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太多,卡卡西。”
男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打断道,“这个世界上虚假的东西太多,我饱尝苦果,不想再落入虚妄——所以你大可放心,我说出口的,只有真相。”
这个男人的前半句话有点抽象,卡卡西听的似懂非懂,但后半句却意外的直白。
“真相啊……”
他喃喃道,“我真的能相信你说的话吗?”
“信不信由你。”
“那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
卡卡西侧过头,看向对方——他很早就发现了这个人不肯与自己对视,似乎在回避着什么。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因为他极有可能与自己相识。
男人轻笑一声,拒绝道:“我也有权力保持沉默。”
卡卡西:“……这时候耍滑头,没意思。”
“不能这么说,关于我的身份,你早晚会知道,但不是现在。”
“现在是有什么顾虑吗?”
“还有事没处理完,等那些荒唐事都告一段落,我才有资格审视过去,接受评判。”
“奇怪的说法。”
“你迟早会懂的。”
卡卡西叹口气:“那么下一个问题——我们认识吗?”
“真是个犀利的问题,”男人收敛了笑意,“我认识你,但这么多年过去,你或许已经不认识我了。”
“你不说清楚,怎么就笃定我不认识?”
“我指的不是外貌长相,而是主观上的感觉。”
“主观感觉……这么说来,我们应该至少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吗?”
男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笑,也不知是默认,还是不想解释。
沉默片刻,卡卡西决定问更重要的事:“那就再换一个话题吧,你们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跟宇智波杏里的现身有关吗?”
男人冷笑一声:“那可太有关了。”
“你们也要捉捕她?”
“不是,但我希望有人能把她抓起来。”
“为什么?”
“人柱力你知道吧?”
男人不知为何,忽然来劲了,一扫之前的阴霾,提高了音量,“听我一句劝,她现在可比人柱力危险。”
“……什么意思?”
卡卡西没想到对方会提起人柱力——要知道,木叶的人柱力现在可就在这里,由卡卡西负责监护,闪失不得。
“严格来说,人柱力跟她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
“你太夸张了。”
“别不信,她现在堪比烂泥地里冒出来的‘沼气炸弹’,威力冲天,就是九尾见了,也得捏着鼻子走。”
“……真是个幽默的比喻。”
“你不信?”
“不信。”
卡卡西觉得这个人不光说话夸张,就连脑子也不太正常,跟他聊了半天,好像是拿到了一些情报,又好像没有。
他甚至怀疑,对方自称是木叶的“敌人”,或许也是忽悠人的话术,轻信不得。
“都说了,我不骗人,”男人再次强调,“她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厉鬼上身,动辄要命的!”
——这话说的就更离谱了!
卡卡西摇摇头:“你可以稍微认真一点吗?还是一定要这样讲话?”
“话不投机……我果然跟你不对付。”
男人生气了,瞪了卡卡西一眼,又转过头,不再说话。
卡卡西见他这套小动作,莫名产生了一丝熟悉感,正想安抚一下,再套两句话,却忽然察觉到什么,闭了嘴,转头看向走道左侧。
走道尽头,达兹纳先生的小孙子跑了过来。
这个叫“伊那里”的小朋友才八岁,戴着一顶遮住眼睛的渔夫帽,成天闷闷的,窝在房间里,谁叫都不理。
但今天,他一反常态,跑了出来,神情还有些慌张。
“杀……杀人了!”
他揪着衣角,面色苍白,惊魂未定道,“院子里到处都是血……太可怕了!”
***
十五分钟前,小树林。
少年畏畏缩缩地从树丛里爬出来,自称是上山采药的村民,见他们人多,动静还大,心下好奇,就过来看一眼。
然后,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嘴:“……波之国向来闭塞,少有外人出入,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忍者聚集?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杏里反手一指,点了一圈,问道:“才三个人,多吗?”
少年一个激灵,垂下头,小声道:“抱歉,是我用词不当……波之国没有忍村,我之前也没怎么见过忍者,所以……”
鸣人是个热心肠的,见不得别人尴尬,大大咧咧道:“三个也不少啦,而且我们也不止三个人——个个都是像我这样的精英哦!”
“精英……你们真厉害,是过来做什么的呀?”
“我们是受雇佣的木叶忍者,负责保护达兹纳先生,顺便一提,我们还要对付卡多呢!”
鸣人说着,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卡多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欺负你们的大坏蛋!”
“卡多?”
少年捂住嘴,大惊失色道,“那个家伙可了不得,你们无论来多少人,都没办法对付的!”
他这么一激,鸣人就上套了:“那你可太小看我们了!我们来的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比如我,比如这位黑鸦先生,还有好多人呢!”
“可我听说卡多那里高手如云,聚集了一百来号人,你们来的人有他们的一半多吗?”
“诶?一百来号人?”
鸣人抓抓脑袋,心虚道,“那没有,可、可能……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吧?但是我相信人数在精不在多!”
说到这里,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杏里见他如此,噗嗤笑了——那个穿无袖和服的小子分明是来套情报的,而鸣人这个缺心眼的,有问必答,巴不得把自家情报喂进对方嘴里,也是有够“周到”的。
她拍拍鸣人的肩膀,制止他继续往下说,然后笑眯眯地看向少年,藏在面具里的写轮眼一闪,就把少年控制住了。
斑在旁边点评道:【鸣人那小子简直笨的可以,他真的是四代火影的儿子?】
杏里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用眼神道——真的不能再真,就像带土确实是宇智波一样。人不可貌相嘛。
她收回视线,对着被俘虏的少年道:“说吧,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少年目光呆滞,两瓣嘴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机械地一张一合:“我是白,出生于雾隐村,是再不斩大人的‘杀人工具’……这次我们受卡多雇佣,计划杀掉造桥师达兹纳,但因为再不斩大人不久前受伤了,不得不推迟计划,我本想上山采药,却意外遇上了你们,想着机不可失,就过来探探情报,为再不斩大人出一份力。”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自白,小樱惊讶地捂住嘴,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居然是敌人。
鸣人嚷嚷起来:“等会儿,等会儿——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她是卡多的手下?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自爆身份?”
杏里侧头看了鸣人一眼——这小子跟带土一样,也认错了少年的性别,甚至没发现是她对少年动用了幻术。
小樱倒是比鸣人机灵一点,拿胳膊肘顶了顶他,提醒道:“你傻啊!这个人很明显是中了黑鸦前辈的幻术,前辈在收集情报呢!”
杏里在心里给小樱点了个赞,然后看向少年,问道:“你们那里真的有一百来号人?”
“是的,但都是乌合之众,真正的高手没有几个。”
“高手都有谁?”
“再不斩大人——剩下的,就是铁之国的几名武士,其余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打手。”
“再不斩啊……”
杏里知道这个人——桃地再不斩,雾隐忍刀七人众之一,斩首大刀的持有者,能力多以水遁为主,擅长暗杀,绰号为“鬼人”,最牛的履历是暗杀过四代水影,未遂,之后便叛逃了雾隐村。
没记错的话,他的官方悬赏金额还挺高的。
【蚊子肉也是肉,】斑与她想到一块儿了,而且想得更多,【先不杀这小子,留着钓鱼,到时候把再不斩拿去卖了,能换不少钱——说起来,那个卡多也是块肥肉,我们大可以黑吃黑,吞了他的海运公司,当做创业的第一桶金。】
杏里被逗笑了。
虽然这话不中听,像钻钱眼里了,但正儿八经地讲,他们确实需要钱。
——若想引导一场足以颠覆忍界、开创未来的“新型技术革命”,确实需要一笔数额庞大的投资。
但像这样见缝插针地挣钱,好像哪里怪怪的。
莫名的,她想到了RPG游戏。
这么一跑神,斑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就变成了个二头身的“像素小人”,举着一把Q版焰团扇,挨家挨户地收刮物资——当然,如果世界变成这样,对于斑而言,最惨的莫过于战斗方式变成了“回合制”,打架不痛快。
想到这里,她彻底笑出了声,但很快抑制住了上扬的嘴角,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盯着少年,继续方才的话题:“你也是忍者吧?”
老实说,比起情报几乎“半公开”的再不斩,杏里更好奇面前这位少年的能力。
“是。”
“擅长什么?”
“冰遁。”
“血继限界啊……看来你的实力不会太弱。”
斑悬停在杏里身边,淡淡道:【区区冰遁,也强不到哪里去。】
“冰遁已经很强了。”杏里道。
——这个能力的下限不低,对于大多数忍者而言,已经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存在了。
不过在雾隐村,拥有血继限界可不是什么好事。有一阵子,那边还发生过屠杀血继忍者的惨案。
鸣人扯了扯杏里的袖子,问道:“冰遁?血继限界?那是什么啊?”
“血继限界是一种源于血脉的特殊力量。”
杏里道,“比如这位少年的冰遁,又比如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都是一种血继限界。”
“那我可以学吗?”
鸣人搓了搓手,跃跃欲试道,“有没有比写轮眼更强的血继限界?我要学就学最厉害的!”
小樱扶额,插话道:“你听不懂字面意思吗?黑鸦前辈都说了,这是一种源于‘血脉’的特殊力量,也就是说,只有特定家族的忍者才能继承,普通人是学不会的。”
“那如果我想学呢?”
“所以说学不了啊!”小樱抓狂道。
杏里噗嗤笑了,往前一步,对身后的两个小孩招招手:“行啦,别吵架,过来搭把手,我们先把这个人扛回去。”
***
杏里也没想到,这个名为“白”的少年干事这么决绝。
才回到院子,杏里解开幻术,搬了把椅子,坐在少年对面,想与他当面聊聊。
鸣人和小樱去找佐助了,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你好呀,白。”
杏里打量着面前这位男生女相的少年,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柔声道,“我们聊一聊关于再不斩的处置问题吧。”
——对于有官方悬赏的叛忍,但凡是活捉,最后获得的赏金都会是尸体的两倍。
但忍村会如何处理这些叛忍就不得而知了——他们或许会被杀掉,又或许会被送去做高危任务,甚至有可能成为某个禁术实验的消耗品,总而言之,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杏里见这少年身上有种初出茅庐的莽撞,动了恻隐之心,想先听听看他怎么说。
少年清醒过来,听到这话,知道自己被俘虏了,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套出了自己的名字——这很危险,预示着在不远的将来,他有可能被套出更多的情报。
他绷着一张脸,眼神悲壮,似乎下了某个决定。
没等杏里说第二句话,少年忽然颤抖起来,额角青筋绷起,眼球充血,身体猛地炸出冰锥,像是走火的枪械,冰做的子弹呈锥形散开——这个招式阴险,前摇极短,只要是近距离发动,命中率几乎为百分之百!
杏里一愣,然后视线一晃,就脱离了身体——斑把她撞了出去,占领肉身,一个神罗天征,就把攻击都弹开了。
【他这是……想与我同归于尽?】
杏里悬浮在斑的身边,
眉头微蹙,看着像子弹一样扫射的冰锥,以及地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窟窿,无奈道,【这招可真狠,没记错的话,是雾隐村的糟粕之一,只有特殊血继限界的忍者才能使用。】
——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期,雾隐村为了不泄露情报,自创了一种惨无人道的“自杀式攻击”,使用这个招式的多数为冰盾、溶遁和沸遁等特殊血继限界的忍者,发动时无需结印,只要提前在心脏处留下“咒印”,便可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
他们靠这种残忍的手段守护了无数情报,也让敌人对他们投鼠忌器——换句话说,“血雾里”这个称号之所以能响彻忍界,除了不近人情的政治手段,也少不了这类招式的辅佐。
不过,自打四代水影下台后,这个招式就成了“禁术”,再无人使用了。
这个少年为什么会……
按年龄来算,他应该是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一招的。
“你打算怎么办?”斑问。
杏里看向倒地的少年——他现在完全是个血人,浑身血管大面积破损,皮肤也没有一处是好的。若是不及时治疗,他很快会死于失血性休克。
【先抢救吧,我还有问题要问,留他一口气。】
正说着话,他们的身后传来一声惊叫。杏里回头,就看见达兹纳先生的孙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几乎要吓晕了。
“杀、杀……杀人?”
有一说一,现在这场面确实像传说中的“杀人现场”,而且还是恐怖片专供的那种“虐杀”——血糊的到处都是,随处可见深深浅浅的窟窿眼,颇有一种末日危机、机枪扫射民宅后的死寂。
“你搞错主体了,”斑纠正道,“他这是自杀。”
【别跟小孩抠字眼了,】杏里哭笑不得,【先换过来吧。】
她说罢,穿过自己的身体,把斑轻轻挤了出去。
眨眼间,她就换了回来。
她走到白的身边,一边急救,一边对伊那里道:“这个人还没死,我能救,如果你觉得害怕,可以先去……”
没等她说完话,小孩已经跑掉了。
杏里:“……”
……怎么总觉得又有锅要背?
她无奈地摇摇头——早知道刚刚就设一个结界了。
第117章 愉快的一天只要是他生气的事,带土都……
“——我就说她很危险吧!”
老远的,杏里就听到了带土的大嗓门。斑在她旁边,紧了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很快,带土抄近路,从屋顶上跳下来,见到院里的场面,没忍住,骂了一句:“疯了吗?”
“别咋咋呼呼的。”
杏里瞥了他一眼,甩了甩手上的血,拿肩膀顶起面具一角,蹭掉滑落的汗珠,又低头治疗,“我可是在救死扶伤。”
“这家伙……是昨天那小子吧,他怎么了?”
“他是雾隐村的忍者,方才用了禁术,想与我同归于尽。”
带土想起了什么,视线一扫,盯着满地满墙壁的窟窿眼,问道:“那个声名狼藉的‘泣血穿心之术’?”
“嗯。”
“你可真行,居然一点伤也没有。”
带土不绕弯,踩着血,走到杏里跟前,在她的头顶拉下一道灰扑扑的影子,淡淡道,“正常人早就扎成筛子了。”
“别像第一天认识我似的,”她手上不停,还能分出一部分心神聊天,“我有一百种方式躲开攻击。”
“我知道,但你反应不快,得挨几发才避的开——是那家伙出手了吧?他可真行,为老不尊地谈了个恋爱,居然学会怜香惜玉了。”
带土在明目张胆地阴阳怪气。
【欠收拾。】
斑冷起脸来,舔着后牙槽道,【没大没小的东西,越发放肆了。】
杏里无奈地摇摇头。
带土似乎知道宇智波斑不会拿他怎么样,最近是变本加厉地闹他,活像个青春期的叛逆儿童,成天抱着一种:《又不会死》《大不了死》《死了正好》的诡异心态,白天怼两句,晚上怼两句,怼的斑恨不得清理门户。
“行啦,”杏里抬头,望了望过分晃眼的天色,往他的影子里挪了挪,“我在手术,要集中精力,你安静一点——就站在这里给我挡太阳吧。”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毫不留情地直射下来,把大地烤得热腾腾的,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带了一丝晒干后的焦糊气息。
她不喜欢这种天气待在户外,况且她还戴着厚重的面具,更是闷得慌。
——但她还没办法转移到室内。
少年伤的太重了,正处于争分夺秒的抢救阶段,没法挪地。
“挡太阳?”带土闷闷道,“凭什么?”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杏里拿出哄小孩的口吻,无奈道,“做个体贴女士的绅士,不好吗?”
带土被她的话逗笑了:“要体贴——怎么不找你家老头?哦,差点忘了,他是个‘死鬼老头’,挡不了太阳。”
他真是皮痒了,明知斑会生气,偏要呛上一嘴。
杏里闭上眼睛,很想踹他一脚:“……麻烦成熟一点,现在不是抬杠的时候。”
“我不懂自己哪里有抬杠。”
斑已经黑脸了,但碍于杏里还在输出查克拉,忍了忍,没有直接给她挤出身体。
他道:【有没有其它让我获得身体的方式?暂时的也好。】
杏里摇摇头。
在这个世界,过咒怨灵是不被认可的存在,以至于斑只有依靠她才能现世,换句话说,他们被世界规则默认为“一个人”,除非斑能用山中一族的“心转身之术”,又或是加藤一族的“灵化之术”,否则无法突破“规则”这道束缚。
带土没有再说话。
他似乎猜到了斑有气撒不出来,心情大好,哼着歌,用了个土遁,帮杏里造了个棚顶。
斑看着带土的小动作,冷笑一声,安静下来,飘在半空中,单手托腮,表情阴恻恻的,也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杏里不再搭理这对爷孙,整个人缩在遮阳棚下,沉下心来,把注意力集中在治疗上。
老实说,现在这种情况,治疗起来挺费劲的——白这小子存了死志,几乎可以说是一点后路都不留,浑身上下多处器官受损,四肢和躯干也烂完了,里里外外没有一块好肉。
杏里只能先用“反转术式”大面积治疗一遍外伤,把血止住,再用“医疗忍术”精细地切开搭错的血管、神经,重新连接,以求最大程度地降低后遗症。
就在她快要结束治疗的时候,卡卡西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的身体还是没有恢复,走起路来一拖一顿,但没有很僵硬,以目前情况来看,再过两天,应该就能丢掉拐杖,正常走路了。
带土回头,与卡卡西对上视线,问道:“那小孩如何?”
“睡着了。”
“刚才抖成那样子,转头就能睡着?”
“是我弄晕他的,用了点催眠的伎俩,等他醒来,就不记得那些可怕的画面了。”
“难怪你慢吞吞的,”带土耸耸肩,停顿片刻,又道,“但这个国家不太平,杀人放火的事常有,他总得习惯。”
卡卡西轻轻按住左眼,叹息道:“波之国是乱,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他若是害怕,也没必要逼他习惯。”
“妇人之仁。”
“如果我是‘妇人之仁’,那他又如何?”
说着,卡卡西身子一侧,目光落到了杏里和少年的身上,扬了扬下巴,“这是怎么回事?”
带土夸张地叹口气:“不说我还忘了,如你所见,妇人之仁——你是小碗,她是无限续面的加大碗。”
杏里:“……”
带土的幽默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她继续着最后阶段的手术,没跟带土计较,清清嗓子,对卡卡西解释道:“这个少年叫作‘白’,是再不斩的亲信。我把他俘虏了,想问点情
报,没想到他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用了‘泣血穿心之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泣血穿心……那可是禁术,常人要是遇上,非死即伤。”
卡卡西挑起眉毛,仔细打量杏里,见她衣冠楚楚,面具也没破,感慨道,“可你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避开了?”
“我是暗部,身手自然比一般人敏捷。”
卡卡西纠正道:“这一招就是暗部也躲不开。”
“您太小瞧暗部了。”
卡卡西摇摇头:“我们就不说那些虚的了——你救他真的只是因为恻隐之心?”
“什么意思?”
“‘山雀’都告诉我了,你们不是暗部的人。”
杏里呛咳一声:“……他向来爱胡说八道。”
“我不瞎,看得出你们身上的异状。”
“……”
“他还说,你们原先是木叶的敌人。”
带土这家伙……到底在乱说什么啊?
杏里叹口气,瞥了带土一眼,见他双手背在身后,人站的笔直,什么解释都没有,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她不再挣扎,幽幽道:“敌人……倒也不全是,至少我不是。”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暗杀过木叶高层——也就是志村团藏。
虽然没把这个人当场杀死,但后续大蛇丸的介入也让团藏病上加病,没活几年,就驾鹤西去了。
——无论在哪个国家,暗杀高层都是重罪中的重罪,不知道她这个行为算不算是“木叶的敌人”……啊!
说起来,她还挖过四代火影的坟——虽然她没有直接把棺材板掀起来,但也损耗了一部分尸身,或多或少,都打搅了死者的安宁。
这么一想,她也没那么有底气说自己“不是敌人”了。
【这都什么事?】
斑嘴角下拉,眼神锐利如刀,瞪着带土,毫不掩饰嫌弃之情,【那小子喝了几两?什么话都往外漏,真是没脑子!】
杏里深以为然。
她的身份还没洗白,现在又节外生枝,万一卡卡西较真起来,到时候又是一通乱忙,难免浪费时间。
但卡卡西似乎也就随口一提,并不打算深究。
这么想来,带土应该说的不多,至少没把他们三个的名字都爆出来。不然卡卡西现在可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就在她跑神的时候,卡卡西忽然道:“你停下来了……不继续治疗,他没问题吗?”
杏里回过神,低头看向少年。
“没问题,”她道,“初步抢救已经结束,剩下的,就等他恢复一阵,待身体养好了,再进行二次手术。”
“还要二次手术?”
“降低残疾的概率。”
卡卡西走了过来,蹲下,拨开少年汗湿的头发,手指搭在他的侧颈,感受着虚弱但稳定的脉搏,末了,感叹道:“这种伤势,就是五代火影来了,也需要完全无菌的环境才敢手术,而你居然就这么在户外干了起来,是该说你技术高超……还是大胆无畏呢?”
“都有吧。”
“……真的不能透露一下你的身份?”
杏里摇摇头,把手指戳在面具靠近太阳穴的位置,敲了敲,发出咚咚的声响——
“时机未到,我只能说,等火影通知吧,卡卡西前辈。”
***
次日,跨海大桥。
“等火影通知?你还真敢说。”
带土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夹枪带棒,即便隔了一天,还不忘翻旧账,“说的好像你是纲手的上级一样。”
他们坐在跨海大桥中央靠近右侧的护栏上面,脚边是成捆的麻绳,一头拴在护栏的柱子上,另一头伸出来,拉的很长,一直延伸到桥梁的另一端,像是梦境的结尾,倏然没了踪影。
这些散发着海盐气味的麻绳垒的老高,时不时被拖出一截,蜿蜒曲折,像蛇一样滑动。
这附近没有人,工人们都聚集在桥梁靠近大陆的一端,齐心协力,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安静点,好好警惕周围,”杏里道,“今天就要竣工了,卡多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你就是想打发我,也麻烦找个有脑子的理由。”
带土冷哼一声,“卡多那种货色,就是来一百个,都抵不上长门的一条‘瘸腿’,需要这么严防死守?”
带土很清楚,他们之所以会在这儿耗着,不是为了卡多,而是在等火影的回复,这关系到他们“三日后”——现在算算,也就是明天那个“袭击晓组织”的计划要如何开展。
“反正也无事可做,不是吗?”
带土双手抱臂,冷冷道:“要做的事数不胜数,是你太没干劲了。”
他倒是好奇,宇智波斑那个急性子,是怎么忍受她这个游手好闲的家伙?
如果换做是他,当着宇智波斑的面就这么把事一推,等着别人出方案,肯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我们现在也不需要想太多。”
杏里道,“既然决定跟木叶合作,就得放权给别人,不需要像保姆一样盯着每一个环节,那样只会拖慢进度——我与斑的目标是抓住黑绝,并从长门那里取回眼睛,剩下的晓组织成员——以及组织的后续处理,就全权交由木叶负责了。”
“你可真会偷懒,我记忆中的宇智波斑,绝对不会把事情就这么下放给外人处理。”
“哦?那在你看来,他会怎么做?”
这个带土有经验。他稍微回忆,总结道:“他会大吼大叫,把你的脑袋按在门框上,逼着你去紧盯项目进度——就拿最近这事举例,他会威逼利诱,催促木叶昨天就把方案交出来,然后连夜审稿,再在深夜把全部人从床上叫起来,提出改进意见,末了还要加一句——他第二天早上八点前要见到修改后的版本。”
听到这话,杏里咯咯笑了,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如春风拂面,就是隔一条街,也能感受到这份愉快。
带土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不通自己这段话到底是哪里幽默了,会让她笑成这样。她笑够了,侧过身子,像是在倾听什么人说话。带土猜测,多半是宇智波斑在发牢骚。
这样也好,带土想,宇智波斑没有实体,他想怼就怼,想骂就骂,没有来由,也无需开场词——反正斑的牢骚也传不进他的耳朵,怪清净的。
杏里侧耳听了一会儿,看向带土,笑道:“他说你是在抹黑。”
“放屁!”
“他还说,他讨厌一切低效的加班行为,也不喜欢深夜开会。”
“那他绝对是老年痴呆了!”
带土仰起脖子,臭着一张脸,“我以亲身经历担保,他人生的一大乐趣就是深夜开会,不仅如此,他还喜欢饭点开会、休息日开会……总而言之,他就是个讨人嫌的家伙,自以为高效,实则瞎折腾,效率低的令人发指。”
杏里侧过头,看向虚空,笑眯眯道:“喏,他是这么说的。”
带土不知道宇智波斑回了什么,但他看见杏里又笑了起来,眉眼亮亮的,似乎那个看不见的家伙在说什么风趣话,把人逗的乐不可支。
这让带土噎了一下。
呵……男人。
杏里会笑,就证明宇智波斑不是在发火,甚至有可能在拿他的抱怨当谈资,逗女人开心……他顿时有种踢到棉花的无力感,实在是太讨厌了!
他很想挽起袖子,跟宇智波斑大打一场,只可惜对方不现身,他想打也打不着。
——有没有哪位好心人能给宇智波斑一拳头?
他忿忿地想,最好砸脸上,把他的鼻子打歪,让他在女人面前丢丑!他发誓,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他愿意下辈子给人当牛做马。
正想着,“好心人”就来了。
宇智波止水从桥头走了过来,目标明确,就是朝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带土来了精神,从护栏上跳下来,冲他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用“神威”把止水拽过来,丢在杏里的大腿上,让宇智波斑好好醋上一回。
只可惜,这样做的风险太大——在宇智波斑生气之前,他有可能先惹毛止水,迫不得已打上一架——这样就不划算了,他不仅气不到宇智波斑,还可能帮他打跑情敌,哥们义气似的——这比让他死了都难受!
杏里停止了说笑,看向止水。
“怎么了?”她道。
止水走到杏里跟前,停住,犹豫片刻,认真道:“黑鸦,我有事找你。”
——即便四下无人,止水还是很谨慎地使用了“代号”。
啧,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带土想,难怪他只能当宇智波斑的“假想敌”,而当不了“真情敌”。没意思,也不知道止水当初是怎么成为十里八村的俊后生,惹得那些女人一提他就赞不绝口,真是奇也怪哉!
他酸溜溜地想,我怎么就不受欢迎?虽然他也不需要关注,但就是觉得不公平。
话说回来,在宇智波一族开过万花筒写轮眼的男人当中,好像也就只有他和宇智波斑的人气低迷——他是怂名在外,没人愿意搭理,而宇智波斑是恶名在外,也没人愿意搭理。
相比之下,止水和鼬的待遇简直不要太隆重——止水受女人欢迎,也受男人欢迎。而鼬因为站队问
题,不受男人欢迎,但女人依旧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啧,这样想想就更来气了!
杏里从护栏上滑下来,踩着厚厚的麻绳,轻轻一跃,稳稳落地——就落在止水跟前。
她的长发随着惯性晃了晃,发尾俏皮地卷起来。
“找我什么事?”
“你单独跟我来一下。”
止水顿了顿,特地强调,“就你一个人。”
带土吹了声口哨。
收回前言,他不生气了——他可太喜欢止水了!
这小子简直是个天才!
他甚感欣慰,夸张地点点头,很想看看宇智波斑的表情,那想必很精彩。
“你不守着达兹纳吗?”杏里问。
“天藏在那边,还有卡卡西,他很安全。”
带土不忘煽风点火:“你想当然了,止……灰雁,她现在可‘单独’不了,有个‘背后灵’跟着呢——不过你可以让杏里把他赶走,越远越好,那个鬼魂肯定没法拒绝。”
他其实也不知道宇智波斑会不会拒绝,但只要止水请求了,无论杏里答应与否,斑肯定会被气到。只要斑气到了,他今天的快乐也就足够了。
至于斑会不会小肚鸡肠地报复自己……管他呢!至少他今天很快乐。
止水思索片刻,看向杏里,问道:“可以吗?”
“一定要与我单独说话?”
“嗯。”
“那好吧。”
杏里侧过头,轻掩口唇,对着虚空说了几句话。
她的声音不大,似乎在跟人耳语。
带土竖起耳朵,只能听到她在说:“很快……他不会的……五十米太近了,五百米吧……不会太久……那不行……你还是留在桥上吧……”
带土满意地笑了。
虽然他也在桥上,一会儿得跟看不见的宇智波斑待一块儿,但这不妨碍他幸灾乐祸。
对了,谁说他要待在桥上?他完全可以用上“神威”跑去窃听!
俗话说的好,看别人热闹可以不积极,但看宇智波斑的热闹不积极——那就是思想有问题!
第118章 谁抢了鱼正好,去会一会那个“小偷”……
跨海大桥,桥头。
波之国的环境很怪,要么大雾,要么大风,没有个中间值。
今天是个标准大风天,海风呼啸,带着潮潮的味道,肆意妄为地吹了一天。
杏里感觉自己的头发湿乎乎的,发尾阴阳怪气地翘着,发根死皮赖脸地贴着头皮,各有各的固执,但就是没办法达成共识。
她叹了口气,捋了捋头发,尽量把它们梳顺,归拢到一处。
止水身姿挺拔,站在她跟前,面具抓在手里,见她跟头发较劲,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经意的浅笑。
他道:“打结了?”
“嗯,风大。”
她说话时眯着眼,感觉声音都被风吹破碎了。她的暗部面具就勾在手腕,本来是想透透气,现在后悔了,想给它戴回去。
——她在这里设了“帐”,能够屏蔽外界对内部的观测,顺便还加了一点挡风术式,想给自己造个舒适点的环境。奈何这风实在太大了,光靠一个术式,无法完全拦下作威作福的风浪,只能咬牙受着。
止水道:“如果难受,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不必了,”杏里摆摆手,“走远了还得回来,省点力气。”
她歪歪斜斜地倚着栏杆,眼神带着一丝慵懒,似乎随时都可以顺杆滑下,从站变成躺,像条刚化冻的鱼,滑不溜秋的。
“你还是老样子,”他笑着摇摇头,“不爱动弹,就喜欢静静地窝在一个地方,骨头都捋不直。”
她挑断了打结的几根头发,甩甩手,看向止水:“我知道,但这是个人爱好,你已经吐槽过好几回了——说吧,找我想聊什么?总不会是叙旧吧?”
“叙旧不好吗?”
“也不是,但我们已经叙过旧了吧?”
“哦?”
止水的表情有些意外,“什么时候?”
“前天,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不是就已经互相交换过情报吗?”
止水摇摇头,好气又好笑道:“那只是公事公办的汇报。”
“那你要如何叙旧?”
止水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杏里,喉结滚动,酝酿片刻,缓缓叹了一口气:“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跟……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斑和带土?”
“嗯。”
她噗嗤笑了,小指勾着发尾,眼睛看向蔚蓝的天空:“我想想啊,大概是交往对象,以及——不得不照顾的交往对象家里的失足青年吧。”
“……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
说完,她起了逗弄老友的心思,“你怎么不问问我的‘交往对象’是哪个?”
“还用问吗?”
止水咕哝一声,“我也不傻,光看他们对我的态度就一目了然了。”
“那你还隔了这么多天才问?”
“我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问的。”
“犹豫吗?我看你问的直接,也没见哪里有委婉。”
“我本来是怕你尴尬,但实际问了,才发现尴尬的那个人是我。”
“你为什么尴尬?”
“因为我发现你油盐不进——这么多年了,我居然没发现你是个恋爱脑。”
“我吗?恋爱脑?这可是最大的误解。”
“难道不是吗?那可是宇智波斑!”
止水抓着面具,指腹很用力地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知道你向来有自己的主见,但我没想到……我是说,你有考虑过一些实际问题吗?比如年龄差,比如生与死的鸿沟,比如世俗的眼光,还有……”
“想过,”她打断道,“但这些都不重要。”
“那你觉得哪些重要?”
“如果用抽象点的形容……大概是‘灵魂的共鸣’吧。”
“不搞抽象呢?”
“合眼缘,”她顿了顿,又道,“以及……我们互相给了彼此一根‘绳索’。”
“绳索?”
“嗯,可以试着在各自的深渊里往上爬的‘绳索’。”
“……这不是更抽象吗?”
她咯咯笑了:“但我觉得这是个很具体的形容。”
“别说了,”止水扶额,“我看你被吃定了,最后问一句——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吗?有没有被威胁?又或是被幻术控制?”
“威胁是没有,至于幻术……你在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就用写轮眼确认过了吧?”
“……居然被你发现了。”
“我很了解你。”
“行了,随便你吧。”
止水说罢,摇摇头,戴上面具,准备离开。
这倒是让杏里有些吃惊,反问道:“就这么走了?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分手。”
“我是想,但劝分有用吗?”
“大概,没有呢。”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不就得了,与其啰里啰嗦,让你们同仇敌忾,还不如等你哪天头脑冷静了,想出不对劲了,再给你些帮助。”
“真难得,你居然不说教。”
杏里来了精神,不由得站直了,“我还以为你铁定要跟我分析两小时利害,叹气,拍大腿,再语重心长地说‘我给你把那个不长眼的小子赶跑——’。”
“如果你的对象是带土,我倒是会这么做,但你找了宇智波斑,还是那么奇怪的纠缠方式,我看不到也摸不到,就是想赶也赶不走……而且你说了,你们互相给了彼此救赎,虽然我不理解,但也尊重你的选择。”
杏里一愣,脸红了,咳嗽一声:“拜托,救赎什么的,被你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真是奇怪……”
“直白吗?”
止水困惑道,“可我觉得你刚才的比喻也不委婉,反倒更让人害臊。”
杏里:“……好像也是。”
***
跨海大桥,中央。
这座大桥是悬索桥结构,若是建成,大概是目前忍界最长的一座桥。桥上有高高的索塔,上面悬挂着主要
承重作用的缆索,纤细、坚固,形成一个又一个抛物线,每个抛物线都垂下许多吊杆,把桥面稳稳地吊住。
斑就坐在索塔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众生,也俯视着独自走来的杏里。
这个时候,止水已经回达兹纳那边了。而带土也不见了。偌大的桥中央就剩他们两人,遥遥相望。
斑从索塔上面跳下来,姿势优雅,仿佛乘着风,却没有被大风影响,稳稳落地,没有偏移一点。
他走到杏里跟前,正色道:“聊完了?”
“嗯。”
“他说了什么?”
杏里笑了:“问了我与你的关系,然后他表示理解,也祝福尊重。”
“祝福尊重?你确定他没有说什么讨人嫌的话?”
“要看么?”
杏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歪头道,“聊天过程。”
“没必要,我也不是那种爱查岗的闲人,而且——”
“而且什么?”
“带土没有回来。”
斑的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这就证明他没找到可以挤兑我的谈资——止水确实没有越界,或许还很识大体,反倒把带土弄郁闷了。”
——带土有没有来偷窥,杏里倒是不知道。
虽然她设了“帐”,但带土也有眼镜咒具,可以看到“帐”的位置,轻易潜入。若是他用了“神威”,更可以避开她的感知,简直比叮人的蚊子还难发现。
“你跟带土还真是冤家,”杏里无奈地耸耸肩,“当初是怎么看对眼的?”
“哼,无稽之谈,我们从来就没有看对眼过。”
“那你还让他扮演你?”
“没得选。”
他言简意赅,嘴角下撇。
杏里睁大眼睛,心里调侃地想,这么“渣男”的话术,也不知带土听了,是否有真心被辜负的伤感。
不过带土可能也不怎么在意,毕竟他对宇智波斑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因为没得选,所以互相厌恶,又不得不互相绑定。
杏里走到旁边,往栏杆上一靠,手指一勾,逆着风,把长发别在耳后。
风渐渐小了,太阳高悬,照的海浪上的泡沫亮晶晶的。桥下有渔船开过,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层层涟漪被有力地划开,发出“哗哗”的声响。
她望着偶然驶过的渔船,单手支着脸,换了个话题:“卡多也不知怎么想的,都这时候了,还不现身——鱼不咬勾可怎么办?”
“很简单,鱼不来,就去鱼聚集的地方,一通电下去,就全捞上来了。”
“你打算去卡多的老巢?”
“我猜那边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那倒是个不错的机会,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看?”
“现在。”
风又变大了,呼啸着穿过桥梁的缝隙,猎猎作响。
杏里逆着风,双手向后拢着头发,透过飞扬的发丝,看着斑,笑道:
“我就知道。”
***
卡多是闻名世界的大资本家,在把波之国据为己有的当下,几乎把这里所有豪华的地段都控制了。
他所在的地方是富人区,灯红酒绿,聚集了他邀请来玩乐的合作伙伴,以及穷凶极恶的打手——这些打手当中,有他豢养的叛忍、武士,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号的混混。
但此时此刻,这里安静的不像话。
风在街道上肆虐,将一个空的易拉罐吹得四处翻滚,叮叮当当,声音清脆。
斑与杏里再次交换了身体的主导权。
杏里道:【真奇怪,这地方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但这里有血腥味。”
斑一脚踩扁滚到跟前的易拉罐,看向空荡荡的街道,轻轻拧起眉头。
杏里也细细嗅闻了一下:【是风带过来的,应该在东南方向。】
“能感知到什么吗?”
她摇摇头:【太远了,超过了我的感知范围。】
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切换到轮回眼状态,手往后,调紧了面具系带,飞起来,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赶去。
路上,他们看到了空荡荡的马厩,以及印在地上的车辙。这些车辙是新的,很多,也很乱,但无一例外,都是往码头的方向疾驰。
……这是什么情况?
杏里蹙起眉头——难道是逃难?但谁有能耐让那些有钱人逃的这么狼狈?
她与斑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换了想法,没有跟着车辙去往码头,而是继续循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往富人区的中心飞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令人惊讶的场面——
卡多身中数刀,死了。
不仅如此,他豢养的那些打手也都死了,是被大刀砍死的,肢体细碎,乱糟糟地散了一地。
这些人都死在中心广场,人数众多,像是计划着围剿某个人,结果出师不利,反被杀干净了。
宇智波斑轻轻一跃,从屋顶跳下来,走上前,盯着惨死的卡多,伸手摘掉了他脸上那副可笑的墨镜。
杏里也凑上前,仔细分辨此人的五官。
——这个人确实是卡多。
她见过卡多的照片。
“还真是被人抢了鱼。”斑喃喃道。
确实……这阵仗不是一般的大。
杏里想,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坐收渔翁之利”。
她侧过头,指了指广场旁边的巷子,提醒道:【那里有人,活的。】
那是一条很老的巷子,墙面斑驳,长满了藤本植物,紫色的根茎在上边勾住巷子的两面墙,挡住了阳光,枝条低低地垂下来,让本就幽暗狭窄的巷子,更加深不可测。
“正好,”斑冷笑道,“去会一会。”
他抬起脚,头也不回,往巷子深处走去。
第119章 蛇来了关于那三个“复活名额”应该给……
整个村庄像是忽然沸腾的水,从村头到村尾,瞬间哗然了。
佐助动了动耳朵,抬起头,看向被院墙切割的蓝天,只能看清几片云朵,以及长在墙头的青苔。
“他们在吵什么啊。”
鸣人打了个哈欠,咕哝道,“是跨海大桥建成了?”
——因为要保护达兹纳的家人,他们三人被勒令留在了借住的小院。
佐助和鸣人无事可干,索性在院子里乘凉。小樱跟着津奈美小姐在房间里筛捡草药。伊那里一直在门口来来回回,拔拔草,踢踢石头,也不知在忙什么。
“伊那里——”
鸣人双手搭在嘴边,喊道,“如果你实在想出去,我可以带你去一趟工地。”
“不需要,我没有兴趣,谢谢!”
伊那里气鼓鼓的,扭过头,盯着墙面,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苦大仇深的“小大人”。
“……这小鬼。”
佐助双腿交叉,
坐在藤制躺椅上,身子后仰,心想:脾气还真冲。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达兹纳家的门,哐哐哐,敲的很急,几乎可以用拍来形容。
——什么情况?
佐助皱了皱眉,放下脚,没等起身,熟悉的工友就闯了进来。
这位工友脖子上挂缠着油汪汪的汗巾,胳膊淌着汗,眼神发亮,红光满面,手舞足蹈,大声喊道:“成了——桥成了——”
“……真的?这么顺利?”
伊那里呆呆地站在门口,不敢相信。
“这是好事啊!”
鸣人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拍了拍伊那里的肩膀,也跟着工友一起傻乐。
佐助矜持地坐在藤椅上,双手交叉垫着下巴,正想说两句,小樱和津奈美就从屋里头冲出来,差点儿把他连同椅子一起撞飞!他打了个圈,勉强扶稳躺椅,就听见津奈美道——
“真的吗?大桥建成了?有人受伤吗?”
津奈美拿手蹭了蹭围裙,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
阳光灿烂,像浇花一样兜头洒下来,浇的眼睛湿漉漉的,也给她的脸颊镀了一圈薄薄的金边。
工友道:“当然是真的!没有人受伤——卡多那些坏人根本就没有现身!我们大家伙都跑去通知其他人了!我们准备弄个‘亮灯仪式’,晚上再放一大把烟花,热闹热闹,也让海对岸知道我们这座桥建成了!”
“啊呀,那是很热闹,但……烟花很贵吧?”
津奈美有些犹豫——达兹纳为了建这座桥,已经掏空了集资来的所有钱财,甚至连自己的家底都搭了一部分进去,波之国现在工业全废,几乎不生产像烟花这类娱乐性质的东西,若是有人出售,那铁定卖的比渔船还贵!
“木叶的忍者们愿意帮我们弄来——放心,不费什么钱,这波宣传得打出去,大家才有的赚!”
“那是大好事呀!得好好庆祝才是!”
津奈美放宽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比今天的太阳都热情,“我去给大家准备些零食酒水,就放桥那边,大家随便拿来解乏!”
说罢,她拎起裙摆,风风火火地往厨房那边跑去。
小樱也凑过来,问道:“这可太厉害了!你们有想好给桥取什么名字吗?”
“达兹纳先生说了,这是和木叶联合建造的桥——天藏大人也为了桥的落成出力颇多,为表尊重,到时候会把取名权交给火影!”
听了这话,佐助心想,就五代火影那不靠谱的程度,不把大桥取作“逢赌必赢”、“手气如虹”都算动过脑子了。
工友通知完这户消息,又急匆匆跑去通知别家了。鸣人和小樱闲不住,也要跟着敲锣打鼓地凑热闹。伊那里看似不情愿,但实则钻进了厨房,去给自己的妈妈打下手,准备庆祝的食物。
眨眼间,偌大的院子就剩佐助一个人。
佐助不喜欢热闹,一个人坐回躺椅,想着要不要顺应气氛,去厨房帮帮忙。
忽然,有人影从北侧的院墙翻下来。佐助定睛一看,居然是灰雁。
灰雁视线一扫,问道:“有人回来了吗?”
“没有,目前就来了个报信的工友,现在也出去了。”
“没有其他人了吗?”
佐助停顿片刻,忽然反应过来:“你是在问自己的手下有没有回来?”
灰雁点点头。
“没有,”佐助摇摇头,“一个都没有。”
灰雁没有多说,一挥手,院墙又翻下三个人影。
佐助从藤椅上站起来,数了数,黑鸦、山雀都在,还多了一个不认识的暗部。他心想,这不是除了天藏都在吗?而天藏现在就在大桥那边,不仅负责建桥,也负责保护达兹纳先生的安全——这有什么好问的?灰雁真是多此一举。
灰雁侧过头,对其他暗部道:“那你们就先留在这边,我出去找一下……”
“还是我去吧。”
新出现的暗部倒是个有眼力见的,会主动揽活,倒是比黑鸦和山雀像话。
佐助心说,灰雁这回行啊,终于有人肯把他当领导了。
但灰雁是个怪胎,非但不领情,还想着自己跑一趟,拒绝道:“不用了,你对这里不熟悉,还是我去找人更合适。”
“我对这里肯定比你熟悉。”
暗部笑了笑,嗓音像是被烟熏过,沙哑的很,“就在不久前,我勘察过这里,想建个实验基地,奈何波之国的自然资源太过单一,交通也不便利,最后放弃了——但若要说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我肯定比你强上不少。”
“实验基地……我记得你在田之国不是建过一个?”
“那里掣肘太多了,还是‘三不管’地带更得我心。”
灰雁:“……”
佐助心想,灰雁这是得罪了火影吗?怎么分配给他的手下一个比一个自我中心?他原以为黑鸦和山雀已经够不给面子了,没想到新来的这位更加胡来。
灰雁拗不过,只能任由这位暗部离开,然后犹豫片刻,也跟着走了。黑鸦和山雀留在原地,没有离开。佐助与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佐助道:“你们不用跟着吗?”
山雀笑道:“他们可以处理好的,不差我们两个——倒是你,怎么一个人呆着?现在波之国上上下下都在欢呼,不去凑热闹吗?”
佐助心想,山雀这会儿怎么这么健谈?把人当小孩子,问的尽是些冒犯人的幼稚问题,怪啰嗦的。
他仰了仰下巴,不悦道:“我不喜欢热闹。”
“是吗?可我听说你打小就喜欢热闹,不带你出门,都要哭上很久。”
“你听谁说的?根本就是谣传!”
“好吧,”山雀耸耸肩,促狭地看一眼黑鸦,“那估计是有人记错了。”
黑鸦无奈地摇摇头,掏了掏口袋,往前两步,又给佐助递了一袋果子——这回全是新鲜的小西红柿,水灵灵的,像是刚洗过,看着怪诱人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佐助心想,我不会再上套了。
他后退一步,拒绝了黑鸦的好意。
“你不喜欢吗?”
“我是喜欢西红柿,但我不会收你的东西。”
“为何?”
“因为我讨厌你——特别讨厌!”
黑鸦:“……”
不知为什么,佐助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被伤到了,气场瞬间低沉下来,就像死了一样,几乎可以说是“无声地碎掉了”。
……怎么回事?
佐助心想,为什么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
十五分钟前。
斑从巷子里拖出来一个人。
——那是被幻术放倒的桃地再不斩。
他随手把再不斩丢到角落,拍拍衣袖,把杏里那头长发简单拨拢到身后,点评道:“卡多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杏里看着死了一地的倒霉蛋,目光又落到再不斩身上——这个人虽然是这里唯一的活口,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是伤,血渍呼啦的,混在尸体堆中,都没有一丝违和感。
【卡多不该那样激怒再不斩,】杏里摇摇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再不斩的伤没有好全,以S级叛忍的实力,也能把这里的人都杀的一干二净。】
他们方才用幻术拷问了奄奄一息的再不斩,从他口中得知,卡多这个小短腿为了让再不斩做出头鸟,故意说白的失踪是自己安排的,现在被木叶的人杀了,让他过去收尸。
这大大激怒了再不斩。
卡多估计到死也想不明白,再不斩为何这么死心眼儿,居然会为了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少年”,对他赶尽杀绝。按理说,他这股邪火应该撒在木叶身上才对。
但再不斩有自己的想法——比起恨同样为了完成任务而厮杀的忍者,他似乎更恨那些背信弃义的雇主。
“真是一场闹剧,”斑挑了挑眉毛,“不过这么废的家伙有S级?”
杏里点点头:【忍刀七人众凡是携刀叛逃的,都会被雾隐村划分为S级叛忍。】
“不过是把‘不会断’的刀,噱头远大于实用性。”
【这么说……倒也没错。】
斩首大刀是特殊忍具,能吸取血液中的铁元素,自动修复断面,所以也被称为“不会断”的忍刀。但实际上,一把刀的耐用与否,并不影响忍者本身的实力。
——同样是S级叛忍,再不斩的水平与晓组织那群人比可就差远了。更不用说同样是S级叛忍的宇智波斑。
但现在纠结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毕竟官方划分的叛忍等级上限就是“S级”。
斑也没有过多嘲讽,抬起脚,说了声:“走了。”
【去哪儿?】杏里跟了上去。
“去把卡多的财产扫荡一遍,对了——你的储物卷轴在哪?有大容量的吗?”
【有,在忍具包里,有一枚黄色的小卷轴,里头压缩了十个将近一人高的储物卷轴,容量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个五十平的房间那么大。】
斑道:“小了。”
杏里忍俊不禁:【我觉得够了,卡多不一定有那么多流动资产。】
斑啧了一声:“还是死早了——如果卡多活着,说不定能问出更多情报,现在被再不斩横一插手,我们连他有几个银行账户都不知道。”
【也是有特殊手段从尸体的大脑皮层提取情报的,我会一点,但不确定能不能提取到想要的。】
“哦?还有这种奇怪的手段?”
【是大蛇丸研究的课题之一,我做过这个项目的副组长,但因为成功率太低,项目被叫停了,后来我又听说有人接手,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新突破,如果有的话,大蛇丸可能会比我更会提取信息。】
说话间,斑已经跳上屋顶,抄近路穿过两栋建筑,凭着从再不斩那里拷问来的情报,潜入卡多的房间,一脚踹开了他的秘密库房。
他翻找的速度很快,保险柜这种东西也无需钥匙,直接用暴力拆除,没一会儿,他就拿了不少金银珠宝、书画藏品……收集满了五个卷轴,整整齐齐,码在脚边,看着怪阔气的。
杏里凭着状态优势,也发现了三个暗格,里头存了不少地契房契,还有投资合同,甚至还有传说中的“真假账本”——一样的日期,却做了两套帐,上面林林总总写了不少大人物的名字。
斑很满意这个发现,还夸了杏里,说以后缺钱了,就找这些人打秋风,他们想必会很“乐意”投资。
杏里哭笑不得,正想说点什么,只见斑一抬手,一枚苦无就扎进窗帘后面——
一只断了尾巴的蛇就这
么爬了出来,拖了一地血,仰起头,朝他们吐了吐信子,然后蛇嘴突然裂开,爬出了一个人。
——还是个老相识。
“大蛇丸。”
斑看着他,声音不冷不热。
大蛇丸还是老样子,一双蛇似的竖瞳透着狡黠,长发如墨,黏哒哒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着灰色的暗部马甲,双手自然下垂,看似无害,但总给人一种随时会暴起的危险感觉。
“应该说不愧是那位传说级别的忍者吗?”
大蛇丸笑呵呵的,一点儿也没有被人攻击的不满,反而很兴奋,眼神黏糊,死死地粘在斑的身上,“我刻意用了可以屏蔽感知的忍具,却还是被你发现了。”
【小心点。】
杏里俯下身子,头发像斗鱼的尾巴一样飘散在身后,压低声音道,【他是个变态,还是个‘一生挚爱宇智波’的变态,你现在的状态又是死而复活,正好戳中了他的两个爽点——他或许会找机会舔你一口,取走一些DNA,顺便一提,你用的是我的身体,我绝对不要被他舔!】
斑:“……”
杏里很清楚,如果用时兴的“抽卡游戏”来比喻,普通的三勾玉宇智波在大蛇丸眼里大概就是R卡;而她因为头脑聪明,在他那边勉强算是SR;至于止水和鼬,因为有万花筒加持,所以是板上钉钉的SSR;而宇智波斑就更厉害了,他有“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再加上年代久远和不可复刻性,在大蛇丸心里可以算是“史诗级UR”了。
而现在,这位“史诗级UR”就站在大蛇丸面前,杏里能看得出来,如果条件允许,大蛇丸都想直接缠在宇智波斑身上,像吸猫一样,狠狠吸上几大口——就算之后被打的头破血流也乐意!
一想到这个画面,杏里就毛骨悚然。
但宇智波斑不愧是宇智波斑,遇上变态还是很淡定,直接道:“你能提取死人的记忆吗?”
大蛇丸暧昧地舔舔嘴唇,柔声道:“这个有点麻烦,成功率也不高,但我可以为你试一试。”
“成功率不高就算了。”
“不多考虑考虑吗?虽然我说成功率不高,但肯定高过杏里——她如果有百分之二的成功率,那么我就有百分之二十——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一趟位于田之国的实验基地?”
杏里在旁边疯狂摇头,双手交叉,比了个大大的“NO”——她左边比一下还不够,还要飘到右边再比一下,紧张兮兮的,像个踩到炮仗的小孩,上蹿下跳,生怕宇智波斑答应。
斑被杏里的表现逗乐了,对着大蛇丸,笑道:“不用了,那也是浪费时间,我有其他更高效的方式获取钱财。”
“我知道你们需要钱,”大蛇丸还在循循善诱,“我愿意给你们一笔投资,甚至愿意技术入股,参与你们的项目研发。不是我自夸,对于科学忍具的研究,我也算是领军人物了——不信你可以问杏里。”
这话倒是不假。
杏里知道大蛇丸的水平,只不过超级烦人的“前领导”变成了自己的“未来下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仔细想想,这也是个使唤大蛇丸的好机会——他年少成名,飘的太久了,也该让他尝尝做“牛马”的滋味。
而且只要不在大蛇丸的地盘,她都有自信可以掌控这个人。
【可以让他加入,】她道,【但得全权听从我的指挥。】
“我允许你加盟,”斑转述道,“但你必须听从杏里的一切命令。”
“呵呵,我就知道,但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我答应。”
大蛇丸说到此处,忽然夸张地叹口气,又道,“说起来,杏里那孩子我一直很欣赏,资源也都向她倾斜,偏偏她跟我一点儿也不亲,好多事都不与我商量,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少装可怜了,】杏里不满地撅起嘴,【每次申请经费,最雁过拔毛的人就是他!】
她越想越气,拳头也攥紧了,举起来,隔着老远,作势捶了捶大蛇丸的脑袋。
斑望着她的背影,粲然一笑,但很快就收敛了笑意,好整以暇地抬眸,盯着大蛇丸,淡淡道:“火影派你过来,应该不只是让你谈‘个人投资’吧?”
大蛇丸点点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斑,似乎在猜测杏里跟他说了什么,而他又为何笑的那么开心。
“我其实是来告诉你们晓组织的情报,以及火影收拾他们的初步计划。”
大蛇丸道,“顺便——你提到的那三个‘复活名额’,现在也打算商量一下。”
“就你吗?”
“不,还有自来也,原定计划是下午聊的,但我实在是等不及了。”
“居然没有人拦着你。”
“止水拦了——不过他被我甩掉了,要找过来得花些时间。”
“你还真能惹事。”
“这不算惹事。”
大蛇丸笑眯眯道,“他们就是故意的,想让我先过来探探您的态度。”
“看来,你们要复活的人不简单啊。”
“也不能这么说。”
大蛇丸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嘴唇,语气暧昧道,“我敢保证,您应该不会太讨厌他们。”
第120章 海边之夜一场快乐的海边冒险。……
波之国富人区的海边有一条长长的公路,开满鲜花,通往码头。
公路的转角处有个凸出去的观景台,正对海面,低头就能看见盘踞在下方的渔港,船只很多,游艇也不少。
不过,因为富人们的仓惶逃亡,港口空下来不少,船只稀稀拉拉的,四周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不是堆在岸边,就是浮在水面,略显凌乱。
带土就坐在观景台边缘,脚伸出去,身子前倾,仿佛随时都会往外坠落。
“找你很久了——带土。”
忽然,有个女声从后方传来。
带土侧过头,看到了宇智波杏里——她像是刚洗了头,头发状态比上午好多了,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柑橘类的香波气息。这不是她平常用的款式,估计是跟津奈美借的。
“找我做什么?”他道。
“喊你回去吃中饭。”
“现在都过了饭点了吧?”
带土看了眼太阳——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下午两点。
“确实,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但今天是流水席,桌上食物不断,你现过在去,还能吃上一口热的。”
“不用了。”
说罢,带土又看向大海,保持沉默。白云悠悠,天空与水面连成一线,无限广阔,却又触不可及。
杏里走过来,就站在平台边缘,手背在身后,也有样学样,跟着眺望远方。
“别站这儿,”带土幽幽道,“你要是掉下去,我是不会救的。”
她笑了:“我哪有那么容易掉?”
“你四体不勤,重心不稳,最容易在这种地方栽跟头。”
“你这偏见也太大了,我虽然不擅体术,但也不至于荒废到这种程度。”
杏里索性坐下来,小腿跨过平台,就这么探出去、悬空,坐在距离带土半臂远的位置。
她侧过头,手往后,穿过蜷曲蓬松的鬓角,轻轻一拨,迎着风,笑道,“你听到了多少?”
“什么听到了多少?”
“关于木叶对付晓组织的计划,以及——你对那个‘复活名单’是怎么想的?”
“怎么,”带土嘲弄一笑,“宇智波斑不满意是吗?”
杏里摇摇头:“也不是。”
“他就是。”
带土扭过头,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冷笑。
——他确实偷听了,听到大蛇丸报了个名单,里头全是已故的火影,初代、二代、四代,这么一数正好三个。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宇智波斑复活了,木叶怕他不好掌控,自然会想着拉几个能治他的家伙出来。初代火影自不必说,是对付斑的主力,二代和四代则起到一个“防范于未然”的作用。
他知道,这已经是最优解了——虽然它看起来像是特权,还是那种仅向强者倾斜的特权,但复活名额只有三个,谁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杏里道:“我过来找你,也是斑的意思,他想问问你——有没有想复活的人?”
“我?”
“嗯,他也想给你个机会。”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带土顿了顿,气笑了,“我知道了,他是不想见到千手扉间,所以想拿我当幌子,退掉一个许诺出去的名额吧?”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
木叶自以为宇智波斑心有怨恨的人——是初代火影,毕竟在历史书的记载中,他是与千手柱间竞争火影之位失败才叛逃出村的。不久后,斑返回村子,也是二度败于柱间之手。
但他主动提了可以复活柱间,木叶自然觉得他们之间的矛盾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大。但万万没想到,斑最看不爽的人——其实是扉间。
可斑与扉间的矛盾,史书上并没有记录。毕竟,无论是木叶,还是宇智波内部,都把“宇智波泉奈死亡”这口锅,扣在了斑的身上。
而斑自己也从来没有澄清过这件事。
——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并不是从已有的三个名额中扣,”杏里道,“他对扉间没有多余的想法,他很清楚,他们之间真正的矛盾在于忍者的生存方式。”
“既然如此,他哪来的多余名额?”
“白绝是一种特殊的存在,”杏里微微一笑,“你知道的,它可以无限复制,只要让外道魔像获取足够多的查克拉,不要说一个了,就是一百万个白绝都造的出来。”
带土:“……所以?”
“所以,真正的复活名额可以有无限多,但斑不想跟木叶说太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关于这件事,带土自然是知情。
——白绝是一种诞生于“神树”的特殊生物,具有很强的再生能力,也可以进行无限复制。斑原本的“月之眼计划”就打算制造一批“白绝大军”进攻忍界,以此完成最后的尾兽收集。
“他打算继续收集尾兽?”
带土皱起眉头,“这不是在明晃晃地挑衅忍界吗?”
“我们不打算闹大,确切说,就是‘各拿一点’——比如每只尾兽拿掉一根尾巴的力量,放进外道魔像,这样就可以制造很多白绝了。”
“这样还不算闹大?”
“对于尾兽和人柱力而言,这就是个‘微创手术’,我们还可以用幻术麻痹他们的感官,洗去他们对此的记忆,不会被发现的。”
带土百思不得其解:“宇智波斑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他想给你个机会,如果你对过去的抉择后悔了,他可以帮你重新挽回一些事,当然,不会让你复活太多人,不然忍界肯定会大乱的。”
“他也知道忍界会大乱啊?”
带土拧起眉头,阴阳怪气道,“一大堆活人怎么藏?复活三个火影已经很惹眼了,就算我只复活一两个,也是明摆着给人当靶子——这世上谁不想复活自己重要的人?谁不想永远脱离死亡?到时候忍界全是猜忌和打探——他们不敢动火影,就会来动其他更为弱小的复活者!我可不想好意变成了诅咒,让人一辈子饱受骚扰,不得自由!依我看,宇智波斑根本就没安好心!”
杏里无奈地摇摇头:“他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说,如果你愿意承担起保护的责任,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带土沉默片刻,才道:“……我是愿意,但被复活的人愿意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布满了老茧和疤痕,歪歪扭扭,截断了掌心的纹路:“他们或许要隐姓埋名一辈子,与过去的亲友隔阂,即便不隐姓埋名,他们的出行也会受到限制,甚至他们自己也会与时代脱节,产生很多不必要的困扰——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好事吗?你怎么断定我的悔恨不会变成一种自我感动的痛苦转移?”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宇智波斑打算复活自己的亲人吗?”
杏里张了张嘴,没等说话,忽然眼神一顿,表情变换,变成了带土所熟悉的“斑式臭脸”。
——啧。
带土嘬了嘬牙花子,心说,宇智波斑又强占了别人的身体,怪不要脸的。
斑双手揣袖,嘴角下撇,不耐烦道:“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
“——你就说有没有!”
“没有。”
“为什么?”
“大业未成,还不是时候。”
“……你就装吧!”
带土说完,又在心里骂了一句:到头来还是面子比亲人重要,这个老头不愧是垃圾中的的大垃圾——没救了!
斑自然不知带土的腹诽,继续道:“别打岔,关于‘复活好不好’这个问题,涉及伦理,与其问我,还不如问问其他人。”
带土心说,你也知道你这个人不讲“伦理道德”啊?嘴上道:“哪还有其他人?”
“三代火影和五代火影。”
“他们不是做了选择吗——选择复活已故的三位火影对付你!”
“就是要对付我,再复活一个二代或者四代也够了,毕竟他们自己也是火影——五任火影现存四任,已经是很夸张的战力了,他们完全可以留一个名额满足私心。”
带土沉默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种情况。
据他所知,现任的五代火影,以及退休的三代火影,都有重要的亲人离世——五代火影的弟弟与爱人死于第二次忍界大战,而三代火影的妻子……以及他的大儿子、儿媳,都是在九尾之乱的那日,壮烈牺牲。
他确实没想过,他们为什么宁可复活二代和四代,却没有提出要复活自己的亲人。
“你觉得是为什么?”
斑啧了一声:“我才不想思考这个问题。”
带土:“……”
“你若是在意,大可自己去问,但别把‘白绝大军’的事说出来。”
“说出来又能如何?”
“不如何,就是要费口舌的事变多了——你也很清楚,大批量的复活名额会弄得人心惶惶,天下大乱,就是他们现在没有那心,也不代表以后没有,我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我还有大业要忙。”
“死老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我果然跟你合不来!”
带土骂完,又把头扭过去。
“你这辈子跟谁合得来?”
斑冷哼一声,站起身,踹了踹带土的屁股——自然是踹了个空,这小子,他想,连这点小事都要动用“虚化”,也是有够小家子气的。
“先去吃饭,然后准备好开会吧。”斑道。
“开什么会?”
“明天
就要去晓组织了,讨论一下作战方式及作战人员的分配问题。”
“……你真打算明天就去?”
“废话——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说过八百遍了——你没长耳朵吗?”
带土:“……”
***
自来也拿了块小黑板,站在仓库上锁的窗户边,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粉笔,比划了一下上面的字。
他道:“正如大蛇丸所说,晓组织现在能上的了台面的,就是那几位叛忍,按行动小组划分,长门和小南为一组,蝎和迪达拉为一组,鬼鲛和飞段为一组,大蛇丸与绝为一组——不过,最后一组的两个人,一个作为研究人员,一个作为情报人员,很少一起行动。”
自来也对面,坐着大蛇丸、止水和杏里,他们面前,摆着一张临时借用的长桌,上面全是磕碰的痕迹,看着像是乡下私塾的课桌。
斑坐在杏里右手边,屁股占了半张桌子。带土和鼬没跟他们挤一块儿,远离人群,各自找了个对角线站着。
杏里边听边点头,没等提出疑问,带土就先打断道:“飞段是谁?”
“是汤隐村的叛忍,一名邪神教的忠实信徒。”
自来也拿粉笔在飞段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圈,画上箭头,连接到“游轮”两个字上,“这个人是‘桃源乡事变’之时,与你们在同一艘游轮‘遇难’的乘客,后被蝎带回,大蛇丸发现他拥有不死之身,就缝合起来研究了几年,长门觉得他能力特殊,又把他放出来作为干部使唤。”
说起游轮事件,杏里眯眼思索,片刻,倒是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她道:“对了,角都怎么样了?上游轮之前,他被我控制,背叛了长门,你们有抓获吗?”
“他死了,”止水道,“那个时候我在汤之国守株待兔,杀了他四颗心脏,结果那家伙自知难逃一劫,控制地怨虞自爆了最后一颗心脏,自杀了。”
“他还真是壮烈。”带土不冷不热地吐槽。
自来也放下黑板,单手支着腰,调侃道:“人家好歹也是你的手下,都为组织牺牲了,多少感动一下吧。”
“手下?他不算,他是长门的亲信。”
“你们还真是复杂。”
自来也耸耸肩,又把黑板举起来,让话题重回正轨:“我接下来说一说作战计划——目前,蝎、迪达拉、鬼鲛、飞段这两组人都不在晓组织,但也都在回来述职的路上,所以我们要分一波人埋伏在半路——蝎由我来负责,迪达拉归鼬,飞段由大蛇丸对付,鬼鲛就让止水解决,我们前期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情报,所以大家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攻击他们的弱项,封印的封印,活捉的活捉,然后前往雨隐村汇合,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至于杏里、带土以及……斑前辈,就对付就留守在雨隐村的人,也就是长门、小南和绝。”
【正好,留守的那几个,大多是我想对付的,】斑的手指轻点桌面,笑道,【至于小南,不是很重要,就交给带土吧。】
话题还在继续。
大家就晓组织成员的能力,以及后续处理问题,进行了更加详细的探讨,三小时过后,会议结束,晚饭时间也到了。
介于自来也和鼬已经归队,带土和杏里也就不再扮演他们。
带土说想一个人静静,独自离开了小院。杏里与斑讨论后,决定变作游客,好好逛一逛今晚的庆典。
关于卡多暴毙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为了避免以讹传讹的谣言影响跨海大桥的正面形象,大蛇丸帮了一手——他让自己的分身散入人群,控制舆论,到了晚上,大家都知道卡多是与豢养的叛忍利益分配不均才招致了一场灭门惨案,与大桥的建成没有一点关系。
而再不斩和白,也被大蛇丸收去了。
斑本来想把再不斩拿到雾隐村换取赏金,但大蛇丸看上了他,说自己正好缺人手,用两倍于市价的金额买走了再不斩。
斑乐得赚钱,大手一挥,也把白作为添头,送给了对方。
杏里有些担心大蛇丸的人品,但自来也给他做了担保。
他说大蛇丸这些年想通了很多事,不仅放弃了对长生的执念,也不再搞那些丧心病狂的实验,平日里做些有益于人类发展的研究,可以说是温和无害了。
……温和无害?
杏里觉得,这是距离大蛇丸最远的一个形容词。
但想到止水的“别天神”还在起效,大蛇丸碍于精神控制,不得不收敛本性,也是情理之中。
算了。
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离开院子,顺着人群,走向今晚的主角——跨海大桥。
现在是晚上七点。
亮灯仪式已经开始了。
桥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气氛就像过年。人们脸上一扫之前的苦闷,衣服也都换上了最体面的一件。他们见面问候,吉利话不断,喜气洋洋,热热闹闹。
桥头有很多人摆摊,有的免费,有的收费,津奈美也混在其中,她的免费酒水已经分完了,此刻正在与人分享她自制的花茶和甜点。达兹纳和伊那里也站在她的摊位旁边,一边说笑,一边跟数不尽的人握手、打招呼。
杏里也过去讨了一杯花茶。
她没有使用真面目,而是变了张平平无奇的脸,就是遇上熟人,对方估计也认不出来,只会觉得这是个没有什么特点的年轻女性。
津奈美自然没有认出她。
——本来,杏里在她面前也都是以“黑鸦”这个身份自居,更不用说现在了。
津奈美笑道:“姑娘好面生啊,是从海对岸过来的人吗?”
杏里点点头。
——这也不算骗。毕竟波之国的对岸就是火之国,而她也算是从那边过来的人。
“茶不错。”
她放下杯子,给出了肯定。
津奈美笑道:“最近天气好,花开了不少,如果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份自家做的茶包。”
没等杏里婉拒,津奈美就热情地塞了一份到她兜里,补充道:“煮的时候,可以切些新鲜水果进去,再加点蜂蜜,就更美容养颜了!”
说罢,她又把甜点装了一份,塞进杏里的口袋。杏里就像过年走亲戚的小孩,莫名收了一裤兜“红包”,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斑在一旁低低地笑了。
他道:【除去利益交换,你还是不怎么擅长应付陌生人的好意。】
杏里闻言,回过头——
斑还是穿着那身藏青色的高领族服,双手揣袖,在灯火阑珊处,静静地站着,与熙熙攘攘的人流交汇又分离,像是不在一个图层的电影特效。
虽然只有半步远的距离,但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站的好远。
她比了个手势,用唇语道:跟我来。
她走在前头,领着斑,穿过像是晚高峰电车一般的拥挤人群,往桥下走去。
桥下是一大片沙滩,有人在靠近桥墩的位置设了个“烟花燃放点”。卡卡西和天藏运来的烟花就摆在那里,由工友看守。
达兹纳打算与工友一起,在整点的时候把烟花全部点燃,来一场轰轰烈烈、昭告天下的烟火大会。
杏里经过“烟花燃放点”的时候,没有停留,踩着夜色和细碎的沙砾,远离热火朝天的大桥,走进了灯光照不到的无人沙滩。
这里很荒凉,目之所及,皆是磕磕绊绊的石头,再往前走一段,就能看到一块曾经开发过的海边景区,有一整排的民宿和小吃店,但因为波之国近几年的衰败,已经全部倒闭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建筑,风吹日晒,整体看过去,旧旧的,灰扑扑的,走近了,还能闻到褪色的潮水气息。
夜色正浓,有风拂面而过,不再清脆的风铃随风摇晃,咿咿呀呀,像是梦里才会听到的迷离之音。
她来了兴致,回过头,朝斑勾勾手,率先往建筑的方向走去,步履轻快。
斑面露困惑,但也跟了上来。
不一会儿,月亮出来了,星星也闪闪烁烁,把夜色照的软绵绵的,像是入侵现实的幻梦。
她的嘴里还有花茶的回甘,甜丝丝的,让人很愉悦,也舍不得开口说话。
她噙着笑,不言不语,清理了窗边杂物,翻进一家招牌上印着“大海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邂逅”的民宿。她不知道这一长串文字是它的店名,还是寄语,但她就是凭心选择了这里。
【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斑跟了进来,没有翻窗,而是直接穿墙。
民宿的大厅很宽敞,之前应该有办过乐队表演,一架被人遗忘的钢琴还留在这里,乘着波光粼粼的夜色,反射着优雅的月光。
“会弹钢琴吗?”
她终于开口,站在琴边,轻轻按动了一个白键。
咚——
不出所料,果然走音严重。
斑微微挑眉:【你觉得呢?】
她笑了:“你们那个时代应该不流行这个。”
【那你还问。】
“想听吗?”
斑调侃道:【你突然跑来这里,就是想弹钢琴?】
“也不是,忽然遇上了,兴致正好,就想来一曲——想听什么?随便点歌。”
斑摇摇头,无奈道:【依我所见,它或许没有一个音是准的。】
“我知道。”
【既然你乐意,那我就点歌了。】
斑点了一首流传于战国时代
的童谣——即便是现在,这首歌也被母亲们口耳相传,回荡在孩子们的枕边,一代又一代,不断延续着绵绵情意。
杏里拍了拍积灰的琴凳,又从包里掏出一张旧报纸,展开,平铺在凳子上。
她优雅落座,敲下一个键,一个又一个,叮叮哐哐咚咚——奇奇怪怪的音符回荡在寂静的民宿里,撞在墙上,又变作回音扫回来,一波又一波,像是鬼哭狼嚎,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欢乐。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路过,或许明天一早就会有新鲜出炉的“闹鬼”传言。
杏里弹了不到两分钟,就停下来,按着琴键,哈哈大笑。
斑不懂她的笑点,走上前,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挑眉道:【是我不懂高雅,还是你自创的艺术有点难懂?】
他的“脑瓜崩”自然是不痛不痒。
杏里嘴角弯弯,伸出手,虚握住他尚未收回的指尖,问道:“音乐你不懂,但跳舞总会吧?”
【在我们那个时代,跳舞是贵族的特权。】
“所以你不会?”
【我会。】
斑所谓的“会”,其实是杏里之前打包传输给他的“垃圾信息”里面,有关于舞蹈的知识——他学起来很快,用写轮眼模拟几遍,身体就能跟着动了。
杏里站起来,虚搭着斑的掌心,就着月光的韵律,一边轻哼,一边摇晃手臂,跳起双人舞来。
这舞自然是跳的乱七八糟,没等杏里哼完不成调的舞曲,两人都笑的直不起腰。
笑够了,杏里拿手蹭了蹭眼角,摸过琴凳的手把脸都蹭花了。
她侧过头,望着窗边满满当当的月色,瞳孔映射着闪闪烁烁的漫天繁星,眼波流转,顺着尘埃流淌的方向,望向斑,轻声道:“我有点想回去了。”
【为何?】
“总觉得……这样抱你不够真实。”
【怎么忽然撒娇,】斑蹲下来,轻轻拥住她,【累了?】
她点点头,用近乎呢喃的鼻音回答:“嗯。”
【我知道了。】
斑笑了,伸出手,指尖抚过她额前的碎发,【不过还得稍微忍耐一阵,等现阶段的工作告一段落,我们就回到那边世界,度个小长假吧。】
话音刚落,“咻”的一声,一道高亢尖锐的光亮跃然而出,哗啦啦,发出落雨般的声音,礼节性地照亮了这个小小的乐队大厅。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那里有光,五彩缤纷地散开,紧接着,咻咻咻——光亮一道叠着一道,你追我赶,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撞入夜空,倏忽化作星光,流淌下来。
烟花声势浩大,源源不断,把月亮和星星也搅的雾蒙蒙的,像是印象派油画,带一种自在洒脱的诗意,美而富有感染力。
杏里几乎屏住了呼吸,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欣喜攫住了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视线,与斑相视而笑。
斑道:【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有送过你戒指。】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没什么,就是看烟花绚烂,但又短暂,就想送个同样浪漫,但能代表长久的东西。】
杏里打趣道:“我以为你送和服就有那个意思了。”
【时代不同了,我也要换个与时俱进的求婚方式,顺便一提,我现在有钱了,可以随便花。】
她笑了:“你这是公款私用啊——自来也和大蛇丸给你钱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你会这么用。”
“他们怎么想我不管。”
斑微微一笑,“等收拾了晓组织,我们就去找匠人定做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