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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级过咒怨灵斑爷 卧喵 31363 字 2025-06-04

斑完全是在揶揄杏里——他说的是日本学校集体游泳课穿的泳衣,杏里也有几件,同样的款式,不同码数,从小学穿到高专,土里土气的,一点儿都不好看。

“那太孩子气了,”她顿了顿,又道,“你变态。”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天被这么骂了。”

斑耸耸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浪荡模样,挽到手肘的袖子也滑下来一截。他垂头,又给重新挽上,手背的青筋无声绷紧,拱出一个充满力量的弧度。

他道:“而且这些无用的知识,还是你塞给我的。”

“怎么,现在找我讨要补偿了?”

“为何不可呢?”

说话间,他们穿过长廊,往门口走去。

展馆外边,阳光亮的晃眼。

第106章 游泳馆收拾收拾,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东京铃木国际酒店是铃木财团旗下的一家酒店,拥有五十年以上的历史,年前刚刚翻新过一次,装潢考究,可谓“表里如一”的奢华。

但不知为何,这栋华丽的高层建筑偏偏给人一种很容易被爆破的感觉。

……错觉吧?

杏里和斑进了酒店,拿出五条家的会员卡,直接去了二十层的VIP游泳馆。

这里的泳池是恒温的,场馆很大,过来打发时间的人也不少,有一家三口,有退休团建的大爷,有高谈阔论的中年人,还有年轻情侣……大约数了数,有二十来号人,个个非富即贵。

杏里认出了一个小时候见过的大叔,是三菱银行的副行长,按他当时的势头,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做到“行长”了。

不过那时候她还小,现在又变化这么大,对方显然没有认出她来。

当然,认不出来最好——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约会,并没有社交的打算。

她走在前面,穿着新买的泳衣,是宇智波斑挑选的款式——一件蝴蝶胸包设计的比基尼,粉色的人鱼姬面料,乍一看银光闪闪的,整体光泽度很高,下边是小裙子的设计,不走光的同时还显腿长,少女感十足。

斑跟在她后面,随手带上了场馆的门。他的衣服就简单了,是普通的黑色泳裤,侧边有深蓝拼色,总体来说,很好看,也很显肌肉感——其实杏里最开始挑的是一件黑粉的,带点镭射纹理,又酷又辣,超级吸睛,可惜被拒绝了。

他一进游泳馆,大概是气场的缘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他看了一眼。馆内安静片刻。他们或许在想这个人是谁,为何会有如此气场?杏里能感觉出来,他们不仅心里好奇,甚至还跃跃欲试,想要过来社交一二。不愧是上流社会的人精,她想,看人的眼光还是那么老辣。

——好在他们只是想,并没有付诸实践。

杏里先下了水,划拉两下,趴在楼梯扶手的旁边,勾了勾手。

斑轻笑一声,索性坐在了游泳池边,脚泡进水里,手撑在瓷砖地上,弯下腰,杏里就这么游过来,双手搭在他的膝头,立起上半身,耳语道:“你还挺唬人的,大家都在猜你的身份。”

他伸手,揽住杏里的腰,帮她稳定身形,也低声道:“那么你觉得他们会猜什么?”

“嗯……”

她想了想,“极道组织的‘二把手’吧。”

“哦?为何不是‘一把手’?”

“因为‘一把手’身上大多有夸张的‘满背纹身’,又或是伤疤和被砍掉的小指——”

她戳了戳对方的胸肌,这块肌肉放松下来,也是软的,手感很好,“你现在的身体,白白净净的,连块疤也没有,像是半路出道的‘社会人’,能混到的极限也就是‘二把手’了。”

斑笑了:“按你这划分标准,我要是跟带土站一块儿,还成他小弟了?”

杏里轻轻一撑,脱出水面,坐在了斑的旁边,撩开湿了一半的长发,一边挤水,一边笑道:“他那副模样,确实唬人,说是组织老大也不为过。”

笑完,她转念一想,带土那身伤疤外加半边身子的白化状态,也是宇智波斑的杰作,这样拿人打趣,也未免太地狱笑话了点。

“别说带土了,”她拿手肘顶了顶他的腰腹,换了个话题,“若是把你左胸口的那张脸还原出来,估计更唬人。”

她说的是宇智波斑左胸口的“赘生物”——一张千手柱间的人脸。

斑为了进化出轮回眼,特意在左胸口移植了“柱间细胞”,这也是他能使用木遁的原因——不过这东西霸道,不仅侵蚀了正常细胞,还硬生生长出了一张“人脸”。杏里也是在交往后,才从斑那里听说的。

有一说一,作为新上任的女友,听到自家对象的胸口长了一张其他男人的脸,心情还是很复杂的,有一种诡异的“绿帽”感。好在,过咒怨灵的状态下,斑的胸口并没有这东西,而杏里捏造的肉身也不会刻意

去还原,她就当眼不见为净了。

“那是获取力量的必要代价,”斑勾起嘴角,得意道,“就像战利品一样,关键时刻可以秀给敌人看——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秀给敌人看?

杏里顿了顿,没忍住,咯咯笑了。

行吧,她也不纠结了。这家伙还真是天生的“抽象圣体”,太具有前卫性、现代性和实验性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幽默?

她轻掩口唇,笑道:“你是想靠烂梗打败敌人吗?”

斑:“……”

杏里哈哈大笑,然后趁其不备,哧溜一声,滑进水里,利落地一蹬腿,游走了。

斑摇摇头,抹去溅到脸上的水,也一撑手,进入水池,追着杏里的方向游去。

他们一前一后,游了一会儿,从幼稚的追逐打闹,变成了有暧昧性质的嬉戏,不知不觉间,肌肤贴着肌肤,一种触电般的兴奋也在逐渐升温……杏里觉得再闹下去会刹不住车,况且现在人也多了,还有人带着小孩进来,儿童游泳池那边吵吵闹闹的,若是干了什么失态的事,影响不好。

她索性游回池边,往上一坐,湿哒哒地甩甩头发。

“累了?”

这边池子浅,斑走过来,倚着她旁边的泳池壁,问道。

他就这么斜斜地靠着,胳膊虚挨着她的大腿,近而克制,没有过多的互动,却偏偏因为刚刚的运动,两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也变得暧昧不清。

他的头发也湿透了,倒成了个顺毛。水滴顺着发梢滚动,滑过眉骨和鼻梁,挂在潮湿的下巴上,混杂着靛蓝与暗红——那是泳池和灯光的颜色,然后,随着蓄积的汗气,忽的一下,坠落无声,落入宽广无边的青色水池中,莫名撩拨着心尖上的痒意。

她收回视线,翕动着双唇,轻声道:“确实有点累。”

这一次,是她坐在水池边,而斑站在水里。她低头,可以看到他的发旋。或许是真的累了,她的思绪跑的很偏,心想,他的头发沾了水后,瞬间就蔫了,像只洗澡的猫,不如她的卷发持久。

“锻炼少了,这点程度就喊累,娇气。”

斑说道,一点儿也不解风情。但他在笑,喉结轻颤,眉眼微弯,显然是故意的。真是幼稚。

“这是重点吗?”她道,一字一顿。

“不是。”

他认错的很快,侧过身,指尖轻轻勾住杏里泳裙边的流苏,漫不经心,指腹摩擦,捏成了一个小三角,“所以想休息就休息,需要喝水吗?”

“我要运动饮料——宝矿力的。”

她伸手,指了指泳池对面——靠近门边的位置,有一架自动贩卖机。

斑看了一眼:“宝矿力?上面数下来第二排右边蓝色的那个吗?”

他的视力很好,一下就抓住了包装上的关键字。

这边距离自动贩卖机隔了将近两个成人泳池,饶是杏里也得眯起眼睛看。

她惊讶道:“你的视力可真好。”

“宇智波一族靠瞳术出名,”他单手叉腰,理所当然道,“视力不好怎么当忍者?”

“……我觉得这话得反着来说。”

在她看来,宇智波一族个个都是用眼过度的“卷王”,能维持正常视力就算不错了,“视力出众”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反着来说也没错,但那都是后期了,”斑道,“就是我自己也经历过失明,早些时候,宇智波一族的视力都在标准线以上。”

他提到“失明”的时候,不咸不淡,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杏里听到“失明”二字,心里却像是被贝斯的拨片划了一下,闷闷地响。

她伸手,摸了摸宇智波斑湿哒哒的头发——他顺毛的样子,很少见,头发耷拉着,少了几分张扬,平添了一丝乖顺,像是飞机耳的小动物,反正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怎么了?”他抬头,疑惑道。

“没什么,”她侧着脑袋,眼里含着温情,“有没有人说过,你湿透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如果有人说过,下一秒——他就应该躺在坟里了。”

“那我呢?”

“……”

斑自知失言,耸耸肩,摸了摸鼻子,“我给你买水去。”

他一个翻身,就出了泳池,往自动贩卖机走去。

杏里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这家伙身姿挺拔,背肌结实,每一束肌肉都富有力量感,腰部靠下的位置,还有两个腰窝,就在泳裤上面一点,随着走动,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就定在那处,感到害臊的同时,又挪不开视线。她知道,宇智波斑肯定也感觉到了。那个闷骚的家伙,说不定还在暗自得意。

——他会回头吗?

她想。

——他会在灯火通明处,带着笑意,回眸看她吗?

那个笑容,会是揶揄,还是沉溺?

没等她回神,隔壁的儿童浅水池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

带土找过来的时候,发现酒店的二十层拉了警戒线,里外围了很多警察。

他的第一反应是——

宇智波斑杀人了?

一名胖胖的警察走过来,拦住了他:“抱歉,这里游客止步,前面发生了案件,游泳馆暂时闭馆了。”

带土道:“死人了?”

“无可奉告,您先请回吧。”

带土没走,思索片刻,又问道:“杀人犯是一个外表看上去三十来岁,黑色长发,眼袋大,脾气差,身高不到一米八,看起来就像个‘杀人犯’的神经质男性吗?”

“诶?啊?不是,我们还没确认……”

胖警官顿了顿,终于反应过来,“等等,这里不允许打探案情,别问东问西的!”

他上前一步,打算把带土赶走。

带土注意到,这名胖警官的工作牌上印着“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千叶和伸”的字样。

“这位警官,”带土道,“我再问一下,死掉的人是位黑色长卷发的女性吗?二十岁不到,细胳膊细腿的,看着很弱,但个子不矮。”

这下,胖警官不推他了,惊讶道:“你认识死者?”

“哈?”

带土就是随口一说,带着促狭的意味,没想到居然中了。

所以宇智波斑那家伙真的……

“带土——”

说曹操曹操到。带土回头,就看见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杏里从靠近安全通道的房间里走出来。两人都穿着泳衣,但也都披了外套,款式统一,显然是酒店提供的。

宇智波斑轻轻一跃,利落地翻过警戒线——刚刚就是他在喊带土的名字。

斑眉头微蹙,对着带土道:“你小子,鬼喊鬼叫什么呢?”

这家伙耳朵灵,多半是听到了带土前面的话。但带土毫不示弱,也没有道歉的打算,梗着脖子,“切”了一声:“我以为你这个‘暴力分子’终于装不下去了。”

“如果我哪天装不下去了,”斑把拳头捏的咔咔作响,冷笑道,“那一定是你躺在警戒线里面,周围还画了一圈白线——看在同族的份上,我会留你全尸的。”

带土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再搭理宇智波斑。倒是胖警官说话了:“你们做完笔录了吧?”

杏里点点头:“目暮警官排除了我们的嫌疑,房间里面现在就剩下三个人了。”

“那你们就走吧,带上这位朋友,别聚集在这里。”胖警官做了个“请”的手势。

带土道:“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胖警官噎了一下。带土还想说两句,就看到杏里招了招手,用唇语告诉他“有瓜吃”。

带土:“……”

他看起来是那种闲着没事干的人吗?

——但他还是过去了。

因为宇智波斑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这一点,让带土心情很好。

他很好奇宇智波斑为什么“心情不好”。

毕竟,除了他自己,带土实在想不出来,这里还有谁能让宇智波斑气成这样。

难不成……死掉的人真的跟宇智波斑有关?

怀着这份疑问,带土跟着换好衣服的两人走出酒店,来到了不远处的水上公园——那里有一处凉亭,还算清净。

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他这才知道,这两人今天是来约会的。而斑黑着一张脸,除却觉得死人晦气之外,更是因为筹备已久的约会被案件打断了——这个男人心眼很小,平生最恨计划被打乱,巴不得杀掉所有误事的人。

当然,杏里所谓的“有瓜吃”,并不是指宇智波斑的憋屈心理,而是指的是这起发生在游泳馆的案件。

死者是位年轻女性,外形与杏里很像,职业是家庭教师——是那种带着“保姆性质”的家教,不仅管教育,还负责陪玩。今天下午,死者带着学生在儿童泳池玩耍,没一会儿,忽然一头栽倒,浮在水面,死了。

根据初步判断,她的死因不是溺水,而是中毒。

——接下来就是警方的事了。

杏里和斑跟着去做笔录,最后筛选出来的嫌疑人有三个,其中一个正好是杏里认识的“银行行长”,也是巧了。

另一个嫌疑人是个金发黑皮的男青年,好像还是个侦探。

最后一个嫌疑人是个男学生,附近江古田高中的,名字很奇怪,听起来像“黑”

色+“怪盗”,自称是魔术爱好者。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凶手。

杏里很想留到最后,但警官不让。她想了想,打算迟些时候托关系打探一下结果。

“是吗,”带土兴致缺缺,打断道,“你打探出来的结果,自己知道就好,我对这个话题没兴趣。”

杏里伸出一根手指,认真道:“那这个呢?搜查一课有个警官,声音跟你很像,我背对着他,差点儿就认错了——斑也是,一不小心就对人出手了——还好我及时拉住,不然就是袭警,很麻烦的。”

斑哼了一声:“谁晓得会那么像,反正装神弄鬼的事,带土也没少做,会弄错也正常。”

带土拧起眉头,阴阳怪气道:“呵呵……这话说的,你耳聋还怪我不成?”

“你真是没大没小,若非用的上,我早就把你踢了。”

“你这贼船说的我好像爱来一样!”

“行啦,行啦——”

杏里拍拍手,唤回他们的注意力,“带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什么好消息?你打算让宇智波斑入赘吗?可喜可贺。”

她咳嗽一声:“不是这个,是我们明天就能测试穿越仪器和通道的稳定性了——如果一切顺利,直接就能回去。”

“那确实是个好消息,”带土道,“我来找你,就是来催进度的。”

“你收拾一下,”她道,“明早八点,准时来薨星宫集合——稳定通道的阵法会借用天元的结界,我们要从它那里出发。”

第107章 回归真是巧了,居然是卡卡西班。……

“卡多?”

“是啊,那个海运公司的老板,你有听说过吗?”

春野樱提着给卡卡西老师买的药,穿过巷子的时候,忽然听到达兹纳先生在跟人聊天。

等会儿……这里怎么会有别人?

作为保镖,小樱直觉不妙,一个箭步就到了巷子口。

她看见,一位穿着和服的年轻女性,站在达兹纳先生的前面。

奇怪……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樱深感疑惑。

波之国物资短缺,再加上航道被卡多把控,很多东西想要买到,就只能靠走私——她买药的地方,是一家没有营业执照的“走私店”,隐藏在废弃造船厂的深处,专门接济贫民,只有熟人才知道路。

而这个女人穿着精致的振袖和服,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看都是卡多那一阶级的,与此处格格不入。

达兹纳先生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小樱,招招手:“小樱啊——你买到药了?”

“嗯,买到了。”

小樱放慢脚步,走到达兹纳旁边,悄悄打量女人,然后侧头,小声道:“达兹纳先生,这位是……”

却怎想,达兹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俯下身,耳语道:“这个保密。”

……居然保密?

小樱瞬间脑补出一场“地下党接头”的大戏!

“她是来买药的?”小樱好奇道。

“不是。”

“她是波之国的人?”

“不是。”

小樱更好奇了:“那她……”

“行啦,别问了。”

达兹纳摆摆手,打断了她的提问。

……这么神秘吗?

小樱不自觉抓紧药包,悄悄打量女人。

这个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头蜷曲的黑发松松地挽在耳后,穿着蓝灰渐变的仙鹤纹和服,一眼望去,光鲜亮丽,十足的贵族气派。她站在这个地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女人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打量,微微一笑,对着达兹纳先生,继续方才的话题:“我知道卡多,那个搞运输发家的大富豪,但他应该在土之国和雷之国中间的内海搞活动,怎么会跑到波之国这边?”

达兹纳先生摇摇头,沉痛道:“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有所不知,就在一年前,他盯上了波之国,为了敛财,截断了我们所有的对外航线,闹的民不聊生。”

“他胆子这么大?”

“有什么办法,波之国本来就穷,而国家层面的军事行动,打底要S级,我们的大名‘雇不起忍者’,只能认栽,任由卡多作威作福。”

说起大名,达兹纳先生加重了发音,面含怒气,鼻梁上的眼镜也泛着森然冷光。

女人看出了他的愤慨,问道:“大名还做了什么?”

“他卷款跑了……”

达兹纳先生神情阴郁,一把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那个混账,丢下民众自生自灭,自己躲到雷之国潇洒,真让人怨恨!”

小樱被他这幅阴沉模样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内心也疑窦丛生——这个女人与达兹纳先生不是旧识吗?为什么对波之国的情况一窍不通?

没等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就听见那个女人道:“小妹妹,你是木叶的忍者吧?”

女人的目光落在小樱头顶的护额上。

“诶?啊,是……”

小樱转头,与女人对上视线。

这个人有一双红……嗯?啊,看错了,是乌黑的眼睛,又大又亮,像盛着星光的微小宇宙,对视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盘旋、扩散,看的人五迷三道,晕晕乎乎。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达兹纳先生有问必答了——这样一双眼睛,带着近乎催眠的功效,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听从指挥,保留不了任何秘密。

小樱呆住了,像只听话的傀儡,手指不自觉一松,药包就掉到了地上。

她没有低头去捡。

倒是女人拾起了药包,抓在手里,大致翻了翻,自言自语道:“调理内息的药啊……有人受伤了?”

“是的。”

小樱点点头,觉得自己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只要听到对方说话,就忍不住想要回答,“我们的带队老师受伤了。”

忍者小队一般为四人,分别是一名上忍和三名下忍。上忍也就是小樱口中的“带队老师”,是整支队伍的核心。

女人道:“姑且问一下,你的带队老师是谁?”

“旗木卡卡西。”

此话一出,女人愣了愣,片刻,嘴角逐渐上扬,原本就捉摸不透的表情,更加高深莫测。

这个巷子口被三道高墙夹着,缺乏光照,就是大白天也阴森森的。小樱目光呆滞,毫无反抗之力地仰着头,仿佛睡着了。达兹纳先生也像没有自主意识一样,双眼迷蒙,垂着脑袋,不声不响地靠墙站立。

女人叠好药包,放回小樱手里,笑道:“居然是卡卡西,真巧。”

小樱抱着药包,不明所以地张着嘴——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只知道自己遗忘的很快,好像才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记不清刚才说过的话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小樱的脑海中弹出这个念头,但很快又沉底,

再无波澜。

女人似乎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聊天。

“……嗯,我知道,这个女孩没什么特别,但能让卡卡西出山,定是有什么特殊之处……不,不是她,我感知不到什么,应该是她的同伴。”

说到这里,女人的目光再次转向小樱,白皙修长的手指点着下巴,问道:“除了带队老师,你的另外两个同伴是谁?”

“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小樱秒答。

空气安静下来。

清晨的阳光慢慢偏移,在三座墙的夹角位置,照亮了一个长满青苔的角落,尘埃闪烁,有嗡嗡作响的绿头苍蝇飞进飞出。

“居然是这两个家伙啊……还真是有缘分。”

女人道,“有这层关系在,也难怪卡卡西会出山——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话音刚落,那种无形的精神牵制就稍微松了些,小樱感觉自己又能喘息了。

“是鸣人嫌D级任务太无聊——”

小樱像是恢复了“正常”,双手叉腰,言语间活泼不少,“他闹着要上强度,于是火影大人给了我们一个C级任务——但我们都被达兹纳先生骗了,他的任务难度已经到达了B级!我们遭遇了好几轮忍者袭击,就连卡卡西老师都倒下了!”

“卡卡西倒了?区区B级任务?”

忽然,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插进了对话,“稀奇,谁把他打了?”

小樱回过头,看到了一个头戴橘色螺旋纹面具的男人。

这个人剃了个寸头,身穿藏青色高领和服,下边是忍者风格的裤子和鞋子,戴手套,全身都被包裹在衣服里,不露一点皮肤,神神秘秘的。

女人轻掩口唇,噗呲笑了:“带土,怎么才一会儿不见,你就打扮成这样?”

“你管我。”

她没有立刻说话,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张口道:“斑说你看起来像个精神小伙,可以去抢银行了。”

“跟他说,有多远滚多远。”

她笑了,继续复述道:“他建议你换个面具,稍微聪明点的,不然看了来气。”

“那正好,气死他。”

女人摇摇头:“好啦,你们两个——我不当中间人了,与其隔空斗嘴,还不如问一下卡卡西的事。”

男人:“……”

小樱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女人的目光一扫过来,她就老实回答:“袭击卡卡西老师的人是水之国的叛忍——桃地再不斩,他受卡多雇佣,想要杀害达兹纳先生。”

“再不斩啊……”

男人冷冷道,“卡卡西也是堕落了,连这种杂鱼都打不过。”

小樱听了,立马反驳:“卡卡西老师才不弱——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消耗过度的!”

“就他那点查克拉,干什么不消耗过度?”男人的语气无不嘲讽。

小樱感到气愤,但她初入社会,对于忍者和查克拉都知之甚少,实在说不过对方。

“行啦,一个大男人,还跟小姑娘吵架,幼稚。”女人道。

“我没跟她吵,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男人顿了顿,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道,“那边两个月,这边五年,回头一见,卡卡西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

小樱嘟着嘴,心有怨言,但碍于无形的精神压制,不再反驳。

女人也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男人。

“……干嘛?”

男人反而尴尬起来,摸摸面具,掏掏口袋,没用的小动作一堆。

女人道:“你不去看他吗?”

“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我以为你听到他的名字,不说激动,至少会跑过去看一眼——你原来经常这样干吧?”

“少恶心了,他就是死了,烂地里,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真的?”

“当然!”

女人笑而不语,转向小樱,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木叶现任的火影是谁,还是三代目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男人插话道。

“毕竟过了五年——三代目之前就想退休,找了自来也,但自来也不想干,说要让纲手来当这个‘冤大头’,我想看看现在这两个人,支楞起来一个没有。”

“呵呵,他们若是能支楞,早就支楞了——四代火影的位置,也轮不到波风水门。”

“人总是在变的,况且波风水门很强,他们就是支棱了,也不一定能争过。”

女人说着,视线落在小樱身上,打了个响指。

小樱立马答道:“现任火影,是五代火影——纲手大人。”

女人笑了:“啊呀,看来是自来也赢了。”

“……你也好,自来也也罢,”男人扶额道,“在你们眼里,火影的位置到底是有多不受待见?”

***

说起纲手,杏里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邮轮上的那场偶遇——那个时候,他们迫于形势,私下交了底,短暂地达成了合作。

没记错的话,纲手还患有恐血症,现在也不知道克服了没有。

“不是说要一口气杀去晓组织吗?现在坐在这里干什么?”

带土一脸烦躁,坐在她对面抖腿,一刻不停,吵的人头大。

波之国这个贫困之地没有什么靠谱旅店,杏里也不打算在这里久留,但因为一些私人原因,她没有立即离开。

她清除了达兹纳和春野樱关于他们的记忆,转身来到了鸣人和佐助正在修炼的小树林——在一棵距离他们大约有五十米远的树上,设了个隐蔽结界,悄悄观察他们的训练。

“别急啊……带土,”她道,“这边也过了五年,我们刚回来,对于现状知之甚少,还是多收集一些情报,才好决定出手的时机。”

“你若真想收集情报,就该去找火影——在这边看小孩子过家家,就是看出花来,也跟晓组织没有半毛钱关系。”

带土坐在树枝末端,一脚垂下,一脚跨在树上,还是抖腿,抖得枝叶哗哗作响。杏里坐在靠近树干的位置,一边忍受着晃动,一边想,那边训练的两个小鬼,也太没有警惕性了,即便有结界,这么大动静也无法全部藏住,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查看情况,也是心大。

“我知道,”她道,“这两个小鬼多少与我有些渊源——万一卡卡西真的顶不住,我们在这里,也能做个顺水人情。”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懂人情世故?”

“我只是摆烂,又不是真烂,‘人情世故’这种东西,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拎出来用。”

正说着话,斑飘了回来,落在杏里旁边,点评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那小子也算宇智波?】

——他刚刚跑去看鸣人和佐助修炼,看的眉峰都挤作一团,得出的结论是“孺子不可教也”,居然连爬树都学不会,蠢得没眼看。

杏里看向斑,哭笑不得:“也没那么差吧,没记错的话,佐助跟你还有点关系,都是六道仙人的……”

【闭嘴。】

她乖乖闭嘴。这个时候,带土或许是猜到了杏里与斑的对话,精准踩雷:“果然废物是会遗传的,看佐助的表现,就知道宇智波斑小时候是个什么德行了。”

【你也好意思说?】

斑与带土隔空斗嘴——如果他有实体的话,估计这个时候带土已经被踹下树了,【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铁废物,成天哭鼻子,连卡卡西都打不过!】

连卡卡西都打不过……这话说的,难不成卡卡西在他们这里,已经沦为“战力单位”了?

杏里很想吐槽,但也就想想,没有说出来——反正带土听不到,她可不想再火上浇油了。

“总之,一会儿再去看看卡多的情况吧,”她道,“若是那边威胁很大,就直接清理掉。”

“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里吗?”

带土道,“这么为他们着想——还是说你看上卡卡西了?”

“别乱开玩笑,”她摆摆手,划清界限,“我现在有对象了。”

带土冷笑一声,拉长语调道:“老头子哪有小白脸受欢迎?”

“你可闭嘴吧。”

斑身子后仰,就

着后坐力,漂移到杏里身侧。

【换人,】他道,【我要揍他!】

她咳嗽一声,没有同意。

——这对爷孙若是打起来,波之国说不定就沉了,达兹纳先生也不容易,还是不要做这种雪上加霜的事了。

“你若想解决卡多,”带土道,“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关门,放宇智波斑,就结束了,在这里拖延时间实在是……啊!”

他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难不成你是近乡情怯,再加上谈了这么个不成体统的对象,害怕回村会沦为笑柄,所以在拖延时间?”

“……带土,麻烦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哼,近乡情怯、沦为笑柄——你问问带土,这是不是他自己在怕的事?】

杏里双手按着太阳穴,揉了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斑侧头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跟带土抬杠,而是道:【后面一个不提,但前一个……你其实是在害怕‘回乡’这件事吧?】

杏里:“……”

【刚回到咒术世界的时候,你也是这个状态——直到被五条悟抓了个现行,你才半推半就地与过去重建联系。】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

【无妨,反正时间有很多,快一点,慢一点,都无所谓,我等你调整好状态。】

杏里笑了:“真的无所谓吗?”

【黑绝的结局早已注定,轮回眼我也会回收——说到底,去不去木叶,都是次要的,我们甚至不用与他们合作,就可以达成目的。】

她笑着摇摇头:“我还没有胆小到那个地步,木叶——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我们三个都是。”

【那就依你。】

“喂喂……你们两个不要自顾自地聊起来啊!”

带土道,“还有——什么两个三个的,别把我也算进去,神经!”

“你不回木叶吗?”

“我没说不回——我甚至可以跟你去见火影,也可以以罪人的身份接受监管,但不要把我算在你们奇怪的play里面!”

杏里:“……”

……这家伙到底把人想成什么了?

【那个蠢货,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斑骂了一句,飘去带土那边,悬停在半空中,自上而下地打量他,似乎很想把他的脑子摘下来,晃一晃,看看里面装了几斤水。

就在这时,两把苦无笔直地冲他们的脑袋飞来——杏里一抬手,甩出藏在袖口的手里剑,打飞了苦无。

而带土已经消失了,那边的苦无扑了个空,掉在树下,压弯小草几根。

大意了……

杏里想,光顾着跟带土吵架,忘记观察周围了。

她顺着苦无的轨迹,一个瞬身,落到十米外的灌木丛中,看到了拄着拐杖的卡卡西。

“宇智波……杏里。”

卡卡西眉头紧锁地看着她,手持苦无,如临大敌。

第108章 S级叛忍他反省的脑回路也是清奇。……

“好久不见,卡卡西前辈。”

杏里伸出手,晃了晃,心想,这事整的,稍微有点尴尬。

——卡卡西的状态远比她想象的糟糕。

这家伙很虚弱,若是扔掉拐杖,或许连站都站不稳。

他的问题,不光是查克拉消耗过度,更多的,还是写轮眼产生的副作用对身体造成的反噬。

不过这也难免。

——卡卡西本就是外族人,与写轮眼的适配度不高,而带土那小子强买强卖,整了个“死遁”的同时,还塞了个“大累赘”给人家。

这下可好,卡卡西的查克拉一下掉到了平均线以下,就连身体素质都受到了影响。

而写轮眼带给他的助力不多,满打满算,就是成了“拷贝忍者”。

这听起来很酷,但实际也强不到哪里去,顶多跟敌人“五五开”——这还是他拥有“全属性查克拉”的前提下,否则也白瞎。说起来,卡卡西现在好像还用不了“神威”。

宇智波斑也是同样的想法,感慨道:【带土那傻子干的好事——我早让他把眼睛取回来,他硬是不取,现在可好,害人害己。】

杏里不动声色地看了斑一眼,心想,也不用说的那么严重啦,虽然这眼睛实用性不高,但情怀拉满,对于卡卡西而言,大概率是属于“心灵支柱”的类型。

斑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她的眼神,落在杏里旁边,换了个话题:【卡卡西的事先不提——带土那家伙到底跑哪里去了?他不是说连火影都敢见吗?怎么区区一个卡卡西就让他吓破胆了?】

杏里有些想笑,但这个时候,卡卡西开口了。

“……好久不见?真是奇怪的说法。”

他攥紧拐杖,空出的一只手抬起挡住左眼的护额——露出了那只正在被腹诽的写轮眼。

“宇智波杏里——即便在你叛逃之前,我们也没有什么交集吧?”

啊,好像也是。

杏里作为一名合格的“吊车尾”,几乎不与村里的精英来往——当然,止水除外。

不过那家伙纯粹是闲的,致力于做“中央空调”,不要说杏里了,就连村门口晒太阳的猫,他都要定期打交道。

“好吧,我承认,”她摆摆手,索性倚着身后的一棵大树,“刚才那是套近乎,如果前辈觉得冒犯,我收回。”

她认错的态度很端正,礼貌和分寸感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但没正经一会儿,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这个突发意外让卡卡西差点儿动了手。

但他还有理智,拄着拐杖没有动——他知道,宇智波杏里还有一个同伴,而那个人“消失”了,现在说不定就躲在暗处伺机偷袭,不能大意!

“抱歉……”

杏里吸了下鼻子,看了眼过分茂盛的草木,吐槽道,“这里花香太重了。”

波之国是岛屿国家,常年潮湿多雾,最近正赶上花季,有一股近乎糜烂的香味萦绕树林,还带了点怪怪的臭,不好形容。

卡卡西道:“说吧,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他盯着杏里,微微压低重心,目光像狼一样,透着猩红的冷意——那只写轮眼,明明与带土同源,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这家伙怎么疑神疑鬼的?】

斑靠了过来,飘在空中,腰身搭着杏里的脑袋,打量卡卡西,【是因为他那两个学生?】

大概率就是了。杏里想。

他身边跟着的,不是九尾人柱力,就是宇智波族长的次子,随便哪个丢了,都是大事,自然会草木皆兵。况且杏里还是个有前科的——她之前就抓过鸣人,还“砍”过宇智波鼬的脑袋,不得不防。

“我知道您的顾虑,但这次真是赶巧了。”

杏里整了整和服的大长袖子,摊开手,比划道,“您看我这身衣服,窄胳膊窄腿的,步子都迈不开,更不要说抓小孩了——我要真有任务,肯定不会穿成这样。”

【但你还是穿了。】斑道,嘴角带着逗弄的笑。

——这到底是谁的主意啊!

她这身衣服是斑送的——就在出发前一天,斑忽然说,东电最火的占卜节目预测了每个星座的幸运物,像杏里这种风象星座的,明天要穿带有“仙鹤”标识的传统服饰,才能确保一周都是“大吉”。

她不信这个。严格来说,宇智波斑也不信。所以他有什么目的,她心知肚明。

但她没有拒绝,接过衣服的时候,还直率地表示,这个礼物她很喜欢——这一记直球让斑开怀大笑,笑声久久不散。

她甚至为了所谓的“仪式感”,特地早起换上了和服。

现在她有点儿后悔——主要是舍不得衣服。她比卡卡西更不想发生冲突。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卡卡西没有采纳她的说辞,冷冷道,“波之国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你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这还真就是偶然!

她也没想到这次回来的降落点是波之国,还在一个荒无人烟的造船厂附近——没走两步,她就遇到了守在巷子口的达兹纳,刚开始套话,卡卡西的学生又出现了。

“那您想听什么呢?我其实……”

杏里顿住,看向右侧树林,瞬间结印,一个水阵壁,挡住了突如其来的豪火球。与此同时,卡卡西也丢掉拐杖,抓着苦无,欺身而上,攻击她后心——杏里叹息一声,一个替身术,换到了就近的一棵树上。

——用来替身的木桩掉在地上,四分五裂,佐助双目赤红,杀将出来,一跃而起,踩着飞出去的碎木头,直指杏里面门。

杏里还是没动,扶着粗糙的树干,微微一笑,须佐能乎的手臂瞬间闪现,反手一拍,击飞了佐助。

佐助落在地上,像颗弹球一样,翻滚数圈,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直到鸣人扑过去,充当肉垫将他逼停,这才堪堪止住。

“宇智波杏里——我要杀了你!”

佐助一个鲤鱼打挺,都没站稳,就开始放狠话——他的头发上还挂着泥土和树枝,看着可怜兮兮的。鸣人抱着他的腰,死死拖住,要他冷静。佐助情绪上头,使出吃奶的劲,开始攻击阻止自己的人。鸣人这倒霉孩子,平白挨了好几个肘击。

卡卡西一个瞬身,挡在他们前

面,呵斥道:“佐助——别轻举妄动!鸣人——你带他回去!”

佐助大叫:“我不要!”

鸣人也跟着大叫:“卡卡西老师——佐助根本不听我的!我快拉不住了!”

场面一度混乱,佐助说什么都要往前冲,卡卡西劝说无果,只好亲自动手,打晕佐助,才平息了这场闹剧。

鸣人不明所以,扶着昏过去的佐助,东瞧瞧西看看,目光落在了杏里身上。

“别看她的眼睛!”

卡卡西往前一步,挡住了鸣人的视线。

“诶?啊,可是……”

鸣人乖乖低头,有些不懂这里凝重的空气是怎么回事,小声道,“卡卡西老师,树上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卡卡西沉默片刻,沉声道:“她是木叶的叛忍,宇智波杏里——五年前,她勾结外敌、弑杀同族,畏罪潜逃至今。”

“宇、宇智波?那她是佐助的……”

“行了,鸣人,”卡卡西打断道,“你带着佐助,先走一步。”

“可是卡卡西老师……你的伤还没好。”

“我能应付。”

杏里就坐在树上,双手撑脸,看的津津有味——虽然她一直没把“火之意志”当回事,但有人在她面前喊着“友情啊”、“羁绊啊”、“未来啊”什么的就冲上来,还怪有意思的。

哦,不对,他们还没喊这些。

但气氛给到位了。

【木叶到底是怎么教育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俩小子还是这幅傻样,恨没恨明白,打架也打不清楚。】

杏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头歪向他所在的一侧,小声道:“你有什么不弄脏衣服就能跑掉的方法吗?”

【不想弄脏衣服?】

“嗯。”

斑的嘴角轻轻上扬,也不管木叶的傻小子了:【方法多了去了,要我出手吗?】

她正想答应,忽然间,感知到身后有时空间波动,转过头,就看见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凭空出现,搭上了她的肩膀。

“卡、卡卡西老师!有鬼——那里有鬼!有只手飘在天上啊啊啊啊!”

鸣人指着杏里的方向,大呼小叫,差点儿没把怀里的佐助甩出去。

卡卡西:“……”

杏里看着那只“闹鬼”的手,无奈道:“我说,带……”

没等说完,她就被拉近了“神威空间”。

***

“宇智波杏里?那是谁呀?”

春野樱正在给卡卡西老师熬药,一把小小的蒲扇拼老命地扇,终于把火给烧起来了。

这药是她今天早上买的,托了达兹纳先生的关系,才从走私商贩那里买到。好在一路顺利,没有节外生枝。

但她回来的时候,却被津奈美小姐告知,她的老师和同学都出去了。她就帮忙洗菜择菜,想等老师回来了再熬药。结果却等到了伤上加伤的老师,以及晕倒的佐助。

鸣人坐在小樱旁边,盘着腿,低声道:“她是佐助的仇人——一个很漂亮的坏女人!”

“……为什么要强调漂亮?”

“因为我不会别的形容词。”

“那就跳过长相,先说其他的。”

鸣人点点头:“我跟卡卡西老师打听了,佐助的哥哥就是被她杀死的!”

“什么?”

她吓了一跳,“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很可怕的一个人?”

“她是S级叛忍——保真!”

“S级……我的天呐!”

小樱搓了搓沾了烟灰的手——因为大力扇风的缘故,她的额头和鼻尖也沾了灰,深一道浅一道的。鸣人抬抬手指,想帮她擦灰,但又怕挨打,手就这么半伸不缩地举着,像只蹑手蹑脚的狐狸。

她道:“我们继续执行这个任务……真的安全吗?”

“我也不太清楚。”

鸣人摇摇头,故作不经意地收回手,摸摸鼻子,“不过卡卡西老师好像去叫外援了,也不知道会有谁过来。”

“如果她是木叶的叛忍,那会过来支援的应该是暗部的人吧。”

“暗部?那是什么?很厉害吗?”

“你傻啊?暗部是火影直属的暗杀部队,里面全是村里数一数二的高手!”

“哇,听起来挺酷的。”

“……我说,你真的有认真听课吗?”

——暗部的历史发展和组织结构可是忍者学校必考的知识点之一,鸣人怎么能做到像是从来没学过一样?

“但他们再酷也不如火影厉害!”

鸣人拍拍胸脯,笑嘻嘻道,“我以后可是要当火影的男人,那些暗部都得听我使唤呢!”

“比起做梦,还是先想想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吧!”

小樱叹口气,“我们可是被残酷的叛忍包圆了——桃地再不斩也是,那个宇智波杏里也是,都是不好惹的存在,想想都头大!”

“怕什么?我保护你啊!”

“谢谢,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小樱十动然拒,站起来,把蒲扇塞给鸣人,指了指微微冒烟的药罐,“你看着火,水滚了就拿掉一两根柴,用小火煨着,不要糊底。”

“那你呢?”

“我去看看佐助醒了没有。”

“诶——你要去找佐助?不要啊!”

鸣人在后头滋儿哇乱叫,直说佐助的身体倍儿棒,睡起了能打十个卡卡西,没必要特地去关心。

但小樱才不管这些,男神身心脆弱的时候——正是她嘘寒问暖的好时机!

一来二去,说不定……就成了!

佐助没有在屋里呆着。

他一个人坐在倾斜的屋顶上,无声望着护栏外边波浪起伏的水面,单手抓着苦无,像是要把它钉进肉里一样,攥的死紧。

小樱能看见他绷起的青筋,以及泛白的骨节。

他就坐在那里,犹如一座巍峨的雪山,周围的一切都被无形的暴风雪排斥在外,不留一丝缝隙。

小樱望着他,不知为何,心脏砰砰直跳,竟一时间不敢上前。

“小樱。”

——有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卡卡西老师!”

小樱回头,就看见卡卡西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他的肩头还停了一只忍鹰。这只鹰乌黑发亮,只有胸脯那一块是白的,看着雄赳赳气昂昂,很是英气。

“……这只鹰是?”

“是暗部的回信。”

“这么快?”

她觉得不可思议。

按理说,从木叶到波之国,一刻不停地赶路,也要半天时间——就是让忍鹰走空路压缩时间,来回也需要两个小时,但现在才过了一个小时……怎么看这忍鹰都赶不回来才是。

“用了通灵术,自然会快上不少。”卡卡西解释道。

“就是书上说的那个……可以直接召唤通灵兽的忍术?”

“是,也是时空间忍术的一种。”

佐助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对话,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在小樱旁边,对着卡卡西道:“这事不要暗部插手,我要亲手杀了那个女人!”

卡卡西摇摇头:“佐助,她很强,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一切听从火影安排,由不得你胡来。”

***

——神威空间。

带土坐在方形塔柱的边缘,曲起一条腿,那张向来苦闷的脸藏在滑稽的螺旋纹面具之下,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生气了?”杏里问。

【别管他。】斑道。

他们一人一鬼就坐在带土对面的柱子上,隔了好一段距离,看着带土闷闷不乐。杏里心想,这又是唱的哪出?是因为卡卡西吗?但她也没对卡卡西做什么呀。

她发现带土心思敏感的就像思春期的少女,能从很满的情绪状态,瞬间掉到负值,又能一口气由负转正,评判好坏的标准也一直在变,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上一个让她有这种感觉的,还是悟。

悟小的时候也是个“情绪炸弹”,高兴起来能抱着敌人转圈圈,生气起来就连自己人也照轰不误。

不过他们俩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悟发起脾气,还算有迹可循,而带土的情绪则是突发性的,会在很正常的时候突然抽风,然后厌世,过几天,又突然转好,想要救世,谁也参不透其中逻辑。

“带土小时候也这样吗?”

杏里把玩着自己的和服系带,一手撑地,半边身子歪着,跟宇智波斑贴的很近,“生气了不说话,就把人关着,还跟自己关一屋?”

【习惯就好,他经常这么抽风——说实话,与其带他过来,还不如让你弟弟来,他的能力对付黑绝和晓组织那帮人也更好用。】

“你是说‘无量空处’?”

【是,就跟‘电鱼’一样,直接把他们一发干废,然后收网,完事。】

“他也想来,但这个节骨眼要是悟不在,咒术界能瞬间暴动,到时候死伤无数,可不是一般的难收场——所以只能让他留着当‘定海神针’了。”

斑笑道:【你走的时候他可生气了。】

“我知道……所以我答应了他,下次一定带上他。”

斑的笑声掺杂着一丝促狭:【‘下次一定’吗?真敷衍。】

“我没有!”

她坐直了,理直气壮的同时,也有一丝心虚,“而且这次只是实验,仪器还没完全搭建好,到时候还得回去,肯定有下次的!”

【行吧。】

“喂——你们两个——别自顾自的聊天,吵死了!”

带土忽然说话了。

他抬起头,揭开面具,露出布满创伤的右脸,用唯一完好的眼睛,盯着杏里:“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是说正经的。”

……我一直很正经啊。杏里想,还能怎么正经?

她道:“我们闹这一出,卡卡西大概率会叫救兵,我不知道纲手对我是什么态度,但她若是想问个究竟,估计会派知晓底细的人过来。”

“知晓底细?”

“我猜——不是止水就是鼬,小概率会是自来也或者大蛇丸。”

带土:“……全是麻烦的家伙。”

“你有想好见到火影要说什么吗?”

“什么?”

“跟接应的人一碰面,我们就得回木叶了,我原本还想拖延几天,但这事就是赶巧,所以我决定顺其自然,先回木叶一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早点说开。”

“没有,我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一个诉求,就是把宇智波斑闹出来的麻烦处理干净。”

【什么叫我闹出来的麻烦?】

斑眯了眯眼睛,【明明是黑绝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还有——”

带土道,“‘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个比喻太恶心了,别把我跟宇智波斑混为一谈,这比让我吃屎还难受。”

斑道:【他看起来不太想活了,果然还是杀掉吧。】

杏里:“……”

“带土,”她叹口气,“就像斑说的,黑绝的问题很好解决,晓组织也同样,我刚才是问,你有没有想过之后——就是处理完那些‘历史遗留问题’之后的生活要如何过?”

“生活?呵呵呵……生活?”

他按住额角,弓着背脊,就这么坐着,哑声低笑,“真是可笑,我还有‘生活’这种东西吗?”

“带土……”

杏里沉默了。此时此刻,就是宇智波斑也没有说话。

与斑不同,带土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换句话说,他为了不回头,亲手斩断了自己的退路。

现在这种情况,谁也没资格劝他,杏里没有,斑也没有。而那些有资格劝他的人,都不知道他还活着。

更矛盾的是,一旦他存活的消息公之于众,那些有资格劝说的人,也都失去了立场。

人们很难原谅他的过错。

——就像带土很难原谅自己一样。

她侧头,看了斑一眼,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毕竟,他作为带土人生悲剧的始作俑者,也承担了不小的责任,还是主责。

斑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擦,像是有什么难言的情绪压在心头。

片刻,他抬起头,看向杏里,问道:【若是取了轮回眼,按着黑绝让它使用轮回天生之术——你觉得可以挽回多少?】

杏里:“……”

等了半天,他就反省了这个?

第109章 打架这个小姑娘居然是男的?

药好了。

鸣人打了个哈欠,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出了厨房。

他刚刚睡着了,就趴在灶台旁边的稻草堆上,也不知睡了多久。还是津奈美小姐帮忙看了火候,才让药不至于糊底。午饭时间到了,津奈美要煮饭,鸣人趿拉着鞋子出门,给她腾地方。

“卡卡西老师——喝药了——卡卡西老师——”

鸣人叫魂一样,拉长语调,然后脚步一顿,看到了佐助。

阳光很大,晒的黄土地面也亮堂堂的。院子里边没有草,但有一棵老槐树。佐助黑着一张脸,双手插兜,靠在槐树旁边,视线正好扫过来。

鸣人:“……”

佐助不久前暴走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鸣人挨了不少肘击,脸上和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动作稍微大点,都会痛的倒抽一口气。

“我说你啊……不要阴沉沉地站在这里,怪吓人的!”

鸣人龇着牙,摸了摸脸上的淤青,伸出脖子,左左右右地看了一圈,“卡卡西老师呢?”

“去接应暗部了。”

“他们到了?”

“嗯。”

“好快啊……怎么没一会儿就到了?”

“那是因为你睡着了!”

佐助突然发起脾气,沉声道,“一口气睡了三个小时的人也好意思说时间快!”

“诶——我睡了三个小时?”

鸣人震惊完,低下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三个小时——津奈美小姐都开始做饭了。

“没心没肺的东西!”佐助骂了一句。

他的眼神极冷,一双写轮眼泛着凶厉的光,像是故意挑衅一样,龇出牙齿,嫌恶地眯了眯眼睛。

“……”

鸣人皱紧眉头,不悦道,“佐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能理解你为什么生气,但卡卡西老师说了,这事很危险……”

“不,你根本就不能理解!”

佐助怒极反笑,笑声比眼神更冷,“你甚至不知道‘哥哥’意味着什么——你其实不懂吧?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是,我是不知道——”

鸣人也生气了,拔高音量,“可那又如何?你觉得恼火,我就应该当你的出气筒吗?真是好笑,佐助——你这幅无理取闹的样子,像只饿急眼的狗,逊爆了!”

“你——”

鸣人跟佐助的关系很差,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打架也从没断过。但是最近,他们的关系有了一些改善。鸣人天真的以为,他们能成为朋友,但这只是错觉——佐助还是看不起他,而他也不能共情佐助。

“怎么样,吵不过我了吧?”

“吵?就凭你?吊车尾——跟你吵架简直是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那就打一架试试——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傲气到什么时候!”

“打就打!”

鸣人把药放在地上,然后冲上前,与佐助扭打在一起。

只一瞬间,他们双双失去平衡,滚作一团——鸣人扯佐助的头发,佐助揪鸣人的耳朵,手脚并用,拳拳到肉。他们打了一会儿,又抽身后退,苦无和手里剑乱飞,打斗逐渐升级,佐助在结印,而鸣人连多重影分身之术都用出来了。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啊!”

小樱听到声音,从屋里冲出来,大声喊道。

他们的动静不小,吸引了屋里的所有人——小樱跑在最前面,达兹纳一家三口跟在后面。大家面面相觑,表情都很震惊,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达兹纳先生道:“他们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但是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鸣人一边和佐助撕扯,一边回头,赌气道:“小樱,你别管,我要教训一下这个傲慢的家伙!”

小樱揪着头发,无比奔溃:“什么傲慢啊?你们到底在吵什么?佐助不是还在难受吗?”

“难受?真是侮辱人!”

佐助给了鸣人一记直拳,

凌空转身,踹飞一个影分身,冷冷道,“我除了愤怒,没有多余的情绪,也不需要人同情——滚开!”

“佐助……”

小樱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佐助,你干什么凶小樱?真是给你脸了!给我道歉!”

鸣人的二十来个影分身挽起袖子,闹哄哄地围上去讨公道,拳打脚踢的,场面颇为壮观。而佐助一拳一个,精准、快速地解决掉这些挡视线的东西,不留一丝情面。

“好啦——先别打了,有什么矛盾坐下来好好说不行吗?拜托你们了!”

小樱手足无措,想拉架,却被鸣人的一堆影分身挡在外边,挤也挤不进去。

忽然之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入矛盾中心,不知做了什么,砰砰砰——连续几声脆响,鸣人的那堆影分身瞬间遭到秒杀,变成白烟,散了。

小樱定睛一看,居然是位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他不光解决了鸣人的影分身,还单手制住了佐助!

佐助急的破口大骂,死命挣扎,却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好……好强!

不光是小樱,就连打架正上头的鸣人都惊呆了。

“我说……”

卡卡西拄着拐杖,出现在院子里,就倚着佐助刚才靠过的树,浅色的眉梢耷拉下来,忧愁的仿佛这天会塌下来似的。

“……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

***

波之国,贫民窟。

“我说——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

“这是我的台词,带土。”

宇智波斑套了杏里的“皮”,双手揣袖,走在破烂贫瘠的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个个面黄肌瘦,目光呆滞。杏里就飘在他旁边,东瞧瞧西看看,感受着久违的无重力状态。

带土默默跟在后面,不远不近,但能让人看出他们是一伙儿的。他现在不光戴了面具,还加了个波之国特有的“渔民斗笠”,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不给人看。他个头高,体格壮,再加上打扮怪异,周围人都不敢靠近,连带着也不敢招惹看着就“人傻钱多”的杏里——哦,不对,现在是宇智波斑了。

“你干什么跑出来?”

带土控制着音量,尽量不引起旁人注意。

“因为她想到处转转,又懒得走路,所以跟我交换了。”

“呵呵,有理有据,她怎么不买张轮椅让人推着走?”

“你给推吗?”

“滚!”

带土受够了这对癫公癫婆。

他无不怨念地想,宇智波杏里若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该把宇智波斑放出来——这个老头自我中心惯了,说话不留口德,也不知反省,他自认情绪不稳定,说不定会一言不合,跟斑打起来。

——他不怕打架,甚至巴不得有借口能把宇智波斑打一顿。

但他害怕打架把卡卡西引来,因为这不在他的计划内——他已经做好了见所有人的准备,但这个“所有人”的名单里,唯独不包括卡卡西。

他不想看到卡卡西颓丧着一张脸,犹犹豫豫地问“为什么”。他不想作答,也不想敷衍,所以决定逃避一会儿。

波之国这个地界实在太穷困了,墙壁污秽不堪,门和窗户也都打了油纸补丁,随处可见腐烂斑驳的木板,以及翻倒在地的垃圾桶。路边污水横流,臭哄哄的。沿途不断有犬吠传来,但又看不见狗,也不知藏哪儿去了。

这里的大人和小孩都带了一副怨天尤人的苦相——有人当了乞丐,跪在地上讨钱;有人出卖力气,脖子上挂了“什么都愿意做”的牌子;还有人什么都不做,就静静地站着,像是没了灵魂木偶。

带土收回视线。

他发现有一群地痞流氓悄悄围了过来。

那伙人手里抄着家伙,不动声色地逼近。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看上了打扮富裕的宇智波杏里,想要从她那里抢走钱财,又或是直接把人绑了,去搏更多的赎金。

还真是不要命了……

带土想,这群人居然想抢劫宇智波斑?

不过,人一旦穷途末路,就不会把人命当回事——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都不值一提。所以,即便有带土这样不好惹的家伙跟在后面,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带土叹口气,加快脚步,搭上“杏里”的肩膀,低声道:“臭老头,你非得穿成这样吗?”

“这样是哪样?”

“太高调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斑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围,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实话跟你说,这件衣服挺低调的,至少在我准备的几件和服当中,并不起眼。”

听到这话,带土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被玷污了,咬牙切齿道:“死变态,别给我在这儿显摆,换掉——要不然就用变身术变成其他样子!”

“那么紧张做什么?区区几个地痞流氓,又不危险。”

“我知道,他们当然不危险——危险的人是你!我紧张的是那些流氓。”

斑摇摇头:“同情心泛滥,不成大器。”

“好笑,我要成什么大器?别给我避重就轻,明明是你在招惹麻烦!”

说话间,那些地痞流氓已经不藏了,明目张胆地前后包抄,嘴里发出不着调的嘘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嘿嘿嘿——小美女,你这幅打扮可不适合走在街头啊!”流氓头子狞笑道。

“哦?为何不可?”

宇智波斑明知故问,嘴角微微上扬,心情还算不错。

带土“切”了一声,心说这伙人还真是急着投胎。

他的手还按在宇智波斑的肩头,沉声道:“滚开,这家伙的脑袋是我的,别跟我抢!”

“诶?可是这位大哥……你不是她的保镖吗?”

前排围观的混混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表示疑惑。

宇智波斑发出一声轻笑,蠢蠢欲动。

带土化掌为爪,死死摁住斑的肩膀,一边示意他不许动,一边对混混道:“……保镖?我看起来像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杀过人的狠劲,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压迫感十足。

“不、不像!”

混混们疯狂摇头,吓得动也不敢动。

宇智波斑点评道:“确实不像,比起保镖,你更像亡命之徒。”

“……我本来就是。”

话音刚落,带土忽然侧头,往后一抓——抓住了一根泛着寒光的千本。与此同时,拦路的混混们也全被千本点了穴,目光涣散,口齿流涎,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乌泱泱地倒了一地。

看热闹的路人被吓到了。

他们大惊失色,嘴里喊着杀人了,抱头鼠窜,场面极度混乱。带土和斑站着没动,一前一后,像是这汹涌人潮中的一块分界石。带土头也没回,拿着千本,顺势往后一射,再加一个土遁,逼出了偷袭的家伙。

他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无袖和服的女孩子。

这个人看起来比鸣人大一点,脸上有婴儿肥,白皙纤细的脖子上还带了一根黑色项圈,看身手,应该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忍者。

“你是谁?”带土问。

女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看不惯有人欺负弱小。”

……欺负弱小?

带土觉得自己冤枉极了。

“不好意思,你说谁?”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向后,指了指歪七扭八的混混,“麻烦看清楚,这里唯一的弱小已经被你打倒了。”

女孩:“……”

她很聪明,一点就透,立马察觉了自己的乌龙,嘴唇轻抿,指尖微屈,似乎有点儿懊恼自己的草率出手。

带土没有追究女孩的失礼。

他叹口气,还想吐槽两句,结果这女孩一言不发,单手结印,用上瞬身之术——跑了。

“……搞什么啊,这女人,神经兮兮的。”

他觉得晦气,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带土,”斑拍开肩膀上的手,转头道,“那家伙是男的。”

“哈?”

“我说过很多次,判断一个人的身份,要从骨相分析,你还是太嫩了。”

“你确定你没看错?”

带土一点儿也不信,“恕我直言,她看上去比你现在上身的这个人要可爱多了。”

斑挑了挑眉,歪头听了一会儿,复述道:“杏里说,她要把你吊在木叶的大门口,让卡卡西天天跟你回忆往昔。”

啧……好歹毒的女人。

他道:“自以为是,她是火影吗?还安排上我来了。”

“她有人脉。”

带土:“……去她的人脉!”

第110章 咬他咬了她。

“没想到,火影大人居然安排你过来。”

卡卡西坐在房间的角落,看向面前的暗部。

这位名为“灰雁”的暗部,原先是根组织借调到暗部扩充人手的精英——就在四年前,团藏病逝,根组织全部打散重组,部分能力出众、性格稳定的根忍就被选拔进暗部,整合到一个小队——而灰雁也正式晋升,成了这些人的分队长。

现在,灰雁深受五代火影的信赖,在卡卡西离队后,接手他的工作,再次晋升,成了暗部的总队长。

“我过来很奇怪吗?”

“我以为她会派天藏。”卡卡西道。

“天藏也来了,跟着其他人,大约傍晚会到,我速度快,先他们一步过来。”

“这次来了多少人?”

“除我之外,还有三个。”

卡西顿了顿。

暗部总队长外加包括天藏在内的三名暗部……这阵仗说重视也重视,说不重视也不重视,总觉得火影大人的态度有些暧昧。

“一共就来了四个人?”

“是。”

“人手够吗?”

“她只是一名下忍。”

“但她是S级叛忍。”

“我知道。”

灰雁没有多说,只道,“这是五代大人的意思,捉捕她足够了。”

卡卡西摇摇头,轻轻按压太阳穴,缓缓道:“她手上有鼬的眼睛,而且止水的死也与她脱不了关系,我大胆猜测,她至少掌握了两对‘万花筒写轮眼’,实力不可小觑。”

“……不,根据调查,宇智波止水的死与她无关。”

“那只是证据不全。”

关于宇智波止水自杀一案——卡卡西在暗部时期就有参与调查,疑点很多,至今没有个定论。

最开始,大家重点盯防的嫌疑人是宇智波鼬,但后来,因为团藏遇袭,又有人把止水的死与团藏联系在一起,可没等团藏暴雷,宇智波杏里先跳了出来,不光与大蛇丸勾结,还犯下了手刃同族的大罪,从此叛逃木叶,杳无音信。

在卡卡西眼中,她的嫌疑值早已弯道超车,远远甩开其他人,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凶手也不为过。

灰雁道:“但五代大人也说,疑罪从无,不该将那起案件与宇智波杏里捆绑在一起。”

“我知道,可那是另外的考量。”

——纲手大人之所以会否认这个推测,完全是高层开会的结果。因为这起事件很敏感,若是公开表明宇智波杏里抢走了忍界唯二的两幅“万花筒写轮眼”,那她对于忍界的威胁,可就仅次于宇智波斑了。

这么一来,不仅会引发骚乱,更会降低木叶在雇主心中的评级,甚至会招来他国问责,一桩桩一件件,麻烦事不少。

所以,木叶只公开承认宇智波杏里杀了鼬,绝口不提止水——时至今日,止水的档案都还是按“自杀”处理,但知晓内情的人都清楚,这只是一块遮羞布。

“先不说这个了。”

灰雁的手里还抓着卡卡西之前寄去的信纸,上面写了双方遭遇的经过,但受篇幅限制,很多地方都简化了,“麻烦再详细说一下宇智波杏里的情况吧。”

“好的。”

卡卡西点点头,稍微调整了坐姿,开口道,“今天早上,大约八时一刻,我先是……”

他的声音回荡在狭小昏暗的室内。

他们所在的屋子是座仓库,由达兹纳先生提供,之前用作晾鱼干的场所,现在空下来,给他们做临时基地。

这座仓库不大,前后不过五步,屋内临时摆放了桌子和板凳,墙体厚实,只有一扇窗户,而窗户外边,并排蹲了三个小孩。

——他们在偷听。

其中两个小孩的脸上还缠了纱布——是刚刚才打过架的鸣人和佐助。他们的脑袋各自撇向一边,互不搭理。

小樱坐在他们中间,抱着膝盖,有点尴尬,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但她嗫嚅半天,只干巴巴挤出一句:“奇怪……怎么完全听不到声音?”

佐助嗯了一声,解释道:“他们设置了隔音结界。”

“隔音结界?”

“暗部常用的伎俩。”

听到这话,鸣人抓抓小腿,撅起嘴,心说,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幅什么都懂的样子!

——佐助是宇智波族长的儿子,也是村里的天之骄子,自幼身份高贵,一呼百应。

鸣人打小就不喜欢他。

他觉得佐助很装,明明父母双全,家庭幸福,却偏要做出一副孤僻冷傲的模样,好像谁都欠他二五八万似的。

但佐助的孤独是伪装的——至少鸣人是这么认为。

佐助有长辈关心,有同龄人追捧,还有妹子倒贴,鸣人所有想有的一切,佐助都有了。

可他却像没有看见一样,成天板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大家只会说,“佐助看起来好寂寞呀”,而真正寂寞的鸣人却不曾被人看见。

所以,鸣人很讨厌他这样。

在他眼里,佐助就是个无病呻吟的“小偷”,把本该属于他的关注给偷走了。

或许,再长大几岁,鸣人就会知道,这种无端迁怒,其实叫“嫉妒”。

但现在的他只觉得佐助贪心,什么都要压他一头。所以他没办法原谅佐助的失态。他只知道佐助难过的时候,自己就成了“透明人”。他很怕这样——这远比挨骂更让人难受。

“鸣人……”

忽然,他听到了佐助的声音。

“干嘛啊?”

“……刚刚是我不对,”佐助的声音很小,但还是一字一顿道,“我道歉。”

“啊?”

“我说,”佐助闭上眼睛,提高了音量,“我不该冲你发脾气,可以了吧?”

“干嘛突然搞这出啊?这是新的整蛊招数吗?先说好,我可不吃这套!”

说归说,但鸣人其实挺惊讶的,他以为佐助这一辈子都不会跟人低头,特别是跟他低头——就是在学校里,佐助也从来不拿正眼瞧他。

小樱咳嗽一声,拿手肘撞他的胳膊,小声道:“好啦,鸣人,难得佐助主动递台阶,你就顺着……”

“好笑,我凭什么?”

鸣人打断小樱的话,刷的站起来,本来想居高临下地怼一怼佐助,却怎想这死腿不争气,没跟脑子交代一声,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

小樱愣了愣,抓抓头发,追了上去。她回头看了佐助一眼。但佐助始终低着头,没有要追的意思。

唉……

小樱叹息一声,循着鸣人的方向追出去。

鸣人跑到院子外边生闷气。

小樱放慢脚步,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经意地走到他旁边——鸣人没有继续跑走,这是好事。

她道:“佐助这次是有些失态,但他一直都很关心你,你每次搞砸事情,都是佐助替你收尾的,所以你这次就原谅他吧。”

“真是乱讲话!”

鸣人挺直腰杆,一拳砸在树影婆娑的院墙上,“我怎么不知道他关心过我?他不是看不起我吗?”

“他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小樱惊讶道,“去年你在学校搞破坏,涂鸦楼道,打烂校长雕像,还是佐助帮你说的好话,才免去了退学的惩罚。”

“那是伊鲁卡老师在帮我!”

“跟伊鲁卡老师无关,那次是年级主任的意思,伊鲁卡老师都说不上话。”

“你又怎么知道的?”

“我是那天的值日生,被年级主任叫去问话了。”

“所以你把我卖了?”

“什么叫我把你卖了?”

小樱气不打一处来,“你搞得那么高调,大家都知道是你做的!年纪主任找我也就是走个流程,本来退学文件都拟好了,佐助正好过来,跟主任私下说了几句话,主任就放过你了。”

“哈?那个秃驴主任这么听劝?不应该啊。”

小樱口中的年级主任,其实也是忍者学校的副校长,村里的特别上忍,大秃顶一个——因为校长快退休的缘故,这位秃子几乎可以说是大权在握,成天趾高气昂的,专爱为难成绩不好的学生。

鸣人那次大闹学校,也是存了心要跟他作对。

小樱道:“我偷偷问过佐助,好像是年级主任有什么把柄落在他那里了,主任不想在转正的关键时期惹上警务部队,就拿你做了顺水人情。”

鸣人顿了顿,疑惑道:“奇怪,佐助这么做是图什么?是要我欠他人情,好使唤我吗?”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就知道欺负别人。”

小樱挽起袖子,拍了一下鸣人的脑袋瓜,打的他脑袋嗡嗡的,“佐助本来就是很温柔的人,是你对他的偏见太大了,才会觉得人家针对你——而且严格来说,佐助才是处处遭你欺负,我们都看不过去!”

“我哪有?”

“还说没有?你不是老是针对他使坏吗?”

“我……那是他先跟我不对付的,而且我的恶作剧就没成功过,他甚至拿我做的陷阱,反

整到我头上了——只是你们都不知道,他可过分了!”

“你那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鸣人:“……”

说话间,一束阳光照进庭院的角落,轻挠着晃晃悠悠的树影,微风习习,树梢有红色或黄色的小圆果子掉落下来,散了一地,点缀在深浅不一的落叶之间。

院墙的里边是槐树,外边是一排波之国特色的油橄榄树,鸣人和小樱就站在油橄榄树的树荫下,不知不觉,聊起了学生时期的各种往事——但这话题多半是小樱在控诉,鸣人在辩解,而他们话题中心的主人公始终是佐助。

院墙之上,杏里就骑墙坐着,半边身子混进槐树的影子中,嘴角挂着笑,侧耳倾听着下边的“热火朝天”。

她换了套衣服,换成了更加方便行动的忍者服饰——黑色的紧身短背心,露出精瘦的腰部,下边是高开叉的不规则A字长裙,以及忍者特色的渔网袜和黑色长筒忍靴。她的右手还单独套了黑色的露指护袖。

她知道接下来会很忙,所以从贫民窟出来后,就找了个地方把衣服换了——然后便来到了达兹纳家,意外听到了两个孩子的谈话。

她支了“帐”,倒是不怕被发现,光明正大地听了一会儿,笑道:“没想到佐助这个小孩还挺别扭的,想示好又怕被人发现,搞得鸣人都误会了。”

【两个都是傻的。】斑言简意赅。

斑就坐在槐树上,看着吵吵闹闹的鸣人,似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谁,阳光照着鸣人的眉峰,带着暖洋洋的黄调,落下一簇充满回忆的色彩。

“我原本觉得佐助跟你不像,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一些共同点的。”

【何以见得?】

“就是那种——别别扭扭的温柔吧。”

没等宇智波斑出声,他们的后面就传来一声极尽嘲弄的“噗嗤”声,紧接着就是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是疯了吗?”

带土笑的很夸张,就是时兴的舞台剧表演,都不会把气氛烘托的这么浮夸。但带土做到了,他似乎还嫌不够,又加了猛料。

他道:“宇智波杏里,那老头温柔?我没有听错吧?还是说,你们其实聊的是别的事?如果是,那你还有救,不然我建议你从墙头跳下去,头着地,那样还能抓紧点治疗。”

带土也在“帐”内,就贴着结界边缘,坐在墙头,距离杏里和斑都有一定的距离。

【换人。】

斑道,臭着一张脸,就连扬起的下颌线都变得锋利起来,【他说的没错,脑子有问题是该早点治,我会帮他把脑壳撬开,往里面多拧几颗螺丝钉的。】

“……这样不好吧?”

杏里想,带土本来就不聪明,再往脑子里塞螺丝钉,那只会生锈的更厉害。

【无妨。】

斑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直言道,【就像修电视机一样,拆开再重装,多敲打几次,运行就流畅了。】

杏里哭笑不得。

她知道,他们只要与木叶重新建立联系,就避不开身为精英上忍的卡卡西——而带土只要碰到跟卡卡西有关的事,说话就会变得夹枪带棒,几乎可以说是“无差别攻击”——这个毛病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带土,”杏里道,“别闹了,正事要紧。”

“你也知道还有正事啊?”

带土嘲讽道,“我以为你只记得逛街和吃瓜了。”

杏里摇摇头,长腿一跨,就从墙头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带土看着她的动作,动了动嘴,但没说话。

沉默片刻,他单手按住面具,忽然身形扭曲,就消失了。

“他怎么跑了?”杏里惊讶地抬起头,问道。

【不用管他。】

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个白痴,天天催进度,临到头了,就自己躲起来,也是出息!】

杏里笑着摇头,对着空气道:“带土,准备好了记得出来——我先过去了。”

空气静悄悄的,没有回音。

她与斑对视一眼,耸耸肩,没有多言,双手往后,稍微拉伸了一下筋骨,就往仓库的方向走去。

***

宇智波止水……

严格来说,斑对他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止水是他重见天日之时,除了杏里之外,见到的第二个人,还是一个宇智波。

那个时候,止水带给他的印象,就是个“无能的软脚虾”,居然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自杀,也是窝囊到了极点。

斑敢断言,若是换做其他宇智波,遇上同样的情况,不论处境如何,早就报复回去了,又怎会混成他这副德行?

现在,再次看到这小子,他的想法还是没变,甚至更烦他了。

斑是灵魂状态,先一步进了仓库。杏里还蹲在外边,试图在隔音结界上做点手脚,好听到里面的谈话。

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但点了蜡烛,足够斑看清东西了。

他看到,止水戴着暗部面具,穿着统一的灰色马甲,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肩膀,还有泾渭分明的三角肌,然后三角肌往下,套了长长的黑色护袖——或许是这种穿搭属于木叶为数不多的“审美遗珠”,所以止水即便不露脸,也显得很洋气,无形中向外散发着独属于年轻人的魅力,像只做了美容的狗,不叫也碍眼,让人很是不爽。

斑的嫌弃溢于言表,没有收敛一点。

或许是感觉到了什么,止水忽然抬头,四下张望,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卡卡西问。

“没什么,”止水摇摇头,继续道,“刚才说到宇智波杏里有万花筒写轮眼……您确定没有看错?”

“是的,没有看错——那个

时候,她用了‘须佐能乎’,这个力量太特别了,我绝对不会认错。”

“可是,她的万花筒是怎么……”

“多半是鼬的眼睛吧。”

卡卡西没有注意到止水的困惑,继续道,“她自身没有开眼条件,应该是靠后天移植,虽说万花筒写轮眼的移植副作用很大,但她是大蛇丸的合伙人,说不定有减轻排异反应的方法。”

“您有看清她虹膜上的花纹吗?”

“没有,”卡卡西摇头道,“我尽量避免与她对视,所以没有确认这个细节,抱歉。”

“不必道歉,您已经提供很多情报了,我会详细上报火影大人的——对了,关于她的同伴,前辈有什么看法吗?”

听到止水提起带土,斑饶有兴致地凑过去,索性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坐下,翘起腿,想看看卡卡西怎么说。

“我怀疑,那个人是五年前袭击宇智波族地的面具男。”

卡卡西不自觉按住左眼,一边回忆,一边道,“带走杏里的人会使用奇怪的时空间忍术,放眼整个忍界,拥有这个能力的人也不多,自来也大人曾与面具男交过手,他说这个人的力量已经到达了‘瞬发’的程度,我感觉他们是同一个人。”

“居然是那个人……还真是想不到。”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止水摇摇头,没有说出自己掌握的情报,而是道:“不好说,我打算先去周围转转,看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对了,您与他们遭遇的那个小树林在哪里?”

“不远,往西,过河,直走一公里就是。”

止水起身:“前辈,我想过去一趟。”

“那我……”

卡卡西也要跟着起来,但止水拦住了。

“前辈,”他道,“您的身体还没好全,我自己过去就行。”

他们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卡卡西退了一步。

“若是发现什么,”卡卡西坐回椅子,提醒道,“不要贪多,带着线索回来,等傍晚其他人到了,再做打算。”

“了解。”

斑看着止水推门而出的背影,自己也穿墙出去,低头,就看到了支着“帐”,倚着墙角发呆的杏里。

【怎么了?一副百感交集的样子。】

他没忍住,挑起眉毛,【听到止水的声音就这么激动吗?】

“那也不是他的声音啦……”

杏里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处,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他原来的声音没那么低,现在故意做了伪装,听着比带土的还要沙哑。”

【你倒是记得清楚。】

她一愣,这下听出了什么,抬头一看,见到斑的表情,噗嗤笑了:“吃醋了?”

【不过一个无能晚辈,我凭什么吃醋?】

“看来是吃了不少啊。”

她伸出手,拉了拉斑的袖子——即便只拉到了空气,她还是像拉一根挂在树上的气球一样,不重不轻,还带了一丝近乎宠溺的专注。

“行啦,”她道,“我要是能跟止水擦出火花,早就干柴烈火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你也没有‘干柴烈火’的本事,】斑道,【以你那缺乏干劲的性格,早在烧起来之前,就剩灰了。】

“我怎么就剩灰了?”

斑顺着她的牵引飘下来,停在她的面前,双脚落了地,低头看她。

“这不是还有你吗?”她笑道。

杏里的皮肤很白,细看更白,是那种疏于锻炼的白,白里透着红,连带着耳廓和鼻头都沾了点薄薄的粉,抹了胭脂似的,不像个正经忍者,倒像她上辈子的身份,是个富家千金。

这个角落很安静,是在仓库的背面,不挨窗也不挨门,只有一面长了青苔和爬山虎的墙,灰扑扑、绿油油的,寂静又生趣盎然。

斑就这么看着杏里,不说话。

“怎么了?”她问,仰着头,露出颈部的曲线。

她的脖子很空,锁骨起伏,优雅、婉约的同时,又带着活力,就是差了些雕琢,让人很想给她亲手扣上颈饰,又或是印上其它更为浓烈的颜色。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干一件事。”

“什么事……”

没等她说完,斑忽然低下头,对着她的侧颈,贴近锁骨的位置,咬了一口。

斑是灵魂状态,没有触觉,也碰不到对方,但在那一刻,他听见了唇齿之下,应该是胸膛的位置,发出了清晰而剧烈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像是溺水一样,反反复复,激起阵阵涟漪。

他低声笑了,像是戳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轻轻把眼前人揽入怀中。

此时此刻,他那停跳已久的心脏,似乎也开始变得絮絮叨叨。