯路’——她明明还有很多选项,偏偏选了最不靠谱的一个,如果那个人真有你说的那么聪明,会这么做,就是另有隐情——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很遗憾,我也怀疑过另有隐情,但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大蛇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双手放在胸前,一副被抛弃的“老母亲”的委屈表情,“那孩子总认为我不喜欢她,但其实在所有的宇智波当中,我对她是最为上心的,但她就是要跟我叛逆,真让人伤透了心。”
“……”
扉间听的眉头一皱。
他不想继续跟这个变态浪费时间了。
扉间抬头,望着原本白塔的方向,提醒道:“我们差不多该过去了。”
“他们交手了?”
“早交手了,除了大哥之外,还有两个人在。”
“那就是水门和鼬了,”大蛇丸道,“树界降诞爆发的时候,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跑了,斑前辈的攻击是冲着初代大人来的,他们应该没有被树潮赶的太远。”
提到这两个人,扉间思索片刻,多问了一嘴:“他们强吗?”
“水门是四代火影,实力就不用赘述了,鼬是暗部,也是宇智波一族的精英,还是个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天才,对付斑也不会拖后腿。”
“又是宇智波?”
扉间微微蹙眉——没记错的话,另一名不在此处的暗部也是个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不久前还用须佐能乎抗住了斑的攻击。
“是啊,没想到吧,这一代的宇智波个顶个的有天赋,无论是止水和鼬,还是杏里与带土,都是拎出来就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纲手也是好运气,居然能让这么多宇智波为自己卖命,我可真是羡慕坏了。”
提到纲手,大蛇丸的语气酸溜溜的,像是在吃醋。
扉间顿感无语:“……看来你喜欢的后生不只是宇智波杏里,还包括所有有天赋的宇智波。”
“是啊。”
大蛇丸发出揶揄的笑声,“喜欢到想给他们拐回家来养——只可惜,这里面也只有杏里让我养过一段时间,不过她那时候藏的太好了,我都没发现她有那么多歪主意,也就疏忽大意,被她找了个新靠山,阴了一把,至今没能逃脱‘禁锢’——呵呵,不愧是宇智波一族,多情也无情呢!”
扉间:“……”
他并不想听一个变态絮絮叨叨的抱怨。
“时机差不多了,”他道,“我带你过去。”
***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外道魔像的左手挥开压在头顶的断瓦残砖,右手抵在腹部,五指合拢,像是在保护着什么。
杏里和斑就坐在它的手心,上边还支了一个正好能容纳两人的结界——结界是杏里制造的,能承受一次“S级忍术”的攻击。
斑半蹲着,双手合拢,一边维持着“木遁树界降诞”的印,一边侧头道:“你的咒力能维持多久?”
“按这里的规模,如果想在解除‘特异点’后还能维持足够自保的行动力,大概就十分钟。”
“我记得,‘特异点’内的时间流速可控吧?”
“是可控,但我们还要考虑到对现实世界造成的影响,更关键的是——你的输出量太大了,延长时间反而是个负担,最多……体感一小时左右吧,再多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
斑站了起来,望向远方,“不用一小时,半小时就足够解决他们了——倒是你,现在回归了身体,注意一点,别被他们伤到。”
“放心,”她拍拍胸脯,得意道,“我最擅长的就是无伤苟全场了。”
斑被她的言论逗笑了。
——这个“特异点”是他制造的,面积很大,几乎复刻了雨之国全境,为的就是让自己实体化,可以毫无保留地与强者交手。
不过,在他脱离杏里的身体后,特异点的控制权又自动交接到了杏里身上。
说话间,地面一震,远处发出接连不断的爆裂声,眨眼间,树木化作齑粉,点燃火星,飞的到处都是。
不多时,隐隐有“千军万马”搅动尘埃,从远处飞驰而来。
他放下手,大笑道:“不愧是柱间,木遁的精度确实比我的高上不少!”
“你要如何应对?”
“叙旧嘛,自然是老办法——”
斑再次结印,双手抵在唇边,念念有词:
“火遁——豪火灭却!”
巨大火焰瞬间现身,卷起风暴,凝成白色光波,从结界处发射,冲击着远处翻涌的树木根茎,形成摧枯拉朽之势。
在灰白的世界里,这团火焰仿佛不期而遇的暴雪,密密麻麻,声势浩大,直接覆盖了整个视野。
杏里看呆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装了一架“电动水泵”,咒力在源源不断地被抽走,凝聚成独属于这个世界的白色噪点。
不过她并没有提出抗议,反而双目放光,盯着远处翻涌的熊熊烈火,莫名地兴奋起来。
“我尽量速战速决。”
斑收回结印的手,从储物卷轴中拿出焰团扇,扛在肩上,“就是短时间内需要的咒力有点多,辛苦你忍耐一下。”
她笑道:“这个时候开始客气起来了?之前撩架的时候怎么不怕我辛苦?”
斑咳嗽一声,手腕一转,把焰团扇拄在地上,转过头,摊开手,一本正经道:“都怪扉间,非得问这问那,搅的我兴致来了,就想给他点苦头尝尝,顺便我也想瞧一瞧,若是他费尽心思,得到的答案却是——宇智波斑拒绝复活,是因为想跟女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会是个什么表情?一想到他那副‘天打雷劈’的样子,我就想笑!”
“你这个人啊……”
“我怎么了?”
杏里坐在外道魔像的掌心,撇过脸,不自觉捏紧衣角:“冷不丁的,突然说这种话,怪害臊的。”
斑愣了片刻,哈哈大笑:“不喜欢?”
“行啦,认真点——初代火影要来了!”
“你先说喜不喜欢吧。”
“打架要紧——你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不用管他,倒是你,这种时候突然别扭起来,也是有意思。”
“拜托,别闹我了!”
她面红耳赤,小声呵斥道。
斑勾起嘴角,伸出手,拍拍她的脑袋,然后指尖一挑,挑起她发旋处的一撮呆毛,随手捏了个造型。
“你……”
他忽然噤声,转过头,撑开焰团扇,衣摆一扬,挡在杏里面前——电光石火间,巨大的木龙冲击结界,发出耀眼的白光。
斑就这么隔着波动的结界,抬起头,与柱间对望,笑道:“真是有够慢的——柱间,你是刚复活,还没有习惯新换的四肢吗?”
“别把人说的像是庙宇里的木偶一样——不过你这结界可真厉害,居然能抗住木龙的一击。”
柱间半蹲在木龙的脑袋上,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这个结界不是我造的,是杏里的力量。”
“那她也很厉害!”
斑来了兴致,调侃道:“哦?这么说来,我刚才的木遁和火遁都不值你一提?”
“也厉害!木遁的威力惊人,而火遁的热量也比以往更集中,温度都快赶得上天照了!”
柱间这个人,虽然咋咋呼呼,但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斑哈哈大笑:“柱间,你还是老样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夸赞敌人的力量。”
柱间慌忙道:“等等,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可不是敌人啊——斑!”
话音刚落,抵挡木龙的结界忽然溃散,激起一股强烈的旋风,将柱间的头发猛地吹往身后。
但他没有乘势追击,而是迎着风,看向斑,目光坚定道:“我这个人嘴笨,很可能会词不达意,但我知道,你是真心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最终分道扬镳,兵刃相向。”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现在,我们再度重逢,我知道了你的坚持,也知道了你还想走出一条全新的路,关于这条道路是好是坏,我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我相信,未来肯定会因此改变——斑,这一次我想帮助你,让这条路的终点尽可能往好的那边偏移,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绝对不会重蹈覆辙,让悲剧再度发生!”
“你来就是说这个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肉麻。”
“诶?肉麻?”
“是啊。”
话音刚落,斑听见,杏里在后面偷笑。
……现世报来的就是这么快,斑想,他刚调戏完杏里,柱间就跑过来说一堆肉麻话,真是不看气氛。
“可是,”柱间认真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斑笑了:“真心话?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想法若是被扉间知道,估计能把他当场气死。”
“他不会的。”
柱间摇摇头,“扉间其实比我聪明的多,他很明白现在的情况,只是习惯性地想把主动权握在手中,才会显得咄咄逼人。”
“他那是自作聪明。”
柱间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别互相说坏话了——扉间那边我会去劝说的,斑,既然我们都已交心,是不是可以把‘特异点’解除了?”
“解除?”
斑挑起眉毛,意外道,“你不想与我交手一番?”
“我是想,但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这么说不知道对不对,但我感觉这里的秩序是混乱的,若是失去控制,甚至会波及到现实世界。”
“你的直觉倒是很准,不愧是继承了仙人体的家伙,但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外界,大可不必束手束脚——尽管放马过来!”
“可是……”
没等柱间说完,斑就跳出外道魔像的掌心,双手结印,直接凝结出须佐能乎第二阶段——四只手,四把长剑,挥刀砍向柱间。
柱间没法,只得催动木龙闪避,再施展木人之术,制造木头大佛,跳到大佛头顶,让脱离座驾身份的木龙快速缠绕须佐能乎,想要吸取查克拉,瓦解对方的战力。
斑微微一笑,眼睛继续变化,眨眼间,变成了轮回眼形态。
木龙忽然挣扎起来,像是被抽走了“龙筋”,逐渐变得干瘪、无力,然后咔嚓一声,被须佐扯作三段,噼里啪啦,掉落白塔的废墟之中。
“这是……吸取查克拉的能力?”柱间惊讶道。
就在这次,一枚苦无钉在杏里的脚边,杏里立马后撤,跳上外道魔像的手腕。
下一秒,苦无所在处,水门和鼬现身了。
第126章 愉快的战斗(二)战斗升级。……
鼬摘掉了面具。
——他的面具在方才的逃杀中裂开了,露出半只眼睛。
他的手指夹住面具,轻轻一甩,面具飞出,拉出一道高高的弧线,“嗵”的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一大一小的两瓣。
杏里收回视线,看向他——他的变化不大,五官还是老样子,睫毛很长,泪沟很深,鼻梁高挺,唇色寡淡,扎着低马尾,穿着挑不出个性的暗部制服,就连护额也规规矩矩地戴在额前,面容严肃,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超乎寻常的成熟与稳重,完全不像他这个年龄的人。
如果说,鼬小时候还有点儿“男生女相”,那么现在的他完全褪去了那份稚嫩,显得英气十足。
话说回来,她好久没见到他的正脸了。
这些天,鼬不是陪着自来也两地奔波,就是规规矩矩地戴着面具,除了点头问候之外,都没怎么与她说过话。
“杏里。”他开口道。
“找我有事?”杏里拍拍衣袖,看向他。
她与鼬的关系,从来都不算融洽,如果不是有止水做中间人,他们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所以,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想不出自己与他有什么可聊的。
鼬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站在外道魔像的掌心靠近手指的一端,微微偏头,示意她看向四代火影。
她侧头,看到波风水门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
水门举起双手,小弧度晃了晃,表示自己并无战意,“杏里小姐,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想问一下关于那个面具男……也就是带土的事。”
带土啊……
杏里恍然大悟,怪不得以这两人的脚程,居然会比初代火影慢一拍,估计是水门在向鼬打听带土的过往。
不过,鼬掌握的情报不多,水门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只好冒着被牵连进战斗的风险跑过来,找更懂的人问一问究竟。
她正欲说话,忽然,面前蓝光一闪——
一把查克拉凝成的长剑瞬间击出,直接削掉了外道魔像的半只手掌,连带着,把水门
和鼬也给震了出去!
同一时间,外道魔像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大身躯颤动起来,张开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废墟也因它的搅动,烟尘四起。
杏里不得已半蹲下来,抓着外道魔像手腕处的黑色枷锁,维持平衡。
她侧过头,视线越过飞扬的尘土,看向始作俑者——也就是斑。
斑在冲她笑。
忽然,她感到腰上一紧,有东西趁着烟尘弥漫,捆上她的腰,下一秒,她就被拉进了须佐能乎,侧脸撞上了斑的胸膛,缠绕在她腰上的树枝也随之松开。
斑扶了杏里一把,刚想说话,须佐能乎的四只手就被木遁束缚住了。他冷笑一声,视线往下——杏里也顺着缠绕的树枝看去,不期然与千手柱间对上视线。
柱间估计也没预料到斑会把旁人拉入自己的保护范围,愣了愣,冲她微微一笑,刚想说话,就见斑发力,挣脱了这个不痛不痒的束缚。
斑维持着须佐能乎,漂浮在空中,傲然睥睨,没有更进一步。柱间也没有,只是抬头,与他默默对峙。
斑哼了一声,语气略带失望:“没意思,我以为你会为了那两个家伙冲上来。”
他指的是方才被揍飞的水门和鼬。
“他们没事。”
“你怎么笃定?”
柱间哭笑不得:“我虽然与他们素不相识,但也知道,他们很强,而且你的攻击没往他们身上去,最多摔一跤,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斑眯起眼,舔了舔后牙槽。
杏里知道,斑方才出手攻击,是想刺激一下初代火影,让他重燃战意,真刀实剑地与自己大战一场。只可惜,人家根本就不上套。
“对了,我从刚才起就想问了。”
柱间心大,还有功夫闲聊,视线一晃,落在杏里身上,“你和这位杏里小姐是什么关系?扉间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有一点说的没错——你们若想维持现状,双方都得做出不小的让步,以我对你的了解,只要有的选,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想知道?”
“嗯。”
“那就先打败我吧——”
斑说罢,操控须佐能乎,一个俯冲,挥刀就劈!
“诶?等等!”
柱间大吃一惊,不得已催动木人空手接白刃。
斑的一把剑被接住了,但他还有三把剑,锋利的剑刃避开双掌,长驱直入,切开木人的肩膀和下颌骨,咔咔两声脆响,朝着柱间的脑袋劈砍而来!
“一个问题也好,两个问题也罢,”斑狞笑道,“只要能让我尽兴,我都会知无不言!”
柱间切换结印,电光石火间,蓝色的剑刃就被汹涌生长的树木弹开了。
斑松开剑,往后一步,躲开木遁的纠缠,重新凝聚查克拉剑,再次欺身而上,剑光如雨点密集,快速切开那些如黑洞般膨胀的大树。
他放声大喊:“观望的人也给我听着——我只回答参战者的疑问,如果你们有任何想从我身上挖掘的情报,就给我全力以赴!”
“你还是老样子!”
柱间加大了查克拉输出,无数木头拔地而起,仿若蜂拥而出的蛇潮,乌泱泱的,拧成一股,化作盘根错节的大手,往那抹蓝色扑去。
斑不紧不慢,变换须佐能乎的形态——由第二阶段,跃升为第四阶段,不光体型变大,还增加了下肢,以及一套鸦天狗盔甲,方方面面地补全了防御空隙。
“为什么不用完全体?”
杏里被他护在怀中,不解他的行为。这家伙不是说要“速战速决”吗?
轰隆隆——
木掌一击不中,又生出无数枝节,像是进食的触手,挨挨挤挤,密密麻麻,个个都有一人宽,速度极快,奔向高空,往他们的方向极尽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